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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太后攻略-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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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说起要开恩科,皇后道:“仿佛听闻过两句风声。”目光往林云熙身上一转,“妹妹知道么?”

    林云熙微微点头,“听圣人提过一句。开疆拓土之大喜,如何能不举国庆贺?几位丞相联名奏请,圣人自然允了。只是如今春耕繁忙,朝中又不安宁,大约是要等秋闱了。”

    敬婕妤忙拍手笑道:“圣人如此求贤若渴,真真是明君圣主。”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极力恭维赞扬。

    皇后也露了笑脸,“咱们姐妹里也有不少出身书香门第,我记得王充仪家中便有一位郎君过了乡试,不知这回是否入场?”

    王充仪连忙起身,喜气盈盈道:“劳娘娘记挂。家兄尚在国子监读书,前两年师傅说文章火候还差些,需再磨砺方未入场。圣人天恩浩荡,既开了恩科,哥哥必要下场一试的。”

    一时众人眼神乱飞,不等皇后开口,又各自娇声细语,“如今任国子监祭酒的应是乐安居士郑怀恩,他是先帝十一年上的探花,极是文采风流的人物。”

    “那乐安居士三十余年不曾纳妾蓄婢,只守着妻子一人,夫妻伉俪情深。连带着居士膝下四位郎君皆无妾室,几位夫人也争气,都是进了门就生下儿子,当真有福气。”

    “子孙延绵,郑家家风又清正,再过百年,又是一氏族了。”

    也有有说酸话的,“哎,谁知道是不是娶了满门母老虎回去呢?”

    却是羡慕几位生了儿子的夫人多一些,“纳不纳妾有什么要紧?最重要的是得有个儿子呢!”不由摸着肚子叹息,“咱们不必郑家夫人命好,如今连个想头都没有。”

    林云熙听她们燕语莺声,只觉得胸口窒闷,神色恹恹。

    忽闻一旁忻贵仪道:“哎呀,昭仪姐姐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林云熙抬眸看她一眼,淡淡道:“不碍事,稍稍有些累罢了。”

    忻贵仪曼声道:“是么?妾身瞧姐姐眼下乌青,还以为姐姐昨夜辗转难眠呢。”又掩唇轻笑,“妾身记得昨儿圣人召幸了静充仪……”

    林云熙心下厌烦,忻贵仪还真是没完没了,微微冷凝了脸色道:“谁没有身子不舒坦的时候?前两个月下雪未化,我还听贵仪咳嗽了两声,都是一样吃五谷杂粮的人,怎么,我连病都病不得了?!”

    忻贵仪笑容微顿,抿一抿唇角,复又含笑道:“妾身不过白问一句,昭仪急什么?”

    “急什么她自心里有数,何须忻妹妹提醒?妹妹好心,有些人却未必肯领情。女子当以贤惠宽和为美,怎可骄横善妒?”甄婉仪含着笑和声细语,眼底一片幽然。

    林云熙心底烦躁,冷冷瞥了她二人一眼,脱口道:“本宫记得七出有二,一为无子,一为口多言。”话一出口便微微有些悔意,甄、忻两人勃然变色,皇后脸上也如冰般冷漠。

    转念又想起她与这几人已水火不容,有什么可顾忌的?恰如甄婉仪虽未指名道姓,众人皆知暗讽的是谁,她不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一个两个费尽心思想踩她的脸,她又何必顾全她们的颜面?

    强自按下心头浮起的不快,冷然道:“静充仪呢?上来我瞧瞧。”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静充仪怔了片刻,身边嫔妃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轻盈起身上前,屈膝一福道:“妾身充仪赵氏,拜见昭仪。”

    “抬起头来。”

    微微抬首的女子娴雅安静,纤秾合度,眉色远淡如黛,眸如秋水,细细的瓜子脸清秀明丽。

    林云熙微微一笑,“倒是个美人儿。”执起她的手道:“宫中皆是侍奉圣人的姐妹,你生得这样漂亮,又端庄懂事,难怪圣人喜欢。”

    取下发髻上一支镂空穿枝海棠垂珠银钗,示意静充仪低□,轻轻把银钗簪如她发间,拍拍她的手含笑道:“只要圣人喜欢的,本宫也喜欢。这簪子极配你这身衣裳,拿去戴着玩儿吧。”

    诸妃惊愕,静充仪也呆了一阵方行礼谢过,又听林云熙道:“你大约与本宫差不多大,正是青春韶光。如今宫中孩子不多,圣人既肯疼爱你,你也需争气,早日为圣人诞下皇嗣方是正理。”

    静充仪呆愣愣地行礼道:“谢昭仪教诲。”

    林云熙唤过旁边宫人扶她起身,余光扫过甄婉仪几人,眉目带笑,“本宫那猴儿昨晚上闹了半夜才睡下,连带着本宫气色也不好。你侍奉圣驾辛苦,不可再劳累,快快起来。”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甄婉仪等人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难看地几乎维持不住平静。她们原先暗中嘲讽林云熙骄横、善妒,圣人召幸别人她便辗转反侧,容不得人——而林云熙这般做派,贤惠大度,又说因照料儿子才显得神容憔悴,却是反过来打了她们的脸!

    且她话中句句都是生孩子带孩子,偏偏甄婉仪忻贵仪都没有孩子!

    甄婉仪脸上极力保持着不扭曲狰狞,咬牙道:“昭仪真是贤良,竟连圣人子嗣都要操心!”

    林云熙挑挑眉,温言道:“替圣人绵延子嗣乃嫔妃之责,本宫不过对静充仪稍加提点——怎么婉仪好像十分不悦?”

    甄婉仪胸膺若堵,一口气梗在心头,还要勉力不让面上露出异色,“妾身不敢。”

    林云熙心底冷笑,不作一言。

    气氛几如凝滞,众人勉强又坐了一刻,皇后面露倦色,到底怏怏散场。

    *****************************************************************************************

    回到昭阳殿,疲倦方如海潮上涌。

    懒懒歪在榻上不愿动弹,不过片刻,窗外忽然风起云涌,天色阴阴沉沉,陡然漫天倾盆大雨哗啦啦倾泻而下,密密层层的雨如丝散开,水流顺着殿檐屋瓦如万千颗珠子砸下来。

    披衣起身,推开窗子,飞溅的雨滴落在脸上微凉,精神为之一振。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新之气。一个惊雷轰然作响,耳边依稀听见孩子“哇”的哭声,林云熙顾不得穿鞋,赤着脚便向儿子那里跑去。

    迎面猛地撞上一个人,前后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双手抓空,仰面就要跌倒。

    “怎么走得这样急?”

    身子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抄起,稳稳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眼前是熟悉的玄色衮服,圆日云纹,金龙盘舞,抬头看见庆丰帝含笑的眼眸,脸上微微一红。

    儿子抽抽噎噎的哭声未断,林云熙“哎呀”一声,挣扎着要下地,“圣人!你儿子哭了!”

    庆丰帝哭笑不得,圈紧了她,“别动,朕抱你去。”一面抱着她抬脚往东间去了,一面数落她,“瞧瞧你!鞋也没穿,外头才下雨,这大理石地上水汽又重,滑到了可怎么好?”

    林云熙讨好地冲他笑,“妾身一时情急……”

    孩子被雷声惊醒,哇哇哭得好生凄惨,林云熙心疼,忙抱着哄啊哄,仿佛是知道抱他的是阿娘,渐渐平静下来,又慢慢睡着了。

    庆丰帝戳戳儿子的胖乎乎的脸,颇有些酸溜溜地道:“这小子比朕还讨你欢心。”儿子还了他一手指的口水,小嘴砸吧砸吧。

    安顿好儿子,林云熙笑着摸出帕子给他擦手,“还跟儿子吃醋!”

    庆丰帝来时正赶上下雨,衣服湿了不少,便去耳房洗漱更衣,换过常服,又唤宫人传膳。

    林云熙没什么胃口,跟着稍稍用了一些。庆丰帝皱眉道:“御膳房的菜不合口味,叫你的小厨房再做新的上来。”

    林云熙忙劝阻道:“不必麻烦,妾身只是身上不大爽快,不怎么想吃,不如一会儿饿了再传吧。”

    “身子不舒服怎么不请太医?”庆丰帝握一握她的手,“手也这样凉,侍奉的人也不知道多给你加件衣裳。”转头吩咐宫人,“去叫闻叔常来。”

    林云熙嫣然笑道:“早上天气还热,哪想到中午就下雨了。”又叫住了要出门的宫人,“不是什么大毛病,歇一歇就好啦。外头还下着雨呢,何必劳烦他们跑一趟。”

    庆丰帝拉着林云熙道:“不行。不叫太医来看过朕不放心。”挥挥手示意宫人快去。

    闻叔常不到一刻就敢来了,仔细诊过脉道:“昭仪这两日心神不宁,脉象上心火有些旺。倒不必吃药,饮食清淡、好好休养即可。”

    庆丰帝方才放心,携了林云熙一道去午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庆丰帝起身时林云熙丝毫不觉,依旧酣然而眠,鬓发散乱,两只手抱着被角,露出半个身子,脸颊红红的像外头娇艳的海棠。

    庆丰帝无奈地把被子从她怀里拉出来,又给她盖好,目光停留在林云熙带着青黑的眼下,略皱皱眉,压低了声音道:“都不许吵她,让她睡。”

    屋中侍立的宫人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庆丰帝示意青菱碧芷跟他到外间,沉声问道:“你们家主子这两日怎么了?”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脸上一片茫然。

    庆丰帝不由带了点怒意,“你们怎么伺候宁昭的?她身子不舒服你们不知道?!”他不过两日没来,宁昭笑容淡了,人也瘦了,她们竟然还懵然未觉?!

    两人浑身一颤,青菱战战兢兢道:“主子一切如常,只是晚上彻夜不曾安枕。今早上奴婢们劝主子请太医来瞧瞧,主子只说不用,依旧请安去了。”

    庆丰帝眉心蹙起,厉声问道:“她为什么睡不好?”

    两人支支吾吾,面露为难惊慌之色,庆丰帝放缓了语气,“你们说就是,朕一律不怪罪。”

    青菱偷偷抬眼瞧了一眼内室的方向,咬牙道:“主子……主子牵挂圣人,方不得安眠!”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智商开始有点捉急……

    前文那个薛美人和薛顺华同是薛氏,有一两章里好像打错了,略过就好(喂!)

第93章 不安() 
庆丰八年三月初七。小雨。

    春雨潇潇;如轻烟薄纱;温柔脉脉;绵绵如丝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碧色;草木如茵;仿佛镀上了一层莹润的水雾,苍翠欲滴。廊下听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青石板;宛若泉水淙淙。屋前玉兰落下一地洁白的花瓣,暗香微生,幽幽袅袅。

    和风煦煦中带着一丝凉意;才坐了一刻;青菱便捧了天水碧织锦的披风来与她盖上,劝道:“下了大半天的雨;主子小心着了寒气。若要赏景,去里头支开窗子也是一样的。”

    林云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微微笑道:“偏你操心,每日里不是怕我冻着就是怕我饿着,哪儿就那么娇贵了?真是比阿娘还唠叨。”

    青菱跟着笑,“奴婢可不敢跟夫人比。夫人说的主子都听,奴婢说的,您能入耳就是三清保佑了。”又喜气盈盈,“如今圣人吩咐了,主子身边一饮一食,哪怕是踩在脚下的鞋底子的都不能疏忽大意,奴婢本就是伺候您的,这下更要放在心尖子上啦!”

    目光望向远处描金错彩的碧瓦朱甍,她脸上的笑意不由淡了一分,恍惚带着些不安和茫然,只笑道:“外头起风了,咱们回屋吧。”

    青菱“哎”地应了一声,自扶着林云熙往离间榻上。

    红酸枝镶金丝楠山水榻前铜铸鎏金的熏笼下还放着火盆,屋中不见一丝烟尘,温暖和煦。几案上小巧的博山炉里点着沉水香,散发着淡淡清雅的味道。

    伏案看了一会儿书,耳畔听到急匆匆地脚步踏在积了薄薄一层雨水的青石板上,哗哗作响。透过窗子,抬目便见琥琳冒着雨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个替她撑伞的小宫女。两人的裙角绣鞋尽数被雨打湿,发梢鬓角也沾了水,粘成一缕一缕,琥琳发上的翠玉海棠钗也歪了。

    林云熙叫青菱打发人去小厨房熬一剂浓浓的姜茶让二人喝下,又吩咐白露白遥取了毛巾给她们擦拭,待两人打理好了方唤到跟前问道:“什么事这样着急?”

    琥琳福一福身道:“奴婢新的了消息,侯爷进宫了。”

    林云熙陡然一惊,猛地撂下书本起身道:“你说什么?!阿爹亲自来的?!”

    “是。侯爷此刻正在立政殿与圣人说话呢。”

    林云熙微微有些焦虑,心神不宁,来来去去踱着脚步乱走。她没想到阿爹竟然亲自入宫面圣,因胡为荣一案无法扳倒程家,她便从未打算把林家牵扯进来,只需寻个法子将消息抖露出去,让庆丰帝知晓就好。旁的猜测和细节都不必,盖因只有庆丰帝亲自查出的,方是他所认定的真相。

    为此,连揭发的时间她都着意十分慎重地推到结案之后。

    彼时胡为荣不能立刻翻案,冤屈流放,圣人又明了前后关节,那么程家先前的所作所为便会悉数变成阴谋,什么以退为进、折中之法都是虚伪阴险蒙骗天子,偏还要对程家挑头平息朝堂风波稳定朝纲予以嘉奖——无需再火上添油,程家哄骗圣人、构陷朝臣会在圣人心里重重记下一笔。

    如此,圣人对春祭不顺的愤怒、对胡为荣的迁怒、对冤枉臣子的愤懑、对朝中争吵不休的烦躁会全然转化为对程家的怒火。

    再于后宫施一笔,把胡青青提出来,庆丰帝看在对胡为荣那一点儿愧疚地份上必不会亏待她,甚至为了给程家、给太皇太后添堵,还会加以宠爱。

    而表面上胡为荣与程家关系依旧密切,太皇太后反而有所顾忌,不能轻易动手,还要对胡青青关爱体贴,以彰显程家讲信义、重情谊——不曾因姻亲一朝没落颓败而轻贱鄙薄,出云入泥。

    胡为荣既已流放,胡青青家室微贱,除去圣人恩宠,便只有林云熙可作为倚靠。届时林云熙稍加点播,就能让胡青青成为圣人和程家之间一枚钉子。庆丰帝看着胡青青,便能想起八百里外的青州尚有以为臣子生活凄惨、被人肆意陷害。在如何顾念孝道情分,圣人对程家都只有更防备和厌恶。

    再加上胡青青母族目的不明,这已经是林云熙所能想到最恰当、最物尽其用的方法——既不会拖累林家、让杨家有机会从中牟利,又能在圣人那儿给程家狠狠告上一状,还平白降服了一个胡青青可使唤。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又急得想跳脚,险些打翻了手边一个矾红描金缠枝的茶杯。暗暗深吸一口气,勉力让自己心静下来,吩咐琥琳道:“再去探——不必冒险,有消息最好。若御前口风紧,便只问圣人心情如何。”却再没有心思看书,手中的一本《滇南游记》半天没翻过一页,书角被她揉的一片狼藉。

    那厢白露传话进来,“回昭仪的话,胡顺仪来了。”

    林云熙微微讶然,“这个时候下着雨,她来做什么?”到底吩咐宫人好生请进来,留在偏殿奉茶待客。到内间去换了衣裳,又打发人去小厨房叫他们送些茶点、时新水果上来,方领着青菱碧芷一道去了。

    胡青青静静坐着,见她进屋忙起身问安,“妾身给昭仪请安,昭仪颐安百益。”

    林云熙伸手扶了她一把,和颜悦色道:“起来坐吧。”自己在上首小叶紫檀木雕饕餮云纹榻上坐了,笑着道:“快尝尝今年新春上来的铁观音,味道极好。”

    胡青青依言微微抿了一小口,笑道:“果然是好茶。铁观音的春茶难得,也就昭仪这里才能用得这样的名品。”

    林云熙嫣然一笑,“你倒是嘴甜得很。”又问她,“你突逢家中巨变,如今宫里那起子可老实?殿中省那儿还有不规矩的么?我记得前两日刚刚给各宫送了分例、裁剪衣裳,你也该打发尚宫局做两身新衣。”

    胡青青面露感激之色,“都好。昭仪体恤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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