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招待所-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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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于一只脚踏入修炼之途的凡人来说,这点就不够看了。只要是修士,都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以及煞气、鬼气。
“不对,你不是活人,你骗我!”从迷雾中现身的男人吼道。
初七卷着发梢玩,一脸天真无邪。
“我没骗你啊,我确实是个捉鬼的没错。不过,我也没说过我是人吧,嘻嘻~”
男人原本还称得上有几分清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大抵是被气的。他想冲上前来,却又顿了顿,好像在侧耳倾听什么人说话一样,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向初七的目光有些奇异。
“你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初七笑眯眯道:“我都说了,我也是个捉鬼的。听说你短短时间内就抓了快一千只鬼,业绩斐然,我特地前来交流学习一下。呐,你看这个经验是不是能分享一下啊?”
男人的脸色更诡异了,他会信这话就当真是见了鬼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你真的是捉鬼的?”
初七啧了一声,这算是在夸自己好看吗?毕竟在凡人的话本传记里,女妖怪一般都长得特别漂亮,还特别勾人。
“咳,其实严格来说,我只是个补镜子的……”
男人愈发摸不着头脑了,他到底没经过多少这样的阵仗,有点拿不准下一步该如何走。最要命的是,刚才骨笛动用得太过频繁,导致那位的灵力有些后继无力,现在也不搭理自己了。他有点慌,只能顺着初七的话往下问。
“镜子?什么镜子?”
初七很是大方地掏出了那方小铜镜,原本只有半个巴掌大,躺在手心里。只见她口唇微动,不知念了个什么口诀,那铜镜像见风就长似的,转眼间就变得有芭蕉叶那么大,而且还在不断变大。
“喏,就是这个呀。看见没,上面都是裂纹,我补了好长时间了,还剩这么大半面是碎的。”她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又问:“话说,你收鬼用的工具估计就是你手上的笛子吧?”见男人不答,她也不管,只悠悠看着巨大化的镜子道:“这个镜子呢,就是我收鬼用的工具啦,你试试看,效果比你的笛子好还是差。”
话音未落,男人刚迈开腿想跑,整个人却像被定身似的,死死黏在了地上。
草!就不该听信那老东西的话,做什么跑到阵里来跟她近距离接触,还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下好了,把自己也给坑了,那老东西倒是一边睡觉去了。
男人愤愤不已,对初七的搭话采取听不到、不知道、不合作的漠视态度。不过,后者倒是自得其乐,先是顺手将扒在镜面上望眼欲穿的姬老鬼放了出来,然后开始念叨:“根据我看过的凡人修真话本经验,一般这些个什么阵法的都有个阵眼,应该只要破坏掉阵眼就好了吧?”
男人冷冷一笑,这阵法可是他布置了好几个月的,据说是什么上古大阵,采用了五行、幻阵等元素,阵眼她肯定找不到的。
下一秒,那镜面上投射出一道白光,照向大地上某个点。
男人一脸绝望。
初七抓着一把杂草,顺手拔了起来,只觉得当中有一根格外枯黄。只听得荒地上一片轰隆之声,仿佛唤醒了地底下什么沉睡的巨兽,不过短短的两三秒,过后又恢复平静。唷,这阵眼长得真够寒碜的,初七摇摇头,又转身飘过去拔旗子。话本小说告诉她,反派往往死于话多,打架时千万不能轻敌!
早已将自己的仪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姬老鬼出了镜子,见这罪魁祸首无法动弹,不禁大喜。只是那骨笛余威犹在,他又不敢贸然动手,只狐假虎威道:“汝等凡人鬼迷心窍,竟然胡乱摄取鬼魂,颠倒阴阳秩序,实乃大罪!如今既已身陷囹圄,还不快快将那些鬼魂放出来!”
抱着一捧小黑旗回来的初七撇了撇嘴,直接伸手就要取走男人手中的骨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男人身上突然亮起一道奇异的血光,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初七眼神转利,手下不停,几个法咒一连丢向了莫名恢复行动自由的“捉鬼师”。这可是她新学的惊雷诀、冰封术呢,到底是上次被莫名吸入镜中的惨痛经历给她狠狠上了一课,打铁还靠自身硬啊!
不料,先前的菜鸡“捉鬼师”突然变得厉害了起来,整个人气场大变。不但挣脱了铜镜的束缚,而且,初七的攻击对他来说也变得不痛不痒起来。
“唔,这个味道好像有点熟悉。”初七吸了吸鼻子,不怒反笑。“不过区区残魂,也敢在这里故弄玄虚?还敢撺掇凡人布下什么千鬼大阵?”这不是瞧不起她这个正牌鬼使的业务能力么!
她深吸了口气,将身上一半的灵力悉数注入悬在半空的铜镜。她还就不信了,打人她不擅长,遇上修士她还要认怂偷跑,但只要是鬼,似乎暂时还没有她打不过的吧。
只是今天这残魂特别桀骜不驯,寻常凶鬼厉鬼身上不过是带着些煞气,要么让九筒出动吃掉,要么靠“归去来”镜化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今天这残魂身上的煞气却是十分浓郁,隔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一开始她就闻到了,觉着不对劲,后来那“捉鬼师”突然暴起,她才意识到。我勒个去,这TM哪里还是煞气,明明是传说中的魔气啊!天啦噜,她只是个小小的鬼使,为什么传说中已经灭绝N个万年的魔族会重现于世啊!!!
“捉鬼师”的声线不知何时变得低沉沙哑起来,嘿嘿笑道:“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有几分能耐,可惜碰上了本座,呵。本想骗这傻子助本座重聚魂体,顺便打开界门,没想到钓到了你这条大鱼……”
初七脸色越来越苍白,一鬼一人互相对峙,没有动,实则已经在暗处过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姬老鬼倒是想助她一臂之力,只是有心无力。若论起修为来,他自然是比初七和那“捉鬼师”强一些的,但他先前却死死受制于那摄魂骨笛,着实让他丢尽了面子。这会儿“捉鬼师”修为暴涨,加上还有法宝在手,只要他一靠近,那诡异笛音就自动响起,明明也不见他吹奏,真是邪了门了!
见姬老鬼在这“捉鬼师”面前讨不着半分好,初七心里十分怨念。冥君这破法宝也太耗蓝了,光靠她一只鬼顶着可不行,再这么下去她可能要英勇殉职了啊!
“喂,姬老鬼!”透支着灵力的初七脸色格外苍白,却还扯着笑道:“一会我要是撑不住,你之前答应我的那两千年修为,能不能先预支一下?”
第21章 骨笛(4)()
凡人有种类型话本叫武侠小说,故事中的人物多半都会飞檐走壁,主角就不用说了,就连稍微有点存在感的配角都有那么几招听起来很能唬人的酷炫招式。比如说,什么白虹贯日伏魔剑啦,孤山印月绝影刀啦,五罗轻烟掌啦,霹雳火神弹啦,诸如此类。最要命的是,每当他们打起架来,总要先自报个家门,然后大吼一声增加自身气势,再然后喊出自己的武功招式,最后再开始PK。而在PK过程中,他们往往还要大喝一声道出自己所用的剑法刀法掌法出到了第几招第几式……
初七一直都觉得,这种战斗方式挺搞笑的。就跟玩游戏似的,放个技能还要提前告诉对方,就不怕人家先来一个大招把你切死?
所以,在那个“捉鬼师”桀桀笑着吼了一声什么“血魔神功”,她就觉得,恩,看来今天天不亡我。靠着对姬老鬼的绝不跳票保证,“借”了他不少灵力,直接趁那“捉鬼师”准备来个酷炫的全场法术特效前,那面古老铜镜身量暴涨,不知何时偷偷摸摸飞到了“捉鬼师”后方,一个趁其不备就直接朝着他砸了下去,啪地一声,成功晕眩定身。
初七大口喘着气,以最快动作将“捉鬼师”头上溢出的一缕残魂摄入铜镜中,只是,镜中的残魂颇为镇定,很快化作了一团黑雾,而且还在慢慢地消散。随着黑雾身形越来越淡,还口吐人言道:“小毛丫头,你还嫩着呢,这镜子确实是个宝贝,不过,想用它来困住本座,未免想得太美啦。今天就先放你一马……”
霎时间,狂风大作,地上飞沙走石,似乎又陷入了方才那种困阵中。
初七心道不好,那阵眼不是已经被破了么?
“小小脱身阵法,不成敬意。待本座他日找到合适肉身,再去叨扰丫头你啦!”镜中黑雾化作一缕青烟消失,那沙哑男音却越来越远了。
还是被他给跑了!
四周恢复平静后,初七气得踹了一脚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男人,却因为灵力耗尽几乎难以保持魂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从男人的身体中穿过,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更气了,要不是这个凡人跟着那个什么血魔瞎搞,也不会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害得她白白费了一番气力,半点没在那血魔身上讨着好。
姬老鬼也学着血魔倚老卖老的样子,叫了声“丫头你来看”,便一脸激动地蹲了下来,开始看她先前混乱中落在地上的罗盘。
“我的罗盘怎么了?”初七一脸虚弱地飘了过去,咦了一声。怎么又恢复正常了?
大约一小时前,这罗盘开始瞎转的时候,他们就落入了这阵法之中。照理来说,那血魔跑了,如果还在附近百里内,应该指着的方向还是他。不过,这罗盘一动不动指着地上躺尸的男人是几个意思?
上下打量了一番,初七的目光落到了他手中的骨笛上。只见此笛通体洁白,细长的笛身上不像寻常笛子只有七个孔,而有着九孔,打磨得十分光滑,不仔细看的话,可能还会被误以为是白玉雕的。不过,一入手就能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意。
极为浓郁的阴气从骨笛中溢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刺耳的嚎叫声、鬼哭声。也就是她这个正牌鬼使,换个鬼都不敢碰这东西,更别提普通凡人了。瞧,地上躺着的那位刚刚不就被莫名寒气冻得瑟瑟发抖,直到初七将骨笛从他手中取走,这才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初七和姬老鬼对视一眼,看来之前被摄走的鬼魂都在这里面了。虽说被罪魁祸首跑了,好歹也算是有点成果。不对,这上千只鬼也不能算是小成果,想想自己修补“归去来”镜的进度条可以往前跨出一大步,初七就是再虚软也不再抱怨了。
“丫头,这些鬼魂可不能独吞,别的吾不管,博物馆内的鬼友们必须全须全尾地放回来。”
初七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她现在手握“巨资”,自然不在意这点九牛一毛的破费。
条件谈妥,男人也悠悠转醒。不过,此时的他失去了所有依仗,又见一男一女两只鬼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先是吓得一个哆嗦。看到骨笛被夺走,却还是扑上来要抢。
“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他的东西?亏她本来还以为是个修士,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知道在哪里捡到了这东西,还受到那血魔的蛊惑。初七呵呵冷笑,毫不犹豫地顺手用手中骨笛将其再次砸晕。
动作间,骨笛内的鬼泣声再起,听得初七大为皱眉。这怨气可真够重的,不能再耽搁了。只是,她现在魂体虚弱,这儿又不是她的地盘,这么多鬼一下子全放出来,只怕要上演暴力袭鬼、阻碍地府公务员办差的冥界头条了。要回去吧,这个大活人也不能放着不管。
想了想,她先是掏出个不知什么铃铛摇了摇,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干脆盘腿而坐,又随手抽了一缕男人的神识,丢进铜镜内,开始看故事。
姬老鬼目瞪口呆:“你你你,如今连活人都不放过了么?”却被白了一眼,初七道:“你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会被那魔头蛊惑吗?搞这些鬼阵法,肯定不会事出无由。再者,我看他印堂发黑,气运衰败,只怕阳寿不久,这叫提前锁定潜力客户,懂?”
十分钟后,她将铜镜收起,脸色古怪地盯着昏迷的男人看了几眼,口中喃喃道:“也没多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啊,怎么那个女人跟吃了迷魂药似的……”
姬老鬼还是第一次通过这“归去来”镜看一个人的经历往事,还是快进版的,倒是十分新鲜。看完之后,还兴致大发点评道:“如今这世道真是变了,男婚女嫁如此自由奔放,亦不需门当户对一说。此人家境清贫,居然能博得什么首富之女青眼,真是令鬼叹为观止啊!”
初七撇撇嘴,一看这老鬼就没看过穷小子逆袭追校花追女生的套路,这明明都是写烂了的剧情。不过这家伙的故事还真是狗血,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也就算了,这穷小子居然还是N年前被富家千金她爹害得家破人亡的那家遗孤,跟富家千金相识相恋结婚全是套路,就是为了报复。经过五年的隐忍,男人终于掌握了岳父兼仇人的公司命脉,然后设计害得他岳父入狱吃几十年牢饭,岳母一气之下爆血管死了。这时候,他居然还想走霸总路线,表示自己只是针对岳父本人,他还是希望可以跟富家千金老婆继续和谐美满地生活下去。
简直是初七听了想打人,谁TM还要跟你过啊!很明显,富家千金三观还是正常的,没有答应跟这个渣男继续玩霸总囚禁虐恋的游戏,转身就从三十五层高的公寓上跳了下去。死状极惨……
第22章 骨笛(5)()
常年处于黑暗中的人是最害怕光亮的,既渴望被救赎,又害怕旧日阴暗的伤疤被揭开在阳光下,无处隐藏。
唐哲就是这样的人,他的人生被划分为两半,一半是五岁之前,无限的阳光和美好,父母俱在且感情恩爱,家庭条件优渥。而另一半是五岁之后,双亲相继离世,除了阴郁、贫穷、自卑这些词像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外,他的世界再无他物。
小学的时候,班级组织春游,每个人要交二十块钱,不多,但他去不起。从小父母双亡的他寄住在亲戚家,冷淡的大伯父,刻薄的大伯母,他们和自己记忆中的父母形象相差太远。唐哲从不敢跟他们提出任何请求,他住在大伯家最狭小的房间里,文具用的是堂姐用旧了的,一周七天穿的都是校服,被水洗得发白。但那天,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下,可能是因为从来没去过,可能是班上喜欢的女孩子也会去,也可能是他想做一次任性的小孩,他特别想要参加那一次春游活动。他硬着头皮想找大伯父,刚好那天他很晚才回来,还喝了酒,醉醺醺的,听到他的小声请求,居然哈哈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十年前我做生意失败,想跟你爸借十万块钱周转,他那时候怎么跟我说的来着?”大伯父靠在扶手椅上,皮笑肉不笑道:“他说,他的钱不养闲人。我那时候真恨他啊,毕竟是唯一的兄弟。谁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你爸那几年拼命揽钱,到最后怎么样了?还不是被人设计,嗝~哈哈,到头来,人财皆失,唯一的宝贝儿子……”他轻飘飘地瞥了唐哲一眼,就像看地上的死老鼠,嘴角笑意中嘲讽愈发大了。
那一次,不仅仅是少年的尊严被撕碎,也让他摸到了当年父亲破产后自杀的一点点真相。
他开始学会不再做一个孩子,懂得人生在世如行走于荆棘丛的残酷道理,习惯用一双冷淡的眼睛来默默观察这个世界,寻找着自己想要的真相,和公道。
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是当年父亲的生意竞争对手。他一开始还很不明白,不过是做个生意而已,怎么就能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