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华妆-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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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摆驾回宫,封闭所有城门,全程搜捕林锦婳,与她相关的人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漏!”他寒声说罢,看了看怀里的琴,冷冷勾起唇角。既然你不愿意来我身边,我就把你抢过来!
赵阚很快离开,文渊的人让人守着这院子四处找寻密室机关,但林锦婳这会儿已经走暗道跟墨雪快速离开了。
孩子们早已送出城了,现在她只等着去跟墨风几人会和。
她一路小跑着,等出了密道,才看到了全程的搜捕令。
“看来这次真的惹怒他了。”林锦婳淡笑。
“我们要出城怕是不容易。”墨雪道。
“不急,只要孩子和江太后都走了,就不怕了。”最起码谋杀亲生父亲的罪名怀琰不用背着了,而且等江太后苏醒,说不定还能调回已经出兵的西夏大军。
墨雪看她小心靠在墙边,朝巷子外看还一脸欣喜的模样,唇角不由也染上些许笑意,或许这就是娘娘所说的,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对两人都好吧。娘娘和皇上,互相挂念着对方,想尽一切办法,只为了对方好。
她咬破嘴唇上的软肉,感受到铁锈般的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才压下了眼底浮起的湿意,等林锦婳一把抓住她往外跑去,她才回过了神,将不该想的东西全部都抛去了脑后。
林锦婳带着墨雪很快进入了另一个院子,看到熟悉的银杏树,林锦婳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迅速去里面换了衣裳,等再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老妪和一个年轻的黑脸小厮了。
很快便有官府的人来搜查了,但林锦婳和墨雪都极为淡定。
“这儿曾住过什么人?”士兵粗暴问道。
“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还带着好些个丫环和孩子呢”林锦婳压低了声音,弯腰驼背的说完,还咳嗽了几声。
守将看着她垂着脸的样子,也没心思去仔细看,便进去里屋搜了一圈,不见有人,才出来问她:“那些人呢?”
“前几日就走了。”林锦婳老老实实道。
“可知去了哪儿?”
“说是去投奔亲戚,小妇人也不知。”
那守将见她当真是一问三不知,身边又只跟着个身量纤瘦的黑小子,倒也不再多问,又带着人去下一户搜了。
等人都走了,墨雪把门关上后,才回来道:“娘娘,如此也瞒不了多久,他们回头跟邻居一打听就知道了。”
“所以咱们得赶紧走啊!”林锦婳拉着她就往后门而去,穿过后门的巷子,安家酒楼的掌柜正在等着,她现在也是能躲一时是一时了,等到怀琰攻过来,她就安全了。
不过赵怀琰比她预想的要来的早些,因为他也已经知道林锦婳已经来了这京城了。
就在西夏的官兵撤走后不久的夜里,急报已经传到了彻夜未眠的赵阚手中:“皇上,齐国皇上亲自带了一支精锐,朝皇城杀来了!”
赵阚抱着林锦婳留下的琴,一曲未弹完,却扯断了一根弦。
他的动作一顿,手指被弹破流出的鲜血慢慢低落在琴面上,幽黄的烛光下,这鲜血越发的阴寒�
他淡淡抬头,问:“长孙玄隐呢?”
“他留下的人,一夕之间好似全部撤走了。”文渊上前道。
赵阚闻言,轻笑,原来如此。
“来人,替朕更衣。”既然结局还是避免不了,那他就不躲了!
第157章 他的秘密()
城外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即便是在这有些凉意的秋夜里,胡丞相仍旧满头大汗,他本是眼睁睁看着太后就这样被带出城了的,但没想到那名叫墨风的姑娘又趁乱把他给带了出来,而后就看到太后被人‘刺杀’了,满身的血,就连呼吸都停了。
一个死人对于锦朝已经没有价值,而西夏的守军们见太后被人刺杀了,也不敢再不听胡丞相的,这才跟他一起,强行抢夺了太后的尸体出来,只不过随行而来的墨风姑娘却告诉他,太后根本没死。所以他拼了命带着人往前赶,就是担心锦朝会发兵追过来。
“快些,再快些!”胡丞相止不住催促。
前头的守军还觉得奇怪:“丞相大人,咱们这么赶做什么?不停下,先让太后娘娘安息吗?”
他话才问完,马车一个颠簸,那原本躺在马车里面无血色的人忽然就猛地咳了起来,吓得所有人都以为是诈尸了。
但江太后自己很清楚,是林锦婳的人,塞给了自己一颗假死药,至于那血,也不过是她们拿假剑划破了些皮肉,泼了些血罢了。
“太后,太后您没事?”胡丞相惊喜转过身道,心想那墨风姑娘果真不曾说假。
江太后又咳嗽了一阵,才抬头看他:“现在离开锦朝了?”
“还没有完全离开”
“赶快离开!”说罢,她嘴角勾起冷笑。她就知道会有人来救她,不过没想到居然不是赵怀琰,而是林锦婳的人。当初那些丫环持剑杀来时,她还真以为是刺客,直到听到那丫环开口,快速将计划跟她说了,她才知道,原来是林锦婳在盘算这一切,这个女人,当真是聪明的可怕!
“是。”胡丞相自然不会多留,但他看着太后的脸色不大对劲,还是问道:“娘娘,您可还好?”
“没事。”太后垂眸靠在马车边,将他打发出去后,才捂着脸掩住了泪。她怎么会没事,她发现她所追求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一个的苦苦执着罢了,皇帝早就把她忘了,早就不爱她了,即便自己亲眼看到他死了,心里那股愤怒和屈辱,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多了,憋在她心里无处发泄。
胡丞相换了另一辆马车跟在外面,还是忍不住将赫连璟的事也说了。
“娘娘不若早些召赫连将军回来,臣等沿途听闻齐国皇上已经带兵杀入锦朝都城外了,很快锦朝怕就扛不住了,我们现在不宜跟齐国作对吧。”
“是啊。”江太后望着前面漫漫长路,冷淡浅笑:“天下之事哀家的确不懂,不若就此归降。”
“什么?”胡丞相诧异的说不出话,她怎么忽然就想归降了?西夏原本好好的,虽然偏居一隅,但也是百年西夏啊!
他忙道:“娘娘,您三思”
“哀家把江山给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可?”江太后继续笑。
胡丞相的表情简直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儿子,齐国皇上是她的儿子?难道最近锦朝流传的,她便是当年的茵嫔,还跟别的男人生下了儿子的事,是真的?
江太后看他愣怔的望着自己说不出话的样子,淡淡放下车帘。
胡丞相咽了咽口水,又问道:“那咱们现在的皇上可怎么办?”
江太后忽然想起,在长孙玄隐威胁自己时,自己居然答应保儿子,呵,她还当真是个慈母呢。
“他是怀琰同母异父的兄弟,自然封王承爵。”等她成为齐国太后,依旧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这样,她就可以彻底除掉长孙玄隐,将那无情的老皇帝永远踩在脚下,让他即便死了,也要仰望自己,要他死了,也后悔当初这样对自己!
她无力的握紧双拳,沉沉闭上眼不再说话。
此时的锦朝外,赵怀琰带着突袭的精锐已经在京城外了。
锦朝的大臣们心大多已经归降了,此番大战,都准备着等赵怀琰一入京城就投降,因为锦朝大势已去。
赵阚此番没有换上战袍,依旧着一身明黄龙袍,发束金冠,走出宫廷前,怀中还抱着那把琴。
他走时,去了曾经德妃的永和宫,在里面坐了良久,没有出声。
贵喜公公跟在一侧,还心慌慌:“皇上,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调集三军立即回京。”
“若是三军有用,怎么会让赵怀琰杀到了门口,还未发觉?”赵阚无奈笑笑,他不是不想挣扎,是现在已经无力挣扎了,他苦心经营就为了这个皇位,却没想到居然丢的这么快。
“这兴许只是三军疏忽”贵喜公公还不甘心,文渊却只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锦朝现在不论是百姓还是将士,心里都已经更加倾向赵怀琰了。毕竟赵怀琰是曾经的太子,血脉正统,如今又凭一己之力建立齐国,夺取锦朝,除了之前太上皇之死扑朔迷离,让百姓心生不满以外,其他事无一不是尽善尽美。到了这个地步,锦朝现在便是拼个鱼死网破的本事怕都没有了。
赵阚缓缓站起身,让文渊抱着琴,跟他一道出去了。
天际已经隐约可见些白色了,但外面风忽然大了起来,天上阴云密布,似有狂风骤雨之势。
风卷起黄沙飞舞,城中的百姓们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京城一夕之间,变得十分寂寥起来。
赵阚坐着龙辇,缓缓出了宫,仿若不是去对战的,而像是去简单的巡游一般,没有丝毫紧张之感。
倒是半途,他原以为走了的长孙玄隐又出现了。
长孙玄隐此次依旧是一身青衣,站在街边似乎在等他一般。
赵阚看到他,也停了下来。
“定王殿下算计这么多,朕原以为都是在帮朕,没想到,竟是一开始,就要坑害朕呢。”赵阚倚在龙辇边,冷笑看他。他算是想明白了,什么要帮他联合南疆捉拿赵怀琰,什么要对付西夏,到头来,只是让自己驱使了赵怀琰拿下南疆、建立了齐国罢了。如今又出了一个假投降的主意,结果是引狼入室,还让赵怀琰顺利攻破了锦朝的最后一道防线。
长孙玄隐听着他的讽刺,浅浅一笑:“若不是你贪恋美人,被她拖住了手脚,江太后依旧会在你手里。有她在,林锦婳也逃不出这京城,你以为赵怀琰能伤你?”
长孙玄隐的语气十分轻巧,如同他以往一般,没有任何的情绪,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告诫。
赵阚看他一眼,倒也冷笑起来:“到现在为止,你看似处处在帮我对付赵怀琰,却处处让他得了好,难不成你的目的,是要帮他夺这江山?”
“江山有什么好的。”长孙玄隐浅浅说完,清幽便上前呈上了一瓶药给赵阚。
赵阚看了眼,没接,便听清幽道:“是师父特意为您做的药,不必服用,只要碰到皮肤,也能让人中毒而亡,且无药可解。如今齐国皇上体内还有一种毒,遇上这种毒药,更是雪上加霜,神医在世也救不了。”
赵阚听过后,淡淡接过瓶子。
他有些疑惑:“长孙玄隐,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我告诉你,不为什么呢?”长孙玄隐侧过身,朝不远处的巷子边看了眼,才道:“只是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当做棋子一般游戏,便十分开心了。“
“你当真是只老狐狸。不过也罢,想来你这样的心机,也不会只是为了个女子而已。等朕一死,林锦婳也要陪着朕一起死,朕也满足了。”他嘴角阴鸷勾起,也不管长孙玄隐再说些什么,直接叫人继续往前去了,至于长孙玄隐给的药
他淡漠一笑,缓缓收在了衣袖里。
清幽看着他走远了,才跟长孙玄隐道:“师父,咱们走吧。”
长孙玄隐没出声,转身看着离开的赵阚,他应该没有抓到林锦婳才对,可为何他会那样自信说他一死,林锦婳也会跟着一起死?
清幽见他一直看着赵阚的方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师父若是担心师妹,不如我们去寻她?”
“嗯。”长孙玄隐看了眼方才过来的巷子,直接提步而去。
巷子里的人现在早已经走了,他过来也早已找不到踪迹。
林锦婳跟墨雪两人在城中转悠,小心躲避着那些个搜查的人,不过一想到赵怀琰这么快已经兵临城下了,她又觉得开心不已。
“娘娘,方才听赵阚的意思,似乎很有把握能抓到您。”墨雪跟在她身侧略有些担心。
林锦婳倒是不急,赵阚还能有什么法子找到自己?现在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怕是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寻自己才是。
在临近城门不远的地方找了处无人的废弃院子里停下,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一片哭喊求饶的声音传来了。
“饶了我们吧,我们跟林家真的没什么关系了啊!”
“就是,我们早已将他们驱逐出族里了”
外面的哭喊声传来,林锦婳的手心微紧,居然是林家族里的人。
墨雪小心的翻上墙看了看,才落下来跟林锦婳:“娘娘,当真是族里的人,有些奴婢还认得。”
“他们在做什么?”
“全部绑了,似乎要斩首。”墨雪有些不忍道。
林锦婳牙关紧咬,赵阚便是用这种方法来逼自己吗?亏他死到临头还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
她牙关紧咬,提步就往外而去,打算先想法子拖延一阵,但还不等她走出巷子,就见一个绿衣女子快速从另一个地方跑了来,当即便挡在了林家人跟前。
林锦婳看到她那张清瘦不少的脸诧异不已。
“是袁郡主!”墨雪也认出来。
“她不是回到袁家身边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京城?”林锦婳微微皱眉,便瞧见她一出来,准备动手的文渊便止住了手。
文渊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人,面色沉沉:“你是袁郡主?”
“是,这几个人不能杀,皇上呢,我要见他。”袁绿衣咬牙道。她当初离开后,便又鬼使神差独自回来了,只是这段时间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赵阚成日在后宫流连美色,所以她才没出来见他,直到今日,她亲眼看到他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出去迎战,就知道他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
文渊看着她目光灼灼的样子,想了想,点点头,只跟准备动手的刽子手道;“你们先等等。”说罢,才带着袁绿衣往城墙上去了。
赵阚此时站在城墙上,俯瞰京城全貌,也看到了驻守在城墙下的敌军。
文渊来时,他头也没回,只浅笑:“你看,朕的大好江山,转眼之间,就要是别人的了。你说朕多失败啊,这一辈子,也没做成过什么像样的事,即便成为了这高高在上的皇帝,想得到的,却没有一样能得到。”
“皇上从一开始,要得到的不是就只有权力吗?”
熟悉的女声传来,赵阚微微一怔,笑起来,依旧没回头:“得到了权力,才能去得到朕想要的东西。没有权利在手的人,是没有资格去争的。”
“皇上错了,没有权力,一样可以去争取。从一开始,皇上就是错的。”袁绿衣看着他,嗓子已经嘶哑,泪也盈在眼眶。
赵阚依旧坚持没回头,可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一丝丝难过。
他浅浅呼了口气,才轻笑:“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可惜,朕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皇上何不投降呢?如此,你还可以活着,做一个悠闲自在的王爷,享受荣华富贵,追求你自己想要的东西,臣女愿意永远陪伴皇上左右。”袁绿衣迟疑了一下,到底说了出来。虽然当初是他抓了自己,但在最关键的时候,也是他保护了自己。她恨他薄情狠毒还自私,可只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他也有温柔,也会给她一个女子想要的东西,而且
她抬手摸在小腹上,眼泪慢慢落下来,却还不等说出来,赵阚便无情拒绝了她。
“朕苟活在世,看人脸色活着,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死。”赵阚冷冷一笑,城楼底下赵怀琰已经策马赶到了。
“朕要下去迎战了。”他终于侧过身,看着袁绿衣满是泪水的眼睛,如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