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华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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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婳快步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鼻息,道:“孩子给我。”
乳母看了看后面跟来的熊夫人,见她点点头,这才把孩子给了林锦婳。
林锦婳当即用左手臂贴着孩子前胸,手掌托住孩子颧骨两侧,让孩子趴在膝盖上,右手掌张开拍打孩子背部。
乳母见状,忙颤声道:“拍不出来,奴婢们试过了。”
林锦婳没理她,继续拍。两岁不到的孩子被呛成这样,掏肯定是掏不出来了,现在煮催吐的药也来不及。
她额头微微沁出细汗,脑袋里仔细回想着前世那太医与自己说这件事的场景和方法,一下一下,就在众人以为这孩子必死无疑之时,忽然听见一声咳嗽,而后一粒花生便被吐了出来,孩子的脸色也迅速恢复,呼吸也慢慢平整起来,而后便是放声大哭。
熊夫人见状,知道他一条命算是保住了,当即站不住瘫软在地上松了口气。
太医正好赶到,后面还跟着德妃和林惜玉。
林惜玉瞧见林锦婳的时候,怔了一下,而后才咬住嘴唇。
德妃也扫了眼林锦婳,而后才对太医道:“快看看本妃的小侄儿。”
老太医连忙上前查看,又是把脉又是观察,半晌才笑着道:“还好东西已经及时弄出来,现在小公子已经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回去好生照顾就是了。”
熊夫人再看林锦婳,已经是感激的不行了,忙对德妃道:“这次多亏了林小姐,妾身方才已见孩子差点就还好还好。”
德妃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外边太监跑来恐惧道:“娘娘,锦鲤池出事了。”
德妃面色一沉:“本妃知道!”说罢,睨了眼面色发虚的林惜玉,神色更冷。
“可是”小太监欲言又止,德妃本来因为孩子差点殒命而惹了晦气一事不痛快,见他吞吞吐吐,只沉声道:“何事,说!”
“是您养的长寿鲤,死了”
“什么!”德妃当即呵斥出声。那长寿鲤是她为皇上养的,还请过大师开光,选的还是最长寿的锦鲤。
宫里争宠这点手段大家都知道,这锦鲤当初也是出了名的,不过宫外的人显然不知,比如林惜玉。
她没想到德妃竟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刚想缩起脖子溜走,便听德妃黑着脸道:“把锦鲤池伺候的那帮废物全部拖出去给本妃活活打死!”说完,目光盯着林惜玉:“林小姐,你不是说看到有人弄死了本妃的锦鲤吗?是谁!”
林惜玉哪里知道会有这样的阵仗,当即就傻了:“我臣女”说完,看着被拖出去吱哇乱喊的太监,嘴张了张,朝林锦婳看了过去。
第21章 香饽饽()
林惜玉的目光落在林锦婳身上,所有人也都朝她看了过来。
宫里的东西都是碰不得的,尤其还是德妃以为皇上供奉长寿名义养的长寿鲤。
“臣女瞧见七妹妹好似去过那锦鲤池边,袖子还湿了”林惜玉怯怯道,一副不忍出卖自己妹妹的样子。
德妃当即朝林锦婳袖口看过去,果真是湿了一块,面色微沉:“七小姐,难道是因为昨日本妃亲自去林府邀请你入宫来,得罪了你,你今日便要杀死本妃的长寿鲤?亦或是说,你根本就是要诅咒皇上,你林家要造反吗!”
造反的帽子扣下来,所有人的屏气凝神不敢说话,唯独林惜玉还有些得意。
林锦婳垂眸行礼:“臣女不敢有次心思,更从未离开过御花园,还请娘娘明察。”她看着袖口的湿润,想起之前林惜玉着急抓着自己手臂时,袖口便是湿的,难道那长寿鲤是她杀的?
“你胡说,你分明去寻紫苏了”林惜玉一急便喊了出来。
林锦婳淡淡看向她,颇有些无辜道:“大姐姐认定了锦鲤是妹妹所杀?当时姐姐离开后,妹妹直接去寻了熊夫人说话,而后便来了这里,从未离开过。”
熊夫人这会儿也点点头,虽不敢多说,但至少能证明林锦婳说的是真的。
林惜玉暗暗攥紧手心,抬头去看德妃黑沉严肃的脸,身子微微发抖:“娘娘,若是七妹妹没去过,那臣女便也不知”
“混账!”德妃转头怒瞪着她:“你巴巴跑到本妃跟前说见到林锦婳杀了本妃的锦鲤,如今竟说不知道?你们林家人是要合伙给本妃难堪不成?”
林惜玉被呵斥的腿一软,当即就跪了下来白着脸道:“娘娘,真的不是臣女”
她话未说完,便见一个宫女急急跑了进来,而后便在德妃耳边轻说了几句什么,德妃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了,看向林锦婳的目光也越发不满。
正当林锦婳奇怪她这眼神时,已有太监高呼圣旨到。
德妃纵然不忿,却也只得转身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家七女,贤柔嘉顺,恭谨孝德,特赐为宁王妃,鉴于林锦婳正在孝期,故此待一年孝期满后行大婚,钦此!”
公公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怔住了。
林惜玉更是不相信,忙道:“公公,皇上是不是指错人了?七妹妹今年不过十四,要嫁也不是她嫁啊!”
她这妒忌的心思一下子全部表现了出来,看的旁的小姐夫人们直皱眉头。
公公也是见过世面的,淡淡看了她一眼,只朝林锦婳笑道:“林小姐好福气,且请接旨吧。”
“多谢皇上。”林锦婳感受着忽然聚集在身上火辣辣的目光,眨眨眼,倒也上前接了圣旨。
德妃深深吸了口气,不咸不淡道:“既然皇上赐婚,又是在本宫这儿,本宫说什么也不好不表示,来人,将本宫的那对极品南珠拿来”
她话还未说完,便又有人进来,是皇后宫里的。
“皇后娘娘赐玉如意一对,南珠两斛,锦绣十匹,如意镯子一对”
皇后宫里来的宫女拿着小册子念了好一会儿,才亲昵笑道:“皇后娘娘这几日身子不适,倒不好见林小姐,免得把病气过给您,回头等娘娘病好了,说一定要接您来宫里说说话解解闷儿。”
皇后要她来陪着解闷,那不就是看重她么。
方才还半分瞧不上的定南候夫人登时慌了起来,她才说了那样的话,这位准王妃往后会不会记仇?
想了想,上前笑道:“林小姐若是得空,也去定南侯府坐坐,侯府种了不少的从番国送来的樱花,等到明年三月,那红粉粉的一片,可最好看的。”
德妃轻笑一声:“侯夫人倒是少见的亲昵。”
定南候算是跟德妃娘家沾亲带故,这会儿却去攀皇后的人,不是不把德妃放在眼里么。她面色白了白,竟不知该说什么了,却是见林锦婳浅浅一笑:“侯夫人客气,等到侯夫人查出添丁之喜,锦婳一定登门道贺。”
定南候夫人见她还在说这个,心里倒是也生出念想来,难道她真的是神医,一看面相便能断出以后?
德妃瞧见本最不受待见的林锦婳这会儿倒是成了香饽饽,今儿才修的指甲都要掐到手心去了,只僵着脸咬着牙道:“时辰不早了,本宫也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林惜玉看着德妃对林锦婳的不满,眸光一闪,道:“娘娘,锦婳既然要做王妃了,规矩却是不知道多少,您大方仁慈,不若挑个教养姑姑去府上教习吧。”
她这话倒是合德妃的意,她本想让林锦婳跟着林家一起帮她的阚儿,如今却当着她的面儿落了别人之手,皇后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踩她一脚,她怎么甘心?
“你这姐姐倒是心疼妹妹,罢了,既然你也开口,明儿本宫便挑了好的送去。”德妃圆润的下巴微微一抬,带着皱纹的眼角也变得娇媚好看起来,难怪皇帝至今宠爱。
林锦婳知道若是在众人面前拒绝,定时彻彻底底把她给得罪了,倒也应下:“如此,便劳烦娘娘了。只是”她盈盈一笑,眸光亮亮的看着林惜玉:“姐姐之前说紫苏姐姐出事了,不若姐姐也请德妃娘娘出手,寻寻紫苏姐姐吧。”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发现的确没有看到那位貌若天仙的林府四小姐了。
今儿宴会本就有不少皇子世子,她一个大家闺秀居然莫名不见了,若是行了那苟且之事,德妃这张脸可就真的挂不住了。
熊夫人悄悄看着林锦婳,看她目光单纯,好似真的只是担心,越发觉得这姑娘是深不可测了。瞧见德妃面色越发难堪,她才出面道:“许是贪玩,之前还崴了脚,这会儿兴许在哪儿歇着呢。”
德妃暗暗咬牙,冷冷瞥了眼林惜玉,有些不耐的抬抬手:“都退下吧,熊夫人留下陪本宫说说话。”熊夫人算是娘家人,德妃只与她亲近些。
林锦婳见是熊夫人,稍稍松了口气,垂眸退下了。
一行人走到宫门口才各自告辞,林惜玉却当即就发作了。
“七妹妹今儿真是伶牙俐齿!”
林锦婳浅笑看她:“大姐姐今儿犯了错,难道还想自己抗吗?”
“你什么意思”
“姐姐的袖口也是湿的,而且里侧有一片鱼鳞。”林锦婳早早便看到了,那鱼鳞虽小,阳光下却泛着光。
林惜玉面色刷的一白,只觉得浑身都僵麻了一般:“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大姐姐心里清楚。但你从未入宫,怎么会知道那儿有锦鲤呢?”林锦婳眉梢微微一挑,切中要害。林惜玉却垂下了眸子恨得咬牙切齿,这些都是林紫苏告诉她的,所以她才会去杀了那锦鲤想要诬赖林锦婳。但她哪里知道那锦鲤竟是那么重要的长寿鲤?可林紫苏不同,她经常接触宫里的贵人,她肯定知道。
“是她”
林锦婳见她想明白,也不多说了,转头便上了马车要走,却见定南候夫人堆满笑意的走了过来。
“七小姐,明日可曾有空?宫里才赏下不少西域进贡的瓜果,我一个人食之无味,不若你也来尝尝?”
“怕要叨扰夫人了。”林锦婳弯起眼睛浅笑道。
“哪里的话,明儿我便使人来接你。”定南候夫人见她大方答应,心里的纠结复杂倒是一下子被冲散了,舒服的很。
林锦婳笑着目送她离开,目光才慢慢深了起来。定南侯虽跟德妃沾亲带故,前世也的确帮了赵阚,但他性子十分自傲又自大,不贪财却好色,且多年无所出也是一块心病,若是能拿下他,便又断了赵阚一条臂膀。
“七妹妹在笑什么?”
林紫苏忽然从身后过来。
林锦婳转头看她,面色微红,红唇微肿,一双杏眼泛着微微波澜,湿润莹亮,心中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位是三皇子身边的公公?”林锦婳一眼看到刚刚转身回去的太监浅笑。
林紫苏面色顿时一慌,却忙掩唇笑道:“七妹妹第一次入宫,倒是认得这许多人了?那公公不过是恰巧碰见的,不知是谁的。”
林锦婳了然一笑,却并不拆穿。
林惜玉怒气冲冲的走过来狠狠撞了林紫苏一下,看她一张脸越发好看,冷哼一声:“四妹妹不知道吧,七妹妹方才可是得赐婚为宁王妃呢?你这样的貌美,往后不知会许个什么样的人家,你可得好好珍惜名声,若是坏了,纵你貌若天仙,也只能嫁一个七老八十的贩夫走卒!”
林紫苏面色涨的十分难堪,但不会蠢到在宫门前做什么,只暗暗藏着狠意。
几人刚要回去,林府来人急报,说林锦婳的兄长阵亡了!
第22章 她居然敢!()
林锦婳回去的路上都在忐忑,前世兄长并不是死在战场,而是那人的手上,今生怎么会传来这样的消息?
到了林府,急急去寻来传消息的人,但因为身受重伤,话没说完就没气儿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白天还出着太阳,晚上便是刮起了风下起了雨来。
白兰红着眼睛看着坐在暖榻边发呆的林锦婳,担心不已:“小姐,奴婢听人说,三公子的尸体没找着,也许根本没死呢?”
林锦婳鼻子微酸,上辈子哥哥死在那人手里,如今虽生死未卜,但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了他的结局。
“奴婢还听说,那战事一点也不凶险,本是十拿九稳的,就因为姓郑的一位将军马失前蹄”
“姓郑?”林锦婳打断她的话。
白兰觉得奇怪,却点点头:“奴婢的同乡便在二公子房里伺候,二公子今日与郑家大公子聊天时谈起的”
林锦婳眼眶发红。前世哥哥因爱上郑家小姐,却被她折磨致死,今生又是这位郑家人来结束他的性命吗?哥哥如今生死未知,一定跟这郑家人有关!”
“那郑家公子如今可还在府中?”林锦婳起身问道。
白兰摇摇头:“下午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林锦婳牙关微咬,转头回了房间,她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雨越下越大,从醉云楼出来的大街上停着两辆华丽的马车。
身段妖娆的姑娘扶着醉醺醺的林惜腾出来还不忘依依不舍,林惜腾只是把她往边儿上一推,朝同行的男子道:“你爹那事儿做的痛快,不过你放心,我谁也不会说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那人你早巴不得死了哈哈。”郑业成冷冷一笑,转头进了自己的马车往回而去,丝毫不知道暗处早已有人在盯着他了。
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是一道桥,桥下因为今儿忽然下雨,河水也变得湍急起来。
他晕乎乎的靠着马车小憩,却忽然听得马儿一声嘶鸣,而后马车竟是翻倒在了地上,疼的他当即大骂起来:“都他妈不要命了!”
“公子,这路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尖锐的砖石,挡着道儿了。”外头小厮道。
郑业成因为是瞒着家人出来的,只带了这一个小厮,爬出来后只狠狠踹了几脚便要走,忽然瞧见桥另一边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少女执伞而来,风轻轻吹动她的衣角,伞下那双如溪水般莹润明媚的眸子露出来,直摄人心魄,可浑身却是透着股冰冷的气质,那面纱下的脸朦朦胧胧,叫他心痒难耐。
“姑娘为何独自在此?”郑业成见过不少美人,这样气质的却是独一个。
“来寻公子你的。”林锦婳冷冷看着她,她记得上辈子林紫苏灌下自己毒酒时,郑如意就在一旁,说着她是如何让爱她如狂的哥哥惨死的,说着她是如何骗得自己信任,最后却夺了自己位置,跟林紫苏一起害了她林家满门的。她嘴角淡淡勾起:“夜里冷,公子可愿意陪我走一程?”
“好”
“公子”小厮觉得不对劲,正要劝,却难敌这会儿郑业成色迷心窍,他能嗅到林锦婳身上奇异的香气,越发让他邪火旺盛。
林锦婳眸光微寒,继续往前而去。
郑业成连忙跟上,一路都想动手动脚,都被她避开了,唯独到了一条幽暗狭窄的巷子时,林锦婳才停下,任由他欺身而上,手拿着金簪抵在他的喉咙处淡笑:“我家公子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郑业成近距离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只觉得更有魅力:“什么问题?”
林锦婳看着他越来越迷离的眼神,知道临时去药铺买的媚药起了作用,寒声道:“林锦澄到底死没死?”
“他?美人儿是因他而来?”振业城哂笑一声。
林锦婳看着他眼里的不屑,手狠狠一滑,他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疤。
郑业成见状,酒一下子醒了:“你胆敢”
“我耐心不多,再问你一次,死没死!”林锦婳一把将他推开,看着他浑身无力却还想着逃走,深吸一口气,直接将簪子刺入他的后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