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歌-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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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抽了刀子,唇角勾起一味邪笑,直接朝我身上扎过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这个缺心眼的绿虫子。原来连顾且行身边也有别人的暗线!
然黄雀也是有天敌的。我身后便是墙壁毫无退路,眼看着那刀子已然逼近,忽然又飚出一柄长剑,只听“呲”一个声响,那柄刀子就被挑落在地了。
我转头看到几年如一日的墨蓝,容祈这哥们还真是钟爱这个颜色啊。再转头的时候,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插进了那人的胸膛,那一个干净利落见血封喉,杀人不眨眼。
那边的人还在火拼,绑架描红的人数较多,看看地上的尸体,我对容祈道:“你还不去帮忙!”
容祈亦朝那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要管闲事的意思,抓起我的手边朝另一条巷子走去。
据我分析,这些黑衣人和在慈安堂时行刺我的那波人应该是同一伙的,也就是太后派出来的人,大概是想杀我这名影卫在途中给自己的另一帮同伙报了信,所以他们才半路杀出来抢描红,大约也是图那清君策。顺便再把我解决了。
而不得不说的是,太后养的这帮杀手,在这个杀手如云的时代里,素质真的不过硬,斗不过容祈的影卫,定也不是顾且行暗兵的对手。
不知不觉已经被容祈拉着绕了两条巷子,巷子里黑灯瞎火的,今夜月光也不大清晰,墙壁上投下影影绰绰的树影,阴森森的。
“你放手!”我命令容祈。
他仍拽着我往前走,我只能再提高些声音,“再不放我就喊人了!”
容祈一把把我推在墙上,看个新鲜玩意儿似的看着我,轻轻皱起眉心,他说:“我又救你一命。”
我咬着嘴皮瞪他,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你欠我的!”
“呵……”他轻笑,半眯着眼睛懒洋洋道:“你欠我的就很少么?”
不要脸,我几时欠过他。再说,便是我曾欠过他什么,我自认也早就还了,他欠我情欠我义还欠我一个吟风!救我再多条命,他都还不了!
我用最恶毒的目光瞪着他,我觉得这样比什么语言都有力多了。容祈很识趣地挪走了目光,留给我一道俊美无暇的侧脸,他说:“我问你,清君策在哪?”
我真该吐他一脸口水,可惜我跑了这一路,口干舌燥没有口水。“呸,”我敞开了骂他:“狼心狗肺的东西死性不改!”
他睨我一眼,“是不是在描红手里?”
“哼。”我撇过眼去,我真不理解,以前怎么能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东西。
“我告诉你,刚才路上出现那几个流氓,都是子洛的人,如果描红手里有清君策,此刻已经被那三人拿走了。”
我抬眼看着他,太狡猾了,秦子洛这个卑鄙无耻下三滥,怎么什么点子都能想出来。在我眼前就完成了街头,我还是太嫩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清君策已经丢了,不然今天这样的事情,永远没有尽头!”他盯着我道。我觉得这话里有别的意思,好像他知道那清君策已经被我换过了一样。就算他知道,现在假惺惺的提醒我,我就该当他是个好人了么,狗屁!
我们俩这么互相瞪着,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大约是那些暗兵发现我不见了,正在四处寻我。容祈再度抓紧我的手臂,很有目的地朝一个方向走。
我正想大喊将暗兵吸引过来,容祈忽然道:“想见子洛,就闭嘴!”
我当真闭了嘴,我想见秦子洛,我太他奶奶的想见这个王八蛋了,我有很多话很多怨言要找他说清楚,我必须问问这个王八蛋,他打算怎么为三妹妹的死赎罪!
后来我才知道,今夜的跟踪其实从跟踪开始就暴露了,描红是故意将我引出来的,他们知道我一定会跟出来。而容祈的影卫早就在前面打好了埋伏,等着消灭我身边的暗兵,谁想半路杀出一堆程咬金,刚好分散了暗兵的注意,又幸而容祈一早就在附近跟着我,不然我真就叫那黄雀给捕死了。
可是现在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描红跑不掉了。容祈他们,是不可能为了一个描红,而去和暗兵厮杀的,反正秦子洛和顾且行脸皮都撕破了,描红的用处也到尽头了。
但我想不明白,秦子洛为什么要主动见我,定是我对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但容祈的话确实提醒了我,从现在开始,不管谁问我都直接说清君策丢了,兴许就没那么多人不停打它的主意了,让那些想要的人自己斗去吧。
我们在皇城的小巷子里躲猫猫似的绕来绕去,绕丢了暗兵的追捕,最后干脆绕到了本公主往日私购的鬼宅子里。太狡猾了,弄死我也想不到,我的地盘儿竟然成了他们盘踞的基地。
秦子洛早在房中等我,点了盏飘忽的烛火,见我进来时他竟然很激动地站起来想迎我。
我左右看看,角落里没藏什么操着绳子或是麻袋的人,大约他们没准备绑架我。反正我也是遭绑架暗算的熟手了,现在给我上什么我都不怕。
我就站在门口瞪着秦子洛,心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大步冲上去甩了他个嘴巴。这个王八蛋下三滥,他还有脸出现,他敢现在死在我面前,我就敢冲上去再补个千八百刀。
秦子洛抬手抚了下唇角,轻舒一口气,看了眼一旁的椅子道:“坐。”
坐个屁!我没办法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我恨死他了,他把三妹妹害成那样,可曾有丁点愧疚?
我死死瞪着他,冷冷道:“秦子洛,我来见你,只是为了亲口告诉你,玥娇临死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她说,你不肯带她走,她只好自己走。”
秦子洛移开目光不与我相对,面上仍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态度,我咬得嘴皮都快裂了,我说:“若不是因为玥娇,你早就死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她。”
可能是长时间瞪眼的缘故,眼睛涩涩的,不自觉就滑下两行眼泪来。我想这是三妹妹到死都想知道的问题吧,她那么傻,把自己放的那么卑微,她一定不敢亲口问秦子洛的。
“且歌……”秦子洛抬手抚我的肩头,他居然敢用自己的脏手碰我,还敢这么亲切的喊我的名字,他配么他!
我甩开他的手,紧抿着唇等他的答案。就像是为自己祈求答案一样,骗我,哪怕是骗我骗三妹妹,骗到底就好了,反正三妹妹已经不在了。其实我是自私的,我要这个答案不仅仅是为了玥娇,如果秦子洛说,他在意过,曾几何时某事某刻真的在意过心动过,那我为玥娇安排了这个悲剧,也不至于愧疚到至死难忘的地步。
我有多恨秦子洛,就有多怨自己,我牵连了那么多人,我和他们一样该不得好死。
“玥娇的死,我也没想到。”他终于松口回答。
“放屁!你想过什么,你为她想过什么?你利用她的婚礼行刺,你让她在新房苦等一夜,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时候,腹中还有你的骨肉!你为什么不肯带她走,你肯带上她她就不用死了,你知不知道……”
说着说着我就哭了,我的哭相一向很难看,我抽着鼻子抓着他的衣服,“你为什么不肯带她走,为什么……”
两年前玥娇离世的时候,我没有哭过,我以为是自己看开了生死别离,原来只是那时并不是哭的时候,对于她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
两年后我面对秦子洛,就像是被玥娇附体了,忍不住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敢去看他听我提到玥娇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冷漠的表情,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不可挽回的错误。
可能是我有点失控了,哭得站都站不稳了,容祈从后面轻轻抱住我,我只象征性地挣脱两下,就真的没有心情管他了。嘴里不停地重复乱七八糟的疑问,憋了整整两年的疑问。
“她……有了孩子?”秦子洛抬眼问道。
“你不知道?”我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子,“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关心过她!秦子洛,你一定会断子绝孙的!”
秦子洛偏过头去移开目光,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却还是不到内疚的地步。什么都不用再证实了,在这场故事中,玥娇不过是个炮灰罢了,被我和秦子洛逼得灰飞烟灭。
我推开容祈到那椅子上坐下,捂着嘴巴静静哭了一会儿,直到不再抽泣了,放平了音色道:“描红是你放在我身边的人吧,你今日见我,又有什么目的?”
第123章 番外:珺娘篇(一)()
“谁睡都是睡,倒不如自己先用了。”
三年调教,他终于要将她赠与他人为宠。
黑夜里无情的贯穿,不过是一时兴起,他的玩弄凉薄而激烈,无视那双惊眸中的留恋,他将欲望拔出,拾起衣物,决然离去。
他剥夺了她心中最后的洁净,她却甘愿为此奔走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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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绿杨柳岸,两艘画舫相撞,揭开一场牵连三代恩怨的邂逅。
她叫珺娘,二八妙龄,却被庶女的身份束缚半生,复州叶家家大业大,堂堂二小姐却过着下人般的日子,嫡长姐叶瑶喜好玩乐,每每画舫出游,便将她带在身边,让她抚琴助兴。
这一手好琴并非出她所愿,只是为了博她那薄幸父亲的一丝丝关注。她是他的女儿,而她却对他恨之入骨,那男人强夺了她的母亲,将她无辜牵连到这世上受累,在她懂事那年,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生生逼死,她只悄悄落了颗泪珠子,却被活活饿了三天。
对叶家对那个窝囊的男人,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她恨他们,恨到即使有逃离的机会,她依然选择留下,她相信终有一天,可以亲眼看到他们的下场。
那日风色正好,长姐叶瑶邀邻家公子泛舟,她坐在角落里,对着把上好的七弦木琴,有条不紊地细细拨弄、弹奏。尽管会受些嘲笑的目光,她也是喜欢随长姐出来的,因为可以碰到这样好的琴,弹出这样妙的音。那时候,她就会很快乐。
许是奏得过于沉醉,两艘画舫相撞时,连谈天的人都停止说笑了,她的琴声却依旧婉转清扬。
叶瑶不悦地瞪她一眼,呵斥道:“还不快出去看看,真是疯魔了。”
她急忙从琴案后立起身子,正要掀开布帘走出去。
“何人抚琴?”那声线沉稳温雅,仿佛是从自己的心间飘出来的,瞬间就击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她本想走出去,又听外头传来另一个高亢的声音,大约是对面那艘画舫上的仆人,“我们家王爷问,方才是哪位小姐抚琴?”
小姐……真是好笑,不过是听了琴声,那仆人却敢断定是位小姐,这若是走出去的是名男子,可不就闹了笑话。她不禁浅浅一笑,竟没反应过来此刻不该有这样的轻松,但准备撩开帘子的手却迟疑了。
对面是位王爷,可是那位受命巡游复州的郁王爷?
长姐叶瑶忽然便紧张了,急忙从软凳上站起,将她推到舱后立着。叶瑶掀开布帘走出去,笑容可掬地对那人见礼,怕是初次见到如此位高权重的人,竟是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在下顾南封,方才可是小姐在抚琴?”仍是那般温润的声音,如玉石滑过丝绸,竟可以令人如此舒适。
既然对面的是王爷,且是传闻中才高八斗丰神俊逸的郁王爷,叶瑶理所应当地抢了她的功劳,反正人家一上来就以为弹琴的是位小姐,她——在叶家的地位比个丫头都不如。
“方才小姐一曲行云飘渺流水舒缓,在下不才于琴瑟也有些见解,却觉那滑音之处略显平淡……”
话还没有说完,叶瑶便迫不及待接话道:“王爷所言甚是,小女子亦觉有些不足之处,若是王爷赏光,还愿请教一二。”
顾南封的出现,像一点朱红在纸上晕开,瞬间附满灵魂,那是人生梦寐以求的折点。她想要试图抓住点什么,改变宿命的机会,这个人可以给她。
她被叶瑶塞到邻家公子身边,叶瑶说自己是来陪妹妹和公子出游,百无聊赖便抚琴为二人助兴。
她倒是撇的很干净,连那公子的脸色都不好看了。不过这个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两家往来密切,坑了叶家不少的妙龄丫鬟,跟她那个窝囊爹很有得一拼。
顾南封在琴案后坐下,并不计较自己的王爷身份,修长手指在弦上成舞,郁王爷琴音冠绝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她坐在几步外,经不住抬眸望向他的风华,只差一点点,便一眼万年。
而那一点点在于,她知道自己是如何卑微的身份,知道他是如何高高在上,她对他没有多余的奢望,只要从他的滔天权势中借来一点点,就足以让她在叶家翻身。
她看着叶瑶和顾南封说话时眼中呼之欲出的爱慕,她对叶瑶嗤之以鼻,反正自己从来都是不起眼的,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她便大大方方地流露出不屑。
而再抬眼时,却发现他在看她,那眼神杂着惊心动魄的散漫,仿佛已经将她洞穿。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睛,愕然发现邻家公子在案底抚上她的手背,转眼看到他唇角牵起颇具暗示的笑意。身体便僵住了,她或许可以马上推开他,可是她不敢,她知道邻家公子和叶瑶向来一个鼻孔出气,她今日若是敢搅了叶瑶和顾南封的好事,再难接近顾南封不说,回去以后少不了被狠狠收拾一通。
她紧咬着唇忍受那流氓的抚摸,从手背到手腕,逐渐滑过她的腰线。
莫大的耻辱,令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凛冽,这些人的欺凌,只会加深她心底反抗的欲望。
叶瑶和顾南封的初次会晤很愉快,他们相约明日此时,仍旧在这里相会。
这天夜里,邻家公子迫不及待地翻了她的墙头,将她逼进墙角抚摸她的脸蛋。她早知道这个登徒子在采花一途上的雷厉风行,白天她没有抵抗,这蠢货便以为她心中也有意。
“小珺。”他猥琐地唤她的名字。
她朝角落里缩了缩,笑着道:“公子这样,不怕长姐生气么?”
“她?她已经攀上了郁王爷的高枝,哪里还有心思在意我?”邻家公子道。
“看样子是公子生气了。”她轻笑,她说:“公子本想娶长姐,为的也是我们叶家的家业,我爹和我兄长是什么样的人,公子不是不知道。今日他们若是有幸攀上了郁王爷,断了与公子家的合作往来不说,这复州城可就是叶家独大了,那么多年前公子家吞并我们叶家钱庄的仇,是不是也该报了?”
“你什么意思?”草包公子问。
“我不过是希望公子和长姐能够白头偕老,将我们两家的生意做大,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兄长自小身子不好,万一以后有点什么,叶家还要靠公子你撑着呢。但若是公子把握不住这个机会,当真让长姐跃了枝头,那后果……”
草包一摊手,“那我能怎么办,那郁王爷可不是谁都开罪的起的。”
“这好办,那画舫是公子家的,只要公子给那张琴换一根弦,保证可以断了长姐和郁王爷的往来,也不会开罪了他。”她的眼睛在黑夜中依旧闪亮,她不会放过这丝毫的机会。
她从自己的琴上取下琴弦,这根弦已经老得不能再弹了,音色也不大好。
草包公子答应了她的要求,却还是带着猥琐的笑容靠近她,她在他肩上轻轻一推,说道:“等事情成了,公子再奖励我也不迟。”
“奖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