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志怪录-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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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它们的食物。
本来渔民也没人敢去招惹他们，直到有术士发现，鲛人的油脂极耐燃烧，一个成年鲛人可以点五年而不熄灭，于是就向皇帝献宝。
所谓事死如事生，帝王都希望自己死去后的世界不仅宽敞大方处处奇珍异宝，而且要亮亮堂堂的。
所以从始皇帝开始，很多帝王修建的寝陵中就都采取这种方式照明。巨大的需求促使皇帝下诏征集鲛人的尸体，渔民就被迫集合起来参与捕猎。
九爷的远祖们也是这些渔民之一。
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鲛人就彻底绝迹了。只剩下各种关于鲛人的传说，和这里被称作鲛泪的珍珠。
九爷小时候一直跟随长辈在海上的风浪里历练，成年后就凭着祖上传下来的一身本事大江南北行走江湖。
但作为家里几代单传的男丁，每年中元节，都必须回到家里祭祖。这年中元节，拜祭祖宗仪式完毕，老母亲又说，最近总是梦见在海上失事而逝去的先人，让他晚上到海边再去多烧一些纸钱元宝。
九爷独自来到海边，一轮圆月撒下如水的银色，整片海边只有他一个人。
正值潮水退去，近处一片金色沙滩，稍远处海面上风平浪静，更远处的海面上屹立着一方平平整整的拜海台，在月光下披着一层清辉。
当时的九爷楞楞地看着拜海台，觉得这倒是个拜祭先人的好地方。于是找了一只搁浅在沙滩上的小舟，当地唤作“舢板”，解开缆绳。
当时渔村也没有外人过来，所以船橹也都留在舢板之上。
九爷把纸钱元宝都放进舢板，仗着年轻有膀子力气，就近推舟下水。
艺高人胆大，胆大艺更高。飘飘摇摇，一会儿的工夫，小舢板三饶两饶，就贴近了拜海台。
九爷寻块礁石拴好舢板，纵身跳了上去。
虽然小时候来过，但长大后他第一次踏上这里。只见这拜海台是整块大石头，四周刀削斧凿一般齐整，最神奇的是上面溜光水平，潮水退去后连个水洼都没留下。
九爷有些纳闷，这东西莫不是人工造物？但也没时间琢磨这事儿，潮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上涨，到时候水下暗流就会变强，自己划着这小舢板一不小心就得跟着暗流去了东海龙宫。别纸钱没成，再把小命丢了。
九爷搬了三趟，才把船上的纸钱元宝都堆到了拜海台中央，一把火点上，顿时巨石上火光冲天。
九爷隔着熊熊大火看着东方的海面，想到，这千百年间，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拜海台上点起过火光。海面上一丝风都没有，火焰升腾，带动纸灰飞舞，好似一群大小各异的黑色蝴蝶在火中绕来绕去。
一会儿工夫，火焰熄灭，纸灰也慢慢散去。
九爷眼睛却没有从这明暗变化中适应过来，他闭了闭眼睛，待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却惊得亡魂皆冒。
是什么把一位行走江湖多年的壮小伙子吓成这样？
第32章 雷屑钉（）
只见本来平整无一物的拜海台之上，竟然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
这些人各个正襟危坐，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手脚都缩在衣服里。而且每个人又都额外披着一个斗篷，把脸也遮盖得严严实实。
九爷正被这无声无息出现的一群人惊得呆若木鸡，却突然感觉耳朵里一阵刺疼直钻脑髓。
然后，那群人动了。
只见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从袖子里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向后推开斗篷，露出一张洁白似玉的面孔。此人剑眉入鬓，目光温和，鼻直口阔，阁下三绺长髯，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只见他微微一笑，从怀中连着掏出十锭马蹄金锭，往前推了推，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这一切太过反常，九爷看着金锭，心中惊惧大过欣喜，没敢动作。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推掉斗篷，都露出庄正慈祥的本相，有的掏出大把珠宝，有的掏出大块金银，纷纷向他招手。
离得最近的那位高人脸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他瞥了一眼其他同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木匣子推了过来。
九爷见这匣子不到一尺长，看材质竟然木化石。此物不朽不蛀，带着木材的纹理，在月色下温润如玉，里面不知装的什么宝贝。
慢慢地，九爷开始眼热心跳起来。自己这些年闯荡江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宝，这些东西随便拿回去一样就足够普通人家吃喝一世了。
正想拿起木匣，再走进人群里去拿取大把的珠宝黄金，却感觉耳朵里传来的刺疼直冲脑仁儿，实在有些难忍。
他不由得随手从口袋摸出一个小铁盒。
正是这个小小的铁盒，救了他一命。
这小铁盒只有一枚铜板大小，大红色的底子上一只金黄色的斑斓猛虎舒展着身姿，上边还有三个小字，“万金油”。
万金油是上个世纪初由旅居新加坡的华人兄弟胡文虎、胡文豹兄弟研发的。他们根据中医古方“玉树神散”，结合现代工艺制成。万金油即可外抹，又可内服，不仅提神醒脑，而且对于感冒发烧，晕车晕船都有奇效。
这药现在各个家庭寻处可见，当时可是稀罕东西，是九爷的朋友从南洋给他带的。平时头疼难受的时候，都会抹一下这个灵药。
九爷旋开盖子，用指头挑出一块，抹在两侧太阳穴上，又在鼻子上狠嗅一口。顿时一股樟脑薄荷脑的味儿直冲天灵盖，连眼泪也流了出来。
九爷抬胳膊擦掉眼泪，正要继续往前凑过去，眼前的景象却吓得他魂飞天外，只觉得大颗汗珠顺着后背直淌。
眼前哪里是什么世外高人！
却见眼前的石台上，趴着一群从没见过的海兽。
这海兽长着鱼形的下身，两只前肢很是发达，上边长着两寸长的爪子。脸却是很有几分人的样子，只是没有鼻梁，鼻子的位置只有两个不断开合的小孔。
只见这些海兽各个都冲着九爷张大着满是獠牙的嘴，喉咙不停地颤动。想来是在陆地上行动不便，所以用声波制造幻象，待把自己引诱到近前，便挥利爪给自己开膛破肚，来个集体聚餐。
九爷再一看，他们身前堆的尽是些石头螺壳，哪里有什么金银珠宝。只有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海兽前面摆着的木匣是真有其物。
九爷趁那些海兽不知面前的猎物已经醒来，上前一把抓起木匣，反身就跳下了石台。
他这才发现，自己愣神儿的工夫，潮水已经涨起一尺有余。再晚走一会儿，就算不葬身海兽腹中，也会被暗流抽进大海。
九爷慌而不乱，甩手抖开缆绳上的活扣，跳上小舢板玩命摇起了橹。耳听得噗通几声，应该是那些海兽下海追了过来。
没了幻象作怪，这生死关头，九爷爆发了超强的体力，小船离弦的箭一般，眨眼间就冲上了沙滩。
踩上岸边，九爷也没敢停歇，他又往前跑了几里地，这才瘫倒在地，浑身只剩喘气的劲儿了。
气还没喘匀乎，他就两手哆哆嗦嗦地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是个灰突突的尖状物体，材质像石头又像木头，一手就能握住。好在九爷够谨慎——此后许多年间他一直为当时自己的那份谨慎庆幸不已——他伸出一个手指头碰了一下那东西。
然后他就人事不省。
第二天清早太阳照在身上，九爷暖洋洋的醒了过来。所幸一夜没人经过，东西还在。
自此，九爷多了一样行走江湖的利器。
为了打听这东西的来历，他找过一些高人请教过这方面的知识，也曾自己翻阅过无数典籍。
后来偶尔在读《西游记》的时候，读到孙悟空被三十六位雷部众神将用“雷屑钉”击打，他怀疑这个东西就是类似的东西。
虽然这神鬼之说太过令人难以置信，他还是以“雷屑钉”称呼它。
李星野突然想起，沈括在《梦溪笔谈》里活灵活现地说：“听说这世上很久以前有人能得到雷斧、雷楔。这两样东西本是天上雷部众神的办公用品，有时候工作疏忽，可能会掉落人间。如果有人运气足够好，就可能在雷劈过的地方找到这东西。当然啦，我是从没看见过。”
李星野正听得入味，却看见九爷起身进了里屋。
九爷出来后，手里多了两个小巧的木头部件。
他小心地把“雷屑钉”嵌进去，鼓捣完毕后，却是一个一拃多长的小匕首一般，只是这匕首的把儿和鞘都是木头的。
李星野也觉得这东西设计的巧妙。平时方便携带又不用担心电着自己，关键时刻拔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建奇功。
他满意地把玩了一会，就递给了李星野。“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希望你能拿着它。小子，行侠仗义也得有自保的本事不是？”
李星野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老爷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我再绷着就是装了。这真真儿的是大恩不言谢。”
他轻轻地把这宝贝揣进裤兜，感觉底气也足了许多。
从红旗小区出来，李星野感觉腰杆儿硬气了许多。一看到了吃饭的时候，想起还在医院里躺着的阚木头，就在附近找了个小饭店炒了两个小毛菜，拎着奔着医院去了。
推开病房，见那黑大汉还在呼呼大睡，看神色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李星野嘿嘿一笑，把饭菜全都打开。阚木头闻着味儿就醒了，扑棱一下坐起来。俩人比着赛狂吞大嚼，差点连盒都吃了。
见阚木头生龙活虎的样子，李星野放下心来。
两天后，这黑汉子出院了，他拽着李星野非要吃一顿不可。李星野哪里会跟他客气，挑来挑去，还是觉得烤串实惠又解馋，于是特意中午饿着肚子空一顿儿，只等着晚上好好宰他一顿。
谁知这天晚上，他又遇上了老冤家。
第33章 烧烤摊英雄救美（）
天色见晚，华灯初上，路边摊炊烟淼淼，大排档人头济济，李星野紧了紧裤带，来到了越好的烧烤摊。
却见阚木头早就到了。十二瓶啤酒起开了脚下排了一溜，桌子堆着上大把的各色烤串。
李星野刚坐下，阚木头就推过来一个信封。“老李，嘿嘿，住院费。”李星野看着他：“手头宽绰不？我还不缺钱用。”
“多了没有，这几年倒是攒了十几万。”
李星野赶忙一把抢过了信封。
好家伙，自己承蒙九爷照顾，才攒下五六千。面对这个土豪，今天不吃到吐誓不罢休。
俩人头都不抬，说话的空儿都没有，就是闷头吃喝。这一气儿吃到月上半空，吃走了两拨客人，桌上的肉早都没了。俩人这下四仰八叉地倚着椅子，一边休息一边等着第二轮的烤串上菜。
这时候，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李星野抬眼看去，只见隔壁桌的三个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正在轮番表演吹瓶儿，同桌的两位女生在起哄鼓掌。
他不由得会心一笑，就给阚木头讲，自己大学那阵儿，偶尔跟同学们一起凑份子解馋，也是这样。先来一箱啤酒，每人顶下去一瓶，把肚子灌个半饱，然后在吃菜。不仅热闹，还省钱。
阚木头就呵呵一笑，说以前在工地，自己没钱的时候，就是榨菜就啤酒。有时候干活太累，根本吃不下饭，就直接拿啤酒顶饿。
现在虽然攒了点钱，还想再多些，将来想法子开个木器厂，专门用传统的手艺做东西，然后再收一些学徒。阚家宗族可能渐渐式微，但祖上的手艺不能就这么没了。
酒劲涌上来，阚木头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什么是榫卯结构，讲怎么上梁的规矩。李星野就一边喝一边闷头吃肉。
那三个人吹完瓶就都坐下开始吃吃喝喝，听他们说话内容，原来是几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刚刚组织完这届学生会活动，跑这儿庆祝来了。
突然间，说笑声被打断了。只见一个剃着光头穿着夏威夷衬衫沙滩裤的时尚青年，端着杯啤酒站在那桌旁。
他一脸和气地说：“各位好朋友，今天是我哥，大飞哥，的生日，我们刚刚在酒店喝完酒，来这里又坐一会儿，看到大家就是有缘。
我特意代表他过来敬杯酒。来来来，老哥我先干为敬！”说着，不等桌上人们反应过来，一扬脖子就把整杯酒倒进了喉咙。
李星野看着这光头有为青年很是面熟，这货不正是红旗市场门口小偷二人组里自称“毕爷”的拿刀子的那个嘛！
他赶忙别过脸去，闷头吃起刚上的肉串。
光头青年放下空杯，接着说道：“各位老弟老妹，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小毕替大飞哥过来敬了酒，您这里是不是也过去一位敬一杯呀？”说着伸手一指靠路边的一桌。
李星野偷眼顺着看去，果然当时被自己捅倒的另一位身形高大的小偷正坐在那桌，这才知道与自己颇有渊源的两位名讳，真是失敬失敬。
却看见大飞虽是声称他过生日，却坐在下垂首的位置，正满脸堆笑向坐在正座的一位敬酒，嘴里连连称呼“豹哥”。那豹哥身边还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却是不苟言笑，只是喝酒，看样子是保镖或者打手一类的跟班。
那些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摇头。
小毕脸色瞬间晴转多云，反手一挥，把空酒杯拨落到了地上。
“啪啦”一声。
豹哥身边的两个人噌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这边，又坐下继续喝酒。大飞那头也投来不满的神色。
小毕脸上挂不住了。豹哥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可是王老板的“快活淋”洗浴城里的二号人物。今天自己大哥大飞能请来他，那是天大的面子。
刚才在酒店聊得很是投机，正要去歌厅继续喝，豹哥不知哪里来的兴致，非要在这个烧烤摊坐一会。
自己主动请缨找个学生妹来陪着喝点，图个热闹，结果差点搞砸。这个面子可栽不得。
他把脸凑过去，几乎鼻子尖碰鼻子地挨个盯着那几个学生，低声地说到：“那面桌上的大飞哥和豹哥，都是快活淋洗浴城扛把子大哥龙哥的得力手下，你们这些学生是惹不起的。我是为了你们好，要么让这两个老妹儿过去敬酒，要么今晚就别走了。我说话算话，只敬一杯酒，就放你们走。“
两个女生脸憋得通红，已经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时候，旁边桌站起来一位，大声笑到：“哈哈，毕哥，真是太巧了！这沧海市可真是小啊。来来来，咱哥们一起喝点再说。“
小毕没等看清那人是谁，就被那人一把搂住了脖子，摁在了那桌的座位上。
小毕眨眨眼睛，这才觉得这人的确眼熟。还没等认出来，同桌的黑脸壮汉也凑过来，俩人一左一右紧紧地把自己夹了起来。
搁远处看，还以为那三个人是许久不见的亲密好基友。小毕感觉脖子被勒得有些气短，刚想张嘴嚷嚷，一杯酒就迎着倒进了嘴里。
咕咚一声刚咽下去，另一杯酒就又见缝插针地到了。
稀里糊涂连干三杯之后，小毕两腿一较力就要站起来。
这时那壮汉的胳膊也到了，稳稳地把他压在座位上。
小毕动也动不了，想喊人也空不出来嘴，只得眼睁睁看着隔壁桌的几个学生结账匆匆离去。
小毕本来在酒店就没少喝，这一会儿就稀里糊涂被强灌了四瓶酒下肚，就感觉天旋地转。若不是这两个不知来路的人还扶着，恐怕早出溜到桌子底下了。
那头大飞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心下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