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初彤-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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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初霏给陈明事行了礼,还不等他说话,便拉了陈明事的胳膊,一副讨好乖巧的模样:“父亲,半日未见,可是想念您,您到前面驿站去可有啥新鲜好玩的事情与霏儿说说吧,这大半日的无聊透了!”
陈明事听了哈哈大笑:“皮猴儿,哪有那么多新鲜事!无非是去驿站打探一翻,”陈明事伸手摸着初霏的头又说“到了前面的安阳驿,再走两天就能进安阳府了,过了安阳府啊,就能进洛城啰!”这时初彤扶着周氏上前,二人稳稳行了礼“老爷!”“父亲!”
“一家人在外,就不讲究这些虚礼了,但是初霏啊,你看看你大姐稳重的模样,多少还是得学着些,别到时候进了洛城没了规矩!”陈明事伸手虚扶了一把周氏,又看了看初彤,满意地点点头。
“老爷辛劳,那边煮了茶,您过去休息休息,日头过了再一起出发,您看可好?”周氏跟在陈明事身边,一边踱步而行一边道。
陈明事正要抬脚,远远地一个丫头急步过来,一个头就磕在陈明事前面:“老爷,郝姨娘腹痛得厉害,不能上前给老爷行礼,特意托了婢子前来问安,实在是罪过!”这是郝姨娘身边另一个伺候婢子凤灵。
听得这么说,陈明事脸上略微一沉,道:“腹痛?可有其他征兆?看过医婆没有?”凤灵听老爷声不悦,头不敢抬回话道:““随行医婆刚看过了,说是这几日舟车劳顿加上姨娘又有些中暑征兆,所以胎动过于频繁,担心会对胎儿不利,还是尽快赶到驿站休息几日,方妥。”
陈明事听了回话,吩咐到:“那就一炷香后收拾启程吧,你们照顾好姨娘,到了驿站再说吧。”然后挥手让凤灵下去了。陈明事站在那看着不远处树荫下挺着肚子的郝姨娘自言自语到:“不让她跟来,非跟着来,母亲也真是放心,哎”脚步顿了顿,回头对周氏又说:“我还是去看一眼郝姨娘吧,毕竟是母亲吩咐要照顾好她的。”见周氏不无反对,便抬脚往另一边去了。
周氏站在原地,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眼神茫然地看着陈明事走远的背影,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气,然后往自己刚刚歇息的树荫走去。初彤初霏跟在母亲后面,落后两步,初霏悄声道:“不是抬祖母出来就是抬肚子里的那个,这些手段用了再用,也不嫌腻!”
初彤上前一步回头盯着初霏沉声道:“这样的话以后烂在你肚里就行了,别再说出来,虽说不惧她一个姨娘有什么手段,但进了洛城处处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没有?何况我们怎么行事都时时连着外祖父家,你觉着嘴上痛快了,实际又能占半点好么?”
初霏闭嘴不再说话,跟着初彤上前两步搀着母亲去安排出发事宜不提。
第3章 入驿()
“父亲!”“陈初黛看到陈明事走过来,怯懦地行了一礼,陈明事见了眉毛基不可见地挑了挑,心底有了计较:这三姑娘跟着郝姨娘真是半点大气的样子都没有,改日还是得让婵儿来调教一番,不说别的,老岳丈说起来从前朝也是皇亲国戚,到如今侯府虽单薄了些,但是养出来的姑娘,个个德行举止还都是大门作派。
郝姨娘见陈明事过来,双手扶着肚子,脸上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老爷,您瞧这孩儿,还未出生便折腾得厉害,定是位小公子了,您”
话还没完,陈明事就不耐烦了起来:“天天拿小公子小公子的挂在嘴上,还没生呢,怎就知道?”郝姨娘一听,立刻眼里浮出水来,低声咕哝着:“姑母请蓬莱大师算过的”“那个什么蓬莱不过就是一招摇撞骗的术士,休得听他乱说,母亲平时尽信这些也就算了,你不劝着些,倒跟着折腾!”
陈明事知道母亲时常请一个术士过府,碍于情分,也不好多劝,周婵又不得母亲喜欢,弟妹又是个喜欢添油加醋的性子,郝姨娘更是时时哄着母亲开心,所以在西疆的时候陈明事对于这些个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母亲年迈身体不适,不宜远行,于是托付给了二弟陈明理照顾,有些话郝姨娘说出来,他就不得不提点一番。
要说这陈明事跟陈母郝氏其实说起来还真不算亲厚,当年郝氏生陈明事的时候,因着头胎,怀胎时又养得过于丰腴,生产时难产,去了半条命不说,差点血崩,孩子生下来,她倒是气孩子折腾自己,后来又因将养身子,孩子就养在了婆母跟前,所以说陈明事跟祖母更亲厚,为人处事也是祖母教导出来的。
再后来长到七八岁的样子,父亲外任,母亲恰逢二胎,于是陈明事的父亲便带着老母跟他去赴任,独留郝氏在家待产,结果二胎生得顺利,郝氏这些年没有明事在跟前,心中总有些亏欠,便把这些感情全付在了老二陈明理身上了,简直就是眼珠一般看着长大的。再后来,陈老爷外放归来,带了一名姨娘,郝氏便负气难忍,百般刁难,李明事曾帮姨娘说过两句话,自此郝氏对这个长子倒真是冷淡了。
所以陈明事订亲的事情都是他祖母跟父亲办的,郝氏只是过个眼,也没放在心上,等订亲以后才回神过来,知晓对方姑娘是洛城永忠侯府的二姑娘。永忠侯府的故事全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郝氏后来托人打听,说永忠侯府远嫁女,就是因为在洛城无人敢娶,害怕永忠侯府的姑娘生性暴戾心肠歹毒,去陈老爷跟婆母面前哭闹好几回,都被陈老爷“妇人之见”给挡了回来。
所以新妇进门,郝氏可是一点都欢喜不起来。要不是永忠侯府给的嫁妆实在是让人眼馋,郝氏真是恨不得一辈子不要见长媳。
后来,陈明事出息,考了功名,担了西疆行署的职务,老二陈明理倒是游手好闲。老太太跟陈老爷还有陈老爷的妾相继离世后,郝氏这才媳妇熬成婆。陈明事虽跟母亲算不得亲厚,但是毕竟生母为大,二弟陈明理的生意一年到头赚的少亏的多,又没有分家,于是陈明事便尽职尽责的养着这一家老小,郝氏见长媳周婵也还算得上温婉,于是总算找到点一人独大的感觉。
陈明事原本跟周婵两口子小日子过得安安稳稳,只是周婵连生二女,老妇人心中不喜。恰逢侄女来投亲,原本侄女郝涟漪是郝氏想要说给老二做媳妇的,谁知郝涟漪瞧上的是老大陈明事,于是趁周婵带女儿去庙里上香,在郝氏的默许跟帮助下,郝涟漪爬上了醉酒的陈明事的床。
郝涟漪虽然是姨娘,但是在府里有姑母撑腰,虽然头胎得了也是个女儿,但是总不怕生不出儿子来。这不二胎一怀上,郝氏便请了术士来家算命,术士说这胎必得男,郝氏跟郝姨娘乐得跟得了圣旨一般。
谁不曾想,不过两月,圣旨真的下来了,陈明事调任洛城侍讲学士,四月初收到的旨意,六月赴任。陈明事本是计划留老母跟郝姨娘在西疆府,等到了洛城安顿好后再接她们到帝都,郝氏跟陈明事不亲厚,加之年事已高,开春感染风寒一直不曾好利索,所以便也答应留下,可是却非要陈明事带着郝涟漪,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年轻时经历过老爷外放就带回姨娘的事情,有些忌讳,另一方面也是私心见不得周婵跟陈明事二人亲亲密密的样子,总想塞个眼线在跟前儿。
郝涟漪内心是百般愿意跟着去洛城的,又担心肚子里的不稳当,后来郝氏劝着她说要是进了洛城三五年的不接你们娘俩过去,长子不见父,等那边生了嫡子出来,这庶长子还能轮的到好处?郝涟漪也就心一横,非得跟来了。
休息这半天,日头也过去了,陈明事一行才收拾行装,又重新上路,陈明事原本想与周婵同座马车,这些年,他心知周婵因为郝姨娘的事情与他有了芥蒂,可是他也清楚,周婵从没有因此薄待了母亲,也不曾对姨娘使坏,果真有大家闺阁女子的气度与行事,从内心来说他还是偏袒周婵,心疼周婵的,于是想趁着母亲不在,与周婵重修旧好。
这些时日行来也多次找机会,可是周婵都是客气礼貌又有技巧的拒绝了,让他不好再说什么,也无法生气。于是翻身上马,与冉管家骑到前面去了。
因着郝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一行车马在日落尽之后才将将赶到了安阳驿。
安阳府是洛州除了帝都洛城以外的第二大府,当年德高祖战四方,平内乱,定六州十八府,除了疆州有四府,洛州有两府以外,其他四州皆有三府城。进了安阳驿就算是进了安阳府的地界儿了,再过了安阳府便到帝都洛城。
所以这安阳驿算是洛州西北第一驿,平时往来贵戚皇商大小官员皆习惯在此打尖儿休憩。之前陈明事带着管家来探路,无非就是知道驿站往来人多,想提前过来留几间上房罢了。本来这种事情交给管家办也就算了,陈明事确实也是不耐烦郝姨娘一路上娇弱无理取闹的样子,才找了借口躲了半日。
眼看驿站在前,冉管家早就前去安排,陈明事吩咐下人们停了马车在驿站外等候。陈初霏耐不住好奇,悄悄打起一小片帘子往外瞄,嘴里不住地说:“哇~母亲,大姐,快看!这安阳驿可是我们这些天住的最大的驿站了!”脸上的疲惫被新鲜劲儿立时冲淡没有了。车厢外面陈明事骑马靠得近,听见二女儿活泼的声音,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些来。“好了,初霏,你还是乖乖坐好吧,等父亲他们安排妥当,车马进了内院你再下车好好看吧!”初彤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陈明事心想:一个活泼一个稳重,还是婵儿教养出来的孩子有风范些。
不成想,没多久冉管家便一脸焦急地从驿站里面跑了出来。陈明事见状,眉头也挑了起来,“冉管家,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冉瑞跑得急了些,气息带着喘息,一边拿袖子抹汗,一边吞了两口唾沫,气息稍稳后答道“回老爷话,刚老奴去安排,结果驿丞说驿站里贵客染疾,暂时封闭,不让进了,您瞧,前面的人都被拦在外边儿了,早些时候进了驿站的也不让放出来了。”
“染疾?”陈明事心想:这怎可能?明明几个时辰前自己过来的时候驿站这边都好好的,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贵客,更没有听说谁染疾,染疾也就算了,还封锁整个驿站,一般不是时疫,谁敢下这样的命令?
“冉管家,你再带人去打探清楚,是什么样的病情,非得封锁驿站?”冉瑞得令,又带人复返,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此时驿站外等着入住的各色车马人员虽无太大议论,但都见有下人模样的往驿站去打听消息了。
不多会儿,驿站那边有了动静,驿丞带着小吏们来到车马群中,大声到:“吾乃安阳驿丞韩三春,本驿目前有客染疾,经医初断,症状似天花,目前为止,还有人数扩大之像,所以不得已封闭驿站,诸位贵客们,实乃对不住,请另行安排行馆安顿吧!”
人群中顿时热闹了起来,纷纷有声音质疑或询问,“天花?!”“不会是真的吧?那我家小厮还先进了驿站,能放出来吗?”“这等大事,驿丞休得玩笑”“哎呀,那今晚要赶夜路,怎的好?”
人群嘈嚷中,一不起眼的黑衣小吏模样人,匆匆而过,仔细看的话,此人功夫应该是不错,他脚步虽稳健但带着急躁,穿过人群,从陈初彤她们马车前而过。
第4章 有异()
车马上的周氏跟初彤初霏听到外面纷纷议论,脸上都显露出担忧之色,初彤伸手打起一小片帘子,见父亲陈明事也焦躁得在外面走来走去,原想询问的话到了嘴边便压了回去,心想,此时驿丞都说了是天花,估计自己再如何询问父亲,父亲也是没有法子的,只不过添乱罢了。
这么想着,一个黑衣小吏从车旁匆匆而过,初彤起是不在意的,而后眼神一凌,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此时,后面马车上传来郝姨娘的哭怨声“哎哟哟,这怎的好?老爷啊,肚子里孩儿闹腾的厉害,驿站又不让住,哎哟哟,要是出半点儿不妥,妾如何对得起陈家列祖列宗哎哟哟”陈明事也听到了声音,走到后面车马旁低声怒到,“你给我安静点,这么多来往之人,成何体统!”然后又转头吩咐车旁跟着的妈子去找医婆来。
初彤这边见母亲虽不说话,却也是眉头紧锁,初霏一脸迷茫无措,心头再一想,便对车里伺候的婢子道:“代荷,烦你去帮我把乌扎找过来。”车里不宽敞,就代荷一个人伺候着,听了大姑娘的话,代荷便下车去了。
不多会儿乌扎便在车下小声道:“姑娘可是有何吩咐,婢子来了。”
“你扶我下车,有些事情与你交代。”随着话音,初彤已经从车壁上取下纬帽带好掀开了帘子。
周氏要伸手拉她,面色担忧,“彤儿,这人马慌乱的,下去作甚?”
“大姐,我跟你去!”初霏见状也转身要去去纬帽。初彤轻轻按住母亲的手,“不妨事的,我下去跟父亲说几句话,”然后又止住初霏,“你在车上陪母亲,乖些,我去去就回。”接着便转身扶住乌扎伸过来的手,下了车。
初彤下车走了两步,找了个不远的僻静些的角落,问到:“乌扎,你可还记得在西疆有一次我们去楼兰人开的香料铺子买香,老板娘给我们闻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香料?”乌扎想了想,点头称,“记得记得,去年上元节的时候,那老板娘见婢子还以为是楼兰人,所以才拿出那香来。”
“你可还记得老板娘说那香有什么特别之处?”乌扎仔细想了想,道“老板娘说那香似龙脑却又胜过龙脑,有的人要是误用了可能会害病。”
初彤心中早有计较,只是找乌扎证实这件事情而已,“没错,那种香叫争龙脑,是从疆州跟楼兰国交接的林子里罕有的白老虎胆囊里取出的原料制成的。”说完,初彤又静下来想了想,招手在乌扎耳边吩咐一番,乌扎小心记下初彤每一句话,又在心中默念一遍,提脚要往驿站方向去。“乌扎,你戴上面巾吧!”初彤从袖中拿出一方面巾递给乌扎,心想还是让乌扎不要那么扎眼得好,免得引来不必要麻烦。见乌扎穿过人群,初彤从僻静处走了出来,寻着陈明事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父亲!”
“你怎下车来了?”
“不妨事,女儿带了纬帽,女儿有事禀父亲,还请父亲拿主意。”初彤话虽如此,可心中早有章程,只不过想,如果真如她所料,待会儿不管如何,有父亲在身边,总是有益的。
听得初彤说有事,陈明事屏起脸认真到,“彤儿何事?”
“禀父亲,驿站贵客染疾,可能不是天花。”
“当真?!”陈明事眉头一拧,不禁提高了声音,又见周围有人看了过来,他咳嗽两声,又压低了声音,这个大女儿他是知道的,一般行事稳重,不会胡来,听她特意过来这么说,心想必是有原头,“彤儿怎可判定?你未曾见过染疾之人,万不可胡言。”
陈初彤理了理思路,沉稳答道:“女儿去年曾在楼兰人开的香楼里闻过一种香叫争龙脑,那种香跟龙脑香味道不仔细区分倒是分辨不出不同,可是那种香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不能食用蛋类的人用了那香,便会高热出疹,状似天花。”
初彤停顿一下,见陈明事脸上表情并无不信,便继续到,“父亲也说几个时辰前您过来时都无人染疾,怎的这快就有贵客中了天花,恰巧刚刚有吏官经过车辕,他身上就有争龙脑香的味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