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初彤-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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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杀人。
廖飞昊被衙门的人带走,费伊宽作为证人,被康宗留在衙门问话,查了五日毫无头绪,这才被放了出来。一出来就忍不住来给周珂报喜。谁知周珂一拍大腿,邱瞎子留不得。
可是当人赶到邱瞎子铺子里时,早就人去楼空,寻了这么些时日也没结果。
“咳,我也是一次找邱瞎子买消息时偶然撞见的,不然一个瞎子,没点厉害手段,哪会有那么多给他递消息的卖家不是。”费伊宽不以为然道。
周珂皱眉,眼中狠戾起来:“人继续找,总不会凭空消失!还有,费伊宽,你去给我查清楚这个邱瞎子的来历,为何你一找他摄魂廖飞昊,他就答应了?”
费伊宽哎哟喂道:“还不是为钱,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周珂想想,摇摇头:“绝不会这么简单!给爷查!查不清楚,你就别回来!”
费伊宽哎哟一声,心中腹诽,这姐夫也太那个什么了吧,不就是一瞎子嘛,查,去哪儿查?亲戚朋友都没有一个的!说的容易!
看一眼沙漏,公审廖飞昊的时辰快到了。
“走吧,去府衙!你小子今日还要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一次,千万别给爷出任何差错!”周珂睨一眼费伊宽,叮嘱道。
费伊宽缩缩脖子,一边跟着周珂往外走,一边不以为意的吸一口气:“您就瞧好吧!”
第62章 公堂()
今日的洛城府衙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衙门正堂口上,除了原本就有的行署条案,左设金龙椅,右设盘龙凳。堂口两侧石柱上,上有联曰:“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下有联接:“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中间匾额上御赐四字“明镜高悬”。
堂下左右各有二十名衙差,手持杀威棒,,双眼瞪大,表情严肃。衙差前一人位置设坐榻,两边各坐王亲贵胄重要朝臣。周珂周汐相对而坐,永忠侯周本阔与太平侯廖化并排坐于周汐下首左侧。
只听堂上抱鼓咚咚咚响起三声沉闷有力的声音。
外围的群众兴奋骚动起来,有人声道:“开始了,开始了!”
有人声激动不已:“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皇帝陛下啊!”
“嘘!小声点,还有那个高句丽的什么大人,啧啧啧,听说长的就是一副铁面模样呢!”
周珏与朴硕勇从后堂出来,周珏在前,朴硕勇仍旧一身麻衣跟在身后。朴硕勇身侧是一脸严肃的康宗。
堂上已经就坐的百官与百姓们纷纷跪下,三呼万岁。
周珏示意平身后,整个洛城府衙忽然安静的鸦雀无声。
周珏回头,对朴硕勇道:“朴大人请坐吧,康宗!”
“臣在!”康宗从后往前一步,垂首答道。
“开审吧!”
“是!”
简单对答,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周珏自在左侧龙椅上坐下,朴硕勇也来到右边凳子前。然后朝臣入位。
惊堂木啪的一响。堂下两侧衙差口呼“威~~武~~~”
“带疑犯,廖飞昊!”
廖飞昊从侧边由牢头领着上来。这是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太平侯府的人第一次见到廖飞昊。除了手带锁拷以外,并无脚镣。衣衫也算是平整。只是面容憔悴了许多。
廖飞昊在众人中一眼便瞧见了祖父与父亲,心中激动难安,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化为无话。只对着太平侯廖化的方向深鞠一躬,然后眼中湿润,继续往前,到堂中站定。
人群里议论声悄然而起:“哎,我看这廖飞昊长得老老实实的模样,不像是杀人犯啊!”
“什么杀人犯啊,那是疑犯,疑犯懂不?就是有疑点!”
“就是就是,不然怎么会公开审理!”
初彤与初霏皆带面纱站于人群中,听着周遭各种声音,初彤轻蹙眉头,初霏则握紧了拳头。
对面人群里,高句丽的十个武士目中愤恨,个个咬牙切齿,唯独最前面一个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今日公审,周珏批准朴硕勇带十名勇士现场听审,其他的一概驻守城外,不得进城,以防骚乱。
初彤正欲收回目光,却恰好与另一目光相撞。那是周汐。周汐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却不知早已在人群中搜索许久,直到撞见他想念的双眼眸。
初彤心中一跳,自从那日到府上解围后,这是第一次见到周汐。虽然相隔很远,但是初彤心中十分肯定,这一瞬间,周汐看的人是自己。面纱下的嘴角轻轻牵起一个弧度,然后轻轻的点点头。
只见周汐收回了视线,虽没有回应,他的嘴角却基不可见的弯了弯。
康宗一个个的传唤证人上堂,每一次,人群中都要发出阵阵的低语。堂上,朴硕勇的脸色始终深沉,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直到费伊宽上堂来。
“堂下何人?”
“费伊宽是也。”
“当日廖飞昊可是你约了喝酒?地点可是你选的?而又为何众人之中,唯独你腰挎长剑?”康宗双眼犀利如鹰,开口问。
朴硕勇听到问话,眯眼细细打量起费伊宽来。
只见费伊宽一副不耐烦模样,道:“大人,之前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是我约廖飞昊喝的酒,之前我们喝酒也都在醉仙楼,我父亲是征东将军费烨,家门虎将,我从小都佩剑在身的,不信你问我家奴去!”
康宗再问:“那你为何要与朴正哲起冲突,刚刚堂上证人无一不证明是你,费伊宽,与朴正哲拍桌对骂!”
“哎哟,我不是之前说了嘛,他莫名其妙就骂我捧的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怎么着我也不能掉了份儿不是,再加上我也喝了酒,这酒桌上一言不合的多得去了!”
“那你知道朴正哲当时对伶姐儿说的是什么吗?”康宗眯起眼睛,目光聚焦到费伊宽的身上。
“我怎么知道?我喝大了,只知道他对着飘香叽里哇啦一通高丽话,后面还指着飘香嘲笑,害得飘香小曲儿都唱不下去了!”
“哼!费伊宽,你说你听不懂朴正哲的家乡话,可是费烨费将军可是常年驻守宁州丹东关,你从小也是在那长大的,难道就没有耳濡目染过高丽话吗?!难道你不知道其实当时朴正哲只是调笑飘香唱词里面‘霜花’的意思,在高句丽是指馒头。而并非怒骂飘香吗?!”
费伊宽之前被康宗留在洛城府衙问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如此一问,也没有今日这么咄咄逼人指向明确。
费伊宽有一瞬间愣神。没想到精心设计的桥段就这么被抖落了出来。
正是因为让飘香“偶然”得了霜花这个曲子,以费伊宽对飘香的了解,飘香定然会勤加练习,然后等自己去喝酒的时候就拿出来献媚自己。
然后恰好让先到醉仙楼的飘香的另一个恩客,喝多了的朴正哲听出其中意味,故而大声调笑,费伊宽借机掀桌而起。让早就中了摄魂术的廖飞昊对朴正哲顿起杀意,举刀相向。
只是这一切都不会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看似就是那么巧合。
费伊宽在脑海里飞速的过了一遍之前的种种安排,确信目前康宗所说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拍掌大笑起来:
“精彩!真是精彩!康大人刚刚说的种种似乎都把矛头对准了我。真不知康大人为了给廖飞昊洗脱嫌疑,就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抹黑我,是康大人早就想好了的,还是呵呵还是有人授意呢?”
“康大人,你别忘了,刚刚那么多人证都说,我可从没有在飞昊兄面前提起要杀朴正哲的话,如果你的意思是我指示飞昊兄杀人,也请你拿出证据来!莫要信口雌黄!何况,我于飞昊兄向来称兄道弟,我为何要害他?”
费伊宽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朴硕勇阴沉的目光在廖飞昊与费伊宽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判断什么,又似乎在怀疑什么。
人群里切切嘈嘈,朴硕勇身后十名武士虽都未带刀在身,却都绷紧了身子,眼中有怒。
正在此时,远处的人群,从后往前,从中间分开来,让出一条通道。而后,八个怒目金刚法号齐鸣,声音中带着内力,穿透整个洛城府衙,由远及近。八大金刚和尚之后,是非大师,一身黄色法衣,外批红色袈裟,右手呈无畏印,左手执物,宝相庄严的迈入堂中。
“阿弥陀佛!”
周珏见是是非,亲自起身,双手合十,迎上前去:“是非大师!”
朴硕勇虽不识得是非,但是是非的名号早就传遍了高句丽,那可是黑白二师的后继之人,堪得上当世圣僧。高句丽的佛院内无不听其传说,为之向往。
朴硕勇一步上前,在是非面前也双手合十,虔诚道:“原来是是非大师驾临,小臣一见,荣幸之至!”
座下众人皆惊,是非大事闭关许久,而且连陛下都难见一面,更何况普通老百姓了,怎得今日却离山门,到衙门来了,莫不是也为了这桩案子?莫不是真有什么隐情?
围观众人中忍不住响起新的一番言论来,甚至外围许多百姓更是跳起来堂内看。
“今日真是没白来啊,见了陛下不说,竟然还能见到是非大师!啧啧啧,这是几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情啊!”
“就是就是!哎呀,是非大师真是得道高僧啊,你看那相貌,真不是一般的慈眉善目啊!”
“哎呀呀,我看不见,看不见,夫君,快,扶我一把”
。。。。。。
周汐面上不显,心中却忽然松动,看来老和尚是查到什么了,情势有转机了!
永忠侯周本阔虽也双手合十,面上恭敬,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这小老儿,穿着袈裟的样子跟偷我酒时真乃判若两人啊!他今出现于此,看来,这下廖飞昊死不了了!”
一旁周珂心中警钟大作,直觉告诉自己,是非大师这样的高人,出现在此刻,绝非一件利于自己的好事!忍不住抬眼朝费伊宽看去。只见费伊宽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周珂微微摆头,费伊宽,不管是非大师说什么,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第63章 摄魂()
公堂之上自从是非大师出现,一阵短暂的交头接耳后,现在鸦雀无声。
大家都在等待,看到底是非大师到底意欲何为。
康宗回到案后,重新拍响惊堂木:“肃静!肃静!”
“是非大师,下官今日负责公审高句丽学子朴正哲身死一案,不知是非大师知否?”康宗恭敬问道。
是非徐徐点头:“阿弥陀佛!老衲今日就是为此而来!”
果然是有备而来!
人群里又迅速响起一阵惊呼,然后又迅速安静下来。大家都恨不得耳朵长得再长一点,最好一字不漏的听是非大师语。
是非不疾不徐,抬起左手用黄色锦布包裹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缓缓打开。
一本古书!
泛黄的页面上依稀可见几个小篆字体:华阳异志。
坐的近的一些大德官员有的不禁目瞪口呆!居然是上古遗书华阳异志!居然这本从来只听其名不见其身的书今日现世,而且是在是非大师的手上!啧啧啧!
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叹,只听是非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华阳异志乃上古遗书,不知朴施主可否听闻?”
朴硕勇点头。刚刚就在是非拿出这本古书的时候,朴硕勇也震惊不小。
这华阳异志记录世间千奇百怪之事,但是不同于世间流传杜撰的怪志,华阳异志所言之事,之人皆确凿真实。更重要的是,传言这本古书里还记载着很多从未听闻的秘术,要是习得这些秘术,那将惊为天人!
高句丽国内曾传有华阳异志残本现世,当时高句丽国内还曾引发争端,后面被证实所谓的残本都是假的,不过是一些妖人拿此招摇行骗罢了。
是非盘腿在堂中威坐,小心翼翼将华阳异志展于身前。大呼“阿弥陀佛”,身后八大金刚站成一排,闭眼同呼“阿弥陀佛”。
然后听是非道:“此书密藏于皇觉寺藏经阁,应该是黑白二师秘密藏书多年,今日有缘现世,也是一解小朴施主遇害之真相,阿弥陀佛!佛祖有眼!”
听到“真相”二字,朴硕勇终于坐不住,急切发问起来:“大师!莫非犬子之死真的另有隐情?”
是非微微点头,缓缓道来:“华阳异志中记载,有一种秘术叫摄魂术,最初,出于南洋波斯大食一带,后经海路传于内陆,近百年来极为少数人习得其法,可在人意志不坚之时摄魂催眠,驱使其行动。”
“所以,查了那么久都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其实不是廖飞昊被下了药,而是中了这摄魂秘术!”康宗激动起来,原来所有的症结在这!
费伊宽在旁小声嘟囔:“何以见得,一本古书上写了几个字,就说是这样?”
是非微微一笑:“这位小施主说的是,当然不可仅凭借一本古书就断定廖施主是中了秘术。可是,廖施主平日为人如何,小施主与他不是朋友么,难道小施主不知?”
费伊宽顿时尴尬起来,呵呵两下,结巴道:“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公正起见。。。。。。公正起见么。。。。。。飞昊兄人品当然。。。。。。当然好。。。。。呵呵。。。。。。呵呵。。。。。。”
周珂眉毛轻轻拧起,心中忿忿:“费伊宽你个傻子!”
是非依旧笑着,“既然小施主都认定廖施主人品好,那一个平日老实憨厚,待人真诚有礼的人,为何会忽然爆发兽性,凶残很辣呢?”
是非说完,不再看费伊宽闪躲的眼神,回头平静的看着朴硕勇。
朴硕勇与是非目光相接,是非从他眼中看到震惊与挣扎。
是非摇摇头,沉声道:“朴施主,佛曰放下,即自在。朴施主执念太深,小朴施主要是泉下有知,定然也无法安然转世。父子一场,缘起则守,缘灭则放。何况,朴施主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不是么?阿弥陀佛!”
朴硕勇静默片刻,眼中的悲愤慢慢化去,执手合十,对着是非鞠躬道:“阿弥陀佛,大师一席话确实让我茅塞顿开,但是父子情深,我的正哲客死异乡,不论如何大德要查出真凶,给一个公道。”
周珏上前一步,声音坚定:“放心,现在只要找到那个会摄魂术的人,一切就有了解答!请朴大人相信我大德!”
朴硕勇沉默着抬头看看天,长长叹气:“陛下,我儿尸身不能再等了,即使有冰棺相护,也等不得许多时日了,三日,就再三日,如果三日查不出那个人来,小臣只好请求陛下,带着我儿尸身与廖飞昊先回高句丽,等待我儿下葬之后,再做打算了!”
周珏看了看康宗,身侧双手握拳,“好!就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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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府衙后山,公审结束后,周汐与是非并立眺向远方。
过了许久,周汐负手,道:“和尚果然知道真相。”
是非呵呵笑道:“那还不是黑白大师留下的华阳异志起了大作用,和尚我可是翻遍了整个皇觉寺!”
周汐侧脸凝视是非,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哦,我是说你早就知道真相,对吗?”
是非脸上笑容僵住,掩饰一般,轻轻咳嗽两声,闪躲到:“其实。。。。。。其实是。。。。。。也不是。。。。。。就是。。。。。。”
周汐浓眉一抬:“就是什么?”
是非哎哟一声:“好吧好吧,就是我以前的师弟,那个城里买卖消息的邱瞎子,他就是摄魂廖飞昊的那个人!”
周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