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初彤-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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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周汐十岁跟随黑白二师,直至黑白二师圆寂,周汐那两年经历的艰辛与摔打,磨炼与考验,并不是所有人都真的能够体会到的。
黑彩大师虽然圆寂,但是给周汐留下许多功课,又有是非大师督促着。周汐直到十八岁才大有所成。
而那时,周济在位,时常与周汐促夜长谈,兄弟二人誓要携手开创大德新的盛世之景象。
却不曾想,仅仅两年多的时间,周汐最亲切的皇兄便以那样的手段,被结束了生命。
每每想到此处,周汐都痛心不已。只恨自己未能及早察觉端倪。
周珏继位后,是非大师将帝师的秘密告诉给周珏,因此,周珏拜周汐为帝师,学习为君之道直至如今。
若从俗家关系来说,黑白二师是东西二后的生父,也就是周汐的亲外祖父与姨外祖父。
可是黑白二师对周汐从来不曾因为血脉亲情而有任何放松。
犹记三伏天少年薄衫立松间,三九天,少年寒雪舞长剑。
周汐始终记得一黑大师的一句话:“不溺宠为亲,不严格为害。”
“师傅,我不怕辛苦,我要成为跟你一样的人!”周珉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既然如今小珉选择要成为像自己一样的人,周汐也不会因为疼爱小珉而放松一丁点要求。
因为周汐比谁都清楚,这个过程会有多么难熬和痛苦,可周汐也比谁都知道,一旦选择要扛起重担与责任,没有一副铁打的双肩是不行的。
周珏看着眼前完全变了副模样的小珉,心疼之余更多安慰。
还好,小珉没有走极端,还好,有小皇叔在,还好
第137章 宁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宁王周淳敦厚谦和,征西大将军方大年之嫡长女方妩,名门之后,贤让温良。二人实乃天作之合,鸾凤和鸣。特赐良缘,择吉日完婚!钦此!
那一年,十里红妆迎娇娘。少年郎,风光无限好。就连天生心疾的毛病似乎都因为漂亮的新娘子而好了许多。
那一夜,大红囍烛照妆台,郎有情来妾有意。
周淳曾欢喜的任由方妩抚平自己因为咳嗽而颤动的胸脯,周淳也曾感受过心有灵犀一点通,只用一个眼神,就甜得像掉进蜜罐里一般的喜悦。
直到终有一日,方妩不小心误入周淳的密室,看到密室里不知已经摆放多久的龙袍。
“王爷,你这是要造反?”方妩扶着九个多月的巨肚,眼里的震惊不可言说。
“王妃,你听我说,那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才是父皇的嫡长子!我只不过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周淳慌张的拦住想要往外跑的方妩,眼里燃烧着对权力的欲望。
“可是世人都知道你与母后亲自跪求立周济为太子啊!”方妩只觉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那是母后的意愿!不是我的!我才是太子!我咳咳咳我不甘心!”剧烈的咳嗽让周淳的面部扭曲,就如同那早就腐烂的丑陋的心。
“方妩,你听我说,你让你父亲支持我!我们一起谋求大业!以后我做皇帝,你就是我的皇后!”周淳的手伸向方妩,却叫她止不住的害怕。
眼前的人哪里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和的宁王,哪里还是枕边日日情话的夫君?
“不!王爷,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方妩哭嚎出声,不顾一切玩撞开周淳往外跑。
“王爷,想想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他,你也不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啊!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啊!”方妩痛心的扶住肚子,里面有她与周淳即将出世的孩子!
无论如何,不能让小王子生下来就背上逆贼之后的骂名!
绝不可以!
“是啊,我有替他想,如果我成了皇帝,他就是太子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啊!方妩,你怎么这么傻呢?我们的孩子怎么可以只是区区一个郡王爷?他该是日后的君王!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周淳疯狂的意淫着,如同走火入魔一样,一双手伸向方妩的肚子,眼里有着变态的欢喜。
“王爷,回头是岸!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只能去告诉父皇!”方妩害怕的打掉周淳的双手,不顾一切要冲出密室。
就在那一刻,肚子剧烈的疼痛起来,一阵猛烈的抽搐,让方妩蜷缩下身子,一股热流从双腿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不好,羊水破了!
“王爷,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生了,请你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一定不要做傻事!”方妩忍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疼痛,咬牙做最后的争取。
或许是被方妩痛苦的模样吓到,又或许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心软。周淳眼里闪过一抹后悔的神色。
可也只有那么短短的甚至来不及抓住的一瞬间。
产房里,方妩的叫喊声传出来,周淳现在廊下,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碗药汁。
“给王妃灌下去吧!”周淳将药递给其中一个稳婆,转身,眼角落下一滴泪。
第二日,宁王妃方妩难产而亡。
是时候去看看周珂了。
周珂的牢房里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之前周汐来过,康宗来过,甚至周珏也来过。可是周珂疯笑比说话多。
后来渐渐,也就没有什么人来了。既然问不出什么,周珂这就像一颗被废弃的棋子,自生自灭吧。
脚步声响起,迟缓而沉重。
周珂睁开眼:“你终于来了!”
眼前的周珂,双眼深深陷进去,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只有衣衫还算整洁。
“你告诉我,我的母妃到底怎么死的?”周珂扑上栅栏,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一刻,只是不晓得他究竟等这一句当面的质问,等了多久。
大牢寒凉,宁王忍不住咳嗽起来,用手捂住嘴,咳得佝偻下去,显得那么可怜。
“从小,我就被告知,母妃是被害的!被周济害的!所以我恨,我要报仇!我要掌握权力,我要主宰命运。”周珂发狂的捶打着栅栏,大喊。
“可是现在想想,哈哈,我竟然从来没有听过你亲口告诉我,我母妃是怎么死的!只有那个老阉货陪着我!只有他每日每夜叫我不要忘了杀母之仇!可是呢?呵呵他后来死了,上吊在他房里。我去看他,面色青紫,眼睛瞪得要掉出来,还有舌头伸得好长好长,收不回去!”
“那时候,我十岁!我有多么害怕,你知道吗?我多想你安慰安慰我,陪陪我。可是你呢?呵呵永远以身体不适将我拒之门外。”周珂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栅栏外的宁王,声音嘲讽。
“父王,你说,他们是怎么死的?”周珂压低声音,就像要与宁王说悄悄话一般,将一只耳朵贴出去。“我一定保密!嘘!”
宁王垂目,看着牢里周珂半疯半魔的样子,不置一语。只是那么凝神的看着,看着。
就仿佛时间停止不前,就仿佛世间只剩栅栏相隔的两个人。一个佝偻不语,一个状似癫狂。
不知过了多久,宁王的脚步动了。
还是迟缓而沉重,每一步在深牢中响起,就像是踩在地狱。
“你长得太像她了!太像了”宁王得脚步渐远。只有这一句不知所以的话飘在空中,证明他曾来过。
周珂颓然的坐回地面,冰冷石板的温度从下蔓延直到头顶。
好久,周珂眼角落下一滴泪,泪水迅速坠落到地面,融入石板缝中,消失不见。
恒王府里,周汐拆开黑羽鸽送来的密信。
是子歌。
信上说,曾在在宁王府重伤子歌的黑衣人已经露出行踪。子歌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人擒获而归。
周汐将信靠近烛火,烛火瞬间吞没了小小锦缎。
关键的人出现了,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周汐握紧双拳。
真相似乎慢慢靠近,只待被揭开。
希望,一切,与他无关!周汐心头不觉升起不详的预感。
第138章 刀疤()
城南深巷,一户不起眼的民宅里响起古琴的声音来。
门里,子歌席地而坐,背后是这户人家唯一的出口。只不过此刻大门紧闭罢了。
六月的骄阳下面,子歌公子一袭红袍绣牡丹,显得格外热烈扎眼。可是锦衣包裹下的人非但不觉阴阳怪气,反而有种大俗大雅的秀拔挺立。
琴声就是从子歌手中的古琴中传出来的。琴音高低和弦,有时澎湃激昂,如同千军万马齐喑,有时跌宕起伏,恰似勇士单枪匹马杀入敌营的凶险勇猛。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难保不会赞一句“好一曲‘战蜀山’!”
子歌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中翻飞,若不是屋顶上密密麻麻几十个端着机弩的黑羽卫有些破坏气氛,倒还真教人以为,子歌公子闲来抚琴晒太阳,好不惬意。
屋檐下,另一队长剑出鞘的黑羽卫们,无一不是绷紧身上每一寸肌肉与神经,盯住院子里唯一的大门紧闭的屋子。
除了琴声,似乎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收起,安静的犹如整个民宅小院只有子歌一人。
“行了,出来吧!别躲了!”子歌的琴声渐歇,仿佛对着空气说了句话。半刻没有任何动静。
“公子我耗费那么多时间跟那么多人,既然能找到这儿,今日就一定不会让你跑了去!”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子歌并不在意,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你房中没有暗道,你身负重任,所以如果你的主子不叫你死,你也应该不会做出吞药自尽的傻事!所以我劝你一句,别耗着了。”
话毕,一阵旋风破窗而出,还来不及看是什么东西,强烈的气流已经直逼子歌面门。
子歌拍琴而起,古琴顺着子歌的内力弹起,下一刻,砰砰砰,随着三声脆响,三枚如枣核般大小的铁镖深深扎进琴身。琴弦飞弹起来,碎弦在空中抽出一条弧线。
可怕的是,如果力道再多三分,就在毫厘之间,铁镖就要穿透琴身,扎进子歌的胸口。
子歌提起内力,退后两步,稳住身形,弃琴而跃起,人已在半空当中。
对面捅破的窗户纸撕啦一声,一个黑影窜出,手中利剑照着子歌的头劈落下来。
子歌空中仰面朝后,整个人像一团火,避开剑锋,朝下极速落去。当脚尖点地的一刹那,再借力而上,一沉一跃间,已手握宝剑。
黑衣人回头,心头咯噔一声,他何时拔剑,剑从何处拔出,一时竟完全没有看清!
“之前你伤我一回,如今又怎么会让你还有第二次机会?!”子歌手腕翻转,剑如灵蛇,刺向黑衣人。
同时,屋顶上手握机弩的黑羽卫们,机弩口已锁定目标。房檐下的黑羽卫皆随子歌身后而起。饶是他武功再深的绝顶高手,也双拳难撑。
很快,黑衣人被合围。四面受击,黑衣人难逃天罗地网。
子歌飞身向前,长剑相挫,火花四溅。四目相对,子歌眼中自信满溢。
再往前逼进一步,子歌火红的衣衫在风中鼓鼓作响,犹如腾空的红霞。剑花翻转,下一瞬,黑衣人的兜帽被挑开。一张布满刀疤的狰狞面容展露无疑。
刀疤从高处跌落,眉间一寸是子歌的剑尖。
“终于知道你长什么模样了!你可还记得宁王府伤我一事?”子歌盯着眼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肉蚯密布的脸,不禁微微蹙眉。
“当时,我以为你是周珂的人。可是后来,周珂被擒,我才发现你并不是。如今再见面,不知你可愿意开口还是不愿开口?”
刀疤扭过头,面上任无半分表情,除了眼里强烈的不甘与愤恨。
子歌也不恼,笑笑道:“我说过,你还舍不得死。所以咱们有的是时间!”
几个黑羽卫上前,迅速将刀疤的穴道封住,把人五花大绑。
“通知恒王,人已经抓到了!”子歌掸掸衣衫,红衣上牡丹正艳。
整整三日三夜,刀疤不吃不喝,不说话。
周汐在栅栏外看着牢中阴影里背对而坐的人,眉毛拧成一股绳。
“你能自由出入宁王府,说明你跟宁王府的关系匪浅。你的主子不是周珂,那么就是说你的主子是宁王爷周淳?”周汐声音略显沉重。
刀疤背对周汐,还是不置一词。只是几不可见的,不自觉的颤了颤肩膀。如果不是周汐有功夫在身,又紧盯住刀疤未动。几乎根本不太可能看到阴暗中的的这个轻之又轻的动作。
到底什么意思?被戳中真相而紧张?还是另有原因?
周汐几个跨步往外走去,此时,他心知有一人必定知道,这其中含义。
吃鱼喝汤在院中打闹追逐着玩耍,初彤独自坐在秋千下兀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曾妈妈挎着食盒走进来,心疼得看着初彤,嘴上却对着新波新浅不痛快:“你俩懒丫头,这么大的日头,居然让王妃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我看你俩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动怎么伺候人了!”
初彤回神:“好了妈妈,别假装生她俩的气了,我知道你是怨我坐在外边儿。这花藤子茂密,晒不到我,无妨的。”
初彤起身,脸上淡淡的忧伤:“好妈妈,我这就进屋去,今日饱饱头七,她最喜欢的是我这院子,最爱与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所以,我只是想她了。”
通透如她,果然什么都不用说,她就都懂了。曾妈妈哪里是怕初彤晒着?不过是怕初彤睹物思人,伤心罢了。
初彤都省得。
进了屋子,曾妈妈悄悄拿衣袖擦了把眼角,然后才将食盒一一打开,将菜摆放到案几上。
新波伺候初彤净手,新浅轻轻夹起一块子糖醋鱼放进初彤面前的小碟子里。
“好了,我自己来吧,我知道你们也想她了,趁我吃饭的空档,去她房里看看吧。帮我点柱香。”
饱饱的房间还是她生前的模样,一动未动,初彤看着双目忍泪通红如兔的新波新浅二人,摆摆手让二人下去。
原本以照顾饱饱为由特意与饱饱同住一间屋子的乌扎自饱饱死后就单独搬了出去,只是每日会回来替饱饱打扫房间,整理她留下的东西。
今日,初彤早早就免了乌扎当值,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新波新浅红着眼眶退下,曾妈妈深吸一口气,勉强扯起一个笑容:“王妃,今日的鱼是挽华楼的大厨特意做了送来的。恰好您近日爱酸,多吃点儿,您不为自己也要为”
话没说完,初彤都懂。
只是挽华楼何时得知自己近日口味如何?许久未在外面酒楼吃饭用餐,初彤心头疑虑渐起。
挽华楼背后实际的金主是周汐,这在婚后周汐曾开口提过,只是不年不节,又没有周汐的吩咐,为何今日送菜过来?
对!周汐的吩咐!糖醋鱼醋鱼促余!急促有余!
这几日初彤与周汐仍然默契的维系着表面上闹翻的模样,周汐若是大大咧咧走进瑷彤轩,只怕这消息立马就会传进他人的耳朵。
所以,他竟以这种法子来告知自己,有要事!
初彤赶紧扒开鱼腹,糖醋酱汁裹着的鱼肉下面,一支只有筷子粗细的小竹筒立现。
夹出竹筒,初彤轻轻拆开蜡封的口,拉出里面的密信,上面的蝇头小字一看便是周汐的笔墨。
快速看完信,初彤的秀眉皱起来
第139章 又箭()
初彤在屋里踱步,眉头一刻也没有松下来。
“曾妈妈,你拿上赏银去一趟挽华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