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太子妃-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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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她是不怎么往东宫去的,尤其是在太子入狱之后,这东宫对她而言就是个污秽之地。
今天既然要往东宫去,这一路上竟觉得繁花似锦,天高气爽。
一直走到东宫的门口,皇后娘娘驾到的声音透过层层守卫传递进去,焦嬷嬷赶紧带着宫中一干人等,连带几位良娣迎了出来,行礼接驾。
在林嬷嬷的搀扶下,刘皇后下了轿撵,慢慢踱步过去,看着乌压压跪在眼前的一群人道:“怎么,这太子谋逆的罪名还没定呢,东宫就无主了?”
焦嬷嬷诚惶诚恐的答道:“启禀娘娘,太子妃身体不适,在内室休养,不知皇后娘娘驾到,尚不能出门迎驾。”
刘皇后冷冷扫了她们一眼说道:“这都回宫几天了,怎么身体还是不适?得的什么病啊?太医看过了吗?”
“只是有点舟车劳顿,略感疲惫,太医说还需要卧床几日好好休养休养。”仍旧是焦嬷嬷答话。
“你们都起来吧,既然太子妃病了不能去给本宫请安,那本宫就来给她请安好了。”
说着就扶着林嬷嬷的手向内院走去,焦嬷嬷一爬起来就挪动着肥硕的身子跟了上去,一边追皇后一边说道:“娘娘,娘娘留步,怎么能劳烦您屈尊降贵呢。”
皇后瞪了焦嬷嬷一眼道:“你这奴才愈发不知规矩了?竟敢拦本宫的路?”
焦嬷嬷面露难色,看向皇后说道:“就因为碍于宫规,奴婢才觉得惶恐,不敢劳烦娘娘去探望太子妃啊。”
“太子妃为皇室开枝散叶劳苦功高,本宫就算是去探望探望她也在情理之中,还用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着就将焦嬷嬷推了一把,她那一身肥肉还没怎么推的动。
直到怒目而视焦嬷嬷才一脸为难的让开了,这边刘皇后马不停蹄,径直往刘玉瑶的临湖小院去了,身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好不气派。
进了临湖小院之后寻芳等人又出来接驾,刘皇后冷冷的目光在当下一扫,似乎并未看出女主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便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疑,大步进去说道:“太子妃呢?本宫来探望太子妃和皇长孙。”
寻芳连忙说道:“怎敢劳烦娘娘亲自探望,奴婢这就去禀告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在此稍坐片刻。”
都已经走到跟前了,也不怕刘玉瑶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她要是再敢借故推脱不肯出来,那她就直接掀开帘子走进去,看看这一群奴才到底胆大包天到何种地步!
坐下没一盏茶的功夫,内室的帘子就已经被掀开,寻芳扶着一人出现在刘皇后的视线之中。
那一瞬间,刘皇后脸色的表情分外难看,几乎也是瞬息万变,先是青,再是白,继而又如吞了苍蝇一样嗓子眼里咕噜噜作响却又不得不闭紧嘴巴,什么都说不出道不出。
“玉瑶给母后请安,母后千岁!”刘玉瑶屈膝行礼,双膝跪地,倒是她记不住礼节的时候惯会用的伎俩。
刘皇后深目仔细看向了她,只见她似乎真的卧病在榻,穿着一袭宽松的白色中衣,披着一件碎花外裳,倒是清雅俊俏。
长发未经打理,随便披挂在肩头,那如画眉眼反而更生出几分做了母亲后的温和婉转。
之后是在她的右脸之侧有一道淡淡的疤痕,虽然不至于非常醒目,但在这张美人脸上稍微一个黑痣都算的上是瑕疵,何况是这么大一条疤呢。
皇后的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强迫自己接受刘玉瑶已经回宫的事实,便又柔声说道:“太子妃才生产完毕,身体虚弱,就不要跪着了。”
“谢母后。”
寻芳搀扶她起身,皇后又让她坐下,她这才笑呵呵的坐在了椅子上。
刘皇后又将她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话题只好再次回到她的脸上。
“太子妃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本宫记得你走的时候,这脸可好好的啊。”
“此事说来话……”话说了一半,就觉得背后被谁用小石子弹了一下,这才连忙改口说道:“嗨,别提了,就在我出宫的时候啊,路上遇到了刺客,保住了一条小命,脸却被划了一刀。这也是太子要回宫我不想跟他回来的缘由,我觉得我都没脸见人了。”
她说话的时候皇后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似乎是想着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破绽,然而毫无紧张之后只得又接茬说道:“哦,这么惊险,好在性命无忧,本宫见你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怎么,这疤没法去吗?”
“有法子去,不过总得慢慢来。”
刘皇后又点点头道:“若说是有伤在身不去给皇上请安也在情理之中,本宫看你无恙也就放心了,不过现如今多事之秋,太子还在牢中,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千万要处处小心。”
刘玉瑶乖巧的点头应答:“多谢母后提点。”
今天她倒是懂事了许多,还以为这丫头一看到自己就会闹个鸡犬不宁呢。
皇后又笑着站起来道:“好了,本宫一是来探望你的,更是来探望皇长孙的,快让本宫瞧瞧。”
“是。”
说着就领着皇后,焦嬷嬷,林嬷嬷等人进了内室。
在内室之中的婴儿床上,撩开鲛绡帐幔,里头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正睡的一脸香甜。
“哎呦,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的,跟太子殿下小时候真像啊。”
一旁焦嬷嬷已然是将白眼翻烂,说的好像太子殿下小时候你见过一样。
“是吗?”刘玉瑶也附和笑道:“我还总担心不像太子呢,这小家伙挺胖,抱起来可沉了。”
“小孩子胖点好,就该胖点,那要是太瘦了,还怎么长身体呢。”皇后问她。
“母后说的对,母后生养了两位殿下,想必也是深谙养儿育女之道。”
话音刚落就觉得背后一疼,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善于将自己隐藏于人群之外的弄影所下毒手。
想起弄影所说,刘玉瑶最不擅长的就是成语诗词,才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说的过于晦涩了。
刘皇后却没有发现这一点,伸出手指在小家伙的脸上轻轻的摸了摸。那长长的指甲让人忍不住怀疑能随时将这孩子的脸蛋戳破。
不过她也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却又不得不生生克住。
“好了,本宫看你无碍心里这块石头也就放下了。现如今你脸上有疤,出门不便,闭门不出也是好事,也省的在这多事之秋给太子招些闲言蜚语不是。”
“母后说的是。”
“行了,那本宫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嘱咐太医院去调配些好药使用。”
“是。”
焦嬷嬷等人送皇后离开,室内闲杂人等退出,也就只剩下寻芳和刘玉瑶二人。
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寻芳忙道:“您是不是知道,方才皇后娘娘盯着您看的时候,我生怕她会看出什么破绽。”
刘玉瑶看着床上沉睡的孩子,缓缓摇头说道:“当初她可是用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她不是我,现如今,她要发现我不是她,只怕还得用相同的时间。”
“那可不一定。”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寻芳和刘玉瑶这才想起来,这间房子里还有一个最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人。
只听弄影说道:“有了前车之鉴,她只会更加警惕,甚至在还没将你的身份调查出来之前就会杀了你。”
刘玉瑶抿紧嘴巴,皱紧眉头,俨然一副沉静之态。
“小姐。”弄影走到她跟前说道:“您一定要尽量按照她的言行举止来演好这场戏,否则,等着刘家的,等着你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我明白,对于了弄影,你没事的时候再跟我讲讲她平日举止吧,我想这两日就带着小宝去给皇上请安,回宫这么久总不露面,多少也说不过去。”
弄影拱手抱拳:“是,小姐。”
一旁寻芳笑着打趣道:“弄影姑娘也就在您的面前乖顺。”
刘玉瑶也莞尔一笑,看向弄影道:“你还是和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一样,但我想必已经变了很多了吧?”
“小姐变的更漂亮了。”这是弄影说的大实话,只是脸上这道疤痕破坏了她如画的脸庞。
刘玉瑶道:“你就不要奉承我了,我这脸上偌大一跳疤,我自己看了都害怕。”
“李太医不是说了吗,会调配药物为小姐治疗疤痕。”
想了一下,刘玉瑶缓缓摇头道:“算了,就当是条印记,就当是给自己提个醒,日后总不至于在犯蠢犯傻,这疤,就留着吧。”
寻芳一旁笑道:“若是留着,只怕难觅良人。”
而刘玉瑶却是莞尔一笑,并不回答。
若说良人,这倒是有个现成的,只是不知他眼下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天气转凉,可有加衣,无人相伴,酒水少饮。
当初他义正言辞的表示纵然父皇震怒也不愿让她冒险进宫,结果她依旧走的义无返顾,想必那人对自己也该心寒心痛了吧,毕竟他那么在乎自己,而她只担心刘家生死荣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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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这么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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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彻自从移交刑部大牢之后才算是正儿八经的睡了几天好觉,朱晚照虽然人称刑部阎王,但是做起以公谋私的事情那也是毫不含糊。
所以当李彻住进了刑部厢房,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外话,生怕朱大人某天出其不意的来和自己探讨一下最新刑具。
能睡个安稳觉也不全是好事,只能说是有好有坏吧。
这不,当他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眼神如窗外上弦月一般清冷,却已经是再难入睡。
在皇宫天牢虽然没受什么折磨,但那一段生活简直生不如死,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不是徐勃被逼走了,朱晚照这个慢性子指不定还得再挨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从天牢里弄出来。
只是人虽然出来了,但也是不得自由。
刚将厢房的门打开,外头守着的人已经抬手拦在了李彻的跟前。
“对不起殿下,您还不能出去。”
“这么晚了,没人看到。”
“那也不行,殿下,还请您体谅一下我们身为下属的职责。”
李彻也不为难他们,干脆转身又回了房间,只是打开窗户,看着外头那一片清凉月色。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罪名坐实,惨遭五马分尸。还梦到刘玉瑶的身份败露,她和孩子都被凌迟处死。
所谓凌迟也是刑部中最残忍的刑法之一,将人身上的肉用刀一片片削下来,削个九九八十一刀人还得活的好好的。
朱晚照提起凌迟之刑的时候不过嗤之以鼻,世人之所以觉得残忍是因为能看得见最原始的血腥,但是那些所不能看得见的,足以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刑罚才是最残忍的。
他如今死不足惜,只是可恨自己无能为力,偏让刘玉瑶也趟了这浑水。他现在还真恨不得她能对自己无情无义,一走了之的好,起码好过他在这里担惊受怕。
现如今她人已进宫,这场赌博就更不能输!
与此同时,同样的月光却让远在朱雀长街的另外一人难以安枕。
刘玉瑶最近一直睡不踏实,如今她的饭食当中掺杂了软骨散,腿脚酸软行动不便,唯一能撑着力气走到那扇屏风跟前,往那一坐,顺着小孔向内里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晚上是看不清那方小院里有什么的,但她总觉得以躺下就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是小宝在思念娘亲,还是饿着了?渴着了?亦或者是病了呢?
当初这孩子在她手上的时候她不以为意,如今骨肉分离才觉得这份痛楚和无奈。
呆呆在屏风前坐了一会,一只大掌落在她的肩头,不用回头看去也知道这只大掌的主人是谁。
她不动,身后的人也不动,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五皇子殿下,我想见见小宝。”
面部表情隐藏在黑影的轮廓当中,男人对她说道:“那便求我。”
“我求你,五皇子殿下……”
这个男人终于稍微有了一点动摇的迹象,却最终狠下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见了一次就想见第二次,见了第二次就想见第三次,以你的聪明才智,势必会想法子脱身,到时候我连制衡你的筹码都没了!”
他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却因为语速的加快而显得有点急促。
刘玉瑶不说话了,李衡说的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让她留在这里坐以待毙?那绝对不可能,想方设法脱身才是她的本意。
可李衡又是何等心思缜密之人,岂会让她的想法得逞。
刘玉瑶沉默了,呆坐当场不言不语。
半晌之后男人又再次说道:“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又得在这里坐到天亮了?你这出苦情计对本王并不起什么作用。”
刘玉瑶缓缓摇头说道:“我没让你来看我的苦情计,是你自作多情,门开着,你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衡忽然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就这么盯着她看。
对上刘玉瑶漠然的双眸,他突然开始抓狂起来,声音急促且颤抖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为什么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多和我说一句话?为什么?!啊?!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玉环的相公,因我是你的嫂子!”她回答的不吭不卑,神情严肃。
李衡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蹲下身子,晃动着刘玉瑶软绵绵的身体说道:“这么说,除了这些缘由之外!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个原因了,我现在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她平静的说完,表明着自己现如今的心迹,果不其然,在李衡的脸上,她看到了迅速变化的表情。
由兴奋蜕变为抓狂,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刘玉瑶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你要的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还请五皇子殿下自重,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
李衡的嘴唇一直在哆嗦,最后连带他的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
刘玉瑶蹙眉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谦谦公子,总觉得他会立马挥出一巴掌将自己打翻在地,但他却又用常人难有的克制力硬生生的忍住了想要做的事。
“你知道吗?父皇派人去行宫里接你……”
“你跟我说过。”她不知道他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李衡道:“你宫里的人也是胆大包天,欺君罔上不算,连天下人都欺!若是有朝一日被发现东宫之内空无一人!整个东宫里的人都将会为太子陪葬!”
刘玉瑶忽的紧张起来,费力抬手,一把攥住李衡的衣袖,急急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把太子妃接回宫了。”
“接的是谁?”
李衡见她着急了,担心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人在我这,你觉得接的是谁?”
谁也不是,所以他们是要一起合起火来犯欺君之罪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那一瞬间心里就没底了,更不会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让那一群人行走在风口浪尖,以命相搏。
“我要回宫!你快让我回宫!李衡!你让我回宫!”她抓住男人的衣袖叫的声嘶力竭,但是面前之人却是无动于衷。
“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