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双姝-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拢 �
窃玉用脚尖踢着一块小石头,无比抑郁地道;“是啊,本以为陈大人是个书呆子,陈夫人和陈小姐也没什么城府,事情会很容易得手。没想到,这次真是棋逢敌手了,而且显然他更胜一筹。不过……”正说着,她灵光一闪,惊呼,“师兄,你说,会不会那碧玉簪不在这个‘陈府’中呢?”
“这个‘陈府’……”方梧喃喃。他顺着窃玉的话去思考起来,很快,他的眼神逐渐清明,思路愈发清晰,“玉儿,你当真是个天才!没错,谁说陈大人只能有这一处府邸?也许他将这簪子藏在别处也未必可知。”
“没错,一定是这样!”窃玉也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欢呼雀跃起来,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若是在这处宅子里,任他藏得再好,也不可能瞒过我们的法眼。既然找不出,那就只能说明簪子不在这里。”
方梧点头:“那么,我们就花些时日好好观察一下这陈大人的行踪,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线索的。”
第二十七章 端倪()
自那日跟方梧在假山后得出碧玉琉璃簪可能被陈致远藏在其他府邸的猜测后,窃玉就开始暗中观察起陈家三口人来,果然让她发现了端倪。
听府中年老的佣人说,这陈夫人胡氏不能生育,陈小姐尔馨是陈大人从远方亲戚那里过继来的孩子。胡氏不能为陈家延续香火,但陈大人却毫无怨言,数十年来从未纳过妾侍,甚至连通房丫头都没有。哪怕连胡氏主动要求让位,他都不肯。这么看来,二人的感情应该是极好的。可这陈大人和胡氏,表面看上去恩爱和睦,相敬如宾,但这种爱意却不似夫妻之间该有的“浓情蜜意”。因为窃玉侍候在胡氏的房中,不难发现这陈大人除去初一十五,从不在胡氏房中过夜。他每隔几日总会出府,且彻夜不归,胡氏对此也完全不干涉,听之任之。不知为何,窃玉隐隐觉得,这碧玉琉璃簪,许就在陈大人离开陈府去的那个地方。
然而这一日,一个完全出乎窃玉预料的人竟出现在了淮南,那人正是此时应该远在京城的唐不惊。
窃玉在同方梧碰面的假山后面,看到一身织锦长袍的贵公子时,着实吃了一惊。只见唐不惊笑吟吟地看着她,问道:“十数日未见,玉儿妹妹近来可好?”
“你,你……”窃玉惊得指着面前的男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唐不惊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怎么,还不过半月,妹妹就不认得我了?”
“你这个狐狸,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窃玉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平静,对唐不惊的话开始进行反击,“你不在京城软玉温香抱满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哦,是前几日父亲让我来淮南拜会世交祁家,我就过来了。临行前去了一趟山庄,庄主告诉我你跟方梧兄来了许久,仍未查出她想要的消息,我就顺便来搭一把手。”说着,他挑了挑眉毛,坏笑着靠近了一点,“怎么,妹妹难道以为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这假山中空间本来就不宽敞,加上唐不惊刻意地靠近,窃玉只觉得他温热的气息吹在自己皮肤上,格外暧-昧。少女白皙的脸庞瞬间被点燃,她执拗地撇过头,嘴硬:“你愿意来做什么就做什么,关我何事?何必牵扯不相干的人,无聊!”
唐不惊看出少女的窘态,语气认真起来:“若是玉儿希望我是专程来看你的,我就是专程来看你的。”
“你……”窃玉的脸更加红了,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完全不知该如何应答。说不希望吗,但见到他的时候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想着他是不是专门来看她的;说希望吗,这种话以她的性子是断断说不出口的。
正当窃玉进退两难之时,方梧正好过来,打破了二人的僵局。他像是匆匆赶过来的,气息还有点不稳。但来不及调理好气息,方梧就急着问道唐不惊:“不惊,你来可是有什么消息?”
“的确。”唐不惊点点头,“这次我是来拜会父亲的故友祁伯父的。说来也巧,祁伯父与这陈知府相识多年,也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出些消息。”
“如此甚好。”方梧闻言,有些激动起来,“那你何时去祁家拜访?不如让玉儿与你一道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唐不惊轻轻地微笑着:“我正有此意,方梧兄此言深得我心。”说着,他望向窃玉,“家父送与祁家的拜帖写的是明日到访,今夜玉儿好好休整一下,明日一早我便过来接着你一道前往。”
第二日清早,唐不惊便乘了马车,等在陈府附近。方梧帮窃玉跟胡氏告假,只道家中有事,需要窃玉回去一趟,当日就能赶回来。胡氏关切地问了几句,倒也没起疑心。
唐不惊此次来淮南,只带了四婢中的梅和竹。因为之前在唐府小住时一直是竹在照顾自己,如今在淮南相见,窃玉十分欢喜。加上梅也是爽朗的性子,三个妙龄少女在车厢内叽叽喳喳,聊得好不快活!唐不惊也不嫌她们吵闹,只是嘴角含笑地在一旁听着。陈府与祈府离得不算远,不过半个时辰的车程就到了。窃玉事先换上了与梅竹一样的衣裙,扮作侍女随着唐不惊顺顺利利进入了祈府。
祁家乃是江南第一大家。虽然听说自几年前开始,祁家的生意就不似以往那么景气,但毕竟家底浑厚,根基牢固,比之一般的生意人,不知好上多少倍。祈府的风格不同于唐府的高贵大方,因处在江南,倒多了几分秀美之意。府中回廊曲折,林林总总,仿照地是苏州园林的格局,别有一番韵味。
祈府的正厅里,祁老爷祈玉山早已带着家眷等候。虽说唐不惊只是个晚辈,但谁都知道唐家的生意早已尽数在他手中,所以祈玉山也不倚老卖老。相反,他对唐不惊的到来重视得很。远远的,窃玉就看见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等在那里。待走近了,发现他面容刚正儒雅,完全没有巨贾的铜臭味,倒像是书香世家出身的。
见唐不惊来了,祁玉山亲自迎了上来,道:“唐贤侄,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惊见过祈伯父。”唐不惊不愧出身名门,礼数周全地让人挑不出半分不妥。
祁玉山连忙伸手扶起冲着自己行李的唐不惊,见面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如此丰神俊朗,又能力超群,还偏偏恭谨谦虚,愈发喜欢。他引着不惊等人进入正厅,就要奉不惊为上座。然而唐不惊坚决不肯,只是按着一个晚辈的礼数坐在了下首。
待到侍女端上事先沏好的洞庭碧螺春,祈玉山含笑向唐不惊询问:“我与你父亲已有三载未见了,平日里也只是书信往来。不知他近来一切可都安好?”
不惊笑答:“不惊替父亲谢过祁伯父挂念。他老人家身体康健得很,心情也舒畅,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祈玉山闻言,不无羡慕地说:“是啊,唐兄有你这样的儿子,能不舒心吗?你将偌大的家业打理地这般好,换作是我,也会早早归隐,得享天伦,过起神仙般的日子来。只是可惜,我这两个犬子太不成器,在生意场上是一窍不通,搞得家业一日不如一日。害得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得天天操心。”说着,他似是联想到近年来每况日下的生意,脸色不禁凝重起来。一旁坐着的祈家二位公子——祈欲立、祈欲忍,都羞愧地垂下头来。
“伯父哪里话,”唐不惊见状,连忙劝慰,“所谓虎父无犬子,两位公子只是资历尚浅罢了。伯父何不多多放手,交由两位公子去锻炼。假以时日,一定会名震天下。”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中听,连一旁的窃玉都不禁微微点头。果然,祈玉山原本有些阴郁的脸色顿时放晴。他笑眯眯地道:“贤侄的话深得我心!这次好容易来一次,贤侄不如在我府上多住几天,也好给我这两个儿子指点一二。”
“怎能谈得上指点?二位公子皆为人中之龙,不惊能够结识,便是一大幸事!”唐不惊话语里十分谦逊,马屁也拍得恰到好处。说着说着,他却又为难起来,“只是这一次,不惊除了要拜访祁伯父之外,还另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在府上久留。不惊有位友人,关系极好,听闻不惊要来淮南,就托不惊帮他办一件事情。可是这几日不惊多方打听,却苦无门路。不惊只得多费些时日和心思在这件事情上,免得辜负了好友一番所托。”
“哦,贤侄所为何事?”祈玉山问道,“不知可有伯父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不惊犹豫起来,“我这位友人,自小便十分推崇陈致远陈大人。对于他舍弃太傅高位,回乡担任父母官,为百姓办事谋利,更是敬佩地五体投地。这次,他正是希望不惊能够替他拜会一下陈大人,转达他的敬仰之情,最好还能求得一幅陈大人的丹青画作。可是陈大人为人耿直,又深居简出,听闻若不是相识的人,也不接受拜帖,以防止有人从中行贿赂之事……”
他的一番谎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而且行云流水,完全不会令人起疑。窃玉在他身后,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直赞叹这唐不惊真是一只极高明的狐狸!看来想从祈玉山这里套出消息,也绝非难事。
果然,祈玉山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这事,这有何难?贤侄今日就在我这里住下。咱们吃顿家常饭,聊聊天。贤侄放宽心,我这个老头子保证帮你达成此事!”
“那不惊就先谢过伯父了!”唐不惊一脸的惊喜之色,恭敬地朝祈玉山欠了欠身。再回身时,他貌似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窃玉,嘴角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意。
第二十八章 晚来天欲雪()
祈府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晚宴,为远道而来的唐不惊接风洗尘。
席间,窃玉见到了传说中与唐不惊有婚约的祁家大小姐祁欲雪。闻道祁家大小姐乃是江南第一美人,实乃真绝色。亲眼见过了,就觉得果真不负盛名。晚宴上,她穿了一件花白色绣梨花雅致广袖裙,臂挽芙蓉色轻纱。一头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束着,上面插着一支鎏金环丝墨玉簪。为了映衬衣裳,祁欲雪上了当下极受贵族小姐们推崇的梨花妆。妆容清淡雅致,只用极少的胭脂水粉,而在眉心处则用银粉细细地勾勒出梨花的形状。看得出,她今夜是精心打扮过的。不过这一身衣饰极适合她,更衬得她高雅不俗,就是世家贵族的女眷,也不见得能如此贵气。听闻祁家小姐冰雪聪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更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
京城有名动京华、艳压群芳的花魁楚烟,淮南有风华绝世、倾国倾城的才女祁欲雪,这唐不惊的艳福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这么想着,不知为何,窃玉竟觉得心里有些酸胀。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却不料这个小小的动作没能逃得出唐不惊的眼睛。他关切地问道:“玉儿,可是有什么不适?”
他此话一出,立即引来一桌人的注意,祁家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看向立在唐不惊身侧的窃玉。这倒也不难理解,一个高贵的公子,竟如此关心一个小丫鬟,可见关系非同小可。窃玉一时难以接受这么多目光的洗礼,俏脸绯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没什么……”
还是祁欲雪温婉地笑了笑,对窃玉道:“姑娘可是长途跋涉有些劳累了?若是不舒服的话,府上为各位备好了厢房,姑娘可以先去休息。”
“真的没有关系。”窃玉立即摆摆手,然后望向唐不惊,“公子不必管我,不要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致。”
既然她这么说,唐不惊便放心地点点头,没有就这件事情继续下去。宴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融洽。刚开始,祁玉山与唐不惊都是谈论些生意场或是两家人往来的事情。祁玉山喝了不少酒,开始变得兴奋善谈起来。不惊虽也陪着他喝了很多,却清醒地很。很快,他就将话题引到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上。
“伯父,不惊何时能够拜见知府大人呢?不知明天是否合适……”唐不惊端着青花瓷的酒盏,很是期待地问祁玉山。
“贤侄毋需着急。”祁玉山道,又将杯中的酒饮尽,“明日他决计不在府中。”
听他这么一说,唐不惊立即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陈大人明日要出行吗?那可真是不巧,他若是出门,也不知何时归来。那不惊就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了。”
祁玉山见唐不惊一副遗憾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贤侄多虑了!你放心,这致远兄虽然是出门了,但走得不远。最多过个两三日,他就会回来。”
“原来是这样。”唐不惊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伯父与陈大人,当真是相交甚深,对于他的行踪,都是了如指掌。不如伯父多告诉不惊一些陈大人的事情,这样等不惊回到京城,见到那位友人,也可以多给他讲讲陈大人的轶事,讨他几顿酒来吃吃!”
“好、好、好!”祁玉山抚掌大笑。他显然是喝得有些多了,经不住唐不惊的诱导,就打开了话匣子,“贤侄,你有所不知,若是我将致远兄的‘轶事’告诉你,恐怕你那友人就不会那么崇敬他。”
唐不惊面上堆满了好奇之色:“哦,有这等事?那不惊可得洗耳恭听了。”
祁玉山见他如此认真,也就不在卖关子,说道:“外人只道致远兄淡薄名利,不为权势富贵沉-沦,虽位极人臣,却自动辞官,回淮南做起知府。他不喜朝中官场的争斗是真,但却不是为了这个因由回来。他回来,其实是为了一个女人罢了。”
“一个女人?”虽然平日里没有什么事能令唐不惊动容,但此刻听了祁玉山的话,他也颇为震惊。而窃玉更是被吊足了胃口,直直地瞅着面前的两个人,也顾不上作为一个丫鬟该有的规矩了,只想着万不可漏掉一丝一毫的线索。
“他确是为了一个女人。”祁玉山缓缓地说道,“致远兄尚未考取功名前,曾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的感情极好。听闻那个女子为了赚钱给他进京赶考,吃了许多的苦。但后来也不知怎地,两人却没有走到一起。致远娶了当时一心提拔他的礼部胡侍郎的女儿,也就是他如今的夫人胡氏。而那个女子,也嫁给了一个商人作续弦。两人多年不见,直到致远兄几年前回来,又寻到了她,那女子早也成了个寡-妇。致远兄自那次回京后,就坚持要回淮南。其中波折,自然不是我们这等旁人所能知晓了。不过,致远回乡之后,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的的确确是个值得敬仰的好官。”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陈致远隔些时日就要出府,应该就是去这个女子那里了。窃玉心里悄悄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一旁的祁欲雪却皱起了眉头,挡下了父亲举起的酒杯,不满地开口:“爹,你喝多了,怎地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呵呵呵,”对于女儿的责备,祁玉山丝毫不恼怒,反而乖乖地放下了酒杯,“是,是,爹不喝了。这不是因为不惊来了,爹高兴嘛。”
说着,他又对唐不惊笑眯眯地说;“我呀,生的那两个儿子不争气,偏偏这唯一的女儿,深得我心!别看欲雪是个女儿家,却比她两个哥哥都聪明懂事。”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在唐不惊耳边耳语,像是在暗示什么,“我不似一般人那般迂腐,若是那两个败家子撑不起这家业,也许我会将希望寄托在欲雪身上……”
唐不惊微笑:“欲雪小姐的确慧绝天人,相信不会辜负伯父的期望。”
祁玉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