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双姝-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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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司徒玺面上渐渐露出狡黠的微笑,“这就是为何玄冰剑会不见了的原因。凭那三人之力,尤其是号称最强祭司的离天逝的法术,想要躲过冰封之术。并非不可能。他们应该是拿走了玄冰神剑,在某一个角落藏了起来,等待着你们回来。”
念及此处,司徒玺停下了寻找的动作,转身道:“也罢,若是真被离天逝拿走了,我倒期冀着找不到玄冰剑。离天逝那家伙。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过他。反正那剑到了我手中。也未必可用。”
说着,他望一眼神殿。只见宫宇高深,楼阁耸立。即便已多年无人,可是无形之中的魄力却未减分毫。神殿啊,神殿,那里曾住着他深爱的女子。也不知事隔经年。再一次踏入,还能否寻到她昔日的痕迹?
“我们进去吧。”出奇的。司徒玺的语气柔和下来,不像之前,总是带着股狠戾。
寒潇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随他一同进了神殿。
整个九天神宫的神殿分前后两个部分。前殿是平日宫主与长老们议事的地方,后殿则是寝殿。司徒玺带着寒潇穿过恢弘大气的前殿,直奔后殿而去。他对这里可谓轻车熟路。毕竟在南宫涑即位之前,他也被南宫渊一道抚养着。就在后殿长大。
后殿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模样,处处都透露出南宫涑与连嫣一起生活的痕迹。房内仍摆放着连嫣生前使用的物品:发簪、脂粉、木梳,都安安静静地被搁置在铜镜梳妆台前。窗下放着一把红色的刻花琵琶,还有一架天蚕丝为琴弦的古琴,仿佛还在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归来。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南宫涑惯用的东西。案上一张已泛黄的宣纸,看样子像是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纸上墨迹已经淡去很多,但依稀可见上面的美人是连嫣的模样。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凝固成黑漆漆的一块
里间的海杉木大床边,摆放着两口硕大的红珊瑚描金宝箱。司徒玺径直走过去,全部打开,拿出了其中一口箱子中的鲛绡锦包。他没有直接打开,反而将那锦包递给寒潇,道:“打开瞧瞧吧。”
寒潇接过锦包,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想来应该就是司徒玺口中所说要寻找的玉雕了。寒潇小心翼翼地将锦包打开,果然入眼的是一尊玉像。玉像的长度有儿臂长短,通身乃为上等羊脂玉雕刻而成。寒潇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玉像,只见那活脱脱便是一个缩小版的连嫣!也不知这玉雕出自何方高人之手,竟能做到与真人如此相似,几乎与连嫣分毫不差,难怪司徒玺一心想要得到!
再看看司徒玺,那一双眼睛已然胶着在玉像之上,再也无法转移视线。寒潇想起自己看着且遇时,也是这般模样,突然能够明白司徒玺的心中所感,于是不禁问他:“这种感觉很难过吧?”
“什么?”司徒玺依依不舍地挪开了视线,重新望着寒潇,问道。
“我指的是这种感觉,想得到却总也无法得到的感觉。”寒潇神色淡淡的,一双水墨丹青似的眸子却透出浓浓的哀伤,“娘亲活着的时候,你只能远远看着她,求而不得。如今她去世了,你却要靠着一尊玉像来填补心中的思念和空缺。难道不会很悲哀,很难过吗?”
“悲哀又如何,难过又如何?总归,我只剩下它了。哪怕只是个聊以解慰的替代品,也比什么都没有好得多吧!”司徒玺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寒潇手中的玉像。他捧着连嫣玉像的姿势,像是在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司徒玺轻柔地抚摸着玉像,道:“这玉雕,是你父君南宫涑在准备与你娘亲大婚的那段日子里,特地着人做的。刻这玉像的人,也是南宫族人,天生一双巧手,做什么都栩栩如生。雕成这玉像所用的一整块上等的羊脂玉,还是我特地从外面寻回来的。玉像雕成之后,南宫涑欣喜不已,曾对我说,要将它好生珍藏,放在这能存放一切事物并能使之保持原样的红珊瑚宝箱之中。说实话,南宫涑这一辈子做的唯一一件令我满意的事情,就是这玉雕了。”
说着说着,他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年轻的毛头小子,急于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心上人一般,赞叹:“你瞧,你娘亲生得有多美!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一颦一笑,依旧深深印在我脑海之中。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她更温婉、更善良!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简直像是会说话一般灵动!你的眼睛是随了南宫涑多一些,倒是你妹妹,更加像阿嫣些……”
第一百七十九章 反目(1)()
“你看,寒汐她总有理由,让你们都觉得她才是更好的那个。”听了司徒玺的话,寒潇露出个状似无所谓的微笑,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相反的,她的眼中折射而出阴冷、妒恨的光芒,“唐不惊打小就爱她的天真纯澈,向来宠着她、护着她,见不得她有一点不好;师父跟师兄们也更多地偏疼她,觉得她年纪小,又活泼灵动;而你,也觉得她更加像娘亲;至于且遇,他更是满心满眼只有寒汐一个,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喜欢。”
“你提到且遇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深深的不甘。”司徒玺似笑非笑地盯着寒潇,毫不留情地刺痛她的伤口,“即便你怀着他的骨肉又如何?女人啊,永远不要指望依靠孩子,去得到一个男人的心!”
“的确如此。”寒潇苦笑了一下,捂着小腹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第一次在淮南见到他,我就知道此生我再不会爱上其他人了。后来我拼命争取,随他去雪如是师父那里求艺,也算得上是一同历经生死。为了他能得偿所愿拜雪师傅为师,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一双腿自此落下了病根。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冒充陈尔馨嫁给他,我有多么开心可以陪在他身边。原以为为了且遇做的这些,他都会记得,会因感动而接纳我。后来才知道,他虽然感动,却根本不会爱上我。”
司徒玺看着连嫣的玉像,看了一会,突然对寒潇说道:“不若,我来帮你得到且遇吧。”
“什么?”寒潇明显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如何帮?”
司徒玺笑了笑:“你不信?看来,你已经忘记当初在我府中,我放你走时,咱们商谈的事情了。你忘了,我可没有忘。”
“那个时候,我不过是为了可以顺利逃出去,故意答应你的。”寒潇如是说。
司徒玺却并不生气。一双眼睛满是精明的光芒。像是可以看透人心一般:“我知道,上一次你只是在敷衍我。但是,你敢说。你就没有一丝心动吗?”
心动吗?寒潇沉默。得到且遇,怎么可能让她不心动呢?
司徒玺观察着寒潇的每一个瞬间表情变化,适时地开口说一两句话,摧毁着寒潇最后的心理防线:“若你妹妹始终都在。且遇就永远不会看到你。就像当年若你娘不会遇到南宫涑,也许有一日我们还会遇见。我们的生活较之现在,都会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幅光景。”
寒潇咬着唇,苦笑:“可是他们还是遇见了。无论是娘亲与父君,还是寒汐与且遇。都已经遇见了。这些都是事实,没有办法改变,何必自欺欺人呢?”
“不去争取怎么知道就一定不行?”司徒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寒潇。冷笑,“难得我同情你、可怜你。想要帮你,你却如此颓废堕落!我只问一句,我的建议你要不要听?”
“你说吧。”寒潇耸耸肩,“都已经和你困在此处任你处置了,听一听也无妨。”
司徒玺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直截了当地道:“跟你说这些,自然也有我的目的,这我无需遮掩。不过,我自不会令你难做。你帮我,我也会助你。你要复仇,我最终也会成全你。”
寒潇疑惑:“你会这么好心?司徒玺,难道你真当我是三岁稚子不成?”
“自然不是。”司徒玺难得笑得坦诚,“原本,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达成我心中所想。但进来之后,并未发现玄冰剑的踪影,倒是使我安心。实话说,我眼瞅着你们姐妹二人,十有**会是她能操控玄冰剑。若她得到玄冰剑,恐怕我根本无法活着离开。但现在玄冰剑下落不明,以我的法术,若能得你相助,想来摆脱湖面上那几个年轻人,再将你妹妹困在湖底无法翻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寒潇听完他一席话,突然大笑不止:“哈哈,司徒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为何要帮你将困在湖底?把她留在这里永远出不去,我又没有玄冰剑可以打败你,你岂不是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逍遥快活了?”
司徒玺也笑:“没错,确实如你所说。不过,你也不想想,你妹妹被封印在湖中出不去,她可还能横亘在你与且遇之间吗?没了她的干扰,你想要得到且遇的心,岂不会容易很多?而且,这大周国的皇宫之中有一剂秘药,名唤‘忘前尘’。只要服下这药,就可以将之前所爱遗忘地无影无踪。到时候你妹妹并困在湖中不再出现,我再给且遇服下‘忘前尘’,他可能还能记得她吗?”
“忘前尘……”寒潇口中默念着这药剂的名字,眼前不禁浮现出且遇将寒汐彻底忘记,与她,及她腹中的孩儿一同幸福生活的样子,眼神逐渐温柔下来,唇角也漾起淡淡的笑意。
司徒玺满意地看着寒潇的反应,知道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他的声音如同催眠一般:“至于这里冰封的族人,我也晓得,是我对不住他们。而你心底,自然也想救他们出来。不若这般,你再给我二十载时光,让我再风风光光地活着。二十年后,若我还未死,你我再次同来这里,我必定自刎谢罪。这样,你大仇得报,且遇也不会怨恨是你杀了我。到时候,你再救出你妹妹,解除冰封之术,唤醒族人,重振南宫一族神威。且二十载已过,就算且遇再见到寒汐,想起过往种种。但他已与你夫妻这么多年,定不会做出抛弃妻子之举。你觉得,如何?”
寒潇思考了很久很久,终于艰难地开口:“你,当真打算如此?言而有信?”
司徒玺重重地点头:“我可以在你面前立下血誓,如有违背,天诛地灭,如何?”
第一百八十章 反目(2)()
在司徒玺与寒潇在九天神宫中做着交易时,湖面上,寒汐还在焦急地等待着姐姐出来。
“姐姐不会有危险吧?”寒汐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寒潇的身影,不禁焦急不安,“心里乱七八糟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唐不惊见她这副模样,不禁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安抚:“别多想,大家都会没事的。”
“快看,湖面上有动静!”就在这时,花珩指着远处,突然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吧,不知何时竟泛起了波澜。起初还只是一圈一圈如同涟漪,渐渐地,涟漪愈大,波动的速度愈快,赫然形成了一处急速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央,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直照得岸上之人睁不开眼睛!白光之中,有一柄长剑自水里缓缓升起。长剑通身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圣洁肃穆地令人忍不住想要俯身膜拜!
下一刻,长剑完全跃出水面,犹如有生命一般,直冲着寒汐飞去!见者皆为寒汐捏一把冷汗,生怕这锋利的剑气会伤了她。然而寒汐兀自岿然不动,丝毫不见惧色!长剑呼啸着冲到寒汐身边,围着她迅速地旋转着,像是在打量、试探着什么。寒汐微微眯着眼睛,周身渐渐散发出淡紫色辉光。寒汐的灵光与神剑之光交相辉映,终于,长剑停止了旋转,整个剑身横亘在寒汐眼前。
寒汐像是听到召唤,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剑柄。在她握住剑柄的一刹,神剑周身的白光与剑气全部收敛,只泛着温润的冰蓝色光芒。安静地臣服在寒汐手中。
“玄冰神剑,是你吗?”寒汐一边轻轻抚摸着神剑,一边低声呢喃,只觉触手处微凉如水。剑身与剑柄之上,雕刻着盘旋的上古龙神九子图案,栩栩如生,古朴而神圣。寒汐闭上眼睛。可以感觉到内心深处与玄冰剑产生强烈的共鸣。
扶疏见状。禁不住感叹:“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兵‘玄冰宝剑’!据说拥有此剑之人,可以操纵天下四海之水,甚至连无根之水与水汽。亦可掌控!”
唐不惊既震惊且疑惑:“‘玄冰神剑’应该是当年南宫宫主为了保护族人,启动冰封之术的关键所在。此剑竟没有受到冰封术束缚,被封在神宫之中,实在是出乎我们意料!”说着。他眼神逐渐清明,一条一条分析着。“玄冰神剑既然未被冰封,但这么多年却也未曾现身于世,必定是在等待什么。如今汐儿与寒潇姑娘作为仅存的南宫族人,回到天水湖。玄冰神剑是感应到她们体内的龙神之血,受感召自行而来吗?”
“应该便是如此。”寒汐手握玄冰剑,神色感激而温柔。“多谢你能前来帮我,多谢你可以认可我。玄冰。有你在,我的确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且遇看着这样的寒汐,耀眼,光华满溢,不觉有些移不开目光。他注视了寒汐片刻,试着开口:“那么,得到了玄冰神剑的认可,是否说明寒汐就是命定的神宫之主呢?”
唐不惊点头:“的确。若是就九天神宫没有遭此劫难,汐儿此时该是通过了古老的认证仪式,准备继任宫主之位了。”
寒汐更加惦记湖底的寒潇。司徒玺带着寒潇进入湖底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若是他发觉寒潇并不是神宫继任者,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利用价值,那么寒潇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寒汐想了想,问:“此时我拥有了玄冰剑,是不是有可能借助玄冰的神力,另外寻到进入神宫的办法,救出姐姐呢?”
“玄冰剑既然可以操纵四海之水,那么劈开天水湖的湖水,应当不在话下。”唐不惊应声,继而鼓励寒汐,“虽说你尚未了解如何使用此剑,但试试也无妨。汐儿,放手去做吧!”
寒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用灵力将玄冰剑祭起。神剑再次悬空,寒汐变换着手势,玄冰剑立即朝着深不见底的湖水刺去……
当玄冰剑自湖中一跃而出之时,湖底的九天神宫似是与之呼应,剧烈地晃动起来!寒潇原本好端端的坐着,此时险些被掀翻在地上。她茫然无措地看着司徒玺,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怎么了?难道神宫要坍塌了不成?”
“不!”司徒玺面上再也露不出惯有的精明的笑意。只见他面色惨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是玄冰剑!是玄冰剑出世,引起了九天神宫及整个天水湖的共鸣!”
“玄冰,出世?”寒潇很难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你不是根本没有寻到玄冰剑的踪影吗,怎么可能?”
司徒玺逐渐恢复了冷静,只是脸色依然苍白,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不幸被我言中,你的妹妹南宫寒汐,的确是命定的宫主人选。玄冰剑怕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自行从某处冲出,去寻她了。”
寒潇苦笑一声:“果然嘛,上苍都更加眷顾她。你刚刚说得那一番交易,此刻看了,也很难成功了。”说着,她无所谓地将脖子一横,道,“我已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寒潇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司徒玺杀了自己。然而过了好一阵,想象中的痛处也没有传来。寒潇睁开眼,只见司徒玺运起自身灵力,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