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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其命为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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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贺除夕提上了鞋子,下了矮榻,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凉茶,“我听表姑说过,叶萱能入宫,全是因为赵太后的缘故,而她们一家人因着和赵太后沾亲带故,在外头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宋其琛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这就不奇怪了,我昨儿用了赵昭仪送来的药膏,今天叶萱女官大概是闻着了这药膏的味道,才对我转变了态度,她该是以为我是赵昭仪的人了。”

    听了宋其琛的话,贺除夕也颔首道:“想来是这么回事了。说到赵昭仪,庄宝璐一事儿,怎么还没个结果?”

    “这才一日的光景,宫里头章程复杂,总要再等两日的。”宋其琛因为知道了叶萱为何转变了态度,纷乱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说完就又拉着贺除夕出去逛园子了。

    ——————————————————————————————

    翌日,五月初五,宋其琛一大早就到了偏殿等着上课。

    辰时正,众采女到齐后,讲解宫事一科的教引女官陈湘便到了。

    采女习礼的科目里,宫事一科应该是最轻松的一项了。

    这项内容就是由教引女官为采女讲解一些宫内发生过的大事儿小情儿,还有各位主子的一些喜好忌讳,以免她们日后触了主子们的霉头。

    今儿个她们主要了解的便是宫里头的各位娘娘小主都有谁。

    虽说入宫前,便有画册分发下来,让采女们看熟,以免入宫后对面不识,冲撞了贵人。

    但毕竟画像只是最浅显的一层,她们还是要了解的更详尽一些。因此便有了今日的课程内容。

    从皇帝太后皇后,到最末的更衣御女,陈湘将宫里数得上的人,都一一介绍了一遍。

    随即又将有身份的女官宫女都介绍了一番。

    如此讲说完,这一上午的课程便结束了。

    课散了之后,大家说笑着离开,这时宋其琛才发现今日庄宝璐没有来上课。

    与贺除夕说起后,贺除夕打量了一圈,果然没有见到庄宝璐的身影,便调侃道:“怪不得今儿个这么清净,原来是那位没有来。”

    说着贺除夕凑近了宋其琛耳边,低声道:“你说是不是上面已经有了处置她的结果?”

    想了想,宋其琛点头,“想来应该是的,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来习礼,而女官也没有问上一句。”

    二人说着话,向殿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前,两人就看到有几个好事儿的采女结伴拦下正要离开偏殿的许鹊,“许采女,你与庄采女同居一室,可知她今日为何没有来习礼啊?”

    许鹊被几人拦下,面色有些难看,本想斥上两句,却听到对面的人如此说道,闻言她神色瞬变,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异样。

    许鹊不言不语,拦住她的几个采女见状对视一眼,一个人继续追问道:“许采女可是有什么不好说的?”

    又有一个人添油加醋地说道:“咱们都是同届采女,一同生活习礼的姐妹儿,许采女有何不能说出口的?便是庄采女真的有了什么事儿,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忙不是?”

    听着几个人的话,宋其琛和贺除夕对视一眼,都放慢了脚步,准备听听许鹊的回答。

    许鹊见几人咄咄逼人的态度,呐呐了两声,半晌,才开口说道:“庄……庄采女病了,今日跟女官告了假……”

    “病了?”那几个采女闻言后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是病了……”许鹊说着略微有些瑟缩。

    昨日晚膳后,庄宝璐被白女官叫人请了去,直到亥时才回来。

    回来时一双眼儿红肿的不像话,一看就是狠哭过的样儿。

    送她回来的宫人还特意敲打了许鹊一番,叫她不该说的不要随便乱说。

    许鹊被恐吓了一顿,又见一向张扬狂妄的庄宝璐扑在床上大哭却不敢发出声响的模样,差点吓破了胆,这一瞬间她才明白了皇宫内院的可怖。

    许鹊一夜都没怎么睡,一早起来,发现庄宝璐依旧躺在床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她犹豫着过去问了一声,得到的却是庄宝璐嗓子嘶哑着,带着满腔的愤愤的病了两个字。

    这一上午,许鹊过得浑浑噩噩,陈湘女官讲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庄宝璐那双充血的眸子。

    那眸子里的怨、怒、不甘,一直徘徊在许鹊的眼前,让她害怕。

    几个采女还在追问,显然是不信庄宝璐生病的说法,但许鹊却又说不出什么,也不能说出什么,敷衍了几句后,见几人还是没完没了,许鹊便冷下了脸,绕过几人出了偏殿。

    几个人见许鹊离去,啐了一声,才说笑着结伴离开。

    宋其琛与贺除夕看了这么一出戏,都觉得许鹊的模样有异,庄宝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

    想着,宋其琛看着许鹊离去的方向说道:“且再等等,就要有个分明了。”

    “是啊,等到庄宝璐的处理结果出来,就知道许鹊这是怎么回事了。”贺除夕附和了一句。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相携回了居处。

第14章 昭仪() 
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

    窗外鸟鸣莺啼蝉声阵阵,夏风徐来,有花香萦鼻。香培和玉琢坐在屋舍檐下,小声儿地说着话,风来带着花香,还吹动了远处钟粹宫正殿房檐四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

    屋子里,宋其琛阖眸卧在榻上,鼻翼微动,睡得正熟。

    如此一派静好的时光,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人声给破坏了。

    远处多人交谈的声音嗡嗡传来,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宋其琛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坐起来,语气有些委屈地唤道:“香培玉琢,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吵?”

    门口的香培和玉琢听到声响,便起了身,想要过去看看情况,然而还没动步,就听到了宋其琛的话。一时也顾不得去看是发生了什么,连忙进了屋内服侍宋其琛。

    扶着宋其琛起身后,宋其琛犯懒不愿意下床,香培便为她垫了个靠枕,让她靠坐在床上。

    玉琢去端了茶给宋其琛,喝过水,宋其琛捧着瓷杯,探头看向窗外,又问了一声,“外面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玉琢好事儿,闻言忙道:“我出去看看。”说着便跑了出去。

    宋其琛的居所独在一处,少有人来,平日里十分僻静,如今这般吵嚷实在怪异。

    玉琢才出了门,就看到拐角处走出了一群人,最前头的是礼教女官白落梅,她旁边还有一个穿了六品宫女儿服饰的女子,手上端着个托盘。

    而他们身后则是一些本届采女,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嘴里不停地说着话。

    玉琢瞧这架势,明白这些人应当是来找自家小姐的,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便连忙进了屋子。

    “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白女官带着一个眼生的宫女,还有些采女小主,正往这边来呢。”玉琢说着还好奇地探头向外看去。

    宋其琛闻言眉梢一挑,连声儿吩咐香培为自己穿鞋更衣。

    自己个儿这午睡才醒的懒散模样,可见不得人,何况里面还有个专管采女习礼的礼教女官。

    穿好鞋子换了件外衫,宋其琛正预备重新梳发时,屋外的人声已经传到了门口。

    听着门外的声音,宋其琛对着铜镜照了照,来不及重梳发髻,便只能将毛躁的地方压了压,用梳子顺了一下,瞧着不算失礼还能见人后,宋其琛便起身去迎已经到了门口的白落梅等人。

    在门口几人迎面对上。

    “见过宋小主。”白落梅和那个拿着托盘的宫女见到宋其琛俯身施礼。

    宋其琛侧身避了礼,将二人迎进屋,又向后面跟着看热闹的采女施了平礼,却没有邀请她们入内。

    只是大门却是敞着的,并没有关上。

    屋内,香培和玉琢为白落梅二人上了茶,宋其琛客气的请她们落座,“不知女官和这位姑娘所来是为何事?”

    宋其琛面带疑惑的坐在二人面前,余光瞧见那宫女放置在桌子上的托盘,托盘上盖了锦布,不知里面是些什么。

    白落梅听到宋其琛直言问道,微微一笑,为她介绍道:“这位是赵昭仪的侍女三秋姑娘。”

    宋其琛闻言心中一动,起身冲着那三秋微微俯身,“见过姑娘。”

    三秋也起身避过宋其琛的礼,冲她笑道:“小主切勿多礼,奴婢可担不起。”说着,三秋揭开了托盘上的锦布,毫不避讳地又说道:“奴婢今儿个来打扰小主,是因为昭仪娘娘得知小主受了委屈,特意让奴婢来给小主送些小玩意,让小主宽心,不要把那起子糟心事放在心上。”

    锦布揭开,托盘上是一副珍珠头面,珠粒儿都不算大,但胜在圆润明亮,虽不算特别贵重,但已是不俗。

    宋其琛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首饰,又看向一旁笑着看她的白落梅和三秋,耳朵里听着屋外采女们地窃窃私语,心中一紧。

    赵昭仪如此大张旗鼓的送了东西来,又说了这话,意思是不是庄宝璐一事,便要到此为止了?

    心中思绪万千,宋其琛面上却丝毫不显,笑着道谢,“多谢娘娘赏赐,臣女愧不敢当。”

    “小主客气了,娘娘说您当得起您便是当得起。”三秋抿唇一笑。

    “劳烦三秋姑娘走这一趟,还请您回禀娘娘,日后臣女在亲自向娘娘谢恩。”宋其琛又道。

    闻言三秋笑意更深,赞赏地看了一眼宋其琛,“小主放心,这话儿奴婢一定带到。”

    说完三秋便起身告辞,白落梅也随她一同离开。

    二人走后,采女们热闹也看完了,对着宋其琛恭喜了一番后,也满心嫉羡的走了。

    居舍安静了下来,宋其琛却心乱如麻。

    心里头的冷意一阵强过一阵。

    赵昭仪这般作态,难不成真的要放过那庄宝璐了?

    虽说她不怕那庄宝璐,但她留在宫里对自己终究是个麻烦。而且她处处算计妥当,赵昭仪不应该这般重拿轻放啊。

    可是赵昭仪上次送了药膏,应当是安抚的意思,这又送了副头面,除了息事宁人,还能有什么其他意思?

    越想宋其琛越是心冷,可如今她不过一届待封采女,便是有什么想法也无济于事,只能静待天命。

    喟叹了一声,宋其琛吩咐香培道:“去把东西收起来吧。”

    香培应了声是,却没有动弹,宋其琛见了有些不解,挑眉问道:“香培?怎么了?去把东西收了吧。”

    闻言香培迈步去拿托盘,动作缓慢眼睛已制定在门外,看了好一阵儿,她才转向宋其琛,神色有些怪异地指了指门外,说道:“小姐外面有人。”

    宋其琛听到这话有些奇怪,方才人不是都走了吗?还有谁留下了吗?

    想着她起身走向门口,往外瞧去,一眼就看到李望知只身站在门外,二人四目相对,李望知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其琛,眼神幽深,说不上来的古怪。

    宋其琛见她这幅模样,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在宫道上与她相遇时,她也是这么一副目光,叫人心底发寒。

    手中握紧了帕子,宋其琛深吸了口气,挥散了心中的怪异,迎着吹面而来的暖风,走到李望知身边,施平礼问道:“李采女可是有事寻我?”

    “无事,路过而已,这就走了,宋采女自便。”李望知定定地看了宋其琛一眼,半晌才开口说道,说完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一般,看完她便旋身离开了。

    李望知怪异的态度让宋其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却想不通她为何这般看自己?之前从未有过交集的人,真是奇怪。

    宋其琛看着李望知的背影转过拐角,再看不到后才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第15章 遣送() 
另一边,众采女由宋其琛的居所离开后,三三两两的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钱幼清和同样是采选入宫,有幸得中做了采女的吴语诺住在一起,她们隔壁住着从六品军器少监庶女袁杏儿,和另外一个八品家世的采女。

    那位八品家世的采女这回没有跟过来凑热闹,只钱幼清拖着吴语诺和袁杏儿一同来了。

    三个人家世虽然不同,但袁杏儿因是庶出的缘故,自小就怯懦,自然不会看不起钱幼清及吴语诺二人。

    三人住得又近,短短几日里,关系便亲近了起来。

    此番听说了赵昭仪给宋其琛送了东西,她们又瞧见有人跟上去看热闹,便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一路上互相打探着,到了宋其琛的住处,虽说没进到屋里,离得也不算近,但大门敞开着,也没避人,因此那套头面好歹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回来的路上,钱幼清不免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昭仪娘娘会赐下什么好物件儿,原来就是一副珍珠头面,那珠子还那么丁点大,做工也不算精致,一点也不稀罕。”

    钱幼清出身富贵,生长在江南,家中产业极丰,平日里穿戴得都是极好的,本以为宫里头的东西会更好,但没想到正三品的昭仪娘娘出手也就如此一般,好歹还是个协理六宫的尊贵人呢,也不觉得穷酸?

    撇了撇嘴,钱幼清面露嫌弃。

    吴语诺听到钱幼清的话,连忙捂了她嘴,看了看左右,有些后怕的说道:“钱姐姐你这是说什么呢,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不要命了吗?”

    袁杏儿闻言也害怕地看着周围,见没人主意钱幼清的话,才略微放下了心。

    “学了这些日子的规矩,姐姐难道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妄议上位,那可是要挨板子的。”吴语诺和钱幼清一同入宫采选,关系更加亲近些,因此便没有忌讳的教训道。

    “钱姐姐,这宫里头稀罕的可不是东西,而是送东西的人。”袁杏儿性子软,不敢教训钱幼清,只能轻声解释道:“这东西若是末品更衣御女送来的,甭管是什么都不会让人觉着稀罕。而便是杯水,只要是上面的主子娘娘赐下的,就足矣让人供着了。”

    钱幼清被二人一顿抢白,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知二人说得是实情,于是讪讪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说着钱幼清又问道:“那你们说,这个昭仪娘娘为何要给宋采女送东西啊?”

    吴语诺和袁杏儿对视一眼,吴语诺指了指左前方的地方,低声说道:“想来是因为和那边的人同住的那位吧。”

    钱幼清闻言向吴语诺指的方向看去,瞧见许鹊不知何时站在了那,一脸复杂地看着来往的众人,心中瞬间明悟了几分。

    又看了一眼神色异样的许鹊,钱幼清眸子里嘲讽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转了话题,和吴袁二人一同说笑着回了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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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五月初六,采女们今儿个要修习礼乐一项。

    礼乐这科的授课之处不在钟粹宫,而在礼乐司,由司乐女官讲解宫廷礼乐以及乐器的练习。

    是以一大早采女们便离了钟粹宫,由教引女官陈湘带着去了礼乐司。

    礼乐司在前朝的殿中省,采女们由钟粹宫出来后,过承天东华两道门,穿过东宫,而后才到了殿中省。

    司乐女官和殿中省的内侍这时已经到了。采女到后就要开始授课,然而还不待司乐女官吩咐上课,白落梅便来了。

    众人站在礼乐司大殿之中,周围摆满了稍后上课时所需的各种乐器。

    宋其琛和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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