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天下:十夫九美-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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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动，不禁又看向轻弦，所有的人都是他动手扔过去的，可是，他也有些分寸，毕竟轻弦还未是正儿八经的夫，虽然命定中并不计较是否同房，只求缘分。
“无需管他。”宫漓尘淡淡开口。
一听宫漓尘这么说，千净流本就没什么礼**常的概念，从水中赤条条走出，越过矮墙，扑通一声加入拥挤的池中。
一边已经拥挤得气氛十足诡异，这边的大池子却缭绕着暖烟变得安静。
封扬眼看着自己已经无法再落子，堪堪一个平手，谁也没胜出半分，多少年的势均力敌，他和宫漓尘下棋，从未赢过，也从未输过。
两人棋风不同，他下棋一向志在全盘，先定势，后逐个击破。而宫漓尘则更倾向于寸土必争，稳中不舍半子，从不做争一地弃一地的事。
看棋风能看人，他一直未能想明白，宫漓尘这样的人，居然真能容得与他人分享爱人，且并非是勉强，反倒心甘情愿，也与他们相交深厚。
宫漓尘将棋盘放在岸边，手一挥，让飘荡着的酒盘靠边，自行端起一杯酒，又将酒盘推向封扬。
“得一世爱人，得一生知己，封扬，你曾经说的没错，只为己心，这一生，唯己心所欲，其他的不重要。”
只为己心，他多少年想明白这句话，这才明白，这句话也是其他人都已经明了的话。
他恐怕明白的最晚，可也不算晚。
世人所云，得一人心白头到老，执一人之手，此生无憾。世人所描绘的极致固然完美，却也困扰了他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唯爱一人且得同样回报才是完美，可是，他如今却不以为然了。
不管世人怎么说，事实向他证明，纵然不是一人偕老，也能如此幸福。而他又有知己与之博弈，又有挚友与他关怀，生活不再是单一的情浓，相处无忌，肆意欢乐，又岂是爱情能全全带给他的？
只为己心，封扬早在多年前便能看得如此透彻，漫长一世间，能为己心而活，又何须与世人眼界相同？
活着，乃是自己活着，幸福，便是自己的幸福，就连珑月都说，她根本不在意世人怎么看她，他再作茧自缚一边享受着她给予他的完美生活，一边再埋怨她不能一心一意，那未免就太不识好歹了。
酒杯轻轻一碰，温热的酒如甘泉一般圆融，如烈火一般畅快，他想他可能是醉了。
珑月说，已故的亲人必定会在天上看着他，他曾经不信，可他现在却希望他们真的看着他。让他那个娘看看，没有本事让身边的男人幸福，就别娶那么多，什么难言之隐都是骗人的，珑月可以做到，他身边每个人都很幸福。
也让他爹能够看到他，世间女子并非都如他娘那般薄情寡义，他只是所托非人，而他的儿子如今很幸福
“醉了么？”封扬见宫漓尘的目光已有迷离，不禁问道。
宫漓尘眼眸一晃，回过神来，仰头喝完剩下的酒。起身将白巾围裹在腰际，却是低头一笑如占了先机一般，“谁逮到算谁的。”
哗啦一声水起，封扬连白巾也未裹，直接纵身跃入矮墙那一边的池子。
本就成一锅粥的池子，最后再装下一个宫漓尘，那哪里是众人都可以肌肤相亲那么简单？
北莫瑾纵然曾经后宫三千，又哪里见过众人其泡一个池子的阵势？第一时间唯一的念头便是紧紧搂住珑月，谁也不让抢走，池子里泡着的哪里是一群美男，简直就是一群眼睛闪烁绿光的恶狼。
“你们”
“陛下水太深了，了了不会水”
“月，我想你了。”
“这池子也太小了，难道前朝历代君王在建造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这等情形？”
“宫漓尘说了，这才叫圆满，或许这样更圆满”
“哈，一锅煮了，怕伤着淹死的人靠后。”
“珑月，我头痛！”
“啧，好像挺好玩的，要么我也来参一脚？”
“给我滚！！！”
第1043章 十夫九美 （1）（）
崇圣十年秋，正当是珑月登基整十年的日子，而这样一个本该举国欢庆的日子，珑月从未下令庆祝过，且百官也意会其中，举国不见半点喜庆之意。
焚香一柱，面对的不是宫中供奉的祠堂，而是冰冷的皇陵中，面对着孤零零的牌位，深深一拜。
身后是已经齐聚的九夫，均正装肃穆，哪怕平日里再多的欢颜不羁，在这一刻，都变得多了几分凝重与敬意。
珑月登基的日子，便是皇夫墨岚的祭日，没有他，兴许就没有后来的珑月，也没有众人日后这么多年安宁的日子，以至于到了这一天，珑月从未在祠堂中供奉便草草了事，亲赴皇陵年年如此。
而这一拜，不管是曾经执掌一方的君王，还是不管是昔日不可一世的谁，这一拜，墨岚都受得。
但是珑月明白，年年拜，哪怕拜一生，所作所为也只是自欺欺人徒留些心底的安宁，她欠墨岚的，岂是年年祭拜能够偿还？
虽然经过了十年，也已能明白，逝者已矣，但是，心中的歉疚与痛，恐怕也要带进棺材去了。
祭拜完毕，其他人都退了出去，这是十年来珑月的习惯，每年祭拜结束，珑月都会在皇陵中独自呆上一阵，她纵然给了墨岚唯一皇夫的名分，却从未让他享受一天该有的快乐，这是她亏欠他的，唯有这一天，她会在这里多陪他一会儿，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心底的安宁。
而今日，宫漓尘却没有离去，静静站在珑月身侧陪伴，今日已经与往日不同，珑月已有两月身孕，在这样阴冷的地方呆久了，他还是不放心。
这么多年过去，珑月已经年近三十，这才是第一个孩子，众人不知道要宝贝成什么样，不管是谁的孩子，都不想有万分之一的闪失。
静静站了一会儿，珑月仍旧抬脚像牌位后方走去。
宫漓尘轻轻将她拽住，明知道一年仅这一次，可是这一次“月，今年不进去也罢，相信墨岚不会介意的。”
“最后一次。”珑月淡淡说着，清淡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最后一次，我便不再来打扰他了，呵他其实当年也只求一个干干净净的栖身之所，我总是来打扰他”
珑月的话并没说完，拉着宫漓尘的手，转动牌位后方一处暗格，一道石壁轰隆打开，黑洞洞的幽幽散着寒气。
举着一盏灯步下台阶，蜿蜒的台阶尽头已是一片光亮，这其实是她的皇陵，可一旦有人入葬，地宫里面的长明灯就要燃着，据说，更古千秋都不会熄灭。
地宫中极其宽阔，一旁仅次于主位的地方停着一个莹莹透亮的冰棺，珑月第一次行使一个君王奢侈的权力，便是不顾一切代价寻来了这口千年不化的冰棺。
她来自未来，本对一些鬼神之说的事抱着一笑置之的态度，然，十年前，她直到现在也以为自己当年是疯了。
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墨岚日后会腐烂变成枯骨，在她心目中，墨岚干净得就如梵湮山上的雪，她没能保护得了他，便倾尽全力保持他原来的样子，不让他变脏。
第1044章 十夫九美 （2）（）
甚至想过，若是当年墨岚不死，他应该也能过着与如今众人一样幸福的生活，她不会将他扔在后宫置之不理，不会让他伴着青灯孤独一世，她会爱他的，只要墨岚肯，她一定会爱他。
可是，千净流说，她和墨岚无缘。
她其实不明白缘分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她没有忘记墨岚，每年到了这个日子，她都会回到地宫，就像个痴傻的人，跟他说几句话。
到底缘分是什么？若是论起来，她和轻弦才真的算得上淡泊，可是千净流偏说那也是缘分。
用衣袖拂去冰棺上薄薄的尘土，墨岚还像十年前一模一样，犹如睡着了一般，岁月永远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来看墨岚，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她身边已有那么多人眷恋，且自己也即将为人母，有些痛，也是该要放下的时候了。
待到再见，恐怕便是百年之后
而宫漓尘却是这十年以来第一次进入地宫中，当年珑月四处寻找冰棺的事他知道，却不想，真的能将人保存的如此完整。
其实他明白，珑月爱墨岚，哪怕曾经他逝去的时候还不曾爱，这么多年下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总是有的。
可是，也只能叹造化弄人，明是有情，却是无缘。
墨岚曾经与他针锋相对，对他曾经所做之事百般不齿，可是，凭心而论，墨岚配得上珑月，配得上身居皇夫的地位。他甚至觉得，墨岚比轻弦更加值得珑月去爱，可是，一句无缘，便将一切封入冰棺中。
十年来，珑月每到这几天，便会消沉一阵子，他明白，对于这个无辜沦为牺牲品的人，就连他都会痛心，珑月也会痛的。
轻轻握起她的手，纵然她有绝世武功，仍旧怕冰寒凉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已经爱了这么多人，却连个死人也不放过”珑月自嘲一笑，她曾对墨岚敬重有加，欣赏他的气节，欣赏他的傲气，从未起过染指的心思。反倒是他逝去了之后，那种心情无端日积月累，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她却深切明白，多一分别样的心思，便有愧于身边的人。
“纵然身前未得，如今得了，我想，墨岚若在天有灵，必也满足。”
“千净流说，亡魂若有眷恋，会在这世上停留十年，你说我今日来送他，他真的还在么？”
宫漓尘的脸色怪异了几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将神魂之事淡然拿来说道，可也并不见得是怕，他早已经不惧怕鬼怪，他只是担心这些无端的哀思，会伤了珑月的身体。
珑月今日有些反常，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再见墨岚了。
“月人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你与墨岚并不能说无缘，只可能是缘分还不够，我想他从未怨过你。”
“或许是吧，千净流说，人都是会有来世的，像墨岚这般，来世必有大富大贵，也算能偿了这一世的冤屈。”这恐怕是千净流口中说出的唯一一句让她觉得欣慰的话，千净流信誓旦旦的信奉天道轮回，他说有来世，多少也让她心中纾解些。
第1045章 十夫九美 （3）（）
但是，来生并不一定都是美好的，若是珑月不提，宫漓尘也很难想起关于来世的事。
他与千净流也聊得不少，说超脱不然，但是，千家预世的本事他不得不信服，而千净流曾说
“月，你可曾听千净流说过，所谓归星虽然这一世顺遂风光，可是，你强改了太多人的命格，到了下一世”
“遭报应是么？千净流在能看见我命格之后便提醒过我，不过，那又怎样？就算有下一世，我也什么都记不得，也就不是我，多惨也都与我无关啊。”珑月毫不在意笑着，轻轻将编号的花束放在冰棺上，并非祭祀的花，而是雪白的莲，她相信，墨岚应该会喜欢。
宫漓尘也随着笑了笑，前世今生说来没人信，却又有几分玄机让人不得不牵挂几分，可再想想，来世，又能算得什么？
“可是你封了千净流的口，你改了天绝的命格，那下一世的报应”
“你既然知道了就不算封了口，别管下一世，就算是做猪做狗被宰了吃肉，也算是给食物链做贡献了不是么？”
珑月见宫漓尘居然在这里聊上了，毕竟地宫中气闷，她不能任性不顾自己的身体让他们担心。
回过头，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向那张沉静安宁的脸，第一次不再觉得心中闷痛，或许这就是千净流说的缘分，有生有死，有怨有报，总有幸福的那一天。或许来生墨岚能寻到一个能够一心一意爱他，知他懂他的女子，好过与他人分享，好过背负一个无端的命运过往。
兴许，命运裁决她配不上墨岚
再深深望进一眼，墨岚
“漓尘，活着的人不能想来世之事，未来还长。”
崇圣十一年入夏，北瑶后宫终于迎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振奋了所有人的心，堪比自己重生更要喜极而泣。
经历大半年如被众星捧月般的珑月睁开眼的时候，见到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反倒是溯。
倒也并不很惊讶，稳婆已经发狠了无数次才将众人赶出放去，帝景天为了能留在她身边，差点儿跟稳婆都要动手了。而她一言，谁再留下，一年内不许碰她，这才如树倒猢狲散，唯有溯不怕这个威胁。
而此刻，毕竟这个孩子还难说是谁的，恐怕所有的人都在外面验着。然，不管是谁的孩子，她相信，那孩子都拥有十个爹，各各如亲爹。
溯脸色有些白，心疼用帕子抹去她额头上的汗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不禁回想起当年她重伤剩一口气时，溯那如对待瓷器一般的小心。
可是，她并不累，过程也极其顺利，没遭受什么折磨，此刻反倒很精神。
“溯，是男孩还是女孩？”珑月不禁瘪了瘪嘴，她连是男是女也没看清，就被众人抢着抱走了。
溯轻轻一笑，“男孩。”
珑月的脑海中一瞬间划过无数条教子方案，不许习武绝对是首要，不然，这宫里又要拆墙了。
第1046章 十夫九美 （4）（）
“溯你就不想”
“不想。”溯自然知道她问什么，且这个答案早在他心中沉淀了十几年，已经到了无需再犹豫顾虑的地步，伸手将她额头上的碎发撩向一边，“我毕生心愿，便是看着你在你身边就好，对那些事，从无想法，你又何必顾虑？”
“会遗憾的”
“他也是我的孩子，又有何遗憾？”
或许溯的心思珑月永远也想不透彻，但是，她尊重溯的意愿，到底是不是勉强，她还能看得出来。
如果有一天溯改变了主意，那瓶药，她一直为他留着。
布帘轻轻掀起，宫漓尘手臂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小心翼翼如捧着时间珍宝一般，那脸上的笑意，甜蜜幸福得快要醉了天。
“你的？”珑月笑着直起身，看着递在眼前的婴孩，虽然并不那么好看，但是轩辕哲出生的时候她见过，比这个孩子不知丑了多少倍，长大了照样玉树临风。
宫漓尘抿唇不禁失笑，仿佛喜事之余更有天大的乐事，手上差点发颤，带着笑音道：“孩子的爹连验血那一关都过不了，晕过去了。”
世人皆知，崇圣帝一生有夫十位，且并不分尊卑先后，后宫和睦堪称前无古人，造就了一世不管是日后君王还是平民百姓都羡慕不已的神仙般生活。
世间传言，崇圣帝十夫各有千秋，却着实分不出谁最出挑，谁最低劣。
然，俗语有云，人生不能十全十美，流芳后世，便有了十夫九美一说。
可是，十夫中到底谁不美，众说纷纭百般说法，各有各的道理。
有人说，以北瑶的民风来看，不美的莫过于封扬。北瑶以柔韧为美，而传闻封扬乃是沙场中如恶鬼阎王般的凶悍将军，身高八尺膀壮腰圆，声如洪钟，面若冷酷寒岩，着实与美靠不上边。
有人说，若是以君王喜好而言，汐了了才是不美。曾刚被送入府中之时，君王就有言在先，并不喜娇弱如水的男子，雌雄莫辨着实令人难受，故而，君王之审美也乃是天下之审美，汐了了才是十夫中最不能入眼的那一个。
有人说，不管是不是以面侍君，容颜不得有损乃是根本。然，溯曾贸然毁了容貌，脸颊一侧硬生生用手指划开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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