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天下:十夫九美-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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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不可能重来,从什么时候起,他不想让她死,从什么时候起,他小心谋划着剪断她的翅膀。
她不该飞,不能飞,他希望自此一事,靖王真的成为废物,她再也没有成为帝王的可能,再也没有人觊觎利用她的身份。从此与他一起老死靖王府,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结果么?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宫漓尘静静想着,自偏门回到府中,却不想刚一进入院落,一阵风声响起,一记重拳直扑面门!
第369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1)()
“喂,你还有两天就死了,是不是该想办法出去了?”轻弦盘腿靠坐在牢房铁栏上,悠悠闲闲问道。
“死的人是我,你着什么急?”珑月挑眉问道,要说这个家伙也奇怪,明明是个懒得出奇的人,却没由来在她入狱之后屡屡前来探视,虽然嘴巴毒的堪比朝天椒,但是每次被她气跑再回来的时候,总不忘了带些好吃的给她。
轻弦微微一垂脑袋,终于说了句实话,“喂,我要是帮你逃走,做个交易可好?”
“免谈,想走我自然能走,带着你还是拖累呢。”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珑月也微微一垂脑袋,郁闷的不一般。她从来没想过纳兰珑馨的动作那么迅速且那么决绝,明明宫漓尘说不,那个家伙其实说什么都没有可信度。
三天,甚至为了防止她斩首之时被人劫走,直接让她在狱中自裁。
她显然不会真的呆在牢房里等待匕首白绫和鸠酒,但是,她如果真的逃狱,苏慕颜首当其冲脱不了干系,包括琉璃和溯,这三个人,她不能弃他们危险于不顾,更何况,琉璃那里还是一家子人。北莫瑾倒是其次,他毕竟是宣国世子,倒也不至于牵连他,反倒给了他离开北瑶最好的借口。
“轻弦,我不需要你帮我逃走,但是有事要你去做,这样的交易可好?”珑月本想等溯来交代他去做,但是,谁想到,溯一直也没有来过。她不怪他,想必是天牢守卫森严,而他如今仍带着伤,身手不济进不来吧。
“说来听听。”
“我在京都郊外三十里处有间宅子,我需要你带着苏慕颜,溯还有琉璃一家人避过众人耳目离开京都,或许很不容易,但是,也就苏慕颜一人不会武功,琉璃的家眷倒是其次不会引人注意。自然难些,但是你的条件我只要能做到,就绝对不拒绝。”珑月直接抛出条件,反正已经被人出卖不是头一次了,她也不怕轻弦再出卖她,大不了她还真没想到其他应对的方法来替自己留后路。
轻弦苦着一张脸想了好久,极其微弱的火光只能看出大脑门的轮廓,半天才转过头看她,“我的交易很简单的啊,做这么多事好像不划算。”
第370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2)()
“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在这里等死的,你要是出去也必是要生活,养着我一个不算多”
“养一个人很麻烦的。”珑月或许早有心理打算,轻弦在这个时候来看她,又屡屡向她示好做交易,她想不出其他的条件,唯一就是这人懒,想找个人依附,替他打理一切。不过,话说回来,人可以懒到这种境界,懒得这么蹊跷,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不算麻烦,只要有吃有喝无需操心,有穿有住有人打理”
“不算麻烦你干嘛不自己干?”珑月抢先问着,眼看轻弦有些词穷,继而又道:“趁现在靖王府的守卫并不算多,做起事来也不算麻烦,他们几个人都会武功,你把他们送过去,我还能继续养着你。”
轻弦的脸仍旧很苦,但是他似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条件,虽然有点不大公平,但他除了一个安逸不需要自行打理的生活,他还真不缺什么。
刚要说话,突然面色一凛,轻声一句,“有人来了。”说完,消失在漆黑的天花板中。
珑月坐在地上垂着头,一身大红的衣袍早已经脏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不想抬头,因为脚步声早已经告诉她来的人是谁,而这个人,她连看也不愿再看一眼。
藏青色的衣角隔着铁栏停下,叮当几声响,牢门开了,宫漓尘缓缓踱步入内。
“女皇陛下已经改了旨意,死罪可免,今后禁于靖王府中”
“你的功劳?那我是不是该抱着你的腿感激涕零?”珑月低头嗤笑,又将头偏向一边,连那一寸衣角也不愿看到。
“可是,活罪难逃,杖责一百。”宫漓尘说着,在她身边蹲下来,或许觉得自己话语太过冷硬,轻言解释道:“放心,一百杖,我不会让你死的。”
但是,宫漓尘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让珑月觉得怒火中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该稀罕这一百杖么?什么叫他不会让她死?
“不必了,我觉得还是白绫鸠酒更适合我,不送。”珑月硬声道。
第371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3)()
“你没得选择。苏慕颜的院落已经有百名侍卫包围,一旦你逃脱,死的就是他。”
珑月愤然看向宫漓尘,漆黑的地牢他身后的灯笼,也只能看见他的轮廓,紧紧咬着牙,“宫漓尘,你做人还能更卑鄙些么?”
“听话,我会陪着你。”宫漓尘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温柔哄着她。
“滚我远点!”珑月恨恨一语,曾经的背叛又一次袭上心头,她想忽略都不行。而这人此刻就在她身边,反复无常,一会儿说不会害她,一会儿又是她通敌叛国的证人,一会儿又来搭救她她到底是什么?玩弄于他股掌之间任打任哄的玩物?抱歉,她没这种变态的爱好。
然,一想到证人心底那一股久久盘恒不去的冰冷,又一次渐渐扩散。
昔日的相处抹不去,但是,那根刺,也仍在。
宫漓尘轻轻叹了口气,微敛眸,站起身来,朗声道:“即刻行刑!”
“休想!!”珑月愤然而起,却不想居然被宫漓尘踩着衣襟,向后一倒之下,冷不丁被他点上了穴道。
“带走。”
“宫漓尘!你个卑鄙”珑月无力被人拖着,仅能看到宫漓尘藏青色的衣袍,那步伐仍旧淡然。她想不明白,既然不让她死,那为什么要害她?既然转圜了要救她,却仍旧要以她在意的人威胁她就范。
这一刻,如果宫漓尘要她心存感激那就错了,不管是死还是杖责,对她来说同样都是背叛。
她对于宫漓尘来说到底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心中那一抹久久残留不去的东西,终于陨落。
天牢的刑堂内挂满了各种刑具,狰狞展示着獠牙,上面还布着点点血腥。
珑月被按在一条窄凳上,看似是动弹不得。但是她心里明白,其实所谓的点穴并没有那么神奇,有点像擒拿术中所用的东西,牵制一个人的死角,往往只需要一根手指。可是,一百杖责可以换苏慕颜安全,为什么不换呢?
深深闭上眼,换吧,她换的是苏慕颜的安全而已,虽然真的不懂宫漓尘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其实不重要了。
第372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4)()
或许,在宫漓尘眼中,她只是一个刚刚醒来的傻子,徒有一个被人觊觎的身份,然后能用就用,用不了就毁掉。
宫漓尘在珑月面前蹲下,出人意料将她的上身抱入怀中,伸手就要开解她的衣袍。
“你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么?”珑月咬牙问道。
“如若穿着衣服受刑,伤口不便愈合。”宫漓尘的声音总是清清淡淡的,但不知为什么,还能在此刻更添几丝温柔。
“不就是要我死要我残么?愈不愈合又有什么区别?”
宫漓尘料想珑月也不愿一个姑娘家裸身受刑,无奈只能抱稳了她,才抬头示意行刑的人开始。
珑月从来没有挨过打,虽然看过无数中杖责乃是家常便饭,但是,看过不意味着可以想象。
当第一杖落下,珑月明显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痛意直袭脑中,未来世界的人本就受痛能力极差,这一杖就让她有些吃不住了。一百杖?宫漓尘,假惺惺的有意思么?提前让我死就早说。而方才宫漓尘对她说不会让她死,她居然下意识的又相信了。
否则,别说是苏慕颜,就算是全王府的人,她也不拿命来换。
“姐,怎么回事?”珑雪的反应迅速,赶忙问道。
“放心吧,皮肉之苦,没事。”珑月在意识中说着,紧紧咬着牙,噼啪炸响的刑杖打在后背上,几下就已经麻木。却迅速分析着力道,或许她猜错了,如果以这样的力道,她应该不会死,却是只能留一口气。
“姐”珑雪的声音却充满了担忧,珑月身上到底在遭受什么,她不能切身感觉,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珑雪乖,别看姐笑话了。”珑月说完,直接切断了联系,痛楚瞬间,身体的皮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五脏六腑却翻腾着快要被打散一般。
猛地一低头,狠狠咬上宫漓尘的肩膀,她很少恨什么人,但是,她会伤心。
曾经的死对头,之后的平衡相处,再后来她居然想为宫漓尘寻得一个平静的人生,在今天看来,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373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5)()
而那一句我不会害你,她居然利落回答,我信。这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加容易玩弄的傻子么?
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一股暖流从宫漓尘抱着她的手中缓缓淌出,但也只能遮掩她身上些许痛楚,却真的暖不透她的心。
牙齿深深陷入肉中,泄愤一般拼命咬紧,她的心其实不那么容易被伤,她理解宫漓尘曾经的苦衷,却没想,宫漓尘会做得那么绝。
她当初还坚信宫漓尘不会把她放封扬走的事说出去,可是她真的很愚蠢,却又想不明白,宫漓尘为什么要出卖她。哪怕封扬回到东炽国,攻打北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宫漓尘以什么理由出卖她?
刑杖飞扬,渐渐开始撩起鲜血,珑月一声也不吭,死死将宫漓尘的肩膀咬得血肉模糊,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恨,但是痛意,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生,她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被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或许,宫漓尘更在意的是纳兰珑馨的感觉。
刚打过半百,宫漓尘突然喊了一声,“停手。”将珑月瘫软的身体打横抱起,“靖王受不得百杖,就此作罢。”
直到出了天牢,刚刚得到消息的溯也急匆匆赶到,一见此情此景,登时眼眸浮火,一双手捏得咯咯作响。
“溯”珑月向溯伸出手,努力挣扎着身体,她不需要抱,死也不需要这个人抱。
溯赶忙上前接过她,而在这个时候,珑月才终于看向宫漓尘,却突然爆发一声极尽疯狂的笑,哪怕牵动了身上的伤,仍旧笑得无比肆意。
只见宫漓尘哪怕戴着面具,仍旧遮掩不了眼眶的淤青,嘴角一边还肿着,真的很好笑啊,真的
“溯,你干的么?”珑月笑得有些癫狂,甚至眼角都渗出了眼泪。
溯抿着唇一点头,眼眸看着她,尽是痛意。
“打得好,只是还不够狠。”珑月说完,溯已经抱着她转身,然,笑过之后,只剩下彻骨的寒,“宫漓尘,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的秘密,我不见得能替你保守。”
她不怕被人称为下作,不怕没有信用,只要宫漓尘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做什么都可以没下限。
第374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6)()
珑月整个后背早已经血肉模糊,穿着的红衣也被打碎,七零八落的衣服碎片深深陷入皮肉中。
溯将她身上的衣服慢慢剪开,颤抖着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镊子一片一片将碎布从伤口中拽出来,他说不出话,甚至无法安慰珑月一声。
本前来相要帮忙的汐了了见到这副样子,整个人惊呆了瑟缩在一旁,紧紧咬着嘴唇,恨不得捂上自己的眼睛。
可是,他又必须做点什么,兴许这是大好的机会。
用温水拧了一块帕子,强忍着血腥味带来的呕吐感,慢慢靠近,却在近距离看见那一后背的碎肉时,顿时喉咙翻滚。
他见过不少被打死的人,教坊中常有不听话的,生生打死也无非那一顿鞭子再扔到柴房中饿几天也就了事了,但是眼前这个身体,连棍棒的痕迹也看不见,仿佛是把皮肉都打碎了。
“溯啊我没事,不疼你再咬牙,牙就要碎了”的人虚弱呜咽,明明已经被打成这样,似乎真的不疼么?
不敢再看那一片血污,汐了了宁可去面对那张惨白不停滚落汗珠的脸,颤抖着手用帕子将汗水擦去,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净。
打碎在血肉中的红衣碎片异常难寻,溯几乎快要趴在珑月背上翻开血肉一点点寻找,如果不清理干净,恐怕日后伤好了也要留下隐疾。这样的伤他受过,这种痛,或许也只有他能了解。
足足两个时辰,溯才从几乎干涸的血肉中将碎片全部挑出,牙龈早已经咬得屡屡渗血,看了看满手的血污,心中的痛仿佛被凌迟的是他。
珑月也已经支撑不住不知什么时候昏了过去,而背上的伤不宜包裹,只能上好了药这么晾着,溯将屋内烘得温度极高,坐在床边,脊梁又开始疼的快直不起来。
汐了了在一旁已经看得脸色惨白如纸,见两人都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那个我在这守着殿下,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汐了了小心说着,见溯猛地看向他,那双眸子仍旧蕴着怒火,顿时吓得快要哭了,赶忙又道:“我能行的,要不你就在外面软榻上,等她醒了我就去叫你。我发誓,我不会做什么的”
第375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7)()
溯又看向床榻上的珑月,恐怕这一伤,短时间内也不会再醒过来,微点点头,走向外间软榻。
汐了了连坐也不敢坐,眼睛也不敢多眨一下,盯着珑月毫无生气的脸,偶尔用帕子小心沾去汗水。
他知道,王府已经被重重包围,兴许以后再也不会放靖王自由,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就进不来了呢?可是他不敢冒险,那种痛,他再也不想承受了。
珑月几乎昏睡了整整五天五夜,其中偶尔醒来,也是在迷糊中被灌下药,而后又沉沉睡去。
这期间到底来过多少人,她不很清楚,但是谁在一旁一直照顾她,她心里明白。
刻骨的痛,她宁可一直这么睡去,可是,后背渐渐开始紧绷发胀的伤令她再也睡不下去。
迷蒙中,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细细摩挲着,那只手细腻如上好美玉,略显冰凉,拂去她脸颊上的燥热,但是,又平添了丝丝的痒。
珑月无意识轻轻晃头,可是,那只手却毫不知趣紧随着她的脸,似乎总也摸不够,总也不肯离去。
珑月终于挣扎着睁开眼,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屋子暖得快要把人烤干。光线些许刺眼,头晕脑胀停滞了许久,才努力抬头看向那个骚扰她睡觉的人,她相信,没几个人能有那个胆子摸堂堂靖王的脸。
“给我滚!!”珑月嘶哑着声音喊出一句,猛地跌回床榻上,心中又翻腾起一股火焰,烧得她头晕目眩。
“我是为了你好,说过不会害你。”宫漓尘轻声说着。
“你给我滚!装什么好人?!向你的主子表忠心去,我不稀罕!!”珑月愤然一吼,直接牵动了背上大片伤口,紧咬着牙倒在床榻上,想缩起身体都没有力气。
而这一声吼,直接惊动了屋外软榻上操劳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