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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京华春恨-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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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礼道:“有人偷听。”

    刘景泰一声惊呼:“啊!”

    外头风紧,吹在身上如泼冷水,允礼拔腿回房。

    刘景泰跟在他身后问:“不叫侍卫搜搜?”

    允礼道:“没用,那人功夫高深,我只看见一点点黑影,侍卫追不上他。”

    回到房中重又坐下,仍旧看公文。

    刘景泰着急道:“爷觉着那人会是什么人派来的呢?”

    心中有了怀疑,雍正,或是反贼,于允礼,只得罪过这两方面,更何况雍正本就疑心重,还有苏瑾的事在后。

    允礼颇有些不以为意:“管他是谁派来的,本王没什么怕人之处,不过”

    想起方才与刘景泰的谈话,突然浮现一丝愁云:“怕对她不利。”

    这个她,是指三春。

    话说的这样模糊,刘景泰依然明白,道:“吕小姐的身世连燕五儿都知道了,方才那刺客若是用此做文章,恐牵涉到爷。”

    允礼哼的冷笑:“能做什么文章?说我和罪臣之女相好?你别忘了,她叫李三春,我哪里知道她是吕灵瑟。”

    不承认,也是个法子,却不是好法子,刘景泰忧心忡忡:“爷还是小心着好。”

    允礼道:“那刺客到底什么来路还不知道,先不考虑,倒是燕五儿。”

    顿了顿,眉间拧成‘川’字,良久长出口气:“你叫人把她喊去我的卧房。”

    刘景泰怔了怔,心道王爷终于妥协了,不好多言,转身出去喊过一个小丫头:“告诉燕福晋,爷叫他过去下。”

    小丫头领命去了燕五儿的住处。

    听闻允礼叫自己,燕五儿先是一阵惊喜,接着一阵彷徨,做贼心虚,怕允礼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以表妹要挟他,不知他是怕?还是恼怒?亦或是兼而有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心一横,稍加打扮,就来到允礼的卧房。

    卧房内,早一步回来的允礼穿着雪白的寝衣,没有看书,没有喝茶,就静静的坐在炕上,似乎在等她。

    燕五儿如常的给他施礼:“妾身见过王爷。”

    允礼神色淡然:“你过来。”

    过去,就是炕,他还穿着寝衣,燕五儿心花怒放,暗想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又不是神仙,关于用灵儿要挟他的事,等下先认错,再说自己的无奈,哄一哄,不信他不食人间烟火,如是那样,孟福晋的孩子哪里来的。

    心里鄙夷的笑,面上却是含羞带怯,喜滋滋的过去,不等允礼开口说什么,便将一只手搭上允礼的肩头,风月场中混出来的,知道如何能撩拨起男人的情思,所以故意将手指在允礼的肩头挠了挠,极轻,她又慢慢将自己伏上允礼的肩头,柔声唤道:“王爷。”

    温热的香气扑了过来,允礼没有躲,而是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李三春就是吕灵瑟?”

第270章 传言() 
时光转,依稀还是年幼,燕五儿初见三春,一对小女儿,都是又美又聪明,那些人夸完三春又来夸她,无形中将两个人比对,最终,那些人的论断是,三春更胜一筹。

    其实妒恨的种子早已埋下,只差一点适宜的温度便会发芽,而允礼,不仅仅起到了催发的作用,还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他爱三春,而燕五儿爱他。

    他淡漠的问:“你怎么知道李三春就是吕灵瑟?”

    终究是避免不了的问题,燕五儿咕噜下眼珠子,娇柔羞怯,故作姿态:“如此春宵,王爷提她作何。”

    伸出双臂搂住允礼的脖子,还将双峰蹭了上去。

    距离如此之近,允礼扼住她的咽喉,动都未动。

    突发之事,燕五儿大惊,咽喉处痛,进而呼吸困难,使双手去掰允礼的手,不过是蚍蜉撼树,挣扎一会子,人呈仰倒状,斜着躺在炕上。

    允礼冷冷道:“无论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你都该死。”

    灭口!燕五儿大骇,发声艰难的哀求着:“王爷恕罪,妾身只是气王爷偏爱她,并无恶意。”

    允礼没有松手,而是道:“你这样的女人,本王很难相信,本王轻易不杀女人,今天的事,是你自找的。”

    手下用力,燕五儿眼睛登时凸出,自救的本能下,使劲抓了下允礼的手,尖尖的指甲划破允礼的肌肤,吃了痛,缓了下力,欲再次发力,只听燕五儿拼命喊出:“我是灵儿的表姐!”

    允礼眉头一蹙,手下的力道小了些。

    燕五儿趁机掰开他的手,滚向一旁,噗通跌坐在地,捂着喉咙不停的咳嗽,边咳嗽边道;“我是灵儿的表姐,我不会害她,跟总管大人所言,只是一时赌气。”

    允礼没有捞起她的意思,负手俯视她:“你真是三春的表姐?”

    燕五儿点头:“王爷不信我,可以去问灵儿,我们打小就在一处顽,后来吕家出了事,而我父亲也出了事,她逃命来了京城,我也逃命来了京城,就在灵儿随孙夫人来王府做客那次,我才与灵儿相认。”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她说的有关三春随孙夫人来王府做客,确有其事,允礼想了想:“假如你真是她的表姐,更不该害她。”

    燕五儿跪在地上乞饶:“我没打算害灵儿,吕家死的一个不剩,我家人也死的一个不剩,在这个世上,我与灵儿相依为命,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赌气的话,气王爷心里只有她,我是个女人,王爷该知道,女人都小性子,我真的没打算害她。”

    对这种女人,允礼似信非信,只是怕她真是三春的表姐,倘或自己杀了她,即使是为了三春,也怕三春不高兴,沉吟番,方道:“你不就是想有个安身之所么,在这里,由着你吃由着你住,你若再贪求别个事,抱歉,本王办不到。”

    燕五儿伏在地上,连说:“妾身不敢了,妾身不敢了。”

    允礼淡漠的扫了她一眼:“你最好识时务,行了,你回去吧。”

    燕五儿谢恩,起身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允礼静静的坐了一会子,静静的想了想,本以为这事如此一笔带过,觉着燕五儿即使言而无信,横竖她人在王府,不怕她害三春,只需叫人盯住她就行了。

    孰料,过了几天,宫中盛传,果亲王的庶福晋竟是青楼女子,这事不单单传到雍正耳中,也传到皇后和太后耳中,为此太后将勤太妃叫去问了问,勤太妃住在宫中,只听说儿子新纳了房妾侍,根本连人都没见过,又哪里知道燕五儿的身世,面对太后的厉问,勤太妃如坠五里雾中,无奈下,只得派人去把允礼喊了过来。

    此时已经到了年关,宫中忙着过年,这事虽然雍正知道了,也就没记着处理,皇上过年比一般百姓还忙还累呢。

    允礼也忙着过年的一应登事,听母亲叫他,忙赶到宫中。

    腊月里,天寒地冻,老人家更是体弱畏寒,勤太妃满面愁云的偎着炭火盆子,宫女进来禀报:“太妃,十七爷来了。”

    勤太妃抬眼看,允礼已经挑开帘子走了进来,见了她,十年如一日的行跪礼,并道:“额娘叫儿子来,是不是身上又不好了?”

    勤太妃看看宫女:“还不将你们王爷扶起来,那地上凉呢。”

    允礼自己站了起来,几步来到她身边,伸手去探她的脉,勤太妃推开那手:“你坐,额娘好着。”

    允礼就坐在了她的身侧:“额娘似乎不太开心?”

    勤太妃叹口气:“宫里的事,你是真的不知道?”

    允礼凝神想了想,猜测是有关燕五儿的传言,一笑:“听说了些。”

    勤太妃见他不以为意的样子,惊道:“你既然听说了,怎么倒像是满不在乎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允礼道:“燕五儿只是个庶福晋,她即使是风尘女子,那也没什么。”

    勤太妃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胡闹!可着京城,不知有多少闺秀想嫁给你,而你偏纳了个风尘女子,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亲王,是皇上的弟弟,怎么可以纳个风尘女子呢,这事太后很不高兴,指不定皇上也会叫你。”

    燕五儿的事,本是钮钴禄氏一手造成,可允礼不想将责任推卸给钮钴禄氏,结发夫妻,糟糠不弃,他只好揽到自己身上:“额娘您别急,这事都是儿子一时疏忽,实在不成,休了她便是,皇上跟前儿子自然会说个明白。”

    勤太妃无奈的晃晃脑袋,随后看了眼那些宫女:“你们都出去吧。”

    待宫女们悉数退出,她才语重心长道:“听说,皇上准备将八爷,这话,咱们娘俩偷偷的说,都是先皇的儿子,都是爱新觉罗氏,只因为八爷同皇上争过帝位,就落个这样的下场,你别以为皇上现在器重你,就可以高枕无忧,皇上那人,疑心大,而今又一日更甚一日的名声大,功高盖主,历来都没好结局,你啊,凡事都小心着,比如这次的事,不能为个女人而害了自己。”

    这些个事,允礼自然比母亲还深刻感受得到,但他从来都是,人前背后,不会轻易议论皇上,于是宽慰母亲:“额娘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第271章 反目() 
这传言到了储秀宫时,三春为之一惊,表姐的事除了她没谁知道,怎么会铺天盖地传的这么凶?

    炭火盆子里应景的爆出几声噼啪,她猛地看过去,就这样看了半天。

    明天即是大年,她进宫也有些日子,大事未成,权且蛰伏,好在雍正再没叫她侍寝,后宫嫔妃又偷着议论,说皇上是久服丹药从而搞垮了身子。

    大事需等待时机,她也急,于宫中多留一日,就恐对允礼不利,现在想,表姐做的何其隐秘,还是给外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旦捅破,怕就怕一层层抽丝剥茧的查下去,会害了允礼。

    这样一想,守着炭火盆子,还是寒透脊背。

    刚好成云天走了进来,自成云天来了储秀宫,三春就找个借口将张福得打发了,成云天此时就成了储秀宫的掌事太监。

    见了三春,成云天打个千,欢天喜地道:“娘娘,大好事。”

    三春以为是过年皇上皇后有什么封赏呢,心里惦记燕五儿的传言,懒懒问:“什么好事?”

    成云天四下瞅瞅,殿内并无其他人,方道:“前朝来的消息,圣旨下,说是皇上会在明年春天巡视关外。”

    关外,那是龙兴之地,康熙爷时曾多次出巡,雍正想去,也没什么稀奇,三春淡淡道:“皇上巡视关外,你倒像挖了苗老山参似的,捡到宝了么,这么高兴。”

    成云天目光意味深长,声音低了些许:“娘娘不知,圣旨中,是要娘娘和裕嫔共同随侍皇上的。”

    三春听出了些意思:“我?裕嫔?”

    成云天点头:“皇上喜欢裕嫔,不单单裕嫔生下了聪明懂事的五阿哥,还因裕嫔性子开朗爽快,且擅饮,皇上说,裕嫔才是大清真正的格格,那些小家子气又扭捏作态的,都像汉人裹小脚,是病态,毫无美感,所以皇上此次出巡才带了裕嫔在左右。”

    三春轻笑:“裕嫔开朗又爽快,还擅饮,皇上却又为何带着我呢?”

    心里,丝毫不敢自作多情,恐雍正那样的心机,个中会有什么目的。

    成云天星目闪闪,带着几分激动:“皇上带着娘娘,自然是喜欢娘娘了,所以这个机会娘娘再不可错过。”

    所谓机会,三春明白,无非是离宫在外,方便下手,她第一时间也是这么想的,是以微微点下头,忽然想起燕五儿的事,随口问:“你听说果亲王那个庶福晋的事了么?”

    问的也不是很明朗,他果亲王的庶福晋谁知是哪个呢,可成云天不假思索就道:“当然听说了,又是桩大快人心的好事,只是不知,堂堂的亲王娶了个风尘女子,朝野上下会如此看待,而皇上,又如此看待。”

    三春一惊,觉出什么,皱眉问:“别告诉我,这事与你有关。”

    成云天本不想告诉她的,不料一时得意忘形竟说漏了嘴,想三春冰雪聪明,骗也骗不了多久,索性直言:“没错,那个有关燕五儿是出自风尘的消息,就是我散布的。”

    三春霍然而起:“你怎么知道燕五儿的身世?”

    成云天见她已经变了脸色,不知为了什么,还以为只是对自己探听到这么隐秘的事情,有些震惊呢,那一晚,自己从海大川家里赶到果亲王府,原本打算探探允礼的底,看以自己的能力,对付允礼有几分胜算,不料却偷听到燕五儿和刘景泰的谈话,刘景泰笑话燕五儿出自风尘还贪心不足,燕五儿就危险刘景泰说三春是吕灵瑟,然后,成云天又跟到书房,只是允礼发现,唯有仓惶逃遁。

    所以,他才知道燕五儿的身世,然后故意在宫中散步消息,想着即使不能为此扳倒允礼,至少让他没安生的日子过。

    三春问,成云天直言:“偷听到的,这回那位春风得意的果亲王,可有的饥荒闹了。”

    他话音刚落,三春扬手就是一巴掌,怎奈他是会功夫的,及时捉住三春的手,愕然:“娘娘!”

    三春怒道:“我曾跟海大川说过,若敢与果亲王为敌,别怪我翻脸无情。”

    成云天晓得其中因由,还不是儿女私情,心里一阵堵,冷笑:“娘娘别忘了,他是你的仇人。”

    三春道:“杀我家人的不是他。”

    成云天紧接着就道:“是他爱新觉罗氏。”

    三春见自己的手还握在他的手中,使劲一甩,丢开他的手:“一码是一码,按你的意思,雍正搞株连也没什么不对了。”

    成云天一时语塞,默了一会子又道:“果亲王杀了多少我们的人,他就是该死。”

    这是事实,三春只能说:“那是他的职责。”

    成云天眉头袭上一层愠色,他想杀允礼,不单单是因为爱新觉罗氏杀了他的父亲兄弟,更因为允礼是雍正的左膀右臂,想杀雍正,除掉臂膀会事半功倍,或许他恨允礼更多的,就是使得三春迷失了自我,视仇人为情人,成云天讥笑道:“娘娘到底是女人心性,被果亲王的花言巧语哄得什么都忘了。”

    这番嘲讽激怒了三春,猛然看向他,眼中迸出寒光:“果亲王从来没对我花言巧语过,即使有,那也是我的事,你管的太多了。”

    成云天低低道:“娘娘别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三春嗤笑:“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是堂堂的舒嫔娘娘,而你,只是个奴才。”

    这话何其凌厉,带着几分羞辱,而三春本意并非羞辱他,只是要他明白,自己根本不屑于与他成为同谋。

    成云天无言以对,只那么呆呆的看着三春。

    忽然撒花帘子打起,走进来了静香,朝三春做礼道:“娘娘,寿康宫来人来,说是勤太妃叫娘娘过去。”

    三春嗯了声。

    成云天木然的站在一旁,看静香带着宫女们为三春穿上斗篷,又给三春取了手炉握着,等一切拾掇齐整,成云天以掌事太监的本分,过来将手臂伸给三春。

    若是平时,三春就会搭着他的手臂款款而出的,做足一宫嫔妃的阵势。

    而现在,三春目不斜视,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并吩咐静香:“张禄海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准他几天假歇着,凡事,你来管吧。”

    成云天愣愣的看着自己那僵在半空中的手臂,良久,三春已经出了门,他才道:“谢娘娘。”

第272章 藕断丝连() 
寿康宫,配殿。

    勤太妃端坐在炕上,手中数着念珠,即使是如此年纪,已然算得上风华绝代。

    三春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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