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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京华春恨-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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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姑了得,将官兵耍的团团转,门口很干净,三春拉着玉珈夺路而逃,然后往街上赁了辆车,扶着玉珈上去,她自己也上了去,喊车夫前行。

    待车子驶离庙寺街,表面镇定内心亦是波澜起伏的玉珈微微松口气,但对于三春送她出城的想法,她深表怀疑:“朝廷想抓我,却没抓到我,必然会在城门口堵截,我倒是想问问,咱们这样坐车就能出去?”

    三春直言:“不能。”

    玉珈凝眉,知道会有下文,是以认真的听着。

    果然三春再道:“所以我要先带你去个地方。”

    娘家没落,婆家没落,可着京城,于自己没什么地方算是安全的,玉珈问:“哪里?”

    三春道:“康亲王府。”

    玉珈不明所以:“为何要去康亲王府?”

    三春坦言:“我要借助一个人,方能将你送出城去。”

    玉珈不语,琢磨康亲王那个人唯利是图,会不会在这种时候帮衬自己。

    三春以为她在别个,问:“你不信?”

    玉珈笑:“想当初,我苦熬了多少年都没能嫁给李忠,最后是你帮我出了个假孕的主意,我才能如愿以偿,世上女子之貌,你占了八九,世上女子的聪明,你几乎占了全部,我有什么不信的呢。”

    三春略感安慰:“那好,我们走。”

    指使车夫来到康亲王府,于门口停了,也不让玉珈下车,她自己下来,抓起辅首扣门,须臾门上听差的小子出,模模糊糊记得三春的样子,还是问:“你找谁?”

    三春不想节外生枝,是以对这样的奴才亦是极尽恭敬:“麻烦,我想找下醇贝勒。”

    门上听差的道:“你稍等。”

    三春就老实的等着,等了很久,终于将谟醇等了出来,却见谟醇垂头丧气,但见是她,谟醇瞬间转忧为喜,惊喜连连:“三春,想不到你会来找我!”

    三春一把将他拉出大门,悄声说:“我有事拜托你。”

    谟醇欢天喜地道:“什么事你说。”

    三春手指马车:“李忠的事你听说了吗?”

    谟醇点头:“弑君,天下震惊,哪个会不知道呢。”

    三春道:“车里头是李忠的夫人,我想将李夫人送出城,可怕城门口有官兵堵截,想求你帮我,您是贝勒爷,出入城门该方便。”

    谟醇骇然变色:“你敢送李忠的家人出城!”

    三春目光坚定:“李忠于我有恩,我必须回报。”

    谟醇却显得惊慌失措:“可是,李忠是乱臣贼子。”

    三春恼怒:“他不是!”

    谟醇给她吓了一跳。

    三春缓和下语气:“不管李忠是什么,知恩图报这是常情,你如果怕了不帮我,我亦不会怪你,告辞。”

    掉头想走,谟醇一把拉住她:“瞧你,这么大脾气,我没说不帮,知恩图报,你对于也是有恩的,况我还喜欢你呢。”

    三春迎着他热辣辣的目光,心底却如死水,平静道:“不用你打打杀杀,只需你坐在车里,重要的是,不能让人搜这辆车。”

    谟醇点头:“明白,不过,你这辆车不成,我堂堂的醇贝勒怎么会坐这么破旧的车,你稍等。”

    随即返回门内,喊过听差的吩咐:“去后面的马号套车,记住,要那辆朱轮翠盖八宝垂缨车。”

    听差的自去了,不多时将马车牵到大门口。

    谟醇对三春道:“请吧。”

    三春过去对玉珈简单说明,扶着她换了车,待玉珈刚坐稳当,三春突然有了主意,问玉珈:“你如果会驾车,可以装扮成车夫。”

    玉珈摇头:“这种事从未做过。”

    三春也料到她不会,她曾是九门提督家的千金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会做这种粗活呢,既然不会做这个,三春又有了主意,对玉珈道:“不如你同醇贝勒假扮相好的”

    没等说完,玉珈立即道:“扶我下车。”

    三春连忙摆手:“行了,算我没说。”

    玉珈带着三分怒:“李忠尸骨未寒,你就让我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三春心说,假的,假的懂吗,以您老这样的年纪,我还怕你同一脸稚嫩的醇贝勒假扮相好的会给人识破呢,叹了声,真是迂腐。

    她也上去,谟醇也上去,三春故意与谟醇并坐,将玉珈藏于身后,怕两个人距离远,官兵从中间的缝隙看见玉珈,于是紧挨着谟醇。

    谟醇受宠若惊,慢慢的偏头偷偷看了眼三春,嘴角上扬,心花怒放。

    马车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城门口,果然有很多官兵在搜查过往的百姓,见了这辆马车,官兵的当即过来喝令车夫将车停下。

    车夫勒住缰绳:“吁官爷,我这是康亲王府的车,里头坐着的是醇贝勒。”

    官兵嘀咕着:“醇贝勒?”

    说着用刀挑开车帷看了看。

    三春连忙往谟醇身上靠了靠,娇媚的一笑,那官兵登时如饮佳酿,吃吃的也看着三春笑。

    美人在侧,谟醇努力保持镇定,清了下嗓子道:“大胆,连我的车你们都敢截。”

    说的毫无底气,怎么看都像是虚张声势。

    三春不免紧张,期望他醇贝勒的名头能好用,否则自己即是让玉珈自投罗网了。

    官兵突然哈哈笑了,指着谟醇道:“截的就是你康王府的车。”

    一个小卒如此嚣张,谟醇也真火了:“放肆!”

    那官兵根本没怕他,将手一指城墙:“你没看见么,康亲王勾结孙尚荣偷着买卖兵器,孙尚荣早抓了起来,皇上才下的旨意,康亲王大概现在也抓去宗人府了,所有康亲王府的人,都限制出城,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哗啦撂下车帷,态度极其恶劣。

    孙尚荣同康亲王巴尔图勾结,三春早就知道,那次在楼外楼听允礼的手下向他禀报,三春刚好在场,还以为孙尚荣出事这么久,雍正一直没动康亲王,是顾念同祖同宗呢,谁知最后还是将康亲王抓了起来。

    听闻父王出事,谟醇大惊失色,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唯有让车夫将马车掉头,并向三春无奈道:“没法子了,我阿玛出了事,大概我也活不长了。”

    这样说着,竟流下泪来,极目看去城墙上的告示。

    三春却道:“不能回去,说不定这个时候官兵正到处找孙小姐呢。”

    谟醇哭笑不得:“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帮不了,我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三春没有更好的主意,默然无语。

    玉珈道:“算了,咱们回去吧,假如能陪着李忠一道死,也算是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三春忍不住呵责:“李忠唯此一个骨肉,你必须把这孩子生下来,还要好好的养大。”

    见她如此固执,谟醇颇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我们走不了。”

    他们这里争执着,突然有人问:“怎么回事?”

    三春一惊,却又夹杂着丝丝欢喜。

    有官兵道:“回果亲王,康亲王府的车想出城,给我们拦下了。”

    那个人已经进亲王了,三春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允礼信步而来,至车前,慢慢的掀开车帷,蓦然对上三春的目光,他微微一怔,再从三春和谟醇中间的缝隙看见了玉珈,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徐徐撂下车帷,道:“醇贝勒不准出城,可是马车上还有位姑娘,我认得她,她不是康亲王府的人,是城外十里庄喜庆般的姑娘,叫她走吧。”

    喜庆班的姑娘,不就是妓女!

    三春骂了句:“混蛋!”

    然后一推谟醇。

    谟醇忙跳下车去。

    允礼挥挥手,官兵让开,车夫喊了声:“驾!”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出了城,三春如释重负。

    车夫一行赶车一行回头问:“姑娘要去哪里呢?”

    三春道:“就在这里停下吧。”

    车夫停了车。

    三春扶玉珈下来,随即就将车夫打发走了。

    玉珈左右的看:“这里并无人家,你带我到这里作何?”

    三春把手遥遥一指:“我要带孙小姐去的地方是青莲寺。”

    玉珈知道青莲寺,还差点在那里落发为尼,不解的是:“这里距青莲寺还有段距离,你却打发走了车。”

    三春叹道:“没法子,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随意相信任何人。”

    玉珈恍然大悟:“你的心机非我能比。”

    久病成医,陷入危机久了,人也历练得多疑,三春道:“咱们走吧。”

    于是两个人跋涉而去,走了好久,总算到了青莲寺。

第223章 报仇,拉开序幕!() 
青莲寺古朴肃穆,入得山门,便有正在清扫的小尼姑迎上来,竟是之前打过交道的那一位,所以她也认出三春和玉珈。

    “阿弥陀佛!”小尼姑合十做礼,“原来是女檀越。”

    “阿弥陀佛!”三春依样还礼,“原来是小师父。”

    即使身在佛门修的是放下一切,总归是年幼心性,玉珈之前已经来过佛寺,想在此落发出家,见她又来,小尼姑奇怪的问:“孙小姐你还想出家么?”

    玉珈正斟酌如何回答,三春抢着替她说:“我们找一下住持师太。”

    小尼姑释然,道:“师太于禅房打坐呢,二位施主请。”

    三春扶着玉珈擦肩而过,小尼姑忽然想起上次的事,追上去堵住三春:“施主上次说的话,贫尼至今未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施主若有时间,可否为贫尼指点迷津?”

    她求知若渴,奈何三春急着去见住持,匆匆道:“回头告诉你。”

    小尼姑开心的应了:“贫尼就在此等候施主。”

    三春和玉珈来到住持师太的禅房,于门口请了个尼姑进去禀报,不多时那尼姑出,说住持有请。

    三春和玉珈迈步进了门,禅房幽静,更觉神秘,扑面而来浓浓的檀香,三春立即肃然起敬,抬眼看住持师太打坐在榻上,手中轻捻佛珠,旁边香烟缭绕。

    三春认出这住持竟是前次准备给玉珈剃度的老尼,和玉珈双双参拜,住持师太微微一笑,指着自己旁边的木榻道:“二位施主请坐下说。”

    三春扶玉珈过去坐了,自己却来到住持师太面前,双膝一曲,欲跪,住持师太虚扶下:“佛家不兴俗礼,施主有话尽管直言。”

    玉珈神色凝重,一路上都在担心,只恐住持师太不肯收留她,毕竟李忠之罪不是偷鸡摸狗的小罪,刺杀皇上,罪大恶极,三春却成竹在胸,这位住持师太在玉珈前次来此准备剃度出家时她是见过的,当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从住持师太那柔和淡定的目光中,三春笃定其是大义之人,于是开门见山道:“求师太收留下孙小姐。”

    住持师太微微侧头看向玉珈:“孙小姐怎么了?”

    丧夫之痛,痛彻肝胆,玉珈想讲述,鼻子一酸,喉头哽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春道:“孙小姐现如今该称李二奶奶,她已经同城内庙寺街铁匠李家的李二爷成了亲,且怀了身孕,可是李二爷犯了案子,祸及到二奶奶,走投无路,我才将她送到这里。”

    言罢,静静的等着,等着住持师太询问李忠犯了什么案子,假如听说李忠是行刺皇上,三春突然间吃不准住持师太是否还有胆气收留玉珈。

    谁料,住持师太什么都没问,微微颔首:“只是小寺清苦,还需李二奶奶将就些。”

    听这意思,是收留玉珈了,三春心里略加安慰,看去玉珈,见她站起向住持师太合十施礼:“谢师太。”

    话一转:“师太都不问问,我夫君所犯何罪吗?”

    就在三春怔忪间,住持师太含笑道:“那是衙门该管的,不是我这个出家人该管的。”

    这话听表面的,有些倔强,稍微思考下,就能领会到住持师太那慈悲的佛菩萨心肠,三春对这位老尼再次刮目相看。

    玉珈却道:“但我必须告诉您,我夫君犯的罪是刺杀皇上。”

    住持师太呵呵的笑了:“皇上不是好好的么。”

    三春忍不住问:“师太怎知皇上好好的呢?”

    住持师太将手中的佛珠轻轻放在榻上的小几上,仍旧是满面含笑:“若皇上出了事,你们也不必来我这小寺避难了。”

    聪慧如三春,当然明白其话意,假如雍正真的给李忠杀了,恐怕给吕家报仇只是其一,不知有多少人会欢呼雀跃呢,说不定皇位会直接落在廉亲王允祀手中还是会落在谁的手中,总之如是那样,李忠就成了有功之人,而不是罪犯。

    老尼简单的话语,却是大智慧,三春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玉珈,丈夫之死,大悲大痛,她哭都哭不出来,听了住持师太这几句话,竟是潸然泪下,以往她对佛法的理解,仅限于叫人向善,今天更深刻的明白,佛家之人,都是大智大勇者,她对住持师太千恩万谢。

    住持师太看了看她,像在思量什么,半晌道:“既想藏身,施主这个样子是不成的。”

    玉珈不明所以。

    住持师太续道:“若官府各处搜寻施主,我这小寺距离京城最近,怕难逃过,施主这种穿戴未免太扎眼,所以,施主应该落发。”

    玉珈一惊。

    三春亦是有些意外,简单想想,住持师太说的没错,玉珈传俗家衣裳,即使换上海青,一头乌发于众尼姑中太鹤立鸡群,可是头发对于一个俗家女子的重要性,堪比性命,她犹疑的看去玉珈。

    方才那一惊如蜻蜓点水,匆匆来也就匆匆去了,此时玉珈甚是平静,淡淡道:“就请师太为我剃度。”

    三春失声喊道:“孙小姐!”

    玉珈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一如她平时的样子,缓慢温和:“我夫君都没了,我留着满头青丝打扮给谁看呢。”

    三春心如刀绞,深深的自责再次席卷而来,噙泪道:“李忠的仇,我来报。”

    玉珈眼眸一亮,未知是惊奇还是惊骇。

    方才那样说,假如说是给玉珈的话刺激而成,当下三春说的话,就是认真考虑过:“我说到做到。”

    这个仇已经拖延了太久,都是因为母亲的遗言,可这样拖延一天,三春就煎熬一天,这种煎熬远不如一死来的更痛快,而今雍正又杀了李忠,还将其五马分尸,更将母亲和家人是尸首掘出来鞭挞羞辱,假如自己继续佯装什么都没发生,不如畜生!

    佛门之地不该说这些血腥之事,三春点到即止,然后陪着玉珈往观音殿去剃度,当玉珈的一缕青丝翩然落下,三春泪如泉涌,不忍再看下去,也知道住持师太会把玉珈母子照顾的很好,她就悄悄出了观音殿,于殿前的高阶上伫立,远望青山如黛浮云悠悠,内心从来没有过的平静,这是终于决定一件事后的安宁。

    看了一会子,将手往怀中掏出母亲的血帕,来到殿前那供香客烧香祈祷的硕大香炉前,将帕子挨着手臂粗的檀香,未几,帕子点燃,慢慢的烧成灰烬,她跪了下去,道:“娘,恕女儿不孝了。”

第224章 探底() 
雍正重伤,无暇朝政,而怡亲王允祥沉珂未愈,所以诸多事务都落在允礼身上,他一忙,几天没来看三春。

    三春也并不想见他,见了徒增烦恼,想报仇,非得进宫,想进宫,就得以身侍雍正,允礼,真真应了那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了。

    每每想起这个,就像吐着芯子的蛇,让三春骇然冒冷汗。

    这一天,她懒懒的坐在廊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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