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春恨-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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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可以利用舒婉柔想告御状一事,促成自己进宫。
十九姑仍旧有些担心:“假如真给你机会,你真的敢刺杀皇上?”
三春反问:“为何不敢呢?”
十九姑怔了怔,随即摇头:“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三春冷笑:“他杀了我一家百多口,杀了李忠的时候,怎么就下得去手呢,连尚在腹中的胎儿都不肯放过。”
见她暗了脸色,十九姑也知道无意间触碰到她的伤心事,忙岔开话道:“我听说果亲王遇到了麻烦,同宫里头的一个什么贵人传出风言风语。”
三春道:“已经解决了。”
十九姑诧异:“解决了?”
三春嗯了声:“我解决的。”
十九姑愕然:“那是宫闱之事,你如何解决的?”
第234章 请王爷自重()
十九姑是个急性子,也凡事好奇,日夜兼程,精疲力尽,此时却因为允礼和苏瑾的事,一脸的神采奕奕,推三春:“告诉我啊。”
三春倒了杯茶给她,慢条斯理道:“那个苏贵人,留不得,她与允礼的风言风语是她故意造成的,为的是她曾经倾慕允礼,而被允礼拒绝了,她由此怀恨在心,进宫得宠之后,便利用各种机会接近允礼,使得她和允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就想以此惹恼皇上,然后借皇上之手得以除掉允礼以泄愤。”
说完这段话她吃惊的发现,自己叫允礼的名字,竟是如此的自然。
而今物是人非,以后再不可再不可。
十九姑却被苏瑾和允礼的事吸引,没注意这些,试探的问:“那个苏贵人,杀了?”
三春点头:“很快。”
十九姑有些狐疑:“苏贵人在深宫大内,你如何能杀了她?”
三春道:“我找了廉亲王。”
十九姑更加惶恐:“听说廉亲王与皇上不睦。”
三春笑:“若非如此,怎么能办成此事,我若去找果亲王,他肯吗?”
十九姑想想:“这倒是,不过廉亲王当年那么风光,想必也是不好对付的,你怎么就说服他了呢?你不怕他转而出卖你?”
三春低头把玩着茶杯,穷家陋室,茶杯也是粗陶,允礼曾说要她暂时苦几天,不日即将她接出此处另换个地方住。
心中喟叹,怎么又想起他呢,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呷口茶静静心神,对十九姑的疑问,她却觉得没什么好担忧的,道:“你也知道廉亲王与皇上不睦,他们兄弟岂止是不睦,简直就是死对头,当年四爷党和八爷党两大派争夺储位,八爷党最终落败,这说明雍正比廉亲王聪明得多,他不会允许廉亲王这种危险人物永远留在他身边的,也就是说,廉亲王早晚会死,当然,廉亲王也不傻,能与雍正对垒的怎么会蠢笨不堪呢,所以他一定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理,他不能坐以待毙,势必会先下手,我今天就听他说,欲立什么三阿哥弘时为新君呢,为此,他会极力的拉拢各方面的人,当然包括我。”
听到这里十九姑忍不住插嘴;“他知道你是谁了?”
三春顿了顿:“或许,不确定呢,但不管我是谁,我想杀雍正的嫔妃,他认为,我便是与皇帝对立的人,他怎么会出卖我呢,并且除掉个皇帝的宠姬,他能够略略泄恨,何乐而不为。”
十九姑捧着茶杯:“三春,你分析的非常对,不过你敢杀皇上的嫔妃,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三春见她一脸惊悚,淡淡笑:“怕就离我远些。”
十九姑再啧啧道:“你还敢同廉亲王那种人打交道,你这个女人实实在在太可怕了!”
三春看她:“不久我要做的事,比这个可怕太多,你还打算跟着我吗?”
十九姑不假思索道:“当然跟着,想想不久咱们要做的事,我就莫名激动呢。”
三春咯咯的笑:“瞧瞧,方才还说我可怕呢,现在你自己如何呢,一听说杀人放火的事这般高兴。”
十九姑道:“这不一样,我没有什么牵绊,若说有,只不放心我师父,不过我师父也不是七老八十,不需要我来赡养,倒是你三春,你真的能放下果亲王么?换做是我,肯定放不下。”
荼蘼骇然看向三春,十九姑一向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果亲王,是三春的刺。
三春却是何其坦然,淡淡道:“我又没嫁他,为何放不下。”
明显是敷衍,说完唤荼蘼:“我这会子饿了。”
荼蘼忙道:“奴婢马上去做饭。”
十九姑继续陪着三春说话,说着说着,眼皮打架,一路快马加鞭累得不行,不多时便歪在一旁睡着了,三春取过自己的披风给她盖好,出了房门,呆呆的立于廊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出神,心里不做别个想法,都是有关进宫的事,这次随允祀进宫一次,看着个个噤若寒蝉的宫人使得她明白,自己还需小心再小心,因为自己要对付的人不是泛泛之辈,他是天下第一人——皇帝。
心中也不是害怕,是谨慎,务必做到面面俱到,一点点疏漏,不单单报仇不成,还会害了自己性命,从而连累十九姑和荼蘼。
只差海大川那方面的消息了,要想假冒舒婉柔,便需更多的了解她的一切。
正此时,听有人敲响街门,她心念一动,是海大川找来了?
荼蘼正在厨房做饭,十九姑睡着了,于是自己过去将街门打开,却不是什么海大川,是允礼。
三春猛然间怔住了,想着该如何全新面对。
允礼穿一件淡青色的缺襟马褂,一向整洁的他发上竟浮着些灰尘,看样子是才打外地回来。
他笑着拍了下三春的面颊:“小傻瓜,不认识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这种亲昵对三春现在来讲,丝毫不能让她开心,反倒是心口无限酸楚,突然脸色一凛,横下心要与他做个了断的,如果藕断丝连,害己害人,于是冷冷道:“男女授受不亲,请王爷自重。”
允礼像是给什么噎住,茫然良久,才问:“怎么了?”
三春态度生硬,将头别过一旁看也不看:“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王爷问的好没来由。”
允礼扳正她的身子,正色道:“是因为李忠?”
这也是不失为一个过硬的理由,况且本就李忠的原因在,三春就道:“是。”
允礼仍旧和颜悦色:“李忠的事,不是我所为。”
三春冷笑:“是你们所为,你是大清的王爷,你是朝廷的人,李忠是给朝廷杀的。”
允礼紧蹙眉头,无奈的道:“你从前不是这样不可理喻的。”
三春瞥他一眼:“从前你们也没杀了李忠。”
允礼也有些动气:“李忠弑君,他不该死么?”
道理错了吗?没错,可就是这句话,让装着生气的三春就像一头蛰伏的狮子,突然怒了:“他爱新觉罗胤禛杀了我全家,他该不该死!”
直呼君王名讳,已经是大罪,又口出狂言说皇上该死,允礼忍无可忍,高高扬起手高高举着,却见三春并无一丝一毫的惧色,反倒将头仰着怒视他。
第235章 已成陌路()
彼此对视,也对峙,三春想,你打吧,你这一巴掌下来,咱们就两清了。
然,允礼却缓缓的垂落那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咱们进去说。”
三春避开他的目光:“不必。”
允礼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听他语声带着些许哀婉,三春心口仿佛给什么用力抓了下,硬了硬心肠道:“不妨跟王爷说明白了,从此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再不来往。”
允礼给她气笑了:“什么井水河水的,我知道李忠为你而死你心里不好受,可是木已成舟,我无力回天,你要和我赌气到何时呢?”
说着来抓三春的手,却给三春甩开了,且躲开一步,道:“王爷,您是聪明人,你该明白不单单是因为李忠,我的家人都死了,枉死也就算了,还给鞭尸,特别是我娘,她那么善良温柔,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也死的那么惨,你知道吗,当我听说皇上因为李忠的事雷霆震怒,又将吕家人的尸首掘出来鞭尸,我真的很想”
话到此戛然而止,猛然醒悟面前这个男人他是雍正的弟弟。
允礼倒没在意她后面的话,听说吕家人再给鞭尸,他骤然爆发声音颇大:“胡说,你从何处听来的这种捕风捉影的事?皇上何时下旨将吕家人鞭尸了?一定是有人趁李忠之事兴风作浪,故意散步这种谣言,目的,或许就是激怒你。”
没有吗?传的那么真。
三春沉默了,或许自己给旁人利用,但李忠的死却是千真万确,而她也对玉珈说了,李忠的仇,她给报,况且,自己苟且偷生的滋味真的不好受,索性图个快意恩仇,她凌然一笑,几分嘲弄的意思:“若得王道,便得天下太平,又怎么会有人趁机兴风作浪呢。”
允礼隐忍的皱着眉:“三春,朝堂的事,你不懂,即使是圣人君主,也不能尽善尽美,也阻止不了某些人的野心,比如成晋,他当初所做的或许真的是为了匡扶前明,可是他的后来者只是利用这个名号,他们想得到他们想要的,已经背离了成晋的初衷。”
此言三春亦是想过,所以才不屑与那些人合作,成晋而今只成了他们理由,成了他们迷惑广众的旗帜,当然,天下如肥肉,人人皆想得之。
三春觉着允礼只是站在朝廷的立场说的那些话,他对海大川那些人的诟病,也只是为他和他爱新觉罗氏的利益,这些事三春无意去管,她是个小女子,没那么大的心装那么大的事,她只想复仇,凌然一笑:“我或许不懂朝堂的事,但我懂仇恨。”
说这话时,她对上允礼的目光,一个,冰冷凌厉,一个,怅然若失。
允礼叹口气:“今晚你心情不好,咱们不说这些了,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得空我再来看你。”
三春却道:“这是我的家,不劳王爷相送,王爷慢走。”
说完自顾自进了门,随即将门狠狠关上。
然后,脊背贴着门静静站着,不敢动,亦不敢发出一点点声响,连呼吸都尽力放缓放轻,许久,感觉允礼应该走了,莫名的推开门想看看他的背影,不料却发现允礼仍旧原地站着,她怔愣,又窘迫,一时间手足无措。
允礼微微一笑,眸光粲若星子。
三春面有赧色,就像正在偷盗时给人捉住了,忙着解释:“我出来是想看看王爷走没走,我家里没有男丁,这么大个男人站在我家门口,街坊四邻看见了,还以为我不守闺道呢。”
允礼似信非信,也无意纠缠这种芝麻绿豆的事,柔声道:“好好睡觉。”
待他转身离去,颀长的背影越来越远,三春抚着心口,呼出一口气:好玄!
重又关门,回到房中,十九姑还在酣睡,荼蘼的饭已经做好,她不想打扰十九姑,就让荼蘼将饭菜端到庭中那个乘凉的小阁去了。
两菜一汤,还有馒头,她拿起馒头吃的味同嚼蜡。
实际上,荼蘼的厨艺真不怎么样。
然又怕荼蘼感觉她没有食欲是为了旁的事,她就佯装吃得非常香甜。
荼蘼于旁边侍立,心中有事,却三缄其口。
三春吃饭呢,头也不抬道:“有话就说吧,想说不说,存心让我难受。”
荼蘼抿着嘴,望一眼门的方向:“恕奴婢多嘴,方才是不是果亲王来了?”
三春咬了口馒头:“嗯。”
荼蘼自言自语似的:“王爷怎么来了就走呢?”
三春哂笑:“已成陌路,不走作何。”
荼蘼想了想,道:“奴婢觉着,姑娘不该失去果亲王这棵大树,一旦有什么麻烦该如何是好呢?奴婢是怕没人保护姑娘。”
三春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语重心长的样子:“荼蘼,你只顾着我,你可曾想过王爷,我如果继续同他来往,早晚弄得人尽皆知,而我将来要做的事凶险万分,无论我成功失败,他与我认识,都会累及到他,我不能那么自私。”
荼蘼将头低垂,哽咽道:“是奴婢自私,奴婢不想姑娘出事。”
三春心中大动,撂下馒头筷子抓过她的手:“我向你保证,我轻易不会死。”
荼蘼使劲点着头:“奴婢记住姑娘的话了,姑娘可要说话算话。”
三春故作轻松的笑:“当然。”
转而又道:“你我主仆,相识时日尚浅,能得你如此忠心,真是我没想到的,你什么都不必做,只你的这份忠心,便给了我无穷的力气。”
说着,故意握了握拳头,信心十足样。
荼蘼受宠若惊状,欢喜的忍不住抿嘴笑,抓起筷子递给三春:“姑娘快吃吧,等下凉了就不好。”
三春大口的咬着馒头,又夹了口菜,清汤寡水的,连说好吃。
吃罢饭,十九姑也醒了,三春惦记海大川那方面,于是让她找时间过去看看。
十九姑腾的跳下炕:“现在就有时间。”
三春忙道:“先吃了饭再说。”
十九姑摆摆手:“甭吃了,大事为重,回来再吃不迟。”
说着就走。
三春看着她的背影笑:“真是个急性子。”
确确实实是个急性子,旋而去旋而回,还带回个陌生的姑娘。
第236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十九姑带回的那姑娘,十七八岁的光景,眉目清爽,目光沉静,见了三春彼此都未作介绍,她即朝三春屈膝施礼,没什么话,然后又安静的站着。
第一面三春便有些喜欢,问十九姑:“这位是?”
十九姑道:“舒小姐的贴身婢女。”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得舒婉柔的贴身婢女,便容易知道她更多事情。
那姑娘重又施礼:“奴婢静香见过小姐。”
小姐?她不说李小姐还是李姑娘,只单单说小姐,俨然面对舒婉柔一般,三春感觉她似乎话里有话,看去十九姑:“你都跟她说了?”
十九姑点头:“回来的路上简单说了些,恐怕海大川说的比我多。”
三春笑,海大川果然急不可耐呢,再看静香,沉浸般道:“静香,好名字。”
静香忙说:“是我家小姐给奴婢取的。”
听闻是舒婉柔捉刀,三春想,那她一定是秀慧外中更具才情,幸好自己有读书,否则想假扮她还有些困难呢,于是眼望静香吟道:“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静香如何解呢?静香该是,角落处,暗夜里,静静绽放的花朵,这名字跟你这个人的性子很妥帖。”
静香屈膝:“谢小姐。”
三春转而再问:“我若带你进宫,你肯吗?”
静香突然跪下,眼中含泪道:“若能救老爷救舒家一家人,并给小姐报仇,奴婢当然肯。”
她这番话说的剖肝泣血,也是一个忠仆,三春很是欣赏,让荼蘼将其扶起,又问:“你既然是舒小姐的丫头,作何不陪在她身边,若你在她身边照顾,或许她也不会死。”
提及舒婉柔的死,刚忍住热泪的静香又落下泪来:“小姐不知,我若不假扮我家小姐引开那些兵,我家小姐也无法逃脱。”
原来如此,三春还有疑问:“你是怎么到的京城?”
静香道:“我家小姐逃走后,奴婢哪里放心,也琢磨逃出来找我家小姐,可是那些看管我们的兵非常狠厉,奴婢等机会等了许久,总算有一天那些兵似乎给什么人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