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见钟情:惹上无情首席-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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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眼前只有他。
不,还有她跳动如鼓的心脏……
还有她额角沁出的薄汗……
他勾起了唇角,那笑,有太多夕颜不敢去明白的东西,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他唤道:“夕颜……”
天气那么热,夕颜还是打了一个冷战。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有种莫名的情绪,就在那一瞬间,主宰了她的世界。
她忽然绝望了。
她曾经以为,她不会懂得什么是爱情。
她以为,若汐的陪伴就叫zuoai情。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着,眼前的人,那温煦的笑意,在那一瞬间,点亮了她的世界。
那是多么无可救药的感觉?
她却不想明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尽量笑得平静:“请问,怎么称呼?”
慕云正等着她的翻脸。
听到这话的他,脸上掠过一丝叫做慌乱的情绪。
但是,他没有继续抓住她的手,他只是探出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他略显干燥的唇瓣。
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却让她的视线被牢牢地吸引在那粉红的舌尖上。
只是一瞬之间,他已经垂下了眸子,笑意里带了化不开的苦涩:“是吗?你已经忘记了我?”
夕颜这才强迫自己回过神。
她别开眼的动作只有自己才能察觉到狼狈。
她清了清喉咙:“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我动过手术,所以我把很多过去的事情都遗忘了。”
他猛地抬起眼眸,眼底有些湿。
那湿意,就好像在她怀里啼哭的那些孩子一般,脆弱而惹人怜爱。
一眨眼之间,他已经眨掉了那点湿意。
他只眯起了眸子:“你脑部肿瘤已经切除了?”
夕颜愣了一下:“啊……原来你以前也知道我这种事情?”
她的意外,连一丝矫揉造作都没有。
慕云绝望了。
这样的夕颜,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失忆。
不,他的夕颜,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她只是,很不巧,把属于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都给遗忘了个干净……
他的眼底仍旧是一片苦涩,旁边的人却也叹息了:“对不起,请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一定这次好好记住,不再忘记。”
她的声音就像是响在天边的一般:“过去的我,只记下我几个亲人的名字。相信我,”她声音里还含着笑意,“只要任何人见过你一次,都不会再忘记你的。除非是真的失忆了。”
他抬起眸子:“展慕云。”
他唇瓣微动,心却是痛极。
以往的她,记下几个亲人,里头有没有他的痕迹?
他尽量笑得无害:“有印象吗?”
她摇头。
他的心陡然一沉。
“那恋希呢?”他再问。
“那是谁?”她反问。
“那是……”他连呼吸都觉出痛了,“那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人,我以为……”
以为,哪怕不想记住他,也不会选择遗忘恋希的。
那是她十月怀胎,宁愿牺牲了性命也要留下的小生命啊!
她却问他,那是谁……
那是谁……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的世界,已经在崩塌……
“展医生。”她展颜一笑,表情是云淡风轻的,“我已经把孩子们的资料都整理归档了。”她把身后小房间的门掩上,才压低了声音道,“像刚才那孩子一样,就是因为患小儿麻痹症所以走路不方便,经常跌跤。”
她和慕云一边走着,一边离开那扇门。
她的清香气息就在他身侧撩拨着,他却连伸手拥抱她,都做不到……
夕颜,你是这么残忍……
他咬牙忍着,只听着她的话,颌首点头:“这样的孩子,其实需要更多公平对待的机会。如果没有给他练习的道具,他可能过段时间,连走路的本能都会失去。”
夕颜回头看他,她眼底有泪光:“所以,你提出给他做拐杖,真的让我很感激……”
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方白帕。
她愣住了。
“你很喜欢孩子?”他柔声问道。
她接过白帕,悄然按住了自己的眼角,含糊地点头。
他身上的白帕,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还带着男子身上古龙香水的气息……
那味道,似乎熟悉得让她眼泪流得更多了些……
“是。”她放下了帕子,“因为,我也是一个孤儿。”她坦然昂头看他,不知道为何,向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如此说出自己的过去,她竟然只有释怀只有依赖,“一样是被抛弃的人,所以,我心疼这些孩子。”
他叹了口气:“是的。谁说不是呢?尤其被自己母亲遗忘抛弃的孩子,这一生成长的艰难,又有谁能明白?”
她错愕地看着他。
他却忽然伸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拇指按住了她的眼角。
他的指端是一片湿润。
她还是没回过神,只能痴痴地望着他。
他的声音也低醇了几分:“别哭了……都过去了,我……我们都会在……”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泪,已经滑落了脸庞。
自知失态的她连忙转身,用他的方帕拭泪。
眼里,脸上,都是他残余的气息。
她心乱如麻,再转身的时候,他眼底还是守候着的温柔。
“我们以前,是认识的吗?”她忽然问道。
他淡淡笑了,笑容里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了。
何止认识?
他们结过婚,滚过床单,相爱过,彼此憎恨过,甚至,还有过一个孩子……
可是,她把他忘了。
而且,她没有把他列入该记得的名单里。
于是,他只是道:“我们曾经是仁爱医院的同事。晴宇,喔,安先生让我过来协助你,所以,关于捐赠的事情,我可以全力协助你。”他顽皮地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孤儿院里不需要考虑我的薪水问题,安先生会负责的……”
他只能拿这个当噱头了。
不敢想象,他告诉她,他是她前夫,她会不会把他立马赶出去?
她会不会问他说,我们为什么离婚?告诉我,我的过去吧?
他只能按兵不动,屏住呼吸,生怕一下就把她吓走,就像之前一般,躲得无影无踪,让他再也找不到……
夕颜没有怀疑。
她只是松了口气:“真是抱歉,孤儿院里的经费确实有限,我……”她哑然失笑,不该说,自己真的担心过,这么一个颜值爆表的专业医生会需要他们支付多高的薪水,“不过你放心,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我们会尽量补偿你,比如假期,比如……”
“不用。”他摇头,轻勾起的唇角,那抹笑好看得令人沉迷,“陪着孩子们,我已经很快乐了。”
她呼吸一窒,垂下眸子,不和他视线相触。
只有这样,她的呼吸才能顺畅一些。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没什么事情,我们下午例会的时候再见……”
他目送着她离开的款款身影,眼眸变得幽深。
第一百四十八章她睡过的床()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他才执起电话,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一个电话,就直打到安晴宇的手机上。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可以想见,晴宇也正等着他的电话。
一接起来,那边就很直接地道:“你已经发现了?”
慕云悄然地步入自己的房间,阖上了门,屋内已经一片清凉。
属于夕颜的气息在鼻端缠绕着,他却心口很堵:“你是不是瞒了什么没告诉我?”
晴宇很是坦然:“有些事情,我觉得我说了你未必肯相信,不如你自己去感受一下。”他叹了口气,“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夕颜,失忆了。她忘了我,当然,更加忘了你。”
慕云阖上了眸子,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一片利光:“她说,她动过脑部的手术,如果我的预料没有错,她应该就是因为那场手术而遗忘了过去的。”
所以,她才剪短了那头秀发……
那头他钟爱的长发……
他呼吸一窒。
而且,她还选择遗忘了他和恋希……
那场凶险的手术,他竟然没能够呆在她的身边……
他自责,他煎熬……
“所以,她的遗忘是真的咯?”晴宇沉吟了一声,若有所思的,“不过,这也不算是件坏事。慕云,你们完全可以从头开始。”
慕云唇角漾起一丝笑意。
是的。
从头开始。
她不会恨着他,排斥他。
而他能全心全意地爱着她,疼着她。
巴不得,她不要想起过去他做的那些混蛋事才好。
就当,她爱上一个全新的展慕云就好了。
“这个我明白。”他声音里含笑,所以今天,他才选择把两人的过去悉数压下。她喜欢在这里,他就陪着,多累,都陪着。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她重新拥回怀里,好好地疼g着。
“但是。”晴宇虽然知道自己很煞风景,但是有件事,犹如骨鲠在喉,他不吐不快,“慕云,你要有思想准备。夕颜有未婚夫了。他叫若汐。姓什么我不知道,那人对夕颜的占有欲,强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开始替自己的好友担心了起来。
虽然,学过跆拳道的慕云,对付那个高壮的男人,一点都不成问题。
可夕颜已经名花有主了,慕云的追求还能有指望吗?
夕颜悄然推开了自己院落的大门。
孤零零的秋千,就在庭落里空摇着。
日影斑驳,小花圃里的玫瑰花苗们也因为缺乏主人的爱护而没精打采地垂下了枝条。
若汐背对着她,坐在庭院中央,正对着那花苗们,闷闷地大口扒着饭。
饭粒依稀可见焦黑的痕迹,上方搁着几条瘦干的腌萝卜,在若汐的口中发出咔嚓的声响。
夕颜叹了口气,快走了几步,这声响,惊动了若汐。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她钻进厨房里的身影。
“我以为,你会跟你爸妈回去住。”他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让人听出酸,“那边的环境,会比这里好多了的。”
厨房里却传来炒菜的声音。
夕颜软软的声音传来:“安若汐,你傻了么?”
他声音有些堵:“难道不对吗?跟自己的爸妈一块住……”
她转身,已经出了厨房。
她手里端着一整碗爆香过的猪肉,重重地搁在他面前。
“吃。”她转身收拾起了庭院,只留下身后的他,眼眶血红。
“你不是并不爱我么?”他声音很堵,“你还理我做什么?”
她回头,瞪着他:“安若汐!你忘了你答应过什么了对不对?我说过,我到了可以接受的时候,就自然会接受的。”她脸庞微红,“我就连想把最美好的yiye留到新婚之夜这个要求你都不能办得到么?在你们男人眼里,爱情就只能用那种方式证明么?!”
她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若汐却有苦说不出。
她和展慕云早就什么事情都做过了,而他却……
他硬生生地把这口怨气咽了下去,夹了一大口猪肉塞进了口中。
夕颜的厨艺很棒。
爆香过的猪肉只拌着蒜瓣炒过,却香得不得了。
若汐食髓知味地把一大碗都吃了个底朝天,才看见了去而复返的人儿坐在自己身边。
她问道:“若汐,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回孤儿院一趟?”
若汐莫名的:“你不是天天去吗?”
夕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呀!我说的是,我过去生活的那个孤儿院!”
若汐的心漏跳了好几拍:“啊,你,你要回去干什么?”
一出去,里头不是有很多细节就会穿帮了吗?
他恐惧地藏起了自己的眼神,不让夕颜有机会发现自己的异常。
“我妈妈给了我一张支票。”夕颜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包里那张滚烫的支票,“她想补偿我。可是,既然我在孤儿院里长大,这笔钱,就应该补偿给孤儿院,报答他们二十多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所以,我想找机会回去一趟。”
若汐不自然地牵扯着唇角:“老院长退休了之后,我们也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加上孤儿院已经迁址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这话太过牵强,夕颜敏感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尽量平静地跟她对视着:“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他状似无意地道,“不信你去翻那本笔记,上面写了孤儿院的新址没有?没有就对了,因为过去的你也不知道啊。”
夕颜低头沉吟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追问。
若汐却平白出了一头的汗。
是谁说的,编出一个谎言的时候,就必须用千百个新的谎言来圆……
现在,他就是这样骑虎难下的……
所幸,夕颜没有再起疑。
她下午还要开会,所以很快就回房间休息了。
若汐松了口气。
他却不知道,回到房间的夕颜,却坐在床头,再度翻开那本她已经烂熟于心的笔记。
“我喜欢的,是口直心快爽朗的男孩,我最讨厌的,就是面容温和,眼神深邃,一举一动都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霸道男人。我虽然是医生,可我讨厌当医生的男人,尤其讨厌姓展的男医生,因为我见过最没医德,最无耻的医生,就是姓展的。切记,远离这种男人,他们只能给我带来伤害!”
她在这段话下方,画出了一道横线。
姓展的医生?
面容温和?
眼睛深邃?
霸道男人?
无耻之徒?
她无法把这些词汇和方才所见的人挂上钩。
只是,那种几乎能穿透心脏的悸动,实在太可怕了。
她眼观鼻鼻观心地把本子阖上。
不管他是不是她笔记本里提到的那人,她都要牢记,她是若汐的未婚妻。
虽然,她还没真正爱上若汐,可她不能背叛这个一直留在身边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男人。
否则,她就会变成一个坏女人了。
她躺下的前一刻,还在这样想着。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把留下的那方属于慕云的方帕,夹到了笔记里,安静地放在枕边。
这样,她睡着的时候,也会感觉更踏实一些……
下午的会议,其实参加的人也应该只有三个的。
夕颜要负责把这段时间善款募捐和支出向院长提交报告。
这点也是夕颜坚持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对整所孤儿院帮助最大的人,就是安晴宇。
他本来也应该来听听他们孤儿院如何对他的捐款物尽其用的,只是,人家是大忙人大总裁,自然不能亲身到来。
但是没有关系,现在已经有了展慕云。
关于和安晴宇的沟通问题,夕颜相信,慕云绝对可以胜任的。
所以,坐在院长办公室里的人,就只有这三人。
天气闷热,夕颜提前来到,把所有细项文档都打印了出来。
出乎她意料之外,慕云比她还早来到。
他正在打印标签。
做得一丝不苟的标签上书写着各种药品的名字和主治功能,分门别类的,细心得让人感动。
这样的人,和无德无耻这两个词,绝对不可能扯得上关系。
夕颜顿了顿,才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