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嫣凝传-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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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苑里,嫣凝摸着香儿八月大的肚子,对这个未见面的孩子充满了期待。香儿的心从嫣凝来后也顺畅了许多,面容上常见笑意。
“你和将军如何了?”香儿看着嫣凝的脸色,试探的问道。
嫣凝摸在香儿肚子上的手僵硬了一下,她躺在床上那几日,福康安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待她好些后,福康安便不再回建功斋,夜夜宿在春樱苑。
这种争宠的日子,令她心生寒意,不由得眼眸中闪过一丝凄凉。香儿知晓嫣凝心中不快,便提议去赏菊。
荣喜连忙去取香儿的花盘鞋,为了讨香儿欢心,还特意拿了府里管事处新送来的花盘鞋,说是为了香儿特意缝制的。
第125章 香儿产子()
鞋一上脚,香儿即觉得有些不妥,但不妥在何处,她却说不出来。身旁的嫣凝一直愁容不展,香儿没有多想,就匆匆的出了院门去。
秋日里的花园,有些冷清。稀稀落落的点缀着几簇嫣凝叫不上名字的花,被满园的菊花所掩盖。
香儿一进园子就招呼竹香、明心、荣喜去摘菊花,说是要给大家做蜜菊糕。嫣凝摘下一朵金黄色的菊花,弹去上面因雨后留下的水珠。看向嫣凝的眸中有一丝惊叹,“我以为你只会舞刀弄枪,原来还会这些讨人心欢的细致活!”
灰缎旗袍因为香儿高高耸起的肚子,撑的已经不是直筒原样。她拿过嫣凝手中的金菊丢到荣喜的篮子中,轻轻的笑道:“菊花瓣洗净后在蜜罐中浸泡一晚,让蜂蜜的甜味渗进菊花瓣中,次日凌晨取菊叶上新鲜的秋露和糯米粉。”
看向满园的菊花,香儿的眉眼飞上些许愁云。“这样蒸制出的蜜菊糕既有菊花的清香、蜂蜜的甜味,还有秋露的凉意。让人难以忘怀!”
这样的话,本不是她说的,如今却这样自然的脱口而出。那日,那个赞她手巧的身影已经在记忆中凑不出轮廓。
同一个园子中,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为同一个男子伤怀。一颦一笑,一忧一愁,皆是为他。
嫣凝为了消散二人间的愁云,轻轻的扯掉腰间的白帕,作花间舞。
身上大红色的旗袍绣着金菊,双脚急速的转着。身影在花中起伏,抬起的脚轻轻扫落各色的菊花瓣,像极了木兰围场漫山遍野点缀在绿草中的花朵。
福康安远远看到嫣凝的身影隐在花丛中,脚步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一阵风吹掉嫣凝手中的白帕,他伸手抓住了在空中飞舞的帕子。
嫣凝弯下腰肢,纤纤玉指拂过她绝色的面容,红润的双唇启开,绽开了一个倾国的笑容。
当看到一双男子的靴子时,她一时走神,欲跌倒在地,却被福康安揽在怀里。
双目触及的一瞬间,嫣凝不露声色的推开了福康安,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帕子。退后一步,与香儿平齐,福身行了一礼。
福康安察觉到嫣凝对自己的疏远,他双手束在身后,看着垂首的嫣凝。
芴春走上前来,对着嫣凝行了一礼,看向香儿高高隆起的肚子,眸中羡慕不已。
嫣凝一看到芴春,便偕同香儿一同向福康安告退。福康安颔首,看着离去的二人,沉默不语。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捏着发辫上垂下的黑缎发带。
出了花园,嫣凝就向香儿告了别。香儿已心如止水,对芴春的事并不介怀。她知道嫣凝想要独自待着,点点头,扶着荣喜就回了芙蓉苑。
嫣凝踏着一双花盆底鞋匆匆的往建功斋走着,走到院门前,却又停住了脚步。她转身就往富察府的大门走去,想要去福宅看一眼。自从在建功斋长居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回过福宅。
她曾要回福宅看一看,却被赵兴拦住。他说,福宅有些景物件不和风水,正在重修,不宜进去。嫣凝也只好作罢,更因那时,她以为有福康安之处才是她的安居之所。
时至今日,已不同。福康安已经不再独居建功斋,而是留恋春樱苑。她宛若百合的唇瓣,绽开一抹嘲弄的笑意,脚下走得如腾云般飞快。
竹香与明心不知其意,也只得跟着她小跑起来。
刚到府门前,守卫便拦住了她,“没有出府令,夫人不能出府门!”她停住了急走的双脚,鞋上的流苏因为她的急走,晃动不已。
竹香看着一脸愁云的嫣凝,仍记得她初来福宅时。有些稚嫩的面容,虽时常挂着担惊受怕,却远比现在的眉头紧锁要轻松许多。
伺候嫣凝用完膳食以后,竹香悄悄的去春樱苑找赵兴。她在春樱苑外犹豫不定,自己这样贸然前往,万一被将军碰上岂不是会给夫人招麻烦。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竹香与赵兴的事,春樱苑的下人一看到竹香便知她是来找赵兴,连忙去告知了他。
夜色下,赵兴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望着竹香,先羞红了脸。“最近将军不常去建功斋,都没有好好的瞧过你了!”
竹香也垂下了头,幽幽说道:“我有什么可瞧的!倒是夫人,日渐消瘦让人心疼不已,也不见将军来瞧瞧!”
四周寂静无声,竹香的话,赵兴听得真真切切。他拉着竹香又往僻静处走了些,压低了声音,“你回去悄悄的告诉夫人,最近因皇上急催香山重修的进度,将军夜夜都在书房查看各处递上来的重修图纸!”
一句话,令竹香松开赵兴的手,便往建功斋跑去。赵兴的手突的一空,他冲竹香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急急喊道:“不要让将军知道是我说的啊!”
一声轻喊如石子落入深井得不到任何回应,他无奈的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还不如晚些时候说呢!”
竹香的脸因为急跑,有些微红。嫣凝正坐在窗前看张氏留给自己的书,抬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竹香,复又低下了头。“建功斋还有令你如此紧张欢喜的事情吗?”烛光下的身影,落寞动人。
竹香摇了摇,拍了几下胸口。“是,是”
“夫人,不好了!您快去芙蓉苑看一看我家姨娘吧!”荣喜虽然站在院子外面,但是她高高的喊声还是传到了内室嫣凝的耳中。
嫣凝丢下手中的书,连鞋都没穿,就急匆匆的往外走。香儿的肚子已经八月大,她虽没有生过孩子,可也知道早产这一说,莫不是香儿要早产?
竹香拎着嫣凝的鞋子追了出来,嫣凝边穿鞋边询问瑟瑟发抖的荣喜。
荣喜的话已经说不全,只是一直重复着,“血,好多血”
心知不妙的嫣凝,连忙让院里的奴仆先去请了稳婆到芙蓉苑。富察府的夫人、姨娘产子,怀胎五月时,府里便会请好稳婆,好生吃喝的养在府中。
皓月当空,月朗星稀,本是吉祥之兆,却让嫣凝的心忐忑不安。她没有生育的经验,但是夕盈的心思她难以猜透。想到福康安在场,那些想从中作梗的人,便无机会下手,嫣凝让竹香速去春樱苑请福康安去芙蓉苑。
第126章 血崩()
嫣凝赶到芙蓉苑时,稳婆已经在吩咐丫鬟们忙碌着,在丫鬟的带领下,慌忙走到了内室。
看到稳婆,同样的粗布衣衫,半百的年岁,她不由得想起了刘稳婆,那个利欲熏心害人的蛇蝎妇人。
“啊”
香儿痛苦的喊叫声从内室传来,嫣凝止住的脚步刚要迈起。
夕盈与福康安也前后而至,夕盈以男子不可沾染血腥的晦气,跪下请求福康安留守在外。
福康安停住了,这妇人生孩子,他确实不宜在场。他点点头,然后坐在了下人搬来的椅子上。
夕盈福身行了一礼后,同嫣凝进了内室。
嫣凝回首看了一眼等候在外的福康安,深绛色的长袍在灯笼下昏暗无色。他的神色有些着急,与嫣凝对视的双眸,深邃无底。
从福康安的神色,嫣凝便懂得香儿当初为何如此执意在富察府生子了。如若这个孩子在富察府之外生下,怕是来日,福康安很难认下这个孩子。
内室嘈杂纷乱,人人脚下如生急风,快速的走着。
雕花木床上,四个丫鬟在床上扯起一张红布,遮住香儿的身体。两个蹲着的稳婆额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轻薄的帷幔已被卷起,床上的凌乱,让人一览无遗。
一进来,夕盈便指挥着出出进进的丫鬟们。架子头上的流苏大幅度的晃动着,应和着室内慌乱的气氛。
香儿的叫声,稳婆的引导声,彼此起伏。嫣凝不知该帮什么忙,只得跑到床前握住香儿的手。
香儿的浑身像被水泡过一样,面色苍白如漂过的布匹,白的煞人。身上白色的寝衣紧紧的贴在她肌肤上,汗水一颗连一颗的冒出来。
嫣凝接过竹香递来的帕子,为香儿擦着脸上的汗。香儿是习武之人,情急之下,力度大的惊人。嫣凝的手由起初的疼痛难忍,都已经被香儿握的已经没有了知觉,但孩子仍未出来。
突兀的,香儿一声惊天的喊声,伴随着稳婆们的慌乱。“夫人,莲姨娘有血崩迹象!必须得服用五灵脂!”一个稳婆双手是血的跑到嫣凝跟前说道。
“血崩?”她看了站在原处的夕盈一眼,她只听过这个,却不知道这个是何意。夕盈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忙藏下对身旁的丫鬟说道:“快给莲姨娘服用五灵脂!”
嫣凝起身拦住了那个丫鬟,然后看着夕盈,“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治血崩的?”
那些府宅争斗中,死在嫉妒之心下的孩子,让嫣凝不敢相信夕盈。她跑到外面去找福康安,她不能拿香儿与腹中的孩子冒险。
福康安来芙蓉苑之前,已经命赵兴以他身体抱恙去请府院在宫外的太医。
见嫣凝问及五灵脂,一身家常灰缎长袍的太医恭手道:“回夫人,五灵脂以水淘净,炒末一两,以好米醋调稀,慢火熬膏,入真蒲黄和丸龙眼大。每服一丸,煎至七分,温服。可治产子的妇人血崩!”
此时,夕盈先前命令的丫鬟已经取了五灵脂回来熬药,福康安微怒的看了一眼嫣凝。
嫣凝也有些歉意,不该在这么情急的时刻,耽误香儿的救治。产妇多是命悬一线,夕盈终是生养过的人。福康安跟前,她又岂敢暗下毒手!
再次同夕盈进去,嫣凝对她已经放下芥蒂,只一心照看香儿。
丫鬟们一盆清澈的热水端进来,便是一盆血水端出去。那一盆盆的血水充斥着香儿的惨叫,吞噬了嫣凝的冷静。
五灵脂熬好后,由太医们亲闻了气味后,方送到内室给递给了夕盈。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秋儿,秋儿手中紧捏的绣帕拂过药碗。夕盈晃动一下药碗,交于守在香儿床前的嫣凝,让她喂香儿服下。
半柱香后,稳婆们的尖叫声把嫣凝引到了床的另一端,扯住红布的丫鬟们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白色的床褥上,血海一片,触目惊心。
“嫣凝”
一声轻如雪花飘落的呼喊,令嫣凝的心揪成一团。
嫣凝连忙走回香儿身旁,香儿已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脸上水渍一片,让人辨不出是汗水还是泪水。
“嫣凝,如果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把我的孩子养在你的膝下,不可让她落到夕盈的手上。”
待在富察府这么多年,与夕盈斗了这么多年,她又怎会不了解夕盈的为人。夕盈最善隐忍不发,一旦有时机就绝不会给她的对手留一点活路。
今日的事情,香儿早已料到,从她在院中跌倒时。她便知道,这一天终是来到了。
字字如雪花飘落,香儿语气轻的如垂死之人。嫣凝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眼泪就那样落下。
她记得她们初见面时,香儿嚣张无礼,对她百般为难;是何时,她方觉得这样性情直爽的人是可以交心的?又是何时,香儿开始沉寂如秋日,枯槁如寒冬?
她没有细想过,这个一直改变性情的女子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的委屈与心酸。
话说完,香儿的双眼便闭上了,眉宇紧紧的皱在一起。房间静谧下来,先前的喊叫声,忙碌声如同一场梦。
稳婆从血泊中抱出一个死胎,婴儿已经没有气息,浑身被血水染湿。稳婆的面容上,因为香儿先前卷缩的腿重重落下,而溅了满面的血。
嫣凝接过稳婆手中的婴儿,只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稳婆忙把孩子重新接了回去。嫣凝扶起竹香的手,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正房外,一把把太医拉了进来。嘶吼道:“你是皇宫的太医,你一定可以救活香儿!”
她身上鹅黄色的蜀锦旗袍染上了香儿的血,似一朵朵绽放的红梅,冷艳动人。
福康安随即跟了进来,抱住即将倒地的嫣凝。神色有些痛苦,从内室的凌乱与血腥味,他亦猜想到发生了何事。
太医微微有些害怕如此双眼圆鼓的嫣凝,这男女授受不亲,他如何敢进前察看正在生子的将军姨娘。
他看了一眼抱着嫣凝的福康安。
生死之刻,福康安也顾不得纲常礼仪,他颔首,“请太医尽力救治!”
第127章 红辉清冷()
太医命丫鬟又灌了香儿许多碗五灵脂汤药,辅以针灸。好在香儿是习武之人,身子底子好,终于在命悬一线时,被太医救治回来。
丫鬟们换了床上凌乱血腥的被褥,香儿身子虚弱,仍然昏睡着。福康安命赵兴去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留守在芙蓉苑,以备不时之需。
人人垂首做事,内室已不似先前那般喧闹,声音低沉如静寂的月色下一块大石落入水中。心里惊怕,却不知向何处开口。
稳婆抱着死去的婴儿,不知该如何做,就满面是血的僵立在内室。待一干丫鬟忙完后,嫣凝让竹香留下来与荣喜一同照看香儿。
芙蓉苑的正房厅堂,因为稳婆怀中没有气息的婴儿,一阵沉默连着声声叹息。福康安的眉头紧锁,失子之痛令他紧紧的捏着手中香儿先前为他所绣制的荷包。
湖蓝色的锦缎绣着一朵朵盛开的小巧白莲,染了福康安的汗渍,有些变色,乌青如稳婆怀中死去的婴儿面色。
他不敢看自己死去的儿子,看了就会有感情,就会深深的印在记忆中,挥之不去。
夕盈也不敢让福康安去看这个死去的婴儿,如若不见,即会不念。如若见了,福康安对于香儿突然腹痛产子之事,便会追究到底,到时不管多周密的计划都会瞒不过他。
“将军,如今这孩子既已离去,就让他入土为安吧!夭折之子,不可入宗祠,但是他终是我富察家的孩子,我会好好的送他离开的!”
夕盈福身行礼,天青缎的旗袍因发福的身子有些紧身,上面所绣的富贵花团皱在一起,如稳婆怀中死去的婴儿,紧紧皱在血泊中的小脸。
坐在福康安跟前的嫣凝,脸色惨白,脑海中全是稳婆怀中的婴儿,她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福康安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湖蓝绣莲花荷包,手似在冰雪中埋藏过般,僵硬迟缓的挥了挥。
夕盈立即转身命令稳婆去处置手上的孩子,生怕晚一点,嫣凝便会生出什么变卦。
“等一等!”
嫣凝突然起身,额前贴着的流苏因她的大幅度动作,滑落发际。她扶着明心,快速走到稳婆跟前,语气冰冷无情,“把孩子给我!”
稳婆看了一眼夕盈,犹豫不定,不知该听谁的。这富察府的混乱,她也是听闻了的。府里虽是夕盈当家,但嫣凝是夫人,可是与将军却未成亲。
“夫人,已死婴孩如若与家人太过近亲,便会滞留于此,会给富察府带来祸患的!”
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