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嫣凝传-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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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凝见门被打开,扶着明心上前走去。“我听说这位大哥家中还有秋日里囤积的蔬菜,不知可否卖于富察家!”嫣凝说着,手拿一个湖蓝的荷包伸出珍珠白的披风外,脸上满是愁云的看着游远之。
游远之看到嫣凝,为之一震。随即看到了香儿配在身旁的荷包在嫣凝手中,她又是满脸的愁云不散,心里猜测着是香儿出事了。
明心带着车夫往车上搬着地窖中的蔬菜,嫣凝就在屋里把香儿的情况简易的说给了游远之听。
游远之一手掀翻了嫣凝面前的桌子,本就破烂的茶壶飞出去摔在地上碎了千瓣。几个粗糙的陶瓷碗,也碎的一片一片的。
除了一张可供睡觉的床,这张桌子是小小的茅草屋里,唯一的物件。如今也损坏在游远之的手下。
嫣凝被吓得面色惨白,许久缓了过来。游远之的样态是她早就预想到的,可是亲眼所见,她还是被吓到了。
游远之在房屋里来回的走着,虽然嫣凝没有提及夕盈暗中使了手段。但是游远之也猜到香儿和她的孩子一定是被人所害,一腔恨意肆意起伏在心间。他不会放过福康安,不会放过富察府和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游远之的双眸变的血红,双手青筋暴起,刚刚一拳砸桌子上的手,还插着木片。汩汩的往外流着血,因为屋里冰冷,血流的极慢,像是永远都淌不完。
嫣凝不忍直视,拉起游远之的手把木片取出来,拿起手上的帕子帮他简单的包扎了伤口。
白帕子立即被血浸泡而鲜红。
游远之因手上传来暖意,刚刚的冲动压下不少,把手从嫣凝手中收走。嫣凝垂眸之际,看到一道黑影从门外闪过,一闪即逝。
茅草屋的门因为年久失修,没有门栓挡着,总是关不严实。
嫣凝走到门口拉开虚掩着的门,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明心的声音传来,“陈梢,你别偷懒了!赶快搬,不然天黑之前,我们不能回府了!”
因为篱笆门太窄,马车停在篱笆之外,而地窖在茅草屋之后。此时明心站在马车处,大声的喊道。
车夫陈梢从茅草屋后出来,看向嫣凝的双眼有些闪烁不定。嫣凝的心一沉,一种不好的感觉升了出来。
她转回身子对游远之速速的交代道:“你近日留守在京城,我会把香儿带出来,让你们远走高飞!离开富察府这个是非之地!”
游远之因为激动,抓住了嫣凝的臂弯,“你说的可是真的?”
嫣凝甩来游远之的手,不自觉的往站在马车处的陈梢看去。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只要耐住性子等着即可!还有,不可贸然行事,扰了富察府的安宁!到时,害了你,也害了香儿!”
嫣凝沉重的言语回绕在游远之的耳间,他有些惊叹。未满两年,当初那个单纯冷傲的嫣凝就已经一副富察夫人之势,可是一张绝色面容却无半点舒心之色。
富察府是一个火坑,更是一个布满富贵金银的火坑。如若嫣凝真能把香儿带出来,让他带她远离富察府的是是非非,那他愿意放下对富察府的仇恨。
嫣凝与明心的脚下都放满了结着冰霜的蔬菜,即使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嫣凝还是觉得寒意渗进了肌肤内里。
光是马车上的菜,还不足以让吴主厨挑挑拣拣。但是如若不带这些回去,嫣凝无法向福康安交代自己的行踪。而驾着马车的陈梢,也让嫣凝生了戒备之心。
天色越来越暗,可是三人离京城还有数十里。因为载了蔬菜,马车行的更慢了。
马车猛地一颠,二人都向前倾去。
“啊”
明心尖叫时不忘搂住往马车外摔去的嫣凝,嫣凝的头撞到了冰冷的车身,血还未流出就冰冻在了伤口边缘。
光线太暗,陈梢看不清前方的路,把马车赶到了一个泥潭中,轮子陷了进去。他跳下马车,把嫣凝与明心扶出来。面露难色的躬身对嫣凝说道:“夫人,马车陷到了泥泽中,您先到一旁歇息一下,奴才这就把它推出来!”
明心把嫣凝扶到稳妥的一处,便被陈梢请去了赶马。天寒地冻的,碰到何处都是冷的刺人。陈梢往手上哈了一口气,推着车轮。马儿却不配合,当车轮快出来时,它一后退,车轮便又重重的陷的更深了。原结冰的泥潭,冰被砸碎,带着碎冰的泥水飞了陈梢一脸。
像是被冷箭射中一般疼,陈梢有些怒火中烧。可是明心是嫣凝的陪嫁丫鬟,他不敢说些什么,只得擦了一把脸,“明心姑娘,这次一定要把马拉稳了!”
明心应着,可是她毕竟是弱女子一个,奈不过马儿耍性子,车轮又一次的从陈梢的手中重重砸落。
他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是冻得通红还是气的通红,双手已经被车轮的棱角磨的脱了皮,被寒风一吹,冷的他牙齿都咧到脑后了。
夜色漆黑,嫣凝看不清二人是何种状况,只得向前去看。被猛地后退的陈梢撞到,腿刮到结了冰的石头,疼痛感传来,嫣凝被冻的僵硬的脸连抽搐都动不了。
明心听到嫣凝的轻呼,立即从马车前,寻着声音绕到了车后。
陈梢后退时,察觉到撞到了软物,可是没想到是嫣凝。得知撞到的是嫣凝,他满头的热汗,冷冷的落了下来。一张脸红白相间。
明心想看嫣凝的伤势,可是月色清冷,连人影都难以看清。又怎么能看到伤口。
两个奴才急得没有了主意,这里荒郊野外,前后都荒无人烟。如果三人在这里凑合到天亮,不冻死也得冻伤。
第144章 红颜祸水()
萧瑟空寂,四周像是寒冰冷窖一般。即使陈梢随身带着打火石,可是没有一根干燥的树枝可以点燃。
嫣凝身上不冷反而烫了起来,明心冰凉的手触到嫣凝的额头吓了一跳。三个人相互看,只能看到彼此间亮亮的眸子,和呼吸间的袅袅白雾。
思绉了一会儿,嫣凝觉得三人待在这里也是坐以待毙。马车上本无什么值钱的物件,嫣凝让陈梢扔下马车,牵着马,三人徐徐的往前走着。
无光亮,只能摸黑前进。嫣凝身子越来越弱,必须明心搀着才能前行。可是如果不走动,冻伤身体事小,如若遇到歹人强盗之徒三人性命都难保。
泥泞道路都被冻上了,周围有何动静远远的都能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从小驾马的陈梢有些慌了神,“夫人,听这动静至少得有八匹马!”
嫣凝看了一眼三人的处境,狼狈无依靠。对于他们来说,她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唇瓣,“先把马牵到一旁的林子去,我们三人不要分开,躲在一处,千万不要出声,先看清来的是官是匪再说!”
三人此时早已精疲力尽,嫣凝怕三人一分开,就无法再聚首。
陈梢把马拉到一旁的林子里,怕冻伤了马儿,便拴在比较密集的树丛中。回去找嫣凝时,好在嫣凝珍珠白的披风折射了月光,倒也好找。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寂静的郊外有些恕f棠硕阍诼放圆荽灾校⌒牡那谱沤ソ亩游椤�
一行十人的小队伍,从远处呼啸而至。
“驾!”
男子低沉的喊叫和扬鞭声掺杂着。
夜太黑,嫣凝看不清来人是何身份。但是为首的那人头戴吉冠,冠顶装饰有7颗东珠,在宫里呆了几个月的嫣凝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贝勒的吉冠。
“贝勒爷!”
嫣凝借助扶着自己的明心的力量,站起来,脱口喊叫着。
但是铁蹄铮铮,她娇弱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队伍的声势之中。明心眼见是官,也急的同嫣凝喊起来。
“救命啊!”
但是一行队伍很快就从三人跟前过去了。
尾随的官兵似乎听到了二人的喊叫,队伍慢了一些,然后就有人调转马头朝三人寻来。
“你们是何人?”
一个身穿官兵服的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嫣凝与明心,官帽上只有一个红顶子,看起来官位不高。
“这是富察府福康安将军的夫人!”明心抬起头高声答道。
那人有些半信半疑,立即调转了马头回去禀报,片刻后,为首的那位贝勒就驾马过来了。
他身旁有人燃起了火折子,嫣凝看清了他的面容,是十五贝勒永琰。
嫣凝的腿有些僵硬,还是扶着明心下跪行礼。“妾身富察氏见过十五贝勒!”明心与陈梢也紧随着嫣凝跪下,“奴才见过十五贝勒!”
“起来吧,表嫂何故会在此?”十五贝勒说话间已从马上跳下,走之嫣凝跟前,单手束在身后。
嫣凝的腿本就有些僵硬,刚刚一跪立即失去了知觉,现下想起身却无奈一点劲都用不上。
她颤颤巍巍的起身,却站立不住,被眼疾手快的十五贝勒扶住了。明心见此状立即松了扶着嫣凝的手,低下头,退后一步,不再看二人。
立在一旁的其他下人也全部垂首,嫣凝只觉得浑身发烫,却不知是为此景羞愧还是染了风寒发热。
她想推开十五贝勒却自己站立不稳,可是十五贝勒也只是见她倒地上前扶了一把,她若生气推开他,岂不是要驳了他的面子。
困窘之间,嫣凝抬首看到了十五贝勒的脸庞。十七年岁的他相貌端正却无半点稚嫩之气,一副男子气概天成,只是眉宇间少了与福康安那股凌驾天地间相似的英气。
十五贝勒见嫣凝的腿脚可以活动后,便松开了她。嫣凝对落难至此不愿多说,富察府家事繁杂,他也无权多顾。
嫣凝不会骑马,为了不耽误行程,十五贝勒便与她同骑一马。
路上嫣凝方知道,福康安已经随圣驾回京城,他因为要料理圣驾起銮后的琐事就拖延了这么晚才回京。
嫣凝被十五贝勒抱在怀里,一股阳刚之气把她环住,她心里也不再像是在木兰围场那般把他当作一个孩童看待。
十四岁那年便娶了妻妾,永琰对男女之事早已通晓。怀中传来淡淡的百合香味,他握着缰绳的手有些迟钝。嫣凝倾国之貌,他也曾动过心,可毕竟已是他的表嫂。且福康安手握兵权,是朝堂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不能得罪于他。如若福康安倒戈相向,他定是美人、江山两样落空。
嫣凝脑袋昏沉越来越重,她想要强忍着与永琰保持距离,却连怎么昏睡过去的都不知晓。
起初她还能听到永琰喊她“表嫂”的声音很急切带着点担忧,然后是铁蹄铮铮,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福康安回府,得知嫣凝出门,原本不作他想。她第一次掌管府中事宜,诸事不熟,想要事事亲身而为,他也是随她去。比起她整日待在建功斋忧愁度日,福康安倒宁愿她这样忙着。
去盯看着芴春用了晚膳,福康安的脚步习惯性的移向了建功斋。院中灯火通明,竹香在院门前焦急的踱步。
他的心一沉,眉宇皱在了一起。“夫人还未回来吗?”
竹香被福康安惊得立即跪在了地上,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答话,嫣凝临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要尽力瞒住福康安她不在府上的事情。
赵兴已经派人去寻找嫣凝的行踪了,但是也是迟迟未归。竹香的双手紧张的搅着,嫣凝这个时辰还不回来,保不齐是出了什么事情。
福康安束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有些收紧,从竹香支支吾吾的样态他已经猜了出来。
“赵兴呢?”
“他,他去找夫人了!”竹香低着头答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福康安的声音冷意如冰箭,令竹香更加胆战心惊。
问及嫣凝的去向,竹香也直摇头,嫣凝并未说起自己要去何处。
福康安脚步快的可以飞起来般,他命人去前院让管家备马,然后亲点了十名护卫跟着自己出府。刚出府门就碰上了无果而归的赵兴,赵兴一见福康安,连忙把自己在城门处问到的消息告知福康安。“城门守卫说,拂晓昏沉之时辰本不该放行,是四爷让放行的!”
福康安停下了脚步,他的手握紧了。福长安与和负跻惶澹馐乱捕ㄓ泻瞳|参与其中。
府门前挂着两盏大如石尊的红灯笼,烛光透出来,红黄参杂。福康安伟岸的身影挺立在府门前,他的面容隐在一片阴暗中,看不清是何表情。
护卫紧随其后出门,管家也把马匹备全了。
福康安扯起缰绳,刚跃上马。空旷无人的街道远处传来铁蹄铮铮,他一眼便看到了为首的人。跳下马后,他顾不得君臣礼仪,从永琰的怀中一把接过嫣凝搂在怀中。立在石阶处躬身行礼,“臣告退!”而后便抱着嫣凝匆匆进府,命令一旁的赵兴速去请大夫。
永琰看着对自己无礼的福康安,一双眼眸微眯。如若他有此美妻,也定是同福康安般心绪紊乱。
不作停留,永琰便扬起缰绳,回自己的贝勒府。
福康安抱着嫣凝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直到昏迷中的她吃痛的扭捏起来。他双眸如箭,令建功斋的下人不敢直视。
皇子,权臣,他不知道嫣凝的容貌到底还要引出多少麻烦!
永琰与嫣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额娘与当今圣上,他的手握的越来越紧。
“福康安,我把你带走好不好?带你回我的时代,那样就不会有芴春、夕盈、萼兰、香儿,甚至那些我不知道的女人!”
嫣凝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他含糊不清的说道,通红发烫的脸颊娇羞醉人。
他愣住,心里的怒意减了许多。他把她轻轻的放在暖榻上,嫣凝又重新昏睡过去。
接过竹香手中的衣服,福康安就命下人都下去,双手触到嫣凝发烫的肌肤,他有些恻然。
她是他的夫人,他不该疑心她。
嫣凝醒来后,已是次日黄昏。
室内光线昏沉,檀香味道绕在鼻尖,深绛色的帷幔是前几日刚换的,福康安喜深绛色,橱柜中的衣物多数都是深绛色。嫣凝让人特意去绣制了深绛色的帷幔,帷幔一动像极了福康安撩起长袍的动作,洒脱果断。
原来她早已熟悉了这里的一切,熟悉了福康安守在身边的日子。
竹香在她身旁守着,一见她睁眼,就忙让人去告知福康安。
嫣凝只觉得脑袋不像昏睡前那么沉重了,她动了动有些干疼的喉咙,想要问福康安在哪里?又停住了口,福康安这个时辰定是在春樱苑。
“夫人可把奴婢们吓坏了!将军把您抱回来的时候,您发热的像个火坛子一样!将军守了您一昼夜了,连换衣服这样的事都不让奴婢们插手!”
嫣凝见竹香说的眉眼笑意盈盈,心里也不由得开展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同昨日的寝衣,她双颊有些羞红。
第145章 赌气耍性()
福康安守她到午后,因朝中有事也急急的被招进宫中,回来后连建功斋的地都没踏上,就被春樱苑的人请了去。
嫣凝听竹香说后苦笑着,他若有心留下,凭他的禀性,圣旨又能奈他如何。
厚厚的幕帘外雪花轻飘的飒飒声传来,是砸在屋脊上琉璃瓦的声响。传到屋内已是这般轻响,那院外想必定是肆雪狂舞。
嫣凝的心有些沉底。
竹香待在后院,不知前院之事。但是明心一直紧随着她,如今明心不见了踪影。竹香只说被将军罚去了扫雪,缘由未清。可是白雪在嫣凝醒来之际初落,上次堆积的雪早已清扫干净,何故现在去扫。个种缘由,福康安亦是让她自省,白雪皑皑,岂可染了别处的尘灰。
陈梢被连夜驱逐出府,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