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雄壮万贵妃-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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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机没有说什么,又拉着心神不定的二哥逛了一会,分别遇到了几名翰林、老师、亲爹亲娘、成王叔叔和婶婶。只不过他们的眼神没有三皇子这样锐利,没看到这哥俩。
朱佑杲默默的在河边放灯,许愿:“我要和她困觉。”
第253章番外 油糕的大事件()
顺天府府尹都吓坏了;朝中谁不知道二皇子的威名;太子不止一次的差派他去监督某衙门查账;查出来就是一番浩劫!好好一个皇子;硬是被太子用成了东厂厂督,自己竟然被他盯上了。
他本来在后院和师爷、清客、好友、儿子们一起喝酒赏花,七夕节也是赏花好时节;喝着甘美的葡萄酒,听着清吟小班的曲调,吟诗作对;击鼓传花,风月无边。
班头来禀报此事时;他正在吟一首新做得的七律;吓得咬住了舌头;把七律的后两句忘在九霄云外。“升堂!升堂!”
班头为难道:“老爷;今天在岗的差人不多了”
“不要紧。”府尹捞着衣袍轻盈的跳过门槛:“升堂;问清楚!拿人!”
升堂问案时,两边站班喊堂威的人都凑不够应有之数,府尹也不在意这些细节;看着地上这个带伤的人;一拍惊堂木:“下面跪的什么人?所犯何罪?如实招来。”
“大人冤枉!我”
府尹又一拍惊堂木:“抄手问事谅而不招,拉下去打!”
“啊!!”
府尹自己还念诗呢:“人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果如炉。”
打了十棍子;拉上来又问招不招;这厮还咬牙扛着:“我兄弟的大姨子是贞英夫人;你敢打我!”
府尹肃然道:“老夫拿的是朝廷俸禄,上效天子下牧黎民,你这刁民不要在这里说什么大姨子小姨子,拉下去打!”
反复打了几次,就什么都招了。
着名的大龄单身女子郑嘉一在七夕这样的恋爱季里只有在家宅着了。
消息送到家门口,她正在和几个下属一起喝闷酒,喝的困了就睡了,压根没听清楚。
满心都是小美人的油糕搂着小美人回宫了,直奔坤宁宫:“娘!娘娘!娘娘呢?”
留守宫中的宫女们有点害怕:“皇上和娘娘出宫赏灯去了,宫门落锁之前回来。”
高嬷嬷本来想拦住这个工装女子,忽然发现这个人有些眼熟,哎?这个身量!这个容貌!这不是三皇子吗!
朱佑机抿了一口茶,看白瓷杯口染上的唇脂浅红,忍不住偷笑:“二哥,你真喜欢那姑娘么?”
朱佑杲怅然:“我怎么知道我也该有个女人了。”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脏乎乎、穷困潦倒、衣衫褴褛却又非常迷人的女人。
呃,其实那位姑娘的穿着没那么惨,虽然是粗布,却也是整整齐齐的衣裳,只打了两个补丁。
耳朵一疼,油糕清醒过来了,他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亲娘:“娘?”
万贞儿刚回来:“干嘛在这儿发呆?天色已晚,还不去睡觉?你四弟都回去睡觉了。”
朱见深在旁边打哈气,他吃了好多小点心,有点饱,有道是饱暖思睡觉。
朱佑杲向来不怎么知道啥叫害臊,起来给爹娘行了礼:“今天出门遇到了一位姑娘,儿子想纳她为妃。”
万贞儿皱眉:“正妃还是侧妃?”
“不知道。”
“她是谁家的姑娘?”
“不知道。”
“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哦?”万贞儿翘起二郎腿:“你什么都不知道?说说怎么认识的。”
油糕一五一十的都说了:“郑嘉一的妹夫肯定知道那姑娘是谁。”
万贞儿皱起眉头:“明日宣她进宫,你回去睡吧。”
油糕期期艾艾的凑到她身边,伸出小爪子挠啊挠:“娘我想要她我现在这么乖您会给我的吧会吧会吧”
万贞儿揉了揉他的头发:“哎呀,知道喜欢女孩子了,你可真是长大了。”我和皇帝还担心你会不会有独特的癖好呢,幸好没有?
闲言少叙,次日清晨,万皇后差承恩去宣她进宫,顺便去街市上带一点新鲜花样回来。
宫花虽然做工精致细腻,在创新上却不如民间,像是时兴的虫草簪什么的,就是由民间流行起来的。
郑嘉一带着宿醉的头疼,慌忙洗了脸梳了头,飞马进宫面圣。承恩带着几个人去采购
“娘娘万福金安。”
万贞儿问:“听说你妹夫结交市井游侠,称兄道弟,可有此事?”
郑嘉一道:“有的,徐忠辉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经常结交一些出身和我差不多的人。”
万贞儿有心细问,又觉得‘我儿子昨天晚上遇到一个被你妹夫的把兄弟非礼的姑娘,他喜欢她’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就掐头去尾:“听说有一个人,假借你的名声地位在,招摇过市,逼迫民女,你把此事料理好,不要玷污嘉言懿行。”
郑嘉一却面露难色,踟蹰了一下:“娘娘您说的定然是南五,他纠缠的那名女子是俺不敢说。”
万贞儿眉头微皱:“恕你无罪,但讲不妨。”
“那女子姓蓝,似乎是蓝玉的后人。”
“胡说八道!”万贞儿严肃起来:“蓝玉已被夷三族,株连万余人,哪里来的什么后人!”
郑嘉一噗通一下就跪下了:“俺不敢欺瞒娘娘,真的,她姓蓝”
“天底下姓蓝的很多,老祖宗没把姓蓝的都杀光。”
“她家里偷偷供着蓝玉的牌位。”郑嘉一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胆颤。
万贞儿面沉似水,深深的沉默起来。蓝玉的确比较跋扈,平时多养义子,乘势暴横。朝中御史按察,他也敢驱逐这些人。但是因为谋反被剥皮,并且株连甚广这事儿不仅让朱棣讳莫如深,连带着子孙后代,包括朱见深在内也不敢提起,或许也没必要提起。
她沉默了良久:“南五仗着她是罪人之后,故而威逼掠夺?”
“是。”
“你把她的消息细细报来。”
蓝氏名叫菡枝,年方十五,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她春天卖香椿芽,夏天卖凉粉凉糕,秋天卖酒酿和酒酿糕,冬天卖冰糖葫芦。她生的貌美,却又生性泼辣,经常持刀追着人砍出三五里地外。南五对她一见倾心,有心纳她为妾,那蓝菡枝却抵死不从,南五纠缠她长达数月。
郑嘉一谢罪到:“南五也是俺的得力干将,他啥事儿都好,就是贪恋美色。俺本来叫他不要惹蓝菡枝,他却说了蓝菡枝的身份,俺想着这样的女人要是早早家人安分下来,对俺,对她都好。”
万贞儿转头问:“都听见了?油糕,你怎么想的?”
朱佑杲磨磨蹭蹭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娘,儿子觉得吧,这个好像不是什么事儿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这又不是当年了。”
皇后虽然时常参与朝政,也不好在这种涉及乱臣贼子的事儿上胡乱开口,她想了又想,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蠢儿子:“你去问问你大哥,让他问问皇上。我实话告诉你,蓝玉案要么翻案,要么,她就别想进宫。”
朱佑杲行了礼,慌忙去了。
郑嘉一满脸不解:“娘娘,您不拦着二皇子么?”
万贞儿揉着头,儿子昨晚上就赖在坤宁宫的偏殿每走,害的她都不敢大声叫,今早上更是闹人。这小子才老实了没几年,她可不敢太拗着油糕,生怕这油糕又冲动起来,干出什么惊人之事。“他心里自有成算。”
郑嘉一悄悄抬眼看她,只见皇后穿着洒金石榴裙,一件鹅黄色滚镶毛边团花上袄,一件银白色比甲,裙边垂着香囊,脖颈上带着璎珞。皮肤紧致,面容像是刚三十岁的模样,浓眉下一双大眼睛,偏向于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头上带着金丝狄髻,插戴着应时应景的楼阁簪,耳垂一双明月耳环。
“你起来吧。”
太子正在用功读书,他已经成年,仍旧好学不辍,毕竟学无止境嘛。穿着一件蓝绸子直裰,脚下一双太子妃亲手缝制的小红鞋,看起来很是俏皮。忽然间听见有人挠窗子的声音,头也不抬:“老二,进来。”
朱佑杲笑嘻嘻的走进来,作揖:“大哥您还看书呐?”
“嬉皮笑脸,一定有求于我。”
“大哥英明!”朱佑杲单刀直入:“我喜欢上一个姑娘。”
朱佑桢拍手大喜:“好!”你再不成亲,我们怎么给三妹选夫婿!
朱佑杲:“那位姑娘有可能是蓝玉的后人。”
朱佑桢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也僵在半空中,活像是一位武林高手偷偷在后面使出‘葵花点穴手’。“你你还真是呃嗯”
太子压着弟弟去找爹爹,在乾清宫等他下朝。
朱见深虽然很快就退朝了,去还是带了好几个大臣回来议事,太子也只好心不在焉的答应着,一直等到中午,议事结束。
皇帝愉快的吃着又香又软刚出锅的无盐火烧夹喷香喷香的韭菜抄腊肉,为了健康起见,这火烧里只用猪油起层,没有放盐来调味,烙的手艺好,外酥里嫩,掰开一瞧不下五十层的起层。还配着橙酿蟹、鱼丸汤、玉露团、大葱炒肝,炒青菜,群英荟萃。群英荟萃其实就是好几种萝卜放在一起,用糖醋汁腌了几个小时,清脆可口。
朱见深高兴的吃着,并且对于桌上的韭菜发出了拥有十年以上婚姻、三十多岁男人所特有的嘿嘿嘿笑。“你们俩也吃啊,吃。”
朱佑杲没心没肺的拿起一个烧饼,自己用小刀切开,一时不慎被热气烫到手心:“烫烫烫烫!”赶忙往里夹了腊肉和韭菜,还有两块酸萝卜,合起来咬了一口:“嗯!好吃!”
朱佑桢又想打他了,你把这么大的丢给我,自己倒是吃起来了。他拿起一块火烧,慢吞吞的一分为二,简短的说了:“爹爹,油糕他喜欢上一名女子。据传是蓝玉的后人,娘娘不敢专断”
朱见深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显然,这已经不再是老二能不能娶一个平民女子的事儿了,纳一个侧妃乃至于没有名分的宠妾不需要太子亲自跑来汇报给皇帝,可是,‘蓝玉的后人’这五个字的意义太大了。
多年以前,蓝玉被剥皮,除了出嫁女之外的族人全部被杀,牵连了一万五千人,朝中官员被牵连的不计其数。如果说这是冤案,那么被牵连的不只是洪武爷的名誉,更有许多官员的声誉和他们的后人,以及那些被株连的、被流放到边关的官员家属。如果说这不是冤案,那么这名女子是杀是流放?还是判她无罪。
这是个问题,一个大问题。
在场这三个人中,只有朱佑杲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254章番外 蓝菡枝被抄家()
油糕君此人;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不算太坏,就是爱跟人闹别扭;还有嘴欠。
事儿要换在别人身上,他的大肆嘲笑一番某某人被猪油蒙了心、喝醉了掉酒缸里腌透了、掉茅房里撑死了,居然为了个小娘们自毁前程,天底下两条腿的女人多得是,可能一条腿的比较难找也不是没有,怎么就非她不可。
但是这事儿发生在他身上,进了他眼里。
朱佑杲变得心虚气短,不思饮食,连续两天叼着筷子说没有胃口,吭吭唧唧的说:“娘您让我出去找她呗;我就去看一眼。”
万贞儿慢悠悠的说:“你又不知道她住哪儿,去干什么。”
“找郑嘉一啊。”
“老实待着。等你爹研究出对策来,再说别的。”
朱佑杲有些忐忑的问:“她会因此获罪么?”
万贞儿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摸了摸傻儿子的脑袋:“怎么会呢;你爹又不是暴君。你去上课去,要想让皇上同意你的要求,你也得表现的好一些才行呀。为了一个女人茶不思饭不想,比以前更逃学了;那一定不是什么好女人。你要是因为喜欢她;就发奋读书;认真练武;那样才显得那姑娘是个好姑娘,对你大有裨益。也好叫我们对她高看一眼,觉得她旺夫,你说是不是?”
朱佑杲当即被说服了,万分乖巧的回去读书。
万贞儿心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很久不忽悠人了,技术却没有退步。她幽幽的感慨:“儿大不由娘啊。”
朱佑机在旁边吃吃的笑:“娘,您别不开心啦,二哥小时候也不听话呀。”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啦。
太子对于二弟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表示赞许,他这样一来,就等于是自己把自己剔除出权力中心了,或许就连就藩都不大可能。在皇帝征询意见时,他毫不犹豫的表示了赞同:“只要那蓝菡枝没有没有犯上作乱之心,由着二弟喜欢也就是了,他素来不服管教,又爱争强好胜。婚姻只是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要把他强行扭成一对怨偶,也只能落一个家宅不宁。”
朱见深拍着胖肚肚陷入了沉思中:“说的也对,只是万姐姐对此事缄默,让朕不好办。选儿媳妇向来是婆婆的事儿,是吧?”
朱佑桢想了想:“不知道。”
“你觉得蓝玉冤枉么?”朱见深并不认为像是蓝玉这样几近于位极人臣的大臣会谋反,可是他也不觉得祖宗会犯大错。皇帝的视角和普通人不一样,所掌握的信息也和普通人掌握的不一样。要说蓝玉绝对不会谋反,也未必可信,他毕竟是谋反出身,又交横跋扈目无君王,想要重操旧业、尝一尝当皇帝的滋味,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其实他所做的事类似于锦衣卫指挥使,历任的锦衣卫指挥使能得善终的不多。
蓝菡枝那个女人能不能当儿媳妇暂且不说,在蓝玉案没有下一个定论之前,她只是乱臣贼子的后人,根本不用考虑拿来给老二当大老婆还是小老婆——睡一夜都怕她咬人。
朱见深自从登基以来,很喜欢给人翻案,只不过所涉及的案子都是先帝定下的冤假错案,那些过于久远的案子,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翻一翻。
翻案并不难,难得是后面的许多事。
太子却有心促成这一段机缘,他发现朝中竟然有些人对二皇子赞不绝口,刨除掉讨好皇后的答案之后,那些臣子很可能是存心不轨。他已经仔细打算过了,早就劝皇帝派袁彬去彻查此事。
袁彬向来是个温厚淳朴的老好人,别说是有嫌疑的坏人,就连真有问题的人都能放过。他的所作所为虽然气的皇帝皇后使郑嘉一当做密探,却仍旧是人缘超级好的锦衣卫指挥使,拍他去调查叛贼余党是理所当然的,太子也相信不用自己或二弟暗示,他就能高抬贵手。
此时此刻,蓝菡枝的小摊正摆着,她身旁搁着一副扁担,一边是一个桶,另一边是小火炉、小锅、一摞碗,没有凳子。要是有人来买醪糟,她就舀一碗在小锅里,或是冷着吃,或是搁在小火炉上热一热再吃。
袁彬穿了一身粗布衣裳,白袜黑鞋,站在她的小摊旁边,一边吃醪糟汤圆一边跟她聊天:“姑娘,你家里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挣钱养家啊。”
他一把白胡子,面相温和,看着就是个善良的好老头儿,这句话问的也不冒犯。
蓝菡枝叹了口气:“老爷子,我爹去的早,我娘把我带大不容易。”
袁彬又说:“这醪糟的味儿不错,姑娘,你每天都来出摊呢?”
“差不多啊,老爷子您有什么吩咐?”
“再来一碗!”
“您这胃口真好。”蓝菡枝转身去盛醪糟,还夸呢:“又健壮又有胃口,一瞧您就是有福气的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