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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狂妃天下-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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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楚慈手忙脚乱的拧了湿帕来擦,高顺帝朝霍则招了手。

    当一块黑色令牌递来之时,高顺帝握着她的手,阻止她徒劳之举,“历朝历代,死士均为在位皇位亲手相传。这令牌你收着,往后死士自当为文旭效命,不得背叛。朝中大臣我早便交待过了,若我哪日归去,便为文旭效命,对抗老五。”

    握着那黑色令牌,楚慈并未说话。

    哪怕是在此时,高顺帝也看不透这一切是否早在楚慈算计之中?他也无心再去揣测。他只知道,这两年,楚慈全心在陪着他,伴着他;给他从未有过的柔情,给他难得的自在。让他享受了一回身为人父的柔软,让他享受了一回有人惦记的温暖。

    这些,便够了。

    “丫头,你再亲亲我。”一句话,高顺帝喘了许久才道完。

    楚慈握着他的手,倾身印上他发黑的唇。

    “丫头,再唤唤我。”

    “泽君。”

    楚慈柔情相唤,高顺帝终是含笑闭眼。那勾着的嘴角彰显着他的愉悦,那面上的笑意表露出他的欢喜。

    曾经许过,要让他含笑九泉。如今,她做到了。

    “皇上!皇上驾崩了!”

    池顾终是哭喊出声,跪在床前磕头不止。

第0517章 垂帘听政(。com) 
高顺帝驾崩,楚慈以雷霆之势迅速立宋文旭为帝。哪怕宋文倾安排得好,却在穆言与东明修带多名大将助阵之时,只得不甘坐上那摄政王之位。

    最重要的是,当他看到一身白衣立于朝堂的楚慈之时,他做不到举兵夺位,更做不到将剑指向挚爱之人。

    “主子,没了先皇,你与夫人有大把时机解除误会。”南易苦口婆心相劝,惟恐宋文倾一时头脑发热再度进宫行那不可为之事。

    “误会?”宋文倾摇头失笑,“我与她,从来就没有误会。”

    有的,只是斩不断的纠缠。

    爱了三年,又纠缠了三年。近七年的光阴,最后却是一个成了持政太后,一个做了辅政之王。

    每欲疯狂之时,心中便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好似在许久之前便经历过这般两难的境地。放不下爱情,却也舍不下权势。自欺欺人的走过一道道荆棘之路,到最后却是心中生恨,甚是不甘。

    灵堂之中,楚慈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地上,一杯自个儿饮下。

    “皇上,去年我们埋下的寒弄春,你都不曾饮上一口。”轻浅的话语,在这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楚慈一杯杯的饮着,说着这酒如此的好,说着当年二人冒雪埋酒的趣事。

    “皇上,其实你很好。只是,你身居高位太久,无法享受平凡的快乐。”

    池顾在一旁听得频频落泪,霍则在一旁目光复杂看向楚慈。

    不可否认,霍则对她动过太多次的杀念。然而,杀她的念想却在两年时间逐渐消去。如今,楚慈更是他的主子。

    “你们都去外头守着吧。我想单独陪陪皇上。”

    池顾张口欲言,见楚慈平静的面色之时,最后抹泪潜了宫人。

    灵堂真正安静之时,楚慈起身,停于棺前。

    看着棺中含笑而终之人,楚慈亦是勾了嘴角。

    头上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在高顺帝将令牌交到她手中之时彻底消去。这么多年的作戏,这么多年的陪伴,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不再受人威胁,不再担忧在意之人是否沦为棋子。如今有朝臣拥护,有死士卖命,头上亦无杀人大刀,这才是真正得了自由。

    如今,羁绊她的是亲情,而非受人威胁。

    “你对我百般柔情,却不过是在等着老五给你一个答复。你不过是在等他一个真正的选择。皇位与你,他难以抉择,你却始终愿意等待。你便是如此,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哪怕是伤痕累累,也要得个答复。明知是错,明知悬崖峭壁无处可躲,明知沼泽深陷却甘之如饴。”

    高顺帝的话无数次的在脑中响起,楚慈提着酒壶对嘴而饮,却是挥不去那清晰的话语。

    是啊,她在等,等着宋文倾给她一个答复。

    要江山?还是要她?

    这个时候,宋文倾是否在暗喜离皇位又近一步?是否在暗喜离她更近一步?是否觉得,如今能将江山与爱情一同收获?

    可是,她就是那么固执。她能耗时间等他一个答复,却永远不会让宋文倾江山与她共得。

    那人一日分不清什么更重要,她便一日不会妥协。

    楚慈是固执的,她认定的事,宁愿苦涩度日,也不肯为了片刻柔情而委曲求全。宋文倾也是固执的,他非要她承认对他深爱不减,非要让她明白爱情与江山并非不可共得。

    两个人都是这般固执,固执于已见,就似寒冬中的刺猬。分明想在寒冷的夜里相互依偎,却被彼此身上的刺给扎得哀嚎不止。

    “太后,穆副将求见。”池顾碎步上前,垂首说道:“说是不日便启程前往东临,临走之前与太后禀报边关战事。”

    眨眼高顺帝已是离世一年,楚慈坐于龙椅之上,怀中是玩着串珠的宋文旭。

    “太后?”楚慈未答,池顾又是唤了一声。

    收起心神,楚慈道,“宣。”

    说起来,自打文旭继位以来,她便鲜少出宫。而穆诚随同穆言镇守边关,也是一年未归。

    如今归来,是因东明修重得镇国将军之名,东临便由穆诚暂守。

    曾经说过等她之人,如今已为人父。再次相见,楚慈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依旧炙热的火焰。

    时至今日,为何他还看不透,她就是在欺骗他,报复他,利用他?

    这男人,当真是傻啊!

    “东临方才平乱,穆副将此次前去,还需多加费心才是。”楚慈公事公办,不再给穆诚任何的机会。

    穆诚却是守着当年之约,回道,“末将必不负太后所望,将来太后再往东临,必是一派祥和景象。”

    再往东临?那处可不是私奔的好去处啊。

    楚慈暗自叹息,却也不再多言。

    “文旭,你把墨给我吐出来!”

    穆诚走后,楚慈不过一个走神,小家伙便将墨给塞进了嘴里。池顾抬眼,便见楚慈抠着小家伙嘴巴,把那黑乎乎的墨给掏出来。

    急忙上前,端了清水给小家伙漱口,池顾笑道,“皇上怕是饿了,太后批阅折子也好些时辰了,当去御花园走走。”

    “也罢,去御花园走走。”

    抱着小家伙前往御花园,便见薛彦彤手拿剪子,将那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雏菊剪了放在篮子里。

    见楚慈走来,薛彦彤忙将篮子给一旁的小福子,大步上前接过文旭,佯怒道,“方才还在身旁,一眨眼功夫便又去寻娘亲了?”

    “母后,儿臣错了。”小家伙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可怜巴巴的讨好着薛彦彤,“下次儿臣必定与母后说了再去寻娘亲的。”

    “惯会认错,偏不改正!”在小家伙额头一点,薛彦彤无奈说道:“都是你娘亲给惯的!”

    “是是是,我惯的。”楚慈笑道,“你尽会凶他,我不惯着谁惯着?”

    “小慈!”薛彦彤嗔道,“往后他耍性子,你可别怪我没教好!”

    “那哪儿能啊?”楚慈接过文旭,将他放到地上,“孩子要散养,太严了不行,太顺着也不行。自由发挥就好,如何能说是你没教好呢。”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有理!”

    话虽恼,可薛彦彤面上却是带着笑意。挽着楚慈的手跟在宋文旭身后,浅声说道:“兄长前些日子回了趟岛,捉了新鲜的鱼一路冰镇而来。我也许久不曾与兄长一同用膳,今夜便去他府上坐坐可好?”

    “好。”楚慈笑道。

    宋文旭登基,薛彦华这才步入朝廷。当圣旨下达那一日,他以为自已是在做梦。

    曾经最看不上的女人,如今却成了这北瑶的主子。一介女流,愣是坐上那监国之位,委实令人佩服。

    在薛彦华府上用了晚膳,二人带着孩子在街上闲庭信步。文旭少有出宫,见着什么都稀奇,却是这儿瞧瞧,那儿看看,并未闹着要买。

    薛彦彤诧异,蹲了身子问道,“不是喜欢么?为何不买?”

    “娘亲说过,喜欢的东西也得分用不用得上。若是见着中意之物一昧采买,便不知晓何为真需,何为累赘。”小娃娃一板一眼认真回道,“任性惯了,将来也不会知晓什么是该珍惜的。”

    眼框一酸,薛彦彤心中道不出是高兴还是苦涩。

    其实,她还是放不下宋文倾的吧。这么多年朝堂相见,解了远思,却解不了心底的那份执念。

    也不知这样相互折磨的日子何时到头?

    思量之间,一手牵了文旭,一手牵了楚慈,三人往前而行。

    丝竹之音入耳,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柳下。池顾护着文旭在河边瞧着夜景,薛彦彤看着楚慈,问道:“小慈,你与我说实话,你不肯与他重修旧好,可是因为我?可是因为小熊猫?”

    “与你们无关。”目光看着远处灯火,楚慈幽幽说道:“我只是想要他一个答复。我只是想听他说一句真话。”

    只想要一句出自真心的‘我爱你’,没有犹豫,没有算计。

    “你……”本想相劝,可一想宋文倾与楚慈的感情不是旁人能插手的,便也打住话题。

    又是瞧了会儿夜景,便转身往回走。经过热闹的街市,便见几个街头混混打着一双男女。

    那双男女骨瘦如柴,面上更是起了大大小小的脓包。池顾朝霍则打了眼色,混于人群中的死士便朝四方靠拢,将楚慈三人牢牢护住。

    经过那处之时,听得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喊道,“我可是国舅的姐姐!你们胆敢打我,小心我灭你九族!”

    文旭止了步子,回头看去。却见那人衣衫褴褛,面容丑恶。一旁蹲食泔水的男子蓬头垢面,亦是面目全非。

    小混混儿听罢大笑,“这话你说了千百回了,你若真是,你倒是去国舅府上啊!蹲这儿跟乞丐抢泔水,还敢攀皇亲,当真是笑死人了!”

    这些人似以打人为趣,手臂粗的棍棒一下又一下的打向那二人,直到二人被打得倒地呻。吟,这才尽兴离去。

    旁人见着,却无一人出手相阻,好似早便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娘亲。”指着远处倒地二人,文旭低声问道:“她真是舅舅的姐姐吗?”

第0518章 我可亲你了(。com) 
“莫被她骗了。”楚慈将文旭抱在怀里,轻声说道:“舅舅只有一个姐姐,便是娘亲。他们有手有脚却不肯务劳,自甘堕落方才落得如今地步。你瞧瞧这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哪个像他们这般可怜?同情心是给值得的人,有些人,永远不值得人同情。”

    宋文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楚慈抱着他离去之时,他只见到那女子爬在地上,一双浑浊不清的眼睛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似有怨恨。

    娘亲从不妄言。宋文旭相信,娘亲是不会骗他的。以至于,当某一日死士前来禀报,楚月兰与薛彦东暴毙之时,他也不曾去想,这名字何其熟悉。

    时光荏苒,日复一日。眨眼两年时光又去,楚慈与宋文倾之间却无半点转机。

    宋文倾竭力于朝政,似想在朝局上压制楚慈。可惜高顺帝留给楚慈的人均非庸才,平衡的局面愣是难以打破。

    平日里相见,宋文倾也是难得的以礼相待,可控制得了自已的行为,却克制不了投去的炙热目光。每每与他这目光相对,楚慈便抱之一笑,一如既往调笑,“王爷可是有了王妃人选?”

    每每如此相问,宋文倾便肯定答道,“有。”

    楚慈静候下文,他却上前一步,低沉说道:“王妃之位,非她不可。”

    楚慈给他的永远都是一个不含感情的笑意。

    彼此都清楚,非她不可,却也不是只要她。

    宋文倾坚信,她需要的只是时间。高顺帝已死,他也不必担心楚慈会被谁所占。就这样每日进宫与她相见,他便觉得再长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这一日,又是一早进宫,夜里方归。除了不曾与她有肌肤之亲,不曾再有夫妻之实,宋文倾觉得,他与她,如今更像是夫妻。

    齐头并进,共同治国的夫妻。

    曾经,他想要这个天下。在他心中,天下就是他宋文倾的!后来,他想要这个天下,他清楚的告诉自己,天下就是他和楚慈的。

    现下,正是他与她的天下。哪怕有薛彦彤又如何?有宋文旭又如何?与他携手的,只有楚慈。

    “主子,可要用宵夜?”南易立于门外,问着埋首办公之人。

    埋首于一堆折子,宋文倾道,“不了,今夜她做的菜味道极好,吃了不少。”

    南易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如今的主子与当初大有不同。或许是将觊觎楚慈的男人都给打发了,主子心中惬意吧?忙完政事,便是每日进宫蹭饭,主子这无赖的行为倒是越发的娴熟。

    只是,这样的日子,到底何时是个头?这样的日子主子又几时会倦?几时会有更深的念想?

    “太后。”

    霍则在外轻唤,楚慈瞧文旭没醒,这才起身出去。

    “找着了?”

    楚慈之问,霍则摇头,“不曾,当年皇上另派人手将他放走,邰正源更是几年不曾露面,属下委实难寻。”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踱步至廊下,楚慈忽而问道,“以他的情况,若想以左手练剑,有几成把握?又需几年?”

    “据属下所知,邰正源乃练武奇才。当年也并非只用右手。如今右手已废,改用左剑,除去修身养息的日子,想来五年一过便有所成就。”

    “五年。”楚慈停步,又道,“文旭已是六岁了。”

    或许,再过两年,那人便会卷土重来。

    邰正源受了几年屈辱,对楚慈已是恨之入骨。只可惜京中势力已破,他便是再想报仇,也不得不重新布置。

    楚慈倒也不怕邰正源以命相胁,那种人,最是在乎自已的命,若当真能自杀,她也不会活到今日。

    可是,也不能放任邰正源培养势力。她绝不会重蹈覆辙,与邰正源再闹一出权谋之争。所以,她也该主动出击了。

    思量一番,楚慈说道:“去荒芜岛,监视一个名叫封锦笙的人。”

    当年之事有许多不明白的,此时想来却是拨云见日,见了眉目。

    霍则点头,又是说了许多计划,这才离去。

    中秋之时,宋文倾再次不请自来。楚慈正与薛彦彤做着月饼,见着来人,淡漠说道:“王爷今日来的早了些。”

    “中秋佳节,自是与家人相伴。处理了朝事便来了,我带了食材。”

    说话间,南易将篮子里的食材都拿了出来,“夫人,我准备了好些小排,今儿个可要做糖醋排骨?”

    这么多年,也只有南易能不改口,依旧唤楚慈‘夫人’。楚慈也好似根本就不在乎一般,从未更正。倒是一旁的宋文旭歪着脑袋看了看楚慈,又看了看宋文倾,也不知小脑瓜中在想着什么?

    夜里与朝臣用了晚宴之后,宋文倾理直气壮的留在御书房,把那一碟子月饼放到桌上。

    楚慈抬眼看去,他便说道:“近来江湖上不太平,想来是他有所动作。只可惜他从不露面,我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嗯。”应了一声,楚慈翻了折子批阅。

    宋文倾立于一旁,随手翻起一本折子,看后笑道,“小泽倒是越发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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