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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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杏黄色的帖子。
“郡主,明日黎王府的菊花宴……”
怎生真不想去。
谁爱去谁去呀!
可她刚刚被宋太后撵出来,这要是再过去,没准又要挨一顿刺溜。
“叫蓝莹过来。”
一会儿蓝莹就来了,怎生拉了她说悄悄话,“你能不能出宫?”
蓝莹道,“能倒是能,您有什么事儿?”
怎生揪了揪耳朵,有点烦恼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听到这菊花俩字就各种难受,偏明天还要参加黎王府里头的菊花宴……”
“那郡主您要我做些什么呢?”
“嗯,你若是能出去,就跟你们二爷说一声。其他的,我也还没想到。”
“这好办,奴婢一会儿就去。”
怎生打发了蓝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发现还是跳的厉害。
总之,感觉不太美妙。
连松香都发现了,小心的问,“郡主,您不舒服么?要不要叫太医?”
怎生摇了摇头。
她只是把握不准。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在交际方面确实有障碍。
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不过,也算奇怪,自己这样的性子,怎么当初就能救了聂墨呢。
或许是自己喜欢弱小的,不如自己的人,聂墨在那种情况下,确实不如她。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去睡一会儿,没准醒了我就正常了。”
谁知她刚睡了两刻钟,将将的进入深度睡眠,就听到有人小声的急促的喊她。
从熟睡中被叫醒,真的是太痛苦了。
睁开眼,看见太后身边的宫女蓓蓝,正一脸焦急的喊她。
“唔,我醒了,什么事儿?”
蓓蓝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屋里的人,也顾不得清场了,俯身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太后娘娘哭了,王嬷嬷叫奴婢来请您。”
怎生彻底清醒了,慌忙的趿拉上鞋子,“我过去看看。”
松香忙过来帮忙穿衣裳,几乎是一边走,一边穿。
怎生小声的问蓓蓝,“我走了之后,母后还见了其他人么?”
“没有。”
怎生点头表示知道。
到了门口,见王嬷嬷都被赶到了门外。
她的心就咯噔一下。
头也隐隐的作痛。
这是害怕导致的。
她害怕宋太后出事。
虽然两个人平常也不似寻常的母女那样亲密,但她本心里头已经将宋太后当成这世上最亲近的那个人。
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若是宋太后跟聂墨同时落水,那她绝对是首先去救宋太后。
“母后?!”她轻声的喊。
宋太后泪眼婆娑的坐在榻上,见了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怎生见她好端端的,心里总算是略松了一口气。
“母后是不是舍不得我出嫁?要不我就不嫁了,或者像我先前所说的,您出宫,咱们还住在一块儿。”
宋太后这次没有讽刺她。
她扁了扁嘴,还不如讽刺她一下呢。活力四射总比哀伤悲痛好。
大人总嫌弃孩子闹腾,等孩子哪一天不闹腾了,生病了,就该大人后悔了。
怎生现在对宋太后,就很有大人对待闹别扭的小孩的心情。
宋太后当然不会嚎啕大哭。
她抽泣了很久,眼泪都流干了,才停下来,哽咽着说了一句,“我先前嫌弃你的话说把你打掉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嗯,您要是真心的,那这世上就没有我了。”两个人不能同时伤痛,母后已经那样痛苦,她就要坚强些,做她的港湾才好,虽然她这个港湾有点小。
宋太后解释了那一句,接下来又说了一句,“我当初刚见到你的时候,小小的一团,却很漂亮,皮肤白白的,眼睛发亮,刚生下来就睁开眼,还会笑……,如一团火乍然入心。因为急着将你送走,我来不及想更好的名字,便取了乍跟心两个字,然后又用了你父亲的一个字,是说,你是我跟你爹生的……”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她刚知道自己叫怎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来着?反正不是欢喜的。觉得父母取名字也太不走心了。
她不知道这两个字里头,竟然含了父母对她的爱。
父亲对她来说,有点遥远,不可触摸,而母亲,高高在上,强势犀利。
可是,在这一刻,她无比的确认,他们都是爱她的。
怎生只觉得鼻子发胀,眼睛发酸,她的目光投向了别处,这一刻的心情,是那么的难受。
她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呼吸,唯恐惊动了情绪,叫自己失控的大哭起来。
宋太后一直闭着眼睛,怎生则慢慢的扶着榻桌坐到了一边。
母女两个一直默默的呆坐着,直到太阳下山。
“爹爹他,长得什么样呢?当初,又是怎么就……去了?”她说不出那个死字来,也怕自己一说就会崩溃。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来自哪里?谁生了我,他对我是什么样个感情?
宋太后没回答,从身旁拿起一副泛黄的画轴放到桌上。
怎生觉得那画儿好像有生命一样,她虔诚的展开,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人。
在这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国画中的人物画像,竟然能使画中之人跃然纸上。
那是一棵柳树下方,一个青年手拿长笛,目光清澈,眸色璀璨,灵气逼人,神态洒脱,虽然张扬,却不挑衅,像春天里头的风,清冽而从容。
第165章 御敌()
怎生的手落在柳树垂下的枝条上。
仿佛这样,她就能离画中的人更进一步。
那一刻,她形容不出自己的情感。是伤痛还是满足,是为了父亲的去世而痛苦还是为曾有个如此出色的父亲而骄傲?
她只是眼睛盯着那画,眼泪涌了出来。
“父亲为什么会死?是因为我的缘故?”她心里这样的问。
可她知道,若是问出来,那就是另一场铺天盖地的悲伤。
所以她一边流泪,一边故作坚强的说,“爹爹原来是这个样子,跟我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不管怎样,她知道,他是一直希望她好好的活着,那就够了。
“我也会努力的活着,好好的,快乐的,常常的笑。”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伸手把画收了起来,轻轻的放到宋太后的身边。
“母后,您好好歇着,我以后会孝顺您的,也会替爹爹照顾您。”我虽然无法使您体会到他待您的那份情感,但我也会尽我所有的努力来照顾您。
最后,安静的施礼告退。
这一番的夜里,她乱七八糟的做了许多梦,一会儿梦到现代,好似在家,又好似在宿舍,可惜一张清晰的人脸也看不到,一会儿又梦到一个嗷嗷哭泣的婴儿,一个消瘦孱弱的男子……
早晨醒来,疲累不堪。
却还要参加黎王府的花会。
“郡主,给您画一个淡妆吧?”木香在一旁轻声的询问。
“嗯。”
很快镜子中就出现了一个明媚的丽人。
蓝莹过来了,低声道,“郡主,二爷说都安排好了。”这次不光是他自己的人,还暗中动用了聂府的一些势力,“二爷还说,郡主不如叫太后娘娘身边的王嬷嬷陪了。”
太后已经允准了婚事,这时若是出一些纰漏就太显得聂墨无能了,但以无心应有心,他也怕有想不到的地方。
但鸡蛋也不能光放到一个篮子里,“你们四个,没有我的吩咐,不得离开我身边,蓝莹,就算我吩咐了,你也不要离的太远。”
她这是连自己也信不过了。
寿安宫正殿里头,宋太后也召来了杜九娘,“看好了郡主,只要她没有性命之忧,你就不要出面。”也好叫她看看这些小辈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子来。
这一日天公倒也作美,日头极好。
怎生到的时候,黎王府已经进了不少客人。
只不过站在二门上迎接的几个人,怎生却不大认识,再扭头去看王嬷嬷,就见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直到怎生下了轿子,到了园子门口,黎王的侧妃王氏才匆匆赶来,她穿了一身石榴红遍地金葫芦的妆花宫裙,头戴八宝簇珠金玉钗,简直就是艳压群芳。
“郡主可是稀客!贵客!我来迟了,郡主千万恕罪。”
话都叫她说了,怎生只露出个浅笑点了点头。
然后就听王侧妃洋溢着笑容道,“郡主能来可是太好了,先时王爷还说呢,从不见郡主出来,不知道还以为郡主羞怯不喜出门呢。郡主如此美丽动人,不出来,岂不是辜负了这般美貌。”
“美貌都是父母给的,王侧妃娘娘才是丽质天生。”怎生干巴巴的回了两句,见王嬷嬷偷着向她竖起大拇指,不由的一笑。
王侧妃事务繁忙,才走了几步,便有人过来找,怎生简直怀疑王侧妃刚才出来迎接她不过是顺路正好赶上。“侧妃娘娘尽管去忙,我自己走走,正好看看这园子里头的鲜花。”
“那我就失陪了,郡主别忘了,午时在那边的欣嘉轩开席……”王侧妃说着就果真跟着人跑了。
她一走,王嬷嬷的脸就落了下来。没人要求主人家一直陪着客人,但你好歹给留下一个两个的引路的人啊。
怎生笑着挽了她的手,“没有外人,正好咱们几个好好逛逛。”
黎王府十分奢华,虽然说是菊花花会,但并不局限于菊花,还有不少其他盛开的鲜花品种。
而有些鲜花是不适合人多闻的,尤其是在屋里。
怎生得了王太医的嘱咐,这会儿便带着松香等人找了一处凉亭里头坐。
凉亭里头有备好的小吃点心跟茶水。
王嬷嬷亲自帮着倒了一杯水,怎生刚放到嘴边,又放下了,“蓝莹你今儿辛苦辛苦,”朝她招了招手,“来,我跟你说,这府里的东西你都不许吃,等回宫我加倍补偿你。”
还学那些有城府的,故意挑了挑眼皮。
蓝莹从袖子里头拿了一只小油纸包,“郡主,奴婢准备了哦。”
怎生呲牙,假装无事的站起来,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好歹的不尴尬了。
可没一会儿,她又叫蓝莹。
蓝莹也有耐心,“郡主?”
怎生瞅了一眼在亭子下头四处看花的其他人,悄声道,“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分我一点。”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蓝莹直接把纸包给了她。
怎生悄悄的打开纸包,发现里头竟然是牛肉干儿。美味啊!
不出一刻钟,她就吃完了。很是抱歉的看了一眼蓝莹。
牛肉干又辣又咸,好吃是好吃,可得喝水。
蓝莹问,“郡主,奴婢再找人去提一壶水来?”
“不用了,就喝这个吧。”
……
黎王将一颗小白药丸投入到琉璃瓶里,略摇晃,那药便不见了。
“王爷,这是?”路平皱着眉问道。
“放心好了,这一点东西就是老夫人们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常食用的汤药丸子,大家都吃,没听说过有什么不好的。”
路平动了两下唇角,没有做声。
黎王拿着瓶子,“到时候你只需要给她喝那么一口,保管她能够香香甜甜的睡一大觉。”
他说的轻松,可怎生怀着身孕呢,路平忍不住问,“不会对郡主有什么影响吧?”
“你小子,怎生可是本王的亲妹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黎王冲他怪笑。
路平默然。
等黎王折身去了里间,他瞅了瞅那琉璃瓶,觉得里头的水太少,便自欺欺人的又倒了多半杯水进去,之后才拧紧了塞子,藏到怀里。
黎王出来,不见了瓶子,笑了笑,然后才递了一个包袱给路平,“事关我妹子的名节,我这里没让太多的人知道,到时候捉奸这事儿还得本王亲自上场,然后火速的进宫给你们请旨赐婚……”
当他说道赐婚的时候,路平的唇角弯的更深了些,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至于先前黎王说那什么捉奸之类的,便故意的装做没有听到的样子。
惹得黎王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怎生在黎王府,还没开席呢,先混了一个肚子饱,松香等人都抿着唇发笑,连王嬷嬷也忍不住勾着唇角。
可没等她们高兴的久一点,怎生的老相识来了。
秦羽灵自嫁进王家,跟聂笙几乎断了来往,后来进宫一趟,见了怎生之后便想着跟聂笙再和好,可惜聂家竟然是拘着聂笙半点见不得面。
而秦羽灵,是发自肺腑的想搞清楚,当日在聂府的那个通房丫头是否就是今日高高在上的永宁郡主的。
因此她着意的打听着消息,又派了丫头偷偷跟着王侧妃,就是好确认永宁郡主何时来。
秦羽灵在不远处偷看了半天,没确认永宁郡主就是怎生,可发现了永宁郡主很能吃……
她吩咐了自己的贴身丫头,“你拿几两银子去大厨房,要一碟刚出锅的点心。”
不一会儿丫头提了个食盒过来。秦羽灵看了下着装,见没有不妥,便步履轻松的往郡主所在的亭子那边去。
松香笑眯眯的看了来人,“王大奶奶请稍等,容奴婢去回了郡主。”
怎生已经听到声音扭了头朝她们说话的方向,秦羽灵见她看了过来,从容不迫的屈膝行礼,端的是大家风范。
怎生不知道秦羽灵会上来说什么,秦羽灵当初对聂墨势在必得,否则也不会支使聂笙故意来为难她了,而这其中,聂墨又做了什么,使得秦羽灵辗转嫁给了王盛,聂墨不说,怎生也不想知道。但她此次很确定一点,那就是无论秦羽灵说什么,她听了都不会开心。
因此她淡淡的看了秦羽灵一眼,再淡淡的把闹到扭了回去,私心里头觉得自己最近装逼装的都能飞了。
松香近前来禀报,“郡主,翰林编修王盛大人之妻王大奶奶求见。”
怎生问王嬷嬷,“嬷嬷,我能不见吗?”
王嬷嬷肯定的回答道,“能。”
秦羽灵气的脸色铁青。
她自诩诸葛之才,是用心计取胜,而非粗鄙的武力。现在遇到怎生这等不打算讲理的诨人,自然是百般痛苦。
扬声道,“俞怎生,你的底细我已经尽知,你若是不怕我给你宣扬出去,你就尽管这么骄傲好了。”
怎生这头一遭强行装逼,就遇到了硬茬。
王嬷嬷一看她脸色落下来,忙要开口让松香赶走那什么王大奶奶,也是今儿赶巧了,先是王侧妃,再是这个什么王大奶奶,令王嬷嬷觉得格外的压力山大,就算这些人不是本家,同姓一个王,还能真就把自己看成一个王不成?
秦羽灵已经强行突围到了亭子下头。
“骄傲不骄傲是我的事,你若是想替我宣扬,便只管去宣扬,我倒要看看这京中谁敢说本郡主的闲话?!”
怎生站起来,俯视着秦羽灵说了这么一番话,顿时惹了几个丫头的星星眼。难得呀,郡主竟然也有这么硬气的一天。
秦羽灵刚才放完话就后悔了,这会儿又听出怎生话里话外的要挟,摔了食盒就转身匆匆的跑了。
怎生觉得自己今日御敌甚是牛逼,招呼了蓝莹说悄悄话,“我刚才的样子威武不?”
“忒威武了!”蓝莹与有荣焉。
“雄壮不?”怎生继续。
蓝莹深吸一口气,“郡主,您是个姑娘,这雄壮好似是形容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