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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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觉得聂润甚至胜过了嫡亲的妹妹。可是聂润说什么了吗?他只说了一句秦四不合适,便冷眼看着事态发展。
结果呢秦羽灵没嫁给聂墨,反倒是她从前差点碾死的小通房反转上位,不仅成了郡主,还欢欢喜喜的嫁进聂家——她为聂润所做的诸般筹谋,竟然成了笑话。
嫉妒令她想毁灭了怎生。
妹妹一来,说自己心思郁结,跟她要些活血的药物,她一下子就想起怀孕的怎生……
“姐姐的二弟妹怀着身子还要守灵,姐姐可要瞧瞧给她多做些滋补的,否则,这一不留神落了胎,就叫人难过了。”
可不是么,一不留神落了胎,也只是因为为先帝守孝劳累所致,她当时只想一想,就快活的想笑呢。
可是她到底没有笑出来。
很快她就病了。
再后来,容郡王出事,黎王登基,得黎王看重的秦家一时间风头无两,秦家甚至在考虑要选个女儿出来送进宫里,李家依附秦家,自然跟着水涨船高,这一切都是她有先见之明的将妹妹撮合着嫁到了秦家,娘家昌盛,她自然开心,也不顾病体就出来走动,结果摔断了腿,本来,接骨的大夫都说了,养几个月就好了,可她用了妹妹从秦家拿来的膏药,反倒病情一日一日的加重,直至腿完全的废掉了……
“妹妹她是不是怪我?”
“可不是怪你!你当初为的什么撮合她嫁进秦家,你自己不知道吗?那秦四是什么人?难不成是个好东西么?他要是有女婿的一半,我做梦都会笑醒!”
原来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所以最终这苦果还是要她来受么?
大夫人茫然四顾,她觉得心一下子空了,又觉得满得令人难受,一夕之间,恍若百年。
李老夫人叹了口气,“你就别再给娘家添乱了,你弟弟自从出了那事,断了仕途之后,他媳妇就一直吵嚷着要管家,可她管的什么家?才几个月,就亏空了起来,老大媳妇又冷嘲热讽的,我整日里头为了些鸡毛蒜皮跟他们伤脑筋——你怎么就不看看自己的日子,弟媳妇不在一府住着,婆婆又是个和善性子,难得的是女婿还上劲,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你怎么就将日子过成了这样?!”
李老夫人说完就走了。
和贤堂成了庵堂。
至于那两个李家女的去往,她再没有过问,仿佛燃过之后的灰烬,灰败的过着日子。
聂润见和贤堂终于消停了,也是擦了擦冷汗,他一个老爷们,管内宅真不擅长,大夫人如今这样,可怜,却也可恨,让她不再起害人的心思,聂润就感觉大大松一口气,将和贤堂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又安排了一个心腹辅佐苏嬷嬷照顾大夫人,这才将视线专注的盯到朝廷之上。
有的人,失去了感情活不下去,聂润却并非如此,他与大夫人的感情虽然消磨殆尽,但他也没有再去爱上别人,年少时候的情转浓,中年时候的情转淡,他还是那个守护家族的聂润,他甚至比他的父亲还要懂得变通——最起码,聂阁老的二弟三弟,比起聂墨来,那可是省心多了。
“古往今来,但凡是有所成就的男人,身后不是有个令人糟心的妻子,就是有个令人糟心的弟弟,我这两者可都占全了……”
“将二爷要的东西都给他送过去。”
分产之后的一个好处便是各房的日子各房自己过,老夫人虽然失去了几个侄儿媳妇当帮手,可同样大房里头的事情也简单,有些奴才们拿不准的,报到聂润这里,聂润便能作主处理了。
“大爷,那这些想上门拜访二爷的帖子……”本来应该都推辞了的,可关键是里头有起复的许阁老的拜帖啊。
“送去荔园,叫二爷看着办。以后再有帖子,也直接送过去。”
事实上,聂墨虽然守孝,也不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日余承安就过来跟他说话,因为太熟悉,门房便直接领到了荔园。
余承安看见一处围墙正拆着,有点傻眼的问,“这是要如何?”
聂墨放下手中的书,懒懒的说道,“没事,我们家不是分产了么,叔父舍不得那株薜荔,非要将它围起来,然后再从外头开个小门。”
余承安张大了嘴,“那也不用这样着急吧?”
“用怎生的话说,那棵树就是叔父的真爱,在荔园里头围着,他始终不放心,还不如就干脆随他。”
“真爱?”
“嗯,真爱。算了,我跟你说不着,你这种没有真爱的人是不会懂的。”
余承安落下脸,“我这里有几个新鲜的消息,本来想跟你说的,看来,我还是直接写信给怎生好了……”
聂墨抓住他的衣摆,脸上已经扬起一个笑容,“瞧瞧,这还使上小性子了,哎!”
“你是不是想说难怪我讨不到婆娘?”
“啊,你怎么知道?”
“我们都已经做了十年的朋友了!你……”撅撅腚我都晓得你要放屁还是拉屎。
聂墨投降,“行了,不说了,不说了,屋里喝茶。我给你赔不是。”
余承安得理不饶人,拿着茶杯夸道,“这成了亲,懂事了啊!”
聂墨对那种讨不到媳妇的单身狗很有些怜悯跟同情,闻言大度的笑了笑,“要跟我说什么事?”
“不是坏事,跟怎生有关。”余承安一挑眉,“你色眯眯的看着我干嘛?”
“我说……”聂墨拉长了声音,“你能不能不叫我媳妇儿的名字。这可是太皇太后娘娘取的。”
“好好,我说不过你,我改口还不行,问你啊,我妹子是不是写了一本书?”
“是啊,怎么了?”
“这本书是你拿出来的?许阁老不是之前在南暨书院做山长么,旁的不说,他的学问是真好……,且他有个弟子,专门喜欢数数,现在痴迷的不行,说是已经到了吃饭需要人喂进嘴里的地步,就为了研究那本书……”
“那有什么好研究的,不是看一遍就懂了么?”
余承安被聂墨的毒嘴毒得半晌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这次语速明显加快,“反正工部的一些人,也善于算术的,他们也极为推崇那本书,并且,私下里还讨论说其实是你写的,只是为了讨好太皇太后,所以才冠上怎……我妹子的名的。”
“嘁!我聂墨向来以德服人,是这么善于逢迎拍马的人吗?!”
余承安默默吞了一口老血,“是,你以德服人,你不善于逢迎拍马!”
两个人说着话,正好聂江摇晃着脑袋送了许阁老的拜帖来。
“行了,你出去说一声,这帖子我接了。”知道许阁老的来意,他就放心多啦。
“你再跟我说说朝堂上的动向。黎王在宫里怎么样?陛下呢?”
“陛下追封先容郡王妃为孝显皇后,又册封了钱婉宁为皇后……,这些你都知道了吧?”
“我怎么知道?也没人跟我说啊。”聂墨没好气的说道。
余承安一下子笑出声,“京里都说这结果跟你脱不开关系。”
“扯吧,自陛下登基以来,我就没有见过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聂墨不以为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不一会儿聂江又回来,“二爷,大爷说许阁老是长辈,上门专门见您不合适,叫您亲自去一趟许府……”
“看见没,我爹不管我了,我哥管我。”聂墨笑着对余承安说道。
说完又转过头看着聂江,“那你就拿了我的拜帖,先送去,看许阁老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拜访一下。”既然聂润叫他去,那他就去一趟。
“可,大爷说他到时候带着您一起去。”大爷已经命人回送了拜帖。
聂墨一拍桌子,“他还有完没完,是不是想给我也喂饭?!”
“你想的美。”聂润说着话就抬脚进了门。
聂润有时候挺佩服聂墨的勇气,还挺羡慕他的运气。
容郡王上位之前看着懦弱不堪扶持,没想到上位之后这些倒是成了优点,他很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脑子也不笨,大臣们只要不连合起来,就不能忽悠了他。
先帝的老臣自然官复原位,可难能的是黎王继位时提拔上来的那些人,今上也没有多加惩处,有的甚至还给他重新安排了职位。
不说旁的,单这一招,就收买了不少人心。
皇位更迭频繁,老百姓们不怎么害怕,可大臣们怕啊,都怕今上清算。
说起来,能不遗余力一直对今上不曾放弃的,也就只有聂墨一个。
甭管聂墨的目的多么的不纯粹,今上都不曾忘记聂墨的恩情,自登基一来,那真是逢节必赏,京城之中眼馋的人无数。
要是聂墨在京中任职,没准聂府的门槛也得三个月换一次。
第235章 阁老()
“祖母的祭礼许阁老也亲自到了,又几番下帖子,于情于理我跟你兄弟二人一同过去也是应该的。”
余承安笑着站在一旁,等聂润说完了话,方才与他见礼。
聂润对余承安也很有好感(另一个有好感的人是路平),笑道,“你有些日子没有来了,老夫人还念叨着呢。”
“正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太好了,母亲定然高兴。”
别人家的小孩,就是觉得哪里哪里都好。聂老夫人也不例外。
聂墨见他二人一副久别重逢相谈甚欢的模样,心里也不吃味嫉妒,很是心胸宽大的给聂润也倒了一杯茶。
不一会儿聂润的小厮就匆匆找了过来,“许阁老接了帖子,说在家恭候。”
聂墨看了一眼余承安,突然道,“咱们一起去吧?”他对于仕途前程不怎么看重,但余承安是余家独子,前程自然要紧,能在许阁老面前露露脸总是好的。
何况,聂墨觉得,许阁老能起复,八成是因为他是太皇太后的人,否则,京中老头子那么多,聂阁老干嘛把宣布遗诏这样的好事让给他?
聂润没反对,余承安也想知道许阁老到底为何要执意的见聂墨,便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一起坐车出门。
行至半路,听见街上有人急匆匆的跑过,“快点快点,产妇出血不止……都让让……”
聂墨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问聂江,“那是谁家的人?”
“好像是刑部王尚书家的管家。”
聂墨脸上肌肉微动,扬了扬下巴,去找个人打听打听。
聂江领命而去。
聂润看了聂墨一眼,没有作声。
等到了许府,聂江也匆匆赶上来了,低声对聂墨道,“是王家大奶奶,就是那位秦家姑奶奶,听说生了个儿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血崩了……”
聂墨摇了摇手中扇子,“今儿是个好日子呀,呵呵。”
“生个儿子好呀!”背着手等在门口。
聂润对秦家王家都没好印象,闻言道,“有什么好的,还值当你拿出来说。”又不是你有儿子。
聂墨一脸的真不想拯救你的智商的表情,“生个儿子,王盛后继有人了,呵呵,他可是有个继母,更加是继母眼中钉肉中刺了……这产后血崩却是最难治的,纵然勉强救过来,也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幸灾乐祸。”
“这话你可说错了,我这是看到有人遭了报应,心里爽呢。”其实还有点惋惜,自从他知道大夫人给怎生的膳食里头下药,查到跟秦羽灵有关之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收拾她,以前不过是看在她肚子里头孩子无辜的份上,暂且饶她一命,不想老天的报应来的这么快……
聂润只好表示佩服,“我不如你。”
“那是,你也不瞅瞅你房里那些破事儿!”聂墨拽的二五八万的,抬腿没等聂润就率先往里进。
余承安假装没听见这兄弟俩的唇枪舌剑,伸手请了聂润先行,并且暗自决定回家就感谢一下母亲,这样的兄弟关系,他一辈子都不会羡慕。
聂墨猜的没错,许阁老还真是为了怎生那本算术书找他的。
许阁老很委婉的表示了想见一见怎生的愿望。
聂墨假装没有听出来。
许阁老一脸失望。
只是没等他说别的,从外头就冲进来一个人,他眼睛快眯成一条缝隙,见了聂墨三人,使劲挤了挤眼,“老师,我的眼睛花的厉害了,竟然把一个人看成了三个人,咦,不对,老师还是一个……”
聂墨:这大傻子哪里蹦出来的?难不成就是承安所说的吃饭都需要人喂的书呆子?
长成这样需要人喂是正常的,就他这眼神儿,没人喂得饿死吧?!
许阁老面露尴尬,像聂润几个介绍道,“这是老朽的一个学生,叫程旭。”又小声跟程旭解释了聂润几个,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程旭,聂墨突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好感归好感,他舔了舔嘴唇,决定还是要静观其变。
程旭迷蒙着一双眼睛问道,“璟允兄,不知您对郡主这本书了解多少?”
“内子这本书是在下帮着校对的。”
程旭一听眼睛放出一丝亮光,极是高兴的说,“不知璟允兄可能住到老师家里来,呃,或者我搬到你家去?”
聂墨:刚才没有心软果然是对的。怎生要是知道她有个这般疯狂崇拜的书迷,估计得乐翻了天去吧?!
程旭在见聂墨之前就不相信那本书是怎生写的,等见过聂墨就更加不相信了。
许多年以后这误会都没解释清楚。
怎生问聂墨,“程旭怎么看我像看情敌一样啊?”
聂墨心道,“他要是不看你像情敌,那就会看我像情敌……”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明面儿上沦落成一个靠媳妇儿养活的男人,有个这么死心眼的一根筋这样恋慕自己,也好给怎生增加点儿危机感,免得她不珍惜自己。
所以聂墨对程旭很好。
程旭越发的认定他忍辱负重,是站在名声显赫的永宁郡主背后的男人。
更何况,天底下哪个男人肯放下架子替媳妇儿管嫁妆?聂墨就能。
京城中的纨绔就没有几个不笑话他的,可有多少人笑话聂墨吃软饭,就有更多的人羡慕他。有个头脑一等一聪明的漂亮媳妇,媳妇又有大笔的嫁妆,尼玛,这样的好事,谁还愿意去建功立业啊?!
能长志气做出一番成就的男人,他必定没有一个有钱且能随便他花的好媳妇。
可,除却更多羡慕聂墨的男人,还有更多羡慕怎生的闺秀,永宁郡主的嫁妆早就是京城头一份,没想到,聂墨打理之下,不见少,反而见过,就这样,他们夫妇俩还要每年春天舍种,冬天舍粥,一遇到灾害之年,又有大笔的银子捐赠给朝廷,喜得皇帝直接封他们的独女为公主,背地里直接说聂墨是自己的贵人。
渐渐的皇长子皇长女长大,天分并不好,不过却一直健健康康的,也极少生病,皇帝又觉得他们俩是自己能成功登基的关键,因此一直很关怀他们,又因为太后在宫中寂寞,便将皇长女送到太后面前抚养,他还想把皇长子送到太皇太后宫里,不过太皇太后实在觉得皇长子笨,一点都不乐意放到眼前。
“母后说箐若不知变通,五个加三个等于八,三个加五个就算不过来了……”箐若是皇长子的名字,因为算起来是怎生的晚辈的晚辈,所以怎生直接叫他的名字。
聂墨将葡萄往她那边推了推,不甚关心的说道,“愚笨些未必不是他的福气。”
皇后跟贵妃这些年都分别生了孩子,尤其是皇后的孩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