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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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里走去。
忽然见一男子约么十七八岁从里头出来,当头就放肆的打量聂墨。
聂墨心中老大不高兴,聂钰在他身边,忙小声道,“二哥,这是齐霖。”
那头王盛也介绍起来。
没想到齐霖也是个自来熟的,看过了聂墨,反而跟年纪最小的聂涟说道了一处,“秋闱后,我将中举的文章收集起来,没想到表姐看了,立即指出一篇说这篇是解元公之才!”
聂墨悄声问聂钰,“他表姐又是哪位?”
聂钰微微一笑,亦悄声回到,“就是王家大小姐。哦,忘了说了,她也颇有才名。”
没等聂涟说什么,齐霖又道,“我表姐可对璟允兄格外推崇呢。”
聂墨也学聂钰微微一笑,只是嘴下却毫不留情,“是么,多谢老大姐看中。”
老……大姐,毒,真的好毒。
这回连最大喇喇的聂涟也低下头,暗自为二哥捏了一把冷汗,这要是王家大小姐听了不得气得上吊啊。
聂谦偷偷瞥了一眼齐霖,见他脸色发黑,连忙生硬的转移话题,“咦,这是什么花,开的这般好看。”
聂墨心气不顺,瞟了一眼道,“牵牛,也叫喇叭花!”
聂谦躺枪,默默的佩服一旁王盛的气度,人家听外人喊自己姐姐是老大姐,脸色都没变,真是处变不惊啊。
有聂墨这冷气机,这次聚会一度冷场。多亏了王盛气量大,好不容易支持到上菜。
他借口更衣出来,没一会儿齐霖也出来了,嗫嚅着道歉,“表哥,是我不会说话,连累了表姐。”
王盛的眼睛布满阴郁,嘴里却道,“无事,等他成了我妹夫,我自然要把今日之仇报了!”先揍一顿再说。
齐霖还有点迟疑,“他们兄弟多,今日下手的话……”
“这次好不容易聂墨出来了,等下次又不知道何时。那死老太婆给妹妹说的那叫什么人家,年纪比我爹还大,还处处挑妹妹的不是,错过了聂家,妹妹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到时候你我见机行事即可,注意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露了痕迹。”
齐霖还有些犹豫,“那聂墨真是良人么,我看他也十分刻薄……”尤其是那句老大姐,要不是他们这方本来也想算计聂墨,他绝对忍不住要揍他一顿的。一个“老”字抵得上一千万点伤害呐!
王盛讽刺一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比那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要好吧。”何况这也是妹妹自己看中的人。
若是聂墨在此,铁定更加厌恶王盛,不是因为王盛谋算他,而是他们两个都有那种相似的坏。都因为被压制,性子里头带了戾气。
幸运的是聂墨遇到了救他一命的怎生,至于王盛,大概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只是怎生却遇到了麻烦。
聂笙被砸了宝贝首饰,不仅没有反思,反而变本加厉。
她给秦羽灵写了一封信,信中详细的描述了自己二哥如何被丫头们缠的鬼迷心窍,如何的把她最敬爱的秦姐姐的首饰都砸了个稀巴烂,写到首饰被砸的时候,完全是真情流露,信纸上都落下了好几滴泪水。
秦羽灵看了信,直接对自己的大丫头道,“你从庄子上叫上四个面生的婆子,然后帮我带信给聂三小姐,就说我说的,让这四个人听三小姐的吩咐。”
有了这四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聂笙简直如虎添翼。
她也不来虚假的那一套了,直接堵住了荔园门口,“这么难请的丫头,本小姐还是头一次见,既然请不来,那我就亲自来看看。”
奶嬷嬷吓得脸都白了,劝道,“小姐啊,咱们犯不着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若是二爷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聂笙不听,挣脱了她的手,“我就是要罚她,倒要看看我哥回来是不是要拿我抵命?”
奶嬷嬷见连抵命的话都说了出来,急的脸色发白,“好小姐,您金尊玉贵的人,怎么能跟个奴才一般见识,您这是为了谁啊!”二爷才是您亲哥哥啊!
聂泊匆匆跑到后头叫怎生,“……聂湖说,无论三小姐说什么,都不要反驳……”
怎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主子惩罚奴才可以不必找理由,但是奴才若是反驳主子那就是罪。
蓝葡跟紫葡紧紧的跟着她,“姑娘,我们陪你去。”
“嗯,红葡去跟许嬷嬷说一声,听她的意思。青葡你就留在这里看家。”
红葡跺脚,“好姐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这么多。”
怎生收了笑,又看了看衣裳,觉得没有失礼之处才带着蓝葡姐妹俩去了外头。
“奴婢怎生见过三小姐。”
“哼,好你个怎生,面子怎么这般大,偏请不来你了!前几日在那婆子面前,不是很能说的嘛!怎么今日倒像是拔了舌头的猫似得。”
聂笙围着怎生转了一圈,发现她穿着月白素绫单袄,桃红色绣了两圈银华纹的褙子,下头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留仙裙,头上梳了双平髻,用了两根红绸。虽然衣裳都是半旧不新的,也没带首饰,但是整个人却显得又白又嫩,把个聂笙嫉妒的火冒三丈。
聂笙攥了攥拳头,才勉强压住火气,扯了个笑对聂湖说道,“怎生姐姐我这就借走了,让她帮我点小忙,忙完了自然会送回来的。”
蓝葡紫葡要跟着,被几个婆子拦住了,怎生忙偷偷使了个眼色,叫她们一定悄悄跟好了她,她可不想把命玩完。
聂湖更跟聂泊商量去找聂墨的事,就见聂笙奶嬷嬷身旁的小丫头飞快的跑了过来,扔下一句,“三小姐要把怎生给卖了,买人的就在府外!”
聂湖大惊,推了聂泊,“你快去找二爷,也别磨蹭了,到大街上就雇车。”
聂泊撒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嘟噜这真是主子动动嘴,下人跑断腿。三小姐哇,幸亏他没成三小姐那边的奴才!
你当聂湖为何舍近求远的去找聂墨,原来是聂墨特意交代了,一切以怎生的安全为要。三小姐再不好,再多错,那也是阁老跟老夫人的闺女,她若是在老夫人面前落不到好,怎生的结果只会比她更遭。所以聂墨不让聂湖去求老夫人,而是有事自己解决。
这会儿怎生跟三小姐进了秋园,蓝葡紫葡便藏在秋园门口。
不一会儿见三小姐送了四个婆子出来,“给我秦姐姐的东西都在这箱子里头了。”
第65章 吃货()
蓝葡去跟着箱子,留下紫葡。
没想到不一会儿里头又送出来一只箱子,这可把紫葡愁坏了。这追还是不追啊!
秋园里头,聂笙围着怎生打量,“我哥很疼你嘛,连名字都没替你改……”名字犯了她的名讳不知道吗?!
“奴婢回去就改了,先头是不知道三小姐的名讳,无意冒犯,请三小姐恕罪。”
“你进府也半年了吧,冒犯了我这么久,说句恕罪就完了?”
这话显然就是没完的意思,怎生早在小学三年级学狼跟小羊的时候就晓得,在强者面前,讲道理是没有用的,现在聂笙就是强者,她虽然不怎么怕她,可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奴婢愚钝,请三小姐示下。”
聂笙嘻嘻一笑,指着面前的三只箱子到,“看见这些箱子了吗?我就给你个机会,你是想只把自己装一只箱子里头呢,还是我叫人把你拆了分别装到三只箱子里?”
那自然是装一只箱子好。
“是你自己乖乖堵住嘴进去,还是我让人把你敲晕了装进去?”聂笙觉得自己表现的大方极了,她这会儿已经不单单是看怎生不顺眼的问题,而是直接跟她二哥杠上的问题,如果能处置了怎生,那就是她的一个大胜利!
“奴婢自己进去。”怎生不仅束手就缚,还自备了一块堵住嘴巴的帕子,笑话,不用自己的东西,万一别人给你来块臭袜子呢?!
她塞帕子的时候特意使了个心眼,把舌头卷了起来,至少从表面上看塞得挺结实的。
聂笙看着婆子们把箱子上了锁,拍拍手道,“行了,咱们一个一个的抬出去呀!”
箱子里头并不十分透气,怎生费了老些劲才把帕子顶出来。幸好绑住双手的时候,她主动将双手放到身前,用牙齿咬开绳子结扣就行了。
剩下的就只有相机行事了。因为箱子被抬上了一辆马车。
“东西在这里了。快走。”
“好。”
怎生努力将耳朵贴着箱子,也不过听了两句话。
感觉说话的两个人好像很熟悉似得,话里的语气很亲近。
三小姐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以后再也不心疼那些聂墨砸碎的首饰了!这么个年纪的熊孩子,想要教育是没有用的,只能给她来个教训!
马车开动起来。
程序猿的大脑有时候会脑洞大开。
现在怎生就在发表诗歌!
胖,有胖的好!肉多又有弹力Q!
作为一个瘦子,缩在箱子里头,当肩胛骨撞到箱子壁的时候,那痛……甭提了。
痛的她都没神经去想蓝葡跟紫葡千万不要被前头的两只箱子迷惑住啊!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然而道路上的声音却热闹起来,有小贩的叫卖声,有路上行人问价的声音……
而且好像车厢里头没有动静。
锁头那里是可以有一点松动的,她慢慢的用脑袋顶开一丝缝隙,发现这车关的还挺严实。
“救命啊,救命啊!”有生之年,学一次河东狮吼,也是一种人生经验。
感谢聂笙吧,这个妹子不仅坑哥,她还坑队友。接货的人只知道怎生被堵住嘴绑了起来,没想到绑的这么不结实啊!
马车突然飞快起来,怎生一个颠簸连人带箱子都撞到车壁上,“我……你大爷的!”
疼得她撕拉撕拉的冒了句脏话出来。
以前聂笙无论怎么为难她,看在聂墨的面子上她心里都揭过去了,可这次,她决定,聂墨的面子其实也没那么好使了!
神马尊老爱幼神马五讲四美都拉不住她咆哮的痛感神经,对待恶人,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
她现在只想给这个缺家教的破妮子一顿棍杖。
聂笙现在荣升她心目中最讨厌的人之二,之一是皇帝。
要不是破皇帝弄了这个九族连坐,她这会儿好好在自己家,哪里有这些是非?!
她转过了身,在有限的箱子里头让脊背贴箱底,然后双腿屈膝,用力往上踹去。
神这次发了善心,箱子竟然不经踹。
马车在大街上竟然也跑的飞快,虽然惊动了些人,可怎生不敢往下跳,她略一犹豫,先将箱子推了下去。
车厢门呼扇着打开又合上,然后听到外头一声尖叫,“呀!有个箱子掉出来了!”
车夫很明显听见了,他拽住了缰绳,拉住了马车,并飞快的向后望去。
人都有一瞬间的领悟,他看到箱子敞开着落到地上,就以为怎生也跑了,立即往四周望去。
怎生则趁机从前头下了马车,并飞快的闪身躲到人群里头。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她。
可她现在根本能顾不了那么多,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的厉害,刚才下车的时候,她怕极了,可还是咬牙跳了下来,那马尾巴扫到她脸上的时候,她险些尖叫出来。
路边卖东西的不少。
右手边正好一个包子铺,她定了定神,镇定的问道,“包子怎么卖?”
“三文钱一只。”
摸出荷包,从里头倒出几文钱,数出三枚,换了一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她啃了一口,才敢问道,“请问您知道清远大街怎么走吗?”
京城她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只认识余承安一个。
那卖包子的小老板害羞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摇头。
怎生失望透顶。
贴着墙根把包子一口一口的啃了。
一只大手落在她肩膀上,吓得她一怔差点儿心脏停跳。
“还真是到哪儿都不忘吃啊!”聂墨清冷戏谑的声音简直犹如天籁。
“别让车夫跑了。”
聂墨吩咐完聂江,回头眼神不善的看着怎生,“为何要去清远大街?”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
怎生啃完最后一口包子,本来想拿帕子擦手,一摸才想起帕子用来堵嘴。
旁边聂墨伸手递了一块帕子过来。
怎生垂着眼皮拿着他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手,肚子里头的火气其实已经到了临界。
一擦完她就将聂墨的帕子掼到地上,还用脚踩了好几下,叫你妹妹绑我,叫你问我为何要去清远大街!
一肚子邪火才撒出一点来,就见聂墨朝她伸出手!
怎生下意识的严(菊)阵(花)以(一)待(紧),后退一步,口气凶巴巴的道,“干嘛?”想打我啊?
就听聂墨继续道,“你嘴巴边还有。”
擦,你不早说……
怎生身体一僵,然后快速且粗鲁的抹了两把唇角,哼了一声才凶巴巴的问,“还有吗?”
聂墨就静静的看着她,见她气鼓鼓的擦嘴,唇角微微往上一挑,又快速的蹙眉压了下去,只对她摇了摇头。
怎生这才气哼哼的扭过头去,然后又快速的回头,目光从上往下的打量他,见他脸色发红,肩膀靠在墙上,这是跟他平常完成不一样的一个姿态,“你,怎么了?”
“没事,在王家喝得有点多。”
这可不像有点多的样子啊!
聂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怎生只觉得他的手滚烫滚烫。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聂江,聂江!”怎生一边按住身体在下滑的聂墨,一边冲不远处的聂江大喊。
周围的目光都顺着她的叫喊看了过来,她脸上火辣辣的,可更多的是对聂墨的担心。
聂江正指挥人将车夫绑了,吩咐人问清底细,听见怎生的声音,见聂墨不对劲,连忙往这边跑来。
他跟聂河一左一右的扶着聂墨上了马车,怎生也跟了上去,不跟不行,聂墨捏着她手腕呢。
聂墨躺在车厢里头,眼睛一直看着她,手也没松开,可呼吸跟脸色都变了样。
马车在医馆门前停下,没一会儿聂河拉着一个大夫匆匆奔到车厢跟前。
“大夫,他怎么了?是喝多了才这样吗?”怎生看着大夫竟然慢慢脸红起来,诧异的问,心道暗搓搓的想,难道聂墨这病还能传染?可她没事儿啊,或许是传男不传女?
聂江也道,“我们爷在别人家被强灌了三杯酒,出来再没吃喝,就是路上走的急了些。”
大夫这才收回把脉的手,眼神儿竟然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怎生。
拉着聂江走到一旁,悄声问道,“车里的小姑娘是?”
聂江,“哦,是我们爷的媳妇儿。”说着已经伸手递了两只元宝过去。
就见那大夫一下子笑开了,也不知道是收到元宝笑,还是听见媳妇儿三个字笑,“那没事,没大事,找个地儿让他们单独呆着就好了,那啥,呃,以后这入口的东西可要注意呢,这得亏是出来了,要是没出来,不定要……”
聂江也明了了。
只有怎生焦急的看着聂江空着手出来,问道,“药呢?”怎么没开药方?
聂江不敢看她的眼,上了车匆匆在聂墨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就垂着头下车,对怎生倒是恭敬,“姑娘照顾着爷。”
怎生蹲在聂墨身旁研究,“喝多了酒才这样?要不你吐一吐?”
聂墨掀开眼皮看她,见她大眼睛里头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