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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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松香抱了匣子来了,宋太后才来了点精神,招手道,“哀家也要看看,你这匣子里头有多少银子。”
松香失笑的打开,里头空空如也。
怎生得意的要翘了尾巴上天,“放心吧,等过一个时辰,这匣子就要装满了,我拿匣子来,就是为了装钱的啊!”
她在这儿侃大山吹大牛,寿安宫上下却个个脸上写满了不服。
要知道太后不乐意跟嫔妃们玩,自然就要跟底下的宫女们玩,所以寿安宫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百十多个宫女,就没有不会玩叶子牌的。
像蓓蓝,她就是个叶子牌的老手,打得一手好牌不说,还收藏了好几副珍贵的叶子牌。
叶子牌其实就是扑克牌的起源,论难度,能难倒一些不上心的人,但绝对不包括怎生这种。
众人不服归不服,太后倒没有太打击怎生,而是将她叫到身边细细的给她讲里头的规矩。
也不过说了一盅茶的功夫。
怎生便麻溜的洗牌了,过了小半个时辰,寿安宫的最弱的一拨叶子牌选手便被淘汰了,怎生的钱匣子里头装了半匣子大钱了。
怎生则是越打越高兴,她会算牌啊,算牌不算出老千。
几乎是宋太后刚给她讲这打牌规矩的时候,她的脑子就自动运转了起来。
已知自己的牌面,等旁人出一张牌,就可以运用概率分析这人极有可能拥有的牌面,等到大家出到第二张第三张,她已经有了很大的赢面……
宋太后一直支着胳膊肘笑眯眯的看着她,见她捏自家耳垂便知道她这是摸了一把烂牌……
可是即便这样,也没有输过。
蓓蓝直接道,“这不可能。”怀疑的眼光直接投向太后,她是大宫女,这分寸拿捏的好,既叫人觉得宋太后在背后偷偷帮了永宁郡主,又不至于让太后娘娘本人反感。
宋太后也格外的好脾气,“哀家坐上头去,你们在下头玩。怎生喝点热汤。”
怎生,“哦,松香,给我热一杯葡萄汁!”
宋太后直接脱了鞋子扔她。
可惜永宁郡主无动于衷。
无他,俞怎生小姐,今日终于找到了穿越以来的终极奋斗目标,她终于也算有一技之长了!神马女红啊,书法绘画作诗,都没有这个来钱快!
喜大葡萄,不,喜大普奔!
可别以为打叶子牌是赌博,这可是中华民族的瑰!宝!是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永宁郡主挪了个地方,手气比之从前竟然还要好,有几次竟然一圈就胡了个底朝天,把寿安宫的一众宫女们打的落花流水,个个脸上的不服换成了菜色,仔细一瞧,都能凑一桌满汉全席。
眼瞅着钱匣子就要冒尖尖了,蓓蓝终于忍不住卷了袖子赤膊上阵。
自然,也是只有被斩于马下的份。
一张张叶子牌,比之程序代码简单的多了去了,看在怎生眼中,就像乖巧无比的小宝宝,她简直都能一个人玩儿四桌。
蓓蓝差点急红了眼,说实话,她的水平是能不动声色的给宋太后喂牌,还叫人看不出来,可现在倒好,她明明不是喂牌,可大家都觉得她在给郡主喂牌,冤死了都!
当然觉得冤枉的也不止她一个。
眼瞅着蓓蓝把一年的工钱都输了个精光,松香已经重新搬了个钱匣子过来了。
这次搬了个更大的。
众人:不是说先前那个就是最大的么?
松香:是,嘿嘿,这个不是匣子,是只小箱子……
众人:你太坏了,你主子也坏。
怎生扭头看了一眼,双眼冒光,这一会儿她就赚了这么多啊!
幸福,巨大的幸福!
她凭借这双手,这个脑子,完全能养了聂墨再养几个孩子了!
蓓蓝终于力竭。
怎生环视一周,被她目光扫过的宫女们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
“松香,这个都满了,干脆就倒到那个大的里头好了,免得洒地上。”
松香自己搬都没搬动,还是王嬷嬷好心帮了把手。
怎生在一旁双手掐腰,气贯长虹,“快锁上,免得这铜臭味儿薰了母后。”
宋太后在榻上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反而看着窗外悠悠的说道,“哀家这么大年纪了,儿女不少,却是没得过什么能令哀家欢喜的孝敬……”
怎生舔了舔牙根,谄媚的上前抱住太后的胳膊,“母后,您喜欢什么东西,儿臣给您买!”
“哀家啊,就喜欢闻闻铜臭味啊!”
怎生:得,掉坑里了。
所以说,有一技之长,不如大权在握。
大权在握,也不如有个老娘。
有了老娘,不仅能杀敌一千,还能自损八百。
“儿臣能赢这么多钱,都是母后调教的好,这些本就应该是母后的!”苦瓜脸儿挫败的说道。
巨大的幸福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巨大的痛苦哇!
太后再次被哄开心了,她亦是环顾四周,这次被她目光扫到的人个个都抬头挺胸,令她老人家十分满意,个个都有种别人帮助自己报仇的兴奋。
“嗯,今儿哀家十分开心,在场的每个人发五两银子,也好教你们一同快活快活。”
众人果真大喜,脸上的菜色立即变成了喜色,放点花生红枣啥的都能布置布置入洞房了。
唯独怎生蔫哒哒的,“母后,咱们亏本了啊!”
她这一箱子满打满算的能有个一百两就不错了,这太后一散赏钱,至少出去二百两。
“放心,不是有你么?”宋太后显然心情极好,懒洋洋的对了王嬷嬷吩咐,“就依照郡主的名义,今儿外头当值的也一人一两银子……”
怎生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这钱不用我真出吧?”
宋太后大手一挥,“不用,先欠着,等你赢了钱再孝敬我就是了。”
寿安宫里头欢声笑语成了一片。
皇帝下了朝又从御书房忙了一通,出来看见太监福德跟另一个太监福言窃窃私语,好奇的问道,“你们哥俩在说什么呢?”
福德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恕罪,是老奴多嘴了,老奴这不是听见寿安宫欢声一片,也跟着欢喜了。”
“哦?”皇帝的神情不变,“什么事令太后如此高兴?”
“说是人人都得了赏钱呢。”
福言在后头跟了一句,“早上一大早容郡王就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要说皇帝的心思跟太后的心思那都同样不可捉摸。
福德悄悄对着福言摆了下手,意思是不要乱说。
福言虽然不服气,却弓了身没敢再多说一句。
皇帝寻思了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想去寿安宫问个明白,但又害怕被宋太后给刺溜回来。
脸皮厚如俞怎生都抵抗不了,何况皇帝这种“弱势群体”,但凡跟太后有一句半句的顶撞,言官们就要撞一回柱子,撞得乾正宫门前的大柱子都有点摇摇欲坠了。
但是皇帝又一肚子心火。
他觉得委屈。
生气。
怒!
“去寿安宫。”
“摆架寿安宫!”
寿安宫的宫人见了皇帝,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皇帝更加委屈,更加生气了。
觉得这简直就是在他头上拉屎。
许太监小碎步匆匆来迎。
皇帝问,“太后娘娘这里有什么开心事?”说出来让我不开心!
许太监舔着脸笑,“是永宁郡主玩叶子牌,把阖宫的小宫女们都赢了。”
原来不是因为容郡王啊!不过永宁郡主?皇帝也同样觉得糟心就是了。
“哦,把大家都赢光了,还这么开心啊?”皇帝酸溜溜。这也太谄媚了。
“是,”许太监没看见皇帝脸色,还一个劲的说道,“太后娘娘高兴,又每人赏了银子。”
皇帝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这分明是昏君所为么,他要是敢这样行事,言官们又要撞柱子了。
第138章 银票()
别以为四五十岁的人就不会跟父母闹别扭,宋太后会告诉你,他们闹起来只有更加惹人讨厌的份。
“赢了就是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怎么太后娘娘还要哄了宫人们开心不成?”
许太监膝盖一软,顿时背更驼了,腰更弯了,还不敢嫌酸。
怎生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来。
这次倒是荣幸的被皇帝的眼风扫了一下。
“叶子牌打的好?”身为郡主你还很荣幸啊?
皇帝的语调极酸,怎生不明所以,悄悄抬眼看向许太监。
许太监给了她一个苦瓜儿样的“囧”脸。
宋太后正在殿内把玩怎生钱箱子里头的钱,听见皇帝的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便伸手给蓓蓝,让蓓蓝帮着擦拭,而后不咸不淡的对王嬷嬷说,“小厨房里头的绿豆汤给皇帝盛一碗来。”
皇帝喜欢绿豆汤,闻言笑了,只是还没等他笑完,太后就道,“早知道皇帝要来,这绿豆汤可是煮了一阵子了。”讽刺皇帝一听到容郡王进宫就坐不住。
皇帝的脸色果然就不太好了。
怎生恨不能搬了一面盾牌过来。
这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家庭矛盾如此严重,生存环境如此恶劣,对于她这种“弱势群体”来说,真的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皇帝用鼻子出了一会儿气,然后污哼哼的说道,“永宁郡主你也不小了,学学规矩也该出嫁了!小心留成老姑娘。”没人要。
“哀家的闺女,就是老姑娘又怎么了,谁敢说个不字?”宋太后一拍桌子,茶碗跌到地上碎了不说,满正殿的宫女太监都给吓跪了。
皇帝也吓了一跳。屁股都离开椅子了,方才反应过来重新坐稳当了。
不过怎生一点也不同情他,谁叫皇帝想把战火转移到她头上来着?!
有个厉害的老娘,间接导致她的胆子变大了许多。
当然这许多也是有对比的,譬如十来粒葡萄跟一粒葡萄相比,十来粒葡萄就能称得上是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找到话题,“朕的意思是,年纪大了,京中的好儿郎都成了家,那个……郡主不就找不到合心意的了么?”
“找不到年纪大的,还找不到年纪小的么?便是不合心意,和离另找也不是难事……”宋太后发过火,这句话倒是说的不紧不慢。
皇帝不怕死的还要继续说,被宋太后伸手拦住话题,“等哀家死了,再按皇帝的意思办吧。”
皇帝扛不住了,起身请罪。
怎生当然更扛不住,她的胆子这会儿又缩了回去。
宋太后没好气的说,“你回东暖阁去,小孩子家听大人说话干嘛!”
怎生几乎抱头鼠窜。
回去后竹香带着丁香正在做里衣,已经有做成了的放到一边,松香拿过来放到怎生身上比量,笑道,“郡主的腰还是这么细。”
怎生也垂头看自己的肚子,的确现在还看不出来,再加上又没有其他反应,上两天王太医过来请脉,宋太后直接给他来了句,“别是你看错了,其实没怀孕吧?”
好险没把老先生给气出毛病来。
直接问道,“郡主觉得呢?”
怎生“娇羞”道,“我觉得有了呢。”大姨妈三个月没来呢。这点儿常识她还是有的。
王太医胡子一翘一翘,“娘娘,三个月的胎儿至多不过半两肉,五六个葡萄粒儿那么沉,您说郡主这样该怎么看出来?”
宋太后方不再多话,怎生一天五六百个葡萄粒的吃,也没见肚子有变化,五六个葡萄粒确实不多。
不过一会儿宋太后就又开口,这次是炮轰怎生,“你可别给哀家生出一串葡萄来!”满屋的人都喷了。
王嬷嬷笑出眼泪,有了永宁郡主,太后娘娘也说起了玩笑话,这在从前,也只是出宫见郡主的时候才会好一点。
怎生在东暖阁待了一刻钟,就听见皇帝走的声音。
许太监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透着欢快。
蓓蓝几乎是小跑着来请她,“郡主,娘娘那里要叫午膳了……”
这意思就是,虽然太后没宣您过去,但您还是快去蹭饭吧,活跃活跃气氛。
怎生点头,天这么热,在太后身边,气压低些凉快。
那就去吧。
松香道,“郡主换身衣裳吧?”蓓蓝一来叫,您就颠颠的去,也太不够矜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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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兴跟他媳妇一起出马,护送了余承安给聂墨选的两个人到了聂墨的庄子上。
聂墨听了信,急匆匆的出城。主仆相见,聂兴忙递上余承安的信。
余承安在信中将两个女子的来历都写了,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通,近来聂墨跟怎生通信都是言简意赅,所以很不习惯余承安如此,他一目十行,看到最后挑了挑眉毛。
余承安要求,聂墨要保住两人性命。
说是余老太太信佛,有慈悲心肠云云。但是聂墨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余承安这是怕如果这里头生下的孩子有朝一日当了皇帝,得知亲母被聂墨杀掉,会扭过头来找聂墨算账。
聂墨嗤之以鼻,就兴别人的孩子厉害,他也有孩子好不好?!难道他的孩子会眼睁睁的看着旁人欺负自己亲爹?!
不过,这么想来,还是要生个儿子,这样女儿有娘家,他也有个帮手。
做人还是要服老的。
不过么,他还真没想着要害了人家。
他这不是也要为怎生肚子里头的孩子积德行善呢。
“拿笔墨。”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写完,吹了吹,递给聂兴,“给你余大爷送去吧。”
等聂兴出去,他才坐在正堂里头,歪着身子想事。
人虽然到了,他却不能操之过急。
对了,怎生怎么就那么厉害,才几日就怀上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他想什么事都容易想到怎生身上。
那小没良心的却不一定想着他。
伸出手指扳着数两人已经几日没再见了。
聂湖来禀报,“庄头来了。”
“什么事?”聂墨捏了捏鼻梁没什么耐心的问道。
“是说还有两日就是二爷生辰,庄子上的人凑了一点心意想给二爷祝寿呢。”
可不呢,今儿八月初四,他八月初六的生辰,最近的事多,连他自己都忘了。
既然是祝寿,就不得不见,还得笑着见。
一想到内宅没个妇人,这些鸡毛狗蛋的零碎事就要他亲自出面,聂二爷就想撞墙。
幸好现在父母亲不再给他提什么成亲的事了。
“把聂江叫来。”他说完就去见了庄头。
庄头倒是真心实意,若非过年的时候姑娘松手让他们多打了几口井,今年不少佃户就要喝西北风过冬,姑娘现在不在,这感激落到二爷身上也不亏。
底下人孝敬,聂墨也不好不表示,从怀里摸出荷包,刚要扔给庄头,看见荷包上头的大尾巴,又收了回去,从里头倒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这是赏你的。”
又道,“姑娘虽然不在庄子里,却想着今年收成的事,今儿我替她做主,就减一成租子。”
庄头大喜,连忙道,“二爷慈悲,姑娘大恩大德,小的铭记在心,回去之后定叫各家各户领了姑娘的恩典,保佑姑娘平平安安。”
聂墨觉得这还算句人话,嗯了一声,挥手将他打发了。
庄头喜滋滋的出门,他原以为姑娘不在,二爷该淡了情谊了,没想到姑娘的面子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