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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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莹笑嘻嘻的出去,松香等人也都退场,只留了姐弟俩叙话。
么生悄悄的四下瞅了瞅,然后问怎生,“姐,太后是不是很凶。”
怎生,“你怎么知道?”
么生,“刚才那边声音好大。”他指了指正殿的方向,“我问蓝莹姐姐,她说是太后。”
怎生点点头,小声道,“是挺凶的。”她对宋太后始终惧怕多过亲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么生便怜悯的丢了个眼神给她。
本以为姐姐进宫锦衣华服美食好茶的,是享福来着,现在看来,很明显的太后很暴躁啊。跟只母狮子待在一块,哪怕她不吃你呢,你敢睡熟了吗?
他学怎生的样子,两人头靠着头交换意见,“姐,你幸亏没有在太后身边长大,否则你胆子不定得吓破多少回呢。”
气的怎生敲他的脑袋。
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姐弟俩同时叹息一声,发散的思维再也没收回来。
蓝莹送了点心过来,又小声道,“郡主,前头耀光殿的大人们陆续都走开了。”
怎生这才回神,“哦,噢,那个,我给爹娘”,说“爹娘”的时候,语气一顿,明显的降了五个音,“还有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么生忙摆手,“我不拿,没准过几天咱们就能见了,到时候你亲自给他们好了。”
怎生想了想也是,在宫门处,侍卫是要查验的,么生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带了一堆东西,万一再闹出来,被围观就不好了。
“那点心拿着吧。就说是娘娘赏赐的。”
食盒有寿安宫的印记,这可没人敢于造假。
姐弟俩依依不舍。
幸亏聂墨不在,若是在,铁定来一句,男女七岁不同席。
那边说太后娘娘醒了,怎生立即松手,就差挥着小手绢儿,“快走吧。”
么生:姐姐这胆子,愁死个人!
上了聂墨的马车还闷闷不乐。
聂墨绝对称得上是“知心姐夫”,好声好气的问,“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么生摇了摇头,“聂二哥,你什么时候把姐姐娶回来?我觉得太后娘娘好厉害。”比自家爹娘厉害一万倍。
聂墨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仅笑道,“快了,总要安排安排。”路平既然不开眼的要参战,他先前的布置就太慢了,他现在已经想出一招更好的。
釜底抽薪。
能想到这一招,还要多亏了路平。
既然路平开始无耻,那要打败他,只有比他更无耻。
论无耻,聂墨觉得自己肯定也不会输。
**
文远伯回到家,将将压了一下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聂阁老上门了。
文远伯迎到门口。
聂阁老很热情,几乎是对文远伯把臂言欢,一面走,一面高声道,“伯爷,我这来麻烦您来了。小辈们的事,倒叫伯爷受累。”
文远伯点头,可不是么,他不过就一句闲话,惹了太后大怒,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聂阁老再一笑,“有伯爷点头,我就放心了。伯爷请入内详述。”反客为主了。
聂阁老高调的在文远伯府上呆了一个时辰,出府的时候红光满面,有旁人问,“阁老,您这是府上要有喜事?”
聂阁老大声拱手笑道,“承蒙抬举,到时候还请来喝一杯喜酒……”
聂阁老是谁?
说出话来,那也算是一言九鼎了。
他都默认了,再加上今天宫宴,聂府二公子扶了文远伯去见太后,又听说太后打发了永宁郡主相送二公子……
这种种臆测,根本不用深加工,各家各户,都以为自己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一个个的说的欢呢。
就有人问,“不是前几日才听说,永宁郡主送了花给戚国公府世子吗?”
“瞎说!咱们可是有第一手消息!
俺三舅老爷家的外甥侄女的弟媳妇的一个远房亲戚就在宫里当宫女,当日是太后娘娘赐了花给戚国公夫人,叫永宁郡主帮着挑的花。
才不是永宁郡主送给世子的呢。
说这样的话也太没根据,太伤人名节了。这婚事啊,就应该如同人家聂阁老家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正道儿啊!”
文远伯明白的实在有点晚,等他听了闲话,这闲话已经发展成了,“文远伯慧眼见俊才,巧手善心让金童玉女喜结良缘……”
话说,那一日,太后只是心血来潮召见文远伯。
可文远伯不幸醉酒,皇帝仁孝,是既担心文远伯不去失礼,又担心文远伯摇摇晃晃的去了也失礼呀!
还是当朝聂阁老体察上意,踹了自己的二儿子聂璟允去扶着文远伯呀!
文远伯人虽然醉了,心却不糊涂。
当了太后的面,就说道,好心的璟允跟永宁郡主配一脸啊!
太后从前只是喜爱永宁郡主,可真真的没想到就这么快把郡主嫁出去呀!回头想来,哎呦妈呀,郡主十七八啦!
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呀!
这就如春天到了猫儿叫一般呀!
不叫的那是被骟了呀!
见宋太后意识到郡主到了年纪,文远伯又敲响了聂府二公子的边鼓,这不二公子一琢磨,婚事还需父母做主,就巴巴的跟父亲说了。
可喜聂阁老也觉得永宁郡主由得太后亲自教养,定然是个贤惠的好女子,所以就干脆的直接找上了文远伯的门呀!
好大一出宫廷喜剧戏啊。
文远伯泪目,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好吗?
他满心满肚子的都是担心:太后娘娘,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是聂阁老先动的嘴。
而且聂阁老一提,他就言辞相当恳切的拒绝了啊。
他又不想做炮灰,干嘛上赶着让太后轰?
文远伯很想跟宋太后解释清楚,可他不想见宋太后也是实情。
原来有些个浑圆丰满的小肚腩,眼瞅着一日一日的就瘦了下来。
宋太后真乃减肥良药呀。
她拖到八月十八,才允了怎生出宫。没想到就这短短几日功夫,京城的人已经议论到了永宁郡主若是生了孩子,会不会得个什么郡王之类的赏赐了。
路平自然是骂聂墨无耻的。
这人无耻了一回,起初的时候是有点羞耻心的,可一旦发现旁人比自己更无耻,那心情就微妙了,羡慕嫉妒恨。
譬如地上洒满了钱,这钱不是你的,你拿了一张,尚有羞愧的时候就有人扯了麻袋来装了,跟人家一比,你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羞愧呀!相反,还会觉得自己实在不如人家的地方良多,起码自己就没准备个麻袋。
黎王虽然有心凑路平跟怎生,但见聂墨能借鸡生蛋到这种程度,心里还是佩服了一小下的。
人都无耻极了,竟然还能圈粉。
不知道这算不算物极必反。
文远伯虽然拒绝了做媒人,可聂阁老的人脉也不会少,找几个媒人不在话下。
等永宁郡主的轿子到了俞家门前,聂阁老给聂墨请的媒人也正好下车。
众人这才哦,想起来了,永宁郡主还有亲生父母啊!聂阁老这做的好,提亲可不就是要向人家父母提?虽然太后娘娘喜闻乐见,可也要这亲爹娘满意女婿才行啊!
第154章 提亲()
这外头大家都把郡主的亲事当做了自己的亲事,热闹翻了天,可宫里太后的态度却微妙,不少人怀疑,“太后娘娘在宫里,兴许还不知道吧?!”
宋太后呵呵,“哀家倒是想看看,没有哀家允准,他们两口子有没有胆子定下这婚事呢,若是有胆子,哀家也佩服一下。”
俞父俞母当然没敢应下,也来不及应下。
怎生刚进屋,大家还没两句话,就有人说聂阁老来了,她只得匆匆躲到里间,可在里头带了还没一盏茶的功夫,黎王也来了。
俞家这条小巷子,往前数五十年,都没一下子遇到过这样多的大人物。
黎王来,自是来帮着路平提亲了。
而怎生,郁闷的差点以头撞墙,她就是普通人物,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个人魅力,再有魅力,能上天还是咋地?
倒是想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可也得她有那能耐啊!
从第一台计算机到全世界普及,还经历了半个世纪,那还是无数人智慧的精华,她现在连个电阻都做不出来,带着宫女们搞女权吗?她也不是管理型的人才啊!
一个聂阁老,一个沈大舅,俞父都有点招架不住,何况再来的皇太弟黎王爷?
怎生没在外头,都能感受到那一片片的刀光剑影。
这么多人齐聚,俞父才回京,自然是应酬不及,好在已经养了两日,只管把住口子,“小女蒲柳之姿,实在不敢当大人们如此看重。她的亲事自有太后娘娘做主,我们做父母的,只是希望她好好的就行。”
意思是,你们有本事就去求太后吧。
聂阁老人老成精,见状自然明了。
黎王却笑道,“不知妹妹在何处?本王倒是想接了妹妹去王府玩上一日……”
沈大舅闻言笑道,“可惜王爷没有正妃,也没个女主人能招待郡主。”
他这样一说,黎王却是无话可接,侧妃虽然有品级,但到底是个妾,接待郡主是不合适,黎王虽然不怕怎生嫌弃,看他怕传到太后耳朵里头,大业未成,得了太后的厌烦,照旧得不了好。
“是了,若非沈大人说,本王险些犯了糊涂。本王想起来了,这做兄长的未成亲,好像当弟妹的是不能越过去成亲的吧?”
屋里众人都默默鄙视,黎王虽然没有正妃,可侧妃妾室有一大堆,好意思说自己没成亲啊。
黎王还装自己讲了个笑话,呵呵呵呵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聂墨来了。
屋里都是长辈,也没有站起来迎接晚辈的道理。
不过黎王又不一样,他悠悠然站了起来,“璟允来了?可见是成亲心切。”
接着又自言自语道,“亲事,自是着急,不过璟允有父母操心,自己这会儿如此亲自上阵,未免太过心焦了吧?”
聂墨全当他放屁,笑着对了屋里众人,“来的唐突,却是来报喜的。”
他顿了一下,将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才笑着道,“是容郡王妃查出喜脉,且是双胎,陛下大喜,命人找王爷跟父亲呢。”
黎王老半天才扯了个笑容,让人见了就觉得他心情绝对糟透了。
也是实在没料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到底没忍住气,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敢情好,只是可别随了容郡王才好!”
也不顾亲事不亲事的了,甩了袖子就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黎王这话说的难听极了。
但仔细一想,还真不能到皇帝跟前告状。
不管怎么分析,黎王的恶意是满满的。
寻常人家的孩子,自然是盼着随父母,甭管缺点优点的,是血脉传承。
可容郡王是娘胎里头带出来的残疾,若是郡王妃肚子里头的孩子随了父亲,那就是双重悲伤,不仅皇室受不了,容郡王也得发疯不可。
聂阁老脸上的喜意还没完全散开,就随着黎王那句话都消散了。
只有聂墨似是没听到黎王的话,笑着对众人道,“早年是郡王在胎里就受了伤害才如此,是人祸并非天意,现如今,容郡王妃肯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顾,自然会生下健康的孩儿来……”
聂阁老还没说话,俞父先接了一句,“如此甚好,郡王素日并无恶行,想来老天爷也会庇佑他的孩子的。”
聂阁老方才迟疑的问道,“如何是你过来报信?”
聂墨露出个孩子般干净清朗的笑,“儿子今日正在陛下跟前当值,陛下问我,黎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想着王爷宽和体仁,便道是‘丰年玉’,陛下却说,自己缺的是‘荒年谷’,话音才落,便有人来报喜,说太医院三御医确诊郡王妃有了喜脉,且是双胎。我便道,这谷种有了,陛下大笑,我趁机求了个差事,出来报喜,父亲还是先进宫吧?”
聂阁老眼瞅着聂墨在政事上显出比大儿子更高的天赋,心里一叹,嘴里却道,“是大喜事。为父这就进宫,只是俞先生这里?”
俞父道,“我虽是平民百姓,可皇室有了子嗣,也为陛下感到高兴呢,阁老有事自去忙就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虽然俞家刚经历了一场祸事,却不能在此时爆出任何对皇室不敬的传言。
聂阁老要走,沈大舅也跟着起身,跟俞父告辞,“改日再来跟先生喝茶。”
俞父起身相送,聂墨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他身边,一副帮着“送客”的架势。
聂阁老一回头看见,差点以头抢地,生了这个儿子,敢情是为俞家生的。
聂阁老今日穿了是常服出来,进宫还需先回家换衣裳,进了致公堂,挥退了下人,脸色就耷拉了下来。
老夫人不解,小声的问,“您不高兴郡王妃有孕啊?”
聂阁老摇头,“虽然陛下身子还好,可一连折了两位亲王,对陛下打击甚深,陛下没有动东突,就是觉得皇室凋敝,恐战事不利,有人再加以利用,动摇国本……”可陛下又无力再生,虽然看不惯容郡王,可何尝不是盼着容郡王府能有好消息传来?
老夫人:那您不高兴啥劲儿啊?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父,聂阁老一阴谋论聂墨,就接触到了真相,“你说,当初是不是璟允故意把俞怎生弄进府里来的?”
老夫人拧着眉,“不能。他那时一心的想考取功名,整天的都不搭理人,那个如云那么美,我看了都动心,怎生那时候一丁点大,也没长开,看着就跟个娃娃似得,他能喜欢?后来不是我逼着,两人也圆不了房。再说,怎生当初进府,是老大媳妇买进来的,璟允还不大乐意要呢。”
聂阁老叹气,这正是那兔崽子的高明之处啊!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给大家灌注了足够的他不爱女色的思想,表面上成了大家伙儿迫使他失身,可真相在哪里?得了好处的人是谁?
若不是俞怎生身世离奇,聂阁老觉得,以聂墨的本事,说不得也得手了。
都敢从太后身边劫走人,要不是彻底勾住了小姑娘的心,太后会这么轻轻放过他?
聂阁老觉得大家伙儿都被聂墨给骗了。
偏他还是自己儿子。
打一顿都不能解气。
怀着这种咬牙切齿的心情,换了衣裳进宫。
儿子跟老子都使上阴谋诡计了,老子还跟儿子客气什么。
聂阁老走了,老夫人命人叫了程嬷嬷进来,愁着把聂阁老说的聂墨的话跟程嬷嬷说了,问道,“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一开始就存了心思?”
聂墨聪明是毋庸置疑的。
程嬷嬷瞠目,“要是这样,二爷得多深的心思啊,何况那时候,二爷为了秋闱,可是什么都顾不上啊,若是一般人,见了心爱的,能忍住不动,还照常参加秋闱春闱么?”
老夫人点头,“璟允是喜欢念书,盼着科举入仕……”
她隐隐约约还有点担心,担心璟允是喜欢怎生现在的身份,所以才这么积极。
唉!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当爹娘的好辛苦啊!
聂墨在俞家送走了聂阁老,回过身来给俞父请罪,“叔父,都是我鲁莽了。日子也赶的不巧。”
俞父就摇摇头,见怎生一直听话的待在屋里没有偷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