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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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初旭顿时失笑,先后从鼻腔里发出两声闷笑,不过对这句话还算受用,放下碗主动牵冯清辉纤瘦的手腕,拉着人坐到自己腿上。
他揽着她,皱眉斟酌了会儿才问:“是不是在你眼里是个女人就对我有想法?”
“不一定是对你有想法,但极有可能对有钱的你有想法。”冯清辉推了推男人的胸膛,纠正道,“可别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往上弯了弯嘴角,被后句话又逗笑,今天他似乎比较爱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得意的事。他笑得如沐春风,她偏过头,往一边撤了撤身子,一本正经看着他提上去眼尾,特冷静道:“笑点在哪?”
顾初旭捏了捏她的手背,收起笑容,没继续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清清嗓子才说:“你最近那件麻烦事我帮你问了,是这样,众创空间确实要被收回去,存在一些内幕你不需要知道……眼下有两个选择,一是择地方重新开张,省时省力,不过流失客源这块的影响避免不了,二是寻个应届毕业生挂名,花几个钱打点一下,我可以试着帮你委托个可靠的中间人办理。”
冯清辉问:“挂名这事麻烦吗?违法吗?”
“这种暗箱操作多的是,没什么违法不违法。麻烦倒是有一些,不过你了解,我这人一向有耐心。”
“那就挂名吧,”她舔了舔干涩的红唇,注视着他眼波流转,“夫妻之间本来不用言谢,不过……要不,你看我要不要表示表示?我跟展静请你吃个饭?”
顾初旭下巴点了点保温桶里尚有剩余的粥,“你这不是表示了。粥先喝到这,心意领了。”
“挺贵的,不喝完可惜了。”
“这东西大补,我怕喝多了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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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秋芬迈开腿回办公室,黑色时尚套装勾勒出身材,微卷的破浪长发飘荡空气中,市场部一入门瞧见三五个职员聚集,不堪重负的格子工作间不断摇晃,她抬手随便找了个撅着的屁股就是一下,清脆声后是齐刷刷、惊慌失措的问好。
赵秋芬打量着他们,蹙眉问刚才说话声音最大的女职员:“聊什么呢,这么忘乎所以?”
这姑娘欲言又止,嗫嚅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赵秋芬笑了笑:“问你话就说,哑巴了?”
“都在讨论顾太,听说顾太又来查岗了。”
知道赵秋芬刚才走了一趟总办的人也发言:“老大,顾太没难为你吧?”大家还记得苏助理被开除那事,不过世人往往同情弱者,不在意弱者犯了什么错,只关注弱者的凄惨。
赵秋芬莞尔:“我去找顾总谈工作她为什么难为我……该干嘛干嘛,活儿都干完了?”
赵秋芬驱赶完他们甩手进办公室,门合上,望着百叶窗发了会儿呆。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起初见顾初旭的场景。
李凡硕在此之前就跟她提过,说顾老板去骑行了,大概得两个月后才回来,那厮心情不好,去冒险体验生死体验大自然去了,且嬉笑这位年轻老板很帅,她回头见了千万别一不小心爱上。
没多久她被破例跟着李凡硕去参加高层会议,开什么会实在是没印象了,只记得两人正埋头研究会上PPT演讲着重强调那部分的细节,忽然就有一人推开门,逆着光进来,恰好在她视觉盲区站住脚。
透过剪影隐约觉得这人身姿英挺,不是等闲之辈,她还记得当时脑子混乱,一心只有待会儿上台发言的事,李凡硕却在她耳边悄声问了句:怎么样,顾总帅不帅?
原来他就是李凡硕经常提起的顾初旭顾老板,赵秋芬心里只下意识这么想,不过尔尔。
顾初旭那段时间肤色比以往暗沉,表情也多几分沧桑,刚结束一场旅行从西藏回来。她看到大失所望,很不屑,甚至懒得评价。
李凡硕却继续开玩笑:老顾刚恢复单身,处在寂寞空虚冷的失意阶段。
赵秋芬当时好笑地看了看李凡硕,低下头继续认真工作。她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一改以往的态度,甚至不太敢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怕爱上。
助理进来时赵秋芬站在落地窗前掏着兜看云霞,专心过头,连敲门和开门声都没察觉。
身后响起脚步声才晓得回头,脸上平淡如水:“什么事?”
“总办刘秘书把策划书送过来了,顾总没签字,说有个地方需要继续改。”
赵秋芬脸上不悦丝毫不加掩藏,她是急性子,讲究做事效率,她下午还要去一线视察工作,哪有那个美国时间修改条款。
助理小心观察,憋着气放轻呼吸,赵秋芬也是从基层小职员做起,往常比别得上司体谅下属,不过今日明显看出她情绪不佳,且隐隐有些浮躁。
可能就像公司内部传闻,赵总对顾总有些想法,而且顾总对赵总也比常人有耐心,工作上可谓是一手“调/教/”出来的,这等殊荣,目前在公司中、高层女职员里,仍旧是头一份儿。
作者有话要说: 二非:清辉,我的宝贝蔡根花!你不要怕!
顾初旭:……
第11章 第 11 章()
这几日冯清辉再没见张经理,若是按照平常,他大概会因为头疼脑热来咨询室这边看心里医生,她曾经坦白说过,头疼脑热这种体表症状来她这,还不如去看兽医。
大概也是冯清辉以前嘴巴太损,所以这次用到张震的时候,人家要拿捏她。
今日倒是来了一通电话:“原来你找我是为众创空间的事,以你跟我的交情,这事哪用麻烦顾总……说起顾总,我一直误认为你单身,怎么?隐婚?”
冯清辉笑说:“已婚对女性来说都是个沉痛话题,谁没事拿出来说啊,暴露年龄……张经理既然觉得没必要麻烦顾总,那这事你能不能帮我办?”
张震那边讪笑两声,“如果这事我说了算,那我肯定帮你办,只是目前我也没这权利……”
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嗯嗯答应着扯了两句旁的,他末了却又表示自己那顿饭吃完回去有些消化不良,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
冯清辉静静听完敷衍着答应,歪头夹住电话翻看资料,把明日预约的来访者一一核对清楚,这才缓了口气:“张经理,你既然胃不舒服,要不下午来这我帮你看看?”
张震摸了摸鼻子尖,“你是心理医生,我找你怎么看?”
“原来张经理知道我是看心理的,”她需要在文件上签字,手机点开扩音放桌子上,从笔筒挑了支钢笔,唰唰唰签字,合上文件继续说,“前段时间生意冷清,多亏张经理捧场,否则家里揭不开锅了……”
讲完这通电话,冯清辉的视线忽然被笔筒里一支通体黑色,太强折射下反射光芒的钢笔拉过去,她顿了几秒,轻手拿出。
这支钢笔价位颇为普通,唯一值得纪念的地方就是送笔的主人,刚和好那会儿,某次顾初旭来这边出差,确切说应该是回省出差,经过东峪市,出差前以为能够过来一趟,提前打电话告知她。
冯清辉不能说自己做了十二分的准备,但确实从中午就坐梳妆镜前捯饬自己,那会儿她还跟着父母同住,绞尽脑汁才找了个合理不夸张夜不归宿理由。
谁知晚上十点他打来电话,说跟东峪这边的某个企业应酬还没罢场,可能得折腾到凌晨,从他那个区到冯清辉这个区,折返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路程,他明早赶往下个地点还有要事。
冯清辉听到一半僵硬了嘴角弧度,眼神里就像夜空中被乌云遮住的繁星一样突然暗淡,什么也没说,只看着镜子中的姑娘叹了口气。
冯清辉记得念书时读过一首诗,“闺中妇女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上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需要千言万语描述的情绪,左不过这首七言绝句。
她凌晨时分辗转反侧正惆怅的时候,顾初旭忽然打电话让她下楼。冯清辉好半天没回过神。
下楼看见顾初旭还有另外一人,两个男人靠着车身抽烟,顾初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她勾了勾唇角。
那日顾初旭喝酒喝大了,满脸倦容,眼睫下方清影若隐若现,赤在外面的脖子上因为酒精作用红一片白一片,且身上的酒味特别浓郁。
那次是李凡硕开车来的,事后李凡硕曾解释,本来应酬结束就十二点了,老顾喝了很多酒,回到酒店都要洗漱睡觉了,却突然起身要走,李凡硕不放心只好把人送过来。
顾初旭不能留宿,说两句话就得走,冯清辉虽然性格外放但守着熟人却腼腆,被他牵到建筑物一角,光线暗淡的地方。
她抬眼瞧瞧他,刚打了个招呼想缓和气氛就让沉重的吻锁住,被居高临下笼罩着,推着她后退,酒精刺激后顾初旭的呼吸异乎寻常的急/促。
醉酒后的男人都是野兽,顾初旭也不例外,重量压在身上时,冯清辉头次意识到他有多健壮。
她背后抵着突兀不平,触觉坚硬的水泥墙,仰着头主动承接他的索取。
再意犹未尽,当着几米外车上的李凡硕,也只能浅尝辄止。
他临走时醉眼迷蒙的眼睛凝视着她,从兜里掏出个精致的条状盒塞进她手里,专门装钢笔的盒子。
冯清辉忍不住疑惑,询问他不是都说不来了,怎么突然又来了。
他淡淡点了点,“怕你不高兴。”
冯清辉目送他坐上车子离开时,真想不管不顾拉开车门跟着他一同走,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
直到车尾消失在夜色中时,她在冷风中独自落了两滴泪。
冯清辉至今想起来依旧觉得委屈,有些委屈只有苦尽甘来时才敢想一想。
晚上咨询室来了位客人,跟她吐露了半晌的苦水,是个三十大几的太太,年轻时跟老公恋爱,她工作老公念书,经济上一个女人独自苦撑着挑起大梁,眼下老公刚有成就,她终于过上想买什么买什么的日子,却不经意发现老公外遇。
总结一下,是个糟糠妻下堂的故事。这位太太说到委屈处哭了一场,认为这辈子自己大概没福气,她以过来人的经验劝告冯清辉,女孩子的青春短暂,且无市无价,选择男朋友的时候一定要慎重,选择一个无背景无钱财但有潜力的男人就像是一场豪赌,而且是一场不知道尽头在哪的豪赌。
冯清辉眨着眼安静听着,引导她正视眼前问题,对于老公外遇是想离婚还是想继续,离婚应该怎么做,继续生活应该怎么做,道理说得一套一套的,好似她生活中是个特别贤淑睿智的人。
其实感情那些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们只有对待别人的不幸“指手画脚”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大脑处理问题特别机智特别酷特别牛/逼。
一旦“大祸临头”也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去发泄。所以冯清辉很少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挑剔别人,她会设身处地站在来访者的角度思考问题,但她有个致命弱点,有时太投入会陷进来访者感情冲突中无法自持。
而展静与她相反,展静属于过于理智型,很难站在来访者角度思考问题,这也导致她总是在如何治愈来访者心理问题上停滞不前。
冯清辉结束谈话时筋疲力尽,回家路上经过酒吧,兴致当头想喝两杯。
酒吧门口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黄白交错的摇头灯尽情摇晃,光线甚至从舞池打到外面。
她耐心泊好车,步伐轻松地哼着流行歌推门,一脚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满耳充斥着劲爆的噪音,潜移默化地损害她的听力。
冯清辉生活习惯上还算独立,这半年如果接待了什么影响心情的来访者,她都会来这里宣泄情绪,虽然她爱跟顾初旭计较,但从不因为工作上的事给他负面情绪。
点了一杯红酒,突然想到明天一早还得赶到咨询室,今天喝了酒车子不能开走,忙招手吩咐服务员把红酒换成柠檬水。
冯清辉托着下巴坐吧台上,刚换了一首轻缓音乐,舞池不再像刚才那么热闹,晃动肢体的男女在中场休息。
桌面上手机震了震,她点开看了一眼:怎么还不回来?
冯清辉放下杯子打出“马上回”三个字,想到什么忽然就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
顾初旭不是不爱回消息么?眼下这臭毛病她也准备学一学。
手机刚揣进兜里,旁边坐着的两位忽然争执起来,冯清辉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身边人,隐约扫了一眼,似乎是寂寞难耐的一男一女。
她本不想听,谁料这会儿音乐突然停了,这个间隙就听到两句对话——
姑娘口齿不清:“我哪儿也不想去,别碰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还没等冯清辉做出什么表情,身边的女孩子忽然一抽胳膊,她被橙黄色不知名液体就撒了一身。
人群中引起短暂的小范围慌乱,服务员主动过来帮她擦拭,冯清辉低头看了看格子休闲外套,抬手拂开服务员,“算了,没事。”
男人道了歉,跟姑娘两人拉扯着要离开,冯清辉不经意间一抬头,瞧见熟人。
是在张震请客吃饭那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就坐在冯清辉身边,她去卫生间回来时就不见的人。张震说人家有事提前走了。
眼下场景冯清辉见多了,伸手阻拦了一下,叫住男子上前询问姑娘:“祖玉,怎么是你?”
男子按照正常思维自然以为被叫住是为了衣服撒上酒的赔偿问题,没想到是怀中人遇到熟人,一时间意兴阑珊,脱手放开祖玉。
冯清辉见状更加确定自己没想错,礼貌询问:“你们认识吗?你不认识的话,这是我朋友,我开车送她吧,就不麻烦你了。”
男的被识破很尴尬,转身往门外走,脚底抹油一样开溜了。
冯清辉看着趴在座位上的人蹙起眉,自己可真是见义勇为,探手拍拍对方:“你家住哪?我送你?”
迭声问了好几遍都没任何反应,好像是醉死了,冯清辉只好找了最近的酒店,架着她抬过去,没几步路已经让她气喘吁吁。
两人毕竟不熟,冯清辉做到这样早就是仁至义尽,扯了扯领子,站在床头前也不管她是否能听清,只说:“我私自从你包里拿钱开的房,用你的身份证,你明天退房即可……醉成这样,有陌生人敲门别开。”
她说完扭身便要走,却被祖玉一把拉住,她嗫嚅着:“别走……”
冯清辉没听清,凑近她问:“什么?”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刚才我打电话,我老公说他去看海了,他从小生活在东峪市,也算是就在海边长大,什么样的事会让一个出差的喝醉酒的男人应酬完不回公司订的酒店,大半夜出门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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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原来祖玉老公叫Phoebus,同样是东峪市本地人,跟顾初旭一样做实体经济,不过企业当然要算经济账,哪里有洼地,钱就流向哪。所以在“跑路”美国的热潮中,把厂子落户到美国本土。
制造业方面的事,冯清辉看新闻的时候有所耳闻,对此并不意外。
一个女人大晚上为情所困出去买醉,看样子这Phoebus今夜可能不是去“看海”了,极有可能是做了什么与“下海”相关的事。
冯清辉默默看她许久,心知她只是吐一吐苦水,不过她刚工作一天精力有限,更不是免费的感情救济站,感情这块的问题自己尚且摸着石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