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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家冰柜里有个女神-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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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老人,也许是我走向一个神奇新世界的唯一通道。

    你说,如果换位思考,像我这种在上海基本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人,要想找个真正懂行的奇人异士,要去哪找?

    有人说,万事讲的是一个缘字,就看看我的缘有没有到那个份上吧。

    七点五十五分。一个单薄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来了!不过……怎么才一个?

    来的人不是两位老人,而是一个小年轻。

    他走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个道士。他穿着青黑色的旧袍子,襟袖宽大,走路带风。下面是白布裹着腿。头发应该是很长,在头上挽了个发髻,插着根簪子。见我在这里等着,见了我,拱了拱手,问道:“居士在这里,莫非是等两位老人家?”

    我一听这话,下巴差点惊到地上。我勒个去,神仙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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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招魂的小道士() 
我也学他模样还了个礼,点头说是。

    他笑了笑说:“两位老人家前些日子云游四海去了。不瞒这位居士说,之前也一阵有人来此等候两位老人家,他们在的时候,常常指点一二,不在的时候,就嘱我来这里等待有缘人,为他们指点迷津。”

    我忙问道:“如此说来,道长是两位老人家的高徒?敢问道长怎么称呼?何处名山?”我自小喜欢看古书,这样文绉绉的问答,也能对得上两句。

    他摆摆手,谦虚地道:“岂敢岂敢。敝名茅斌,居士太有礼了。在下不才,只学到两位老人家的一点皮毛。但是说到测风水、算命数、捉鬼降妖,在下还是能独当一面的。”说罢,他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看了看我,惊道:“阁下印堂发黑,脚步虚浮,中气不和,丹田不固,身上更有黑气缠绕,莫非是遇到了鬼?”

    我被他这番话说的心惊。特别是“丹田不固、黑气缠绕”,确实和我遇到的事情一样——被萧璐琪的尸身莫名其妙吸了几次气,每次都是丹田处一股热气腾起,被她吸了过去。反复如此,定然是丹田很不稳固了。萧璐琪本就是已死之人,阴鬼之气极重,和她纠缠了整整两天,肯定要黑气缠身了。

    果然是高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茅斌虽然年纪不大,眼光居然如此精准。

    但是我也不傻,自然不能把事情和盘托出。只说是一个朋友,他的女朋友成了植物人,陷入沉眠了。有个懂行的人看过,说她体质特殊,命魂留在体内。但是天魂地魂离体,需要招魂,但是他也不会。所以来这里求教高人。

    茅斌看了看我,笑道:“这位居士,你直接说是自己女朋友就行了。扯那么远干什么?”

    我心想也是。谁女朋友出了事,他哥们还一个人跑到这黑灯瞎火离奇古怪的地方请神问佛的?便摊摊手,道:“好,便是我女朋友。到底怎么办呢?”

    茅斌道:“如果是你女朋友,就好办了。在下不才,学过招魂奇术,能帮居士的女朋友把魂召回来。不过,这法子不容易奏效,关键看施法的人,心思稳不稳固,坚不坚定……”

    我一听便知,这家伙的意思是,如果多给他一点好处费,他就会尽心竭力,这事就能成。如果好处费太少,他定然是精神涣散,这事成的几率就不大了。当下拱了拱手,道:“道长作法辛苦,而且这招魂奇术,想必艰难重重,还要劳烦道长多费心思。我定当倾尽所有,不让道长失望!”

    茅斌一听,便道:“妙,妙,居士果然是个很上路的人!”上路,在上海话里就是很懂事、很懂人情世故、做事很到位让人很满意的意思。

    我小心翼翼地问:“只是不知这费用……大概要多少?”

    茅斌连连摆手道:“这话俗了,忒俗!什么叫费用啊?这是一点请神的诚心!多少随意,越是能表现你的诚心,神明眷顾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心道这人话里藏刀,果然厉害,不开口,但是逼着你往死里喊。不把你撸一层皮下来,他是不罢休的。当下把心一横,豁出去了:“那个……一万块?”

    茅斌听了这话,突然变了脸色,道:“虽然多少随意,但是聚散随缘。看来居士与贫道没有多少缘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我艹!一万啊!我TM工作才三年,吃喝拉撒住,哪样不花钱?从牙缝里抠了点钱出来,容易吗我?一万还不够,你这也太狮子大张口了!

    不过,毕竟这是为了救一条人命。人命值多少钱?就说保险吧,财产险是不能超过财产上限的,否则你找个人来装作无意地把东西一砸,让保险公司赔还能赚一笔。但是人身险,比如坐飞机,你就能在好几个保险公司同时买多个保险,万一出事,几个保险公司一起赔,那就是一笔惊人的理赔金。人命无价。

    虽说人命无价,生意却是有价。但是,这种招魂的业务具有极强的不可替代性,你不找他,根本没地方找别人去。所以……唉,穷忍着,富耐着,睡不着眯着!忍了!我连忙道:“道长莫着急,我就一纯穷屌丝,实在没多少钱,这样吧,您看我这副样子,给您多少能让您满意,我能力范围内,不含糊。超出范围,我也没有办法。”

    茅斌上下打量我一番,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我去年买了个表啊!这几乎就是我的全部积蓄啊!

    能攒下五万,对一个在上海打工的白领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年头,谁不是月光族?

    对于这绝对的卖方市场和超级强势的装逼犯,我完全落在了下风。只能一咬牙,道:“三万!”

    茅斌看了看我,说:“居士说的这姑娘,不是你女朋友吧?居然还讨价还价?得,三万就三万。贫道和居士你十分有缘,今天就折本让利一次,算是生意开张。走吧,去看看那个女孩。”

    我一听就怕了。

    看萧璐琪?此刻她正躺在冰柜里,不,也许已经爬了出来,在等着我嘴对嘴过阳气给她呢。要是去看,我怎么解释她是怎么死的、父母怎么不管,我又是出于什么心态留着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

    关键是,这个道士到底靠不靠谱啊?他会不会收了钱不干活回头还举报我啊?这盗窃尸体罪是行为犯,按照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只要把尸体置入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并脱离了其亲属或相关单位比如医院火葬场的控制,就算是成立。所以,我现在已经是个犯罪嫌疑人了,我经不起一点点风险的冲击,任何人的一个举报,我立马就能去监狱排队打饭。

    我说:“既然谈到了钱,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怎么弄?怎么付钱?”

    茅斌虚掐指间算了算,道:“要招魂,时辰就在明天。这样,居士今天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金,明天贫道登门拜访,再付三分之一,治好之后最后再付三分之一。如何?”

    我当然不肯,说我们初次相识互不了解,今天付给你一万块,明天我上哪找你去?

    茅斌说那就明天到场付一半,有了效果再付另一半。

    “啊?”我一愣,道,“这招魂的法子,还不是当场出效果么?”

    “当然不是。招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针灸穴位,推宫过血,疏通经脉,打通闭塞的关节,让整个人的精血重新流通有序,这人才能活啊。所以招魂完毕之后连续三天,你都要拿热水冲淋她的身体,活动关节。”

    见我一脸狐疑,他又继续道,“居士切勿相疑。浩渺宇宙,周天流转,生生不息。人的体内也有一小周天,能够自行运转,方有生命延续之力。现在那位女居士的周天运转已经闭塞,若不打通,就算招来魂魄,这已经沉寂的肉体也不能运动,却成了拘魂的监牢,且不是害了那位女居士?”

    好吧,其实我脸上挂的,不是狐疑的神色,而是……尼玛,拿热水冲淋她的身体?这画面太惊艳太火爆太热辣太挑逗了吧?我靠,玩湿身啊!我能说一句大师不要介样子我会羞羞么?

    无论如何,他后来的这段说法,听起来还是颇有道理的。我被他说得无可辩驳,只能点头。但是,我真心不敢让他去我家,如果他脑子一热,告发了我,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么,这个招魂的法子,到底是怎么弄的呢?”

    茅斌大致讲了一下要准备的东西,法器他都有,但是香炉、檀香、蜡烛、烛台、供神的水果之类,是要我自己买的。

    我问这魂魄招来,不会随便进了什么小猫小狗小青蛙的身体吧?到时候我也站在旁边,会不会不小心上了我的身?茅斌说绝对不会,魂魄自己认身体的,不会进错。

    我说一个女孩子遇上这种事,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果我在她身上盖一层床单,没有关系吧?

    他说绝对没问题,一般都要盖棉被的,床单算什么。

    他又掐指算了一回,说明晚七点,是酉时与戌时交替之时,那时日已落山,天色尚明,阴阳更迭,最宜招魂。于是我们就约了明天晚上七点钟见,我给他留了地址,我们便各自走了。

    当天晚上,为了准备招魂的东西,很晚我才回到家。

    一开门,她已经站在冰柜外面等我了。

    又是一阵吸阳气,等她软倒之后,把她抱进冰柜。然后收拾了一下刚才买的一堆东西,就是茅斌说的那些,还有一些我自己的东西,然后我摇摇欲坠地上了床。

    这样子搞,顶不住啊!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今天又是拍动作戏,又是拍悬疑剧,还被硬生生吸了三次阳气,我实在太累了。也不看爱情动作片了,上了床立刻睡着,估计是呼噜震天,连翻身都不带的。

第三章忐忑的男屌丝() 
上班前的那一次吸阳气,我竭力控制,才没被抽得晕死过去。但是整个白天,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被王总耳提面命三、四次。

    但最痛苦的不是疲惫感,而是恐惧感。

    房间里面藏了一具尸体……万一警察查到我头上,万一小偷进了我家里,万一王永顺趁我上班,摸了进去……更加有可能的是,茅斌趁我不备,一把掀开床单盖着的萧璐琪,然后哈哈大笑地指责我,让我给他封口费或者把我送进派出所……每一种万一的结果都不堪设想。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把她带回家?为什么我要把她的尸体留在冰柜里,给自己找这些麻烦?我只是个普通的白领,没有多少钱,没有什么厉害的人脉资源,如果我进去了,恐怕都没有人捞我出来。

    我甚至在想,找朋友借辆车,去荒郊野外挖个坑,把尸体埋掉,或者一把火,毁尸灭迹……那就一了百了,不要再这么烦了!

    我受不了了!

    如果我进了监狱,父母哭,朋友叹,路人笑。出来后,工作难找,女友难找,说不定就会被迫走上其他的路——盗窃尸体罪!能想象这个罪名有多恶心吗?我身上挂着这样的档案去求职,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会怎么看你?那一定是看着怪兽般的惊恐眼神,如果面试前和你握过手,一看这档案,肯定马上跑到卫生间洗手十遍以上。

    为了一个美女,不当吃不当喝,我TM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甚至在想,找朋友借辆车,去荒郊野外挖个坑,把尸体埋掉,或者一把火,毁尸灭迹……那就一了百了,不要再这么烦了!

    我受不了了!

    但是……萧璐琪的那一瞬间,突然闪现在我脑海里。

    那是一个有阳光的下午,编着蓬松的大辫子的她,神情有些忧郁,两只眼睛低垂着,阳光在她的脸上、头发上,洒下一片金黄。

    突然,我原本一刹那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下来。

    也许她只是我的一个梦想,但是现在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躺在冰柜里的那具冰冷的尸体,而是她印在我脑子里的那一瞬的美好。

    为什么我是个穷屌丝!为什么我不敢去追求她!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像言承旭一样的帅哥在她身边就是正常的,而她看我一眼都会让我感到害羞、紧张?为什么我就没有那个资格,在她最美好的时候抓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喝点咖啡,或者背靠背看一会书,我没想过能和她同床共枕,我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我想要的,只是一点点微薄的、平淡的小世界里的小幸福!为什么我只能在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可怖的尸体之后,还要冒着被逮捕、被判刑的风险,只是为了多看她一眼,只是为了和她多待一分钟?

    我双手抱着头,眼睛里噙着一点泪。

    为了那一个让我彻底沉沦的瞬间,因为王永顺和茅斌的一番话给我的希望,我发誓要救活她。

    我发誓,就算冒着被茅斌发现的风险,我也要救她。就算这会花掉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辛苦积攒下来的三万块钱,我也要救她。

    只要救了她,哪怕我被抓进去,至少她已经活过来了……

    我摸了摸包,里面装着中午吃饭的时候,跑到云岭东路对面的工商银行里取的一万五千块钱。厚厚的一沓。这是我去年的年终奖金。原本打算买一个自动按摩椅,在父亲节的时候,给父母一个惊喜的,但是……说不定,今晚它就要属于别人了。今年的父亲节,只能又是仅仅一个电话的问候。

    对不起,爸、妈。儿子不孝……

    好歹捱到五点半下班。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个大肉包子,便在公交车站台上边等车边吃。

    随着公交车的晃动,我心情紧张。一个电话打过来,我没有心情多扯,说过几句,匆匆挂掉。

    六点钟到了家,我便忙碌起来。先是把冰柜用昨晚在外面买好的大桌布整个盖起来,把原本放在卧室的电视机搬进客厅,放在冰柜上。

    这样,冰柜就成了一个比较大的电视机柜。

    接着,匆忙准备招魂要用的东西。

    还有,把剩下的两个妙鲜包全都到出来,喂给小黑猫吃。

    “吃吧。也许,一会儿茅斌发现了我私藏尸体的秘密,我就要被抓进去了。你就没有人照顾了。如果是那样,你一定要坚强点哦。”我喃喃自语道。

    小黑猫正在纵情地享受着美味,没有理我。

    看它的小嘴巴吧唧吧唧的,吃得很香的样子。一阵羡慕。

    对了,还没有给它起名字。如果茅斌来者不善,我栽在他手里……铁窗生活中,我该如何回忆这只小黑猫呢?我该叫它什么呢?

    名字,对一个生命或者一个物体来说,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比如说鼠标吧,如果它被我们叫作“猫标”,甚至是把它叫作“王八标”,对它来说毫无意义。它还是它。

    但是,名字又是我们在看到任何一个新事物的时候,最先想要知道的东西。在看我文章的人,也许你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已经为人父母,一定会被孩子的各种“它叫什么”的问题搞得头昏脑胀。

    名字,还是一个寄托了我们的感情和回忆的东西。当年华老去,岁月化尘,我们能够回忆起童年的玩具、童年的玩伴、少时暗恋的对象、还有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曾经存在于你生命力的每一个人,都成了一个名字、一个符号,印在你的脑海里。

    所以,我要给小黑猫起一个名字。

    “叫你什么好呢?”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

    我才想起,从我发现它到现在,它几乎没有叫过。

    养过那么多猫,这种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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