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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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企业请的事务所啊，咱们还请他们，这样合适吗？”阿豪显然是急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啊。这个所之前也和咱们公司合作过，双方都信得过。而且他们要价非常低，八万就给出报告了，我这也是帮公司省钱嘛。呵呵。”杜总开心地说。
“这个钱不能省啊，这不合规矩啊。”阿豪还在挣扎着。
“大河又不是不知名的小所，人家也是有执照的，在业内也很有名气的。而且哪个所还能比大河更了解赛新的情况呢？与其舍近求远地找别人，不如就地取材，找他们最合适。”
“那法律方面有问题吗？”旦旦问道。
“没什么问题，赛新都花了那么多钱请法律顾问了，还能有什么法律问题啊。公司之前的发展道路都挺顺利的，拆红筹也拆得挺干净。”杜总春风满面，“你们再好好看看报告，没问题就把尽调结果加到投资报告里，加好了咱们就去跟耿总汇报。”
我暗叫一声不好，阿豪之前打的如意算盘已经没戏了。看杜总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中介出的报告多半不靠谱。
果然，尽调报告里，赛新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气势如虹。气得阿豪一直在骂：“这些人真没职业素养，就敢这么虚报。”
和耿总的汇报十分顺利，杜总仍是为企业歌功颂德，大唱凯歌。如果我不了解情况，也一定会为赛新这么好的企业拍案叫绝。
“赛新真是不错，业绩看来没问题。”耿总赞扬地说，“我尤其欣赏高总的人品，做企业的人都是这样就好了。”
第69章 好梦一日游（10）（）
听着耿总的感言，我又流下几滴冷汗。我几次想说出事情真相，但又无从下口。左思右想，权衡再三之后，我还是保持了沉默。我实在也说不出什么来，我压根就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老骗子可是一个在江湖上混迹了几十年的老骗子啊，而我只是一只刚刚进入投资界的小菜鸟。我和老骗子的段位相差太远，更何况我们中间还隔了杜总这堵人造脂肪墙。面对杜总撒下的弥天大谎，我无能为力。和我的处境一样，旦旦和阿豪也选择了低头不语。旦旦手里还握着他精心勾画的企业关联业务客户关系图，但他也终归没有勇气站出来，揭穿这层层骗局。
这阵子小侯和戒哥都出差，我连午饭都没了着落，心里更是郁闷。
等小侯出差回来，就主动凑过来和我打招呼：“菲儿，你最近怎么丧眉耷眼的，还为婷婷走的事难过啊？别难过了，我中午带你吃猪蹄火锅怎么样？”
“好啊！”我一听猪蹄，又来了兴致。
为了吃火锅，戒哥开车带我们奔赴西四环。
“猪蹄锅，再加三份猪蹄，两盘羊肉，两盘肥牛，一盘午餐肉。菲儿，你再点几个青菜。”
等火锅上桌，我又惊了一下，这一大锅啊，加上后加的一脸盆，合起来得有一百多只猪蹄吧。
“小侯啊，你这肚子怎么长的，天天这么吃还不胖。”
“基因好，这猪蹄得炖一会儿才香，别着急吃。”戒哥又去拿了两个凉菜过来，“菲儿，你最近忙什么呢？我们俩这阵子在西安出差，可是吃爽了。”
我把心中的苦闷一五一十地告诉小侯和戒哥，本来期望得到他们的安慰，结果换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我们都跟你说过了，杜文熙的项目别碰，你怎么还不知死活地往上撞啊。”戒哥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倒是挺有意思。
“哎，一失足，被旦旦骗去的。我名字后面挂号是没什么希望了，估计能直接变成代号。据说监狱里叫犯人都是直接叫号的，我希望我的代号是1028。也不知道在那儿能不能选号，不会也是摇号吧？”
“别逗了，真出了事也不可能抓你啊，你算老几啊。坦然地把心放平，你一个分析师，什么责任都没有。”小侯安慰道。锅也开了，他夹过一只猪蹄给我，“尝尝，特香。”
“嗯。”我接过猪蹄，直接咬了一口，猪蹄软烂，非常入味，鲜香微辣，很好吃，“不过啊，前两天小梅给我做项目反馈的时候，还说杜总在她那儿一直夸我呢。这点我还挺高兴的，比季师父强。而且做项目的时候，杜总还一直请我们吃饭。我这阵子也没亏嘴。”当下把杜总请客的饭店都叨咕了一遍。
“菲儿啊，你记住了，杜文熙请你吃饭那都是有目的的，明白吗？现在项目做完了，你要还有本事，能讹出他顿饭来，我就服你。”小侯边吃边说，“你多吃几个猪蹄，别啃那么仔细了，这么多呢。”
“杜文熙特抠，平时想让他请顿饭难着呢。你知道他这个项目能拿多少黑钱吗？这么说吧，赛新给你多少钱，你愿意给它投6000万？”戒哥循循善诱。
“给我多少我都不投啊，这是有去无回啊。”猪蹄火锅涮出的青菜都沾上了猪蹄的胶汁，也非常香。我尽情享受着美食。
第70章 好梦一日游（11）（）
“你自己的钱肯定是多少都不投，咱这不说的是别人的钱嘛。”戒哥吃猪蹄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工夫，他的面前就摞起了一座小山，“咱现在说公司的钱。赛新给你多少，你愿意昧着良心给他们投资？”
“说实话，真是给我多少我都不敢投。这企业真是挺黑的，之前还有过卷钱走人的经历。不过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觉得怎么也得返给杜总2000万吧，不然凭什么投它啊，多次啊。”
“对啦，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们吃他那点儿还算什么啊。你们就是没经验，下回杜总要是还带你们做项目，可贵的吃，吃什么海底捞啊，直接奔鲍鱼王。”戒哥继续说道，“还有一家贵的，在盘古顶上，叫什么来着？”
“是那家自助吗？”我又两眼泛光。
“吃什么自助啊，仁宇哥说的是花船吧，北京顶级日料，一个人怎么也得七千多。你下次就黑他这个，争取把我们也带上。”
“对，就是那家。我就和我老婆去过一次，味道还不错，但太贵了。”
“我估计杜总以后不会再带我做项目了。我真想不明白，这么个人怎么还能是南大毕业的呢？大魔女也是南大的，南大到底出了多少奇葩啊？”
“谁跟你说他是南大毕业的？”
“小梅说的，前几天刚给我讲的。她说杜总的整个人生跌宕起伏，无比励志。从小在农村，家里穷，就辍学了。之后自强不息，一直坚持自学，考了三次高考，终于考上南大经济系。后来在工作中也一直兢兢业业，勤奋刻苦。靠努力挣了不少钱，但依然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为咱们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从来不骄不躁，一直谦虚谨慎，待人接物做得极好，平易近人。在读了黄河商学院之后，又自学了玄学，在玄学界很有名。”
“我呸！她说的是俞敏洪吧。”我还有一大段没来得及复述，小侯就怒不可遏地打断了我，“杜总那南大压根儿就不是考的，他是体育特长生进去的。后来因为文化课跟不上，还差点没让毕业呢。我认识他一大学同学，他的底细我太清楚了。”
“杜总是体育特长生？不可能吧？就他那样。”我不顾嘴里正在大嚼的猪蹄，问道。
“你还别看他那样啊，他以前是练短跑的，现在你也跑不过他。你别这么看着我，真的，之前几家投资机构组织运动会，他是百米第一。”
“你们怎么说我也想象不出来，他那样还能跑步？”我往锅里下了几片土豆，“那他后来怎么上的黄河商学院啊？”
“黄河商学院花钱就能上好吧，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这小子之前是在房地产行业做销售的，没少攒钱。”
“小梅干吗要编故事骗我呢？”我吃到实在吃不下了，终于放下了筷子。
“有些项目可能是耿总自己的，但他不能来推荐，总得找个代言人吧，树立一个十项全能。这样他推荐的项目大家不就更服气了嘛。”
“所以公司是在造星？”我恍然大悟。
“对，就是这个意思。小梅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她远点，她说的话你一句都别信。”小侯火速消灭了锅里剩下的几只猪蹄，“这女人坏起来，就是彻底没救了。你知道婷婷那些风言风语都是怎么来的吗？有一半都是她传的。”
“我就知道是她传的。”我愤恨地说，“不过她是人力经理，她找我谈话，我能不理她吗？”
“尽量别理，信不信由你，不信你就等着吃大亏吧。”
第71章 红杏出墙（1）（）
小侯的谆谆教导还在我耳边余音绕梁，小梅就主动来找我了。
“菲儿，我中午请你吃顿饭吧，咱们都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小梅诚意满满地说。
“我约了别人了，咱们改天行吗？”约的自然就是戒哥和小侯。
“就今天吧，中午你要是不行，咱们吃晚饭也行。”小梅继续纠缠。
“那还是中午吧。”我看推托不过，只得答应。
小梅是人力经理，经常借着职务之便，打着和员工交流的旗号请小姐妹们吃个饭。我自从脱离了妖女组织，已经许久没和小梅吃过饭了。
吃饭时，小梅不停地给我夹菜添汤，还时不时地夸我几句：“杜总说赛新项目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关，他还真吃不准这技术上的事。”
这种夸奖听得我坐立不安，全不受用，“嗯，还好吧。”
“对了，菲儿，你家是不是有医院的关系啊？我想帮朋友联系个医院看病。”小梅殷勤地盛了碗汤递给我，“帮帮我行吗？”
“嗯？”我暗暗懊恼，真不该在填写家庭信息时把我妈的工作单位如实写上，我不想给自己揽活儿，但一时也想不出拒绝的方法，“你朋友得了什么病啊？想去哪家医院？”
“这个人原来也是咱们公司的，就是耿总之前的司机张哥。前两天突然告诉我，他得了睾丸癌。他才四十出头，就得了这种病，我听着特别伤心。他也走了几家医院了，但好点的医院都要排队等床位。他听医生说这病还是越早手术越好，所以就到处问朋友能不能帮忙。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你能不能帮帮忙啊？”小梅哽咽着，眼圈泛红。
我被小梅的这份真情打动，侠义之心顿生，一口答应了下来：“行，我晚上回家问问，明天给你信儿。”
“小梅，我是菲儿。”我妈刚和医院联系好，我就急忙给小梅打了电话，“对，联系好了，明天下午三点，你让他去北医三院泌尿科。病房也都联系好了，确诊之后就可以住院了。”
“怎么是北医三院啊？能不能给找个再好点的医院啊？”小梅对北医三院充满了质疑。
“什么？北医三院你还嫌不好啊？”我差点把电话摔了，想起小梅一个外地人，可能对北京的医院不太了解，我又解释了一句，“北医三院的泌尿科非常好，在国内排前三的，你去网上查查。”
“哦，那行吧。”说完连句感谢都没有，小梅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小梅又拉着我去吃饭。我看不惯她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一再推托：“我中午有事，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什么事不事的，你都帮我联系医院了，我还不能请你吃个饭啊。走吧，我都订好位了。”小梅连拉带拽地把我拖去了孔乙己。
“菲儿啊，你能不能求你妈给联系个301或者肿瘤医院什么的？或者协和吧。你家的关系，这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嘛。”热菜还没上，小梅已经开始提要求了。那口气好像这些医院都是我家开的一样。
“梅姐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那位病患的意思啊？北医三院真的不次，你随便问谁都知道。如果非你说的那三家不可，我建议他去排个队，最多三个月也就排上了。我家能力也很有限，能联系上北医三院就很不错了。”我这话倒不是搪塞小梅，北京的医疗资源太紧张，我妈面子也薄，真不爱去求人。去年我姥姥看病都是去的中日友好医院国际部，只要舍得三百块钱的挂号费，不欠人情，服务态度还好。
“我知道，我也是希望医院好一点儿能更放心嘛。他才四十岁啊，就得了癌症。”小梅说着说着，竟然掉下了眼泪，“你不知道，张哥他现在处在一片绝望之中，他自己对手术都不抱希望了。所以，我才希望医院名气大一点，也是给他一些信心。你说对不对？我刚才说的那三家医院，他之前都碰过壁，如果你现在能给他联系上，你说他会多高兴。这信心来了，病才能治好啊，不然再高的医术也不一定有用了。”
“你对张哥怎么这么好啊？”我看着小梅不住地哭泣，不由得起了疑心。
“我这人就这样，对谁都好。如果今天病的是你，我也会求人帮你找大夫的。”小梅拿起餐巾纸擦了擦眼泪。
“嗯，那我再帮你问问。”我又动了恻隐之心，都是同事，小梅能对人家这样，我也应该尽力，“但真的保证不了啊，这几家医院的病床都很紧张。”
我还没想好如何跟我妈交代，我妈的电话就来了，上来就是一阵狂风暴雨，“你同事怎么没去啊，让人家白等了一下午。你怎么办事的？！”
“妈，息怒，是这样的，”我大脑飞速地转动，终于想到了借口，“我那同事今天非常的难受，实在出不了门，所以就没去。这回爽约了，他以后肯定也不好意思再去北医三院了，要不你给他联系个肿瘤吧。你也知道，得这病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信念。医术上各家医院可能都差不多，但是肿瘤听上去就是癌症的克星，感觉就专业啊。您老人家就好人做到底吧，再帮他联系一回。”
“行吧，我再帮你问问。你多安慰安慰你们同事，这么年轻没事的，肯定能治好。”我妈确实是菩萨心肠，没一会儿，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肿瘤医院正好有个床位。
我告诉小梅之后，她表现得兴奋异常。
“菲儿，太好了！”小梅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握得生疼，“谢谢你，我明天就带他过去。你把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我再次心下生疑：“这样吧，你把张哥的电话给我吧。我直接告诉他吧。”
第72章 红杏出墙（2）（）
“啊？你都不认识他啊，要他电话干吗？”小梅抓我的手忽然松开，表情也十分紧张。
“我以前是不认识他，现在都帮他找了医院了，还不能认识一下啊？我就是安慰他几句，没别的意思，再交代一下他明天去找谁，怎么跟医生联系什么的。”
“你就直接告诉我，我去转达就好了。”小梅明显是怕我联系到那位张哥，“他那个人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来往，现在肯定更没这个心思。而且他又生了这种病，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梅姐姐，您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帮他联系的医院，肯定知道他什么病啊。合着我帮人一回，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啊。”我料定梅姐姐是要抢功，自己把这人情债收了。
“菲儿，你真的误会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梅又开始落泪，“这里面有些事，我不太想说。既然你现在都怀疑我了，我就和你说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好吗？”小梅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生硬地说。
从小到大，我一向不喜欢知道秘密，尤其是当事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告诉别人的秘密，我都很厌烦。如果真的是秘密，就应该让它烂在自己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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