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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满朝凤华:锦绣嫡女-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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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沛姿紧紧的攥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可无论她有多么用力,心里还是害怕的不行。没见过这样的皇帝,更没见过这样的夫君。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遥远的从未靠近过。明明他平静从容,却犹如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让人透不过气。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天子吧!是她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而已。

    除了黄蕊娥轻微的啜泣,金沛姿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这样的场面不知还要僵持多久,该怎么办才好呢?

    哭够了没有,其其格还没死呢!弘历猛吼一声,震耳欲聋。

    这猝不及防的叱责之音,惊的几人险些失声尖叫起来。盼语也紧忙跪在弘历脚边,咬紧了唇瓣喏喏道:有皇上在此护佑,海常在必然吉人天相。还请皇上息怒啊?

    金沛姿跟着跪了下去,却是远远的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想动。这样的时候,恐怕也就只有娴妃敢开口劝慰,换作是她,情愿还是缩着保持缄默为好。谁知道哪一句话惹恼了皇上,会有什么样的惩罚。本就不是他在意的,哪里敢在这样的时候献媚讨好呢。何况皇上未必就会领情呢!

    这么想着,金沛姿心里生出一丝悲凉,犹如萧条的秋末,落光了叶片的枯枝。除了能微微晃动,受尽悲凉的侵袭,还有谁会感念曾经的硕果满枝?

    皇后娘娘驾到。薛贵宁的声音犹如破晓的晨光,在这紧要的时候,耀亮了诸人畏惧不安的心。

    兰昕没听见皇上方才的咆哮,却在掀开帘子后,率先看见跪倒一地,瑟瑟不止的宫人。走进里间,又见同样瑟瑟不止的宫嫔,心中顿生不祥之感。臣妾迟来,还望皇上恕罪。脸上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兰昕没有起身,反而拘着礼道:皇上,海常在的病势莫非沉重?

    来。弘历只简短的吐出这一个字。许是皇后听不出语气,可在场的其余人,皆以为这一声,比起方才那一句,好的太多了。根本就是天壤之别了。

    是。兰昕起身,示意芷澜退出里间侯着。复迈着端庄又沉重的步子,绕开跪地的三人,走上近前去。

    王御医连忙行礼,却未出声。随即又想让开身子,请皇后来看海常在。

    不必相让。弘历再一次显出不满来:皇后看皇后的,御医看御医的,朕看朕该看的。

    兰昕诧异的发觉,海常在果然十分的不好。疑惑瞬间凝结于心,眉头便情不自禁的蹙了起来:皇上,臣妾这么看着,似乎不是一般的风寒!

    弘历忽而一笑,言语凉薄却没有挖苦皇后的意思:的确不是一般的风寒,皇后就是皇后,比着一般的宫嫔明澈得多。伸手握住兰昕得手,弘历几乎是下意识的紧紧一攥。

    这话令盼语尴尬不已,她也是真的为海常在着急,怎么就入不了皇上的眼呢?

    兰昕被弘历以这样大的力道握住,吃痛不已,却硬生生挺住了,从表情到动作,没有一丝抗拒:皇上是说,海常在并非染病?那么

    这个念头,连兰昕自己也惊着了。她以为兢兢业业的盯着后宫,便不会太恶劣的事儿发生。可这才几天啊,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弘历没有说话,攥着兰昕的手也松开了。是无奈还是责备,一时间兰昕着实体会不出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险些从胸膛里跳出开。却又恨不得钻进弘历的胸膛,看看他的真心到底如何。

    启禀皇后娘娘,经过王御医诊治,海常在是中毒陷入昏迷,并非疾病。盼语恭敬的答着话,既解答了皇后的疑问,又何尝不是逼着皇后去面对疏失。

    于是,她的话音一落,兰昕也端正的跪了下去:臣妾失察,后宫生出如此恶事,请皇上责罚。告罪是一方面,兰昕不会以为,这会儿皇上还有心思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遂接着道:也请皇上宽限臣妾些许时候,待臣妾查明此事,给皇上、后宫、海常在一个交待。

    弘历颔首,吁气道:朕在这里陪陪海常在,皇后就领着她们去正殿罢!

    是。兰昕起身,郑重道:敢问皇上,海常在所中何毒?

    王御医先前并不肯定,而皇上也不曾问起。这会儿细细检查过海常在的症状,心里的答案似乎更明了了些。回皇后娘娘,臣以为,海常在应当是服用红信石粉末而中毒。"

    兰昕又是一颤,暗恨下毒之人好歹毒的用心,那红信石便是调制鹤顶红的毒料。常见不说,又是极为普通之物,恐怕从来源上追查不出什么。臣妾明白了,请皇上宽坐。

    临行前,兰昕不忍的再看一眼海常在,心道能否挺过来,必然是要靠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且说,弘历也在同时看了起身离去的宫嫔们。兰昕的惋惜他看在眼里,盼语的忧心他也看在眼里,甚至黄蕊娥的畏惧、金沛姿的悲凉他都看见眼里。可这一切,都不能消除他心里的怒气。难道后宫里住的,尽是些美貌如花的蛇蝎豺狼么?

    从前先帝在的时候,他就看透了,熹贵妃何尝不是美貌与狠毒并重的蛇蝎呵。否则,自己何以会有这样晦暗不明的身世?那么现在,是不是轮到他的后宫血雨腥风了?

    历朝历代的皇帝,是否都要经历这样那样的怨毒算计?最痛心则是,这些无所不用其极之人,尽是自己的枕边人。

    沉痛的闭上眼睛,弘历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就好了。等他睁开眼睛,其其格又会好端端的对着他微笑。

    景仁宫正殿之上,兰昕坐稳。并不理会旁人,她首当其冲揪住了仪嫔问责:海常在是你宫里的人,何以她会中毒,仪嫔你该比旁人清楚吧?

    黄蕊娥这会儿可不如方才那么害怕了,哭也敢大声的哭,分辩也敢大声的分辩: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啊。虽说是一个宫檐下住着。可呈送进来的膳食,都是御膳房烹制的。臣妾与海常在各自进膳,又怎么知晓她进了什么,怎么会中毒。这得问过伺候她饮食的侍婢芳澜才能清楚。

    芷澜,你带着两名侍卫,跟着芳澜去检验海常在昨晚用过的膳食、糕点、茶水,可疑的一样也不能漏下。兰昕正经了脸色,不怒而威,竟一点儿也不输天子威严。足能够震慑一屋子的人心。此外,薛贵宁,你带着一队侍卫,搜查景仁宫每一间厢房,前院后院,旮旯犄角都不要放过,倘若真有人用毒,那么必然会留下一些痕迹。

    芷澜与薛贵宁领命,各自分头办差。侍卫们匆忙而又凌乱的脚步声,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兰昕阴沉的目光,凌厉大现:“倘若现在从实招来,本宫或许会留些体面。若是被逼在证据面前才承认,就别怪本宫心狠了。肃清后宫纲纪,本宫绝不会手软。”

第六十八章:事如春梦了无痕() 
原本满心愤慨的金沛姿,还欲将黄蕊娥种种的不妥贴禀明皇后。可见了这样威严的凤仪,她又禁不住有些心软。始终觉得,黄蕊娥即便再笨,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毒害自己宫里的人,毕竟这样于自身没有半点好处,光是看她此时的惨样,便可想而知了。

    盼语却还是别扭,面如霜色,义正辞严对皇后说道:娘娘,暂且不说这毒是否与仪嫔有关,单说她乃景仁宫一宫主位的身份,偏颇至此,枉顾人命,就当严惩不待。

    黄蕊娥激动不已,险些失了身份,挣扎着往前跪走了好几步,临近娴妃身侧才反驳:娴妃娘娘,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何以您今日要处处针对,处处指责?您有何证据说明臣妾就是下毒为祸者,又凭什么请皇后娘娘处置臣妾?上断头台的人犯也得死个明白,何况臣妾还是皇上的宫嫔呢!

    兰昕的脸色虽不好看,但耐性总还是有的。毕竟她迟来,前因后果俱不清楚,由着她们吵一吵也是好的。什么事儿都憋在自己心里的人,才叫人畏惧得慌。兰昕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弘历,他就是极爱把什么都藏起来,让人心疼又敬畏的夫君、天子。

    若此,兰昕不开口,冷漠的凝视着眼前各有千秋的三位宫嫔。

    你以为本宫是在针对你么?盼语冰冷的声音,犹如利剑穿过人心:倘若不是你有私心,何以昨夜不请御医来救治海常在?不是你为了向皇上邀功,出了事情查也不查明,就以羌虫病为由头,险些断送可海常在的性命。

    即便那毒药不是你下的,可你和亲手把毒药灌进海常在的口中有什么分别?盼语义愤填膺,语气凝重:竟然还敢让人拦阻在常在的房外,阻止本宫与金贵人探视照顾。说到底,你是怕旁人戳穿你的用心,还是怕谁抢了你献媚邀功的良机,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才明白。

    正殿上的炭火是才添的,烧了没一会儿,并不暖和。可金沛姿大汗淋漓,犹如置身盛夏之季,内心几乎被烤焦了,灼热的痛着。不为别的,娴妃这一翻话,翻来覆去的足足说了三遍,质问过黄蕊娥,禀明了皇上,现在又当着皇后的面重诉。她是有多么的记恨这仪嫔啊?用得着连个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么?

    换句话来说,这娴妃可当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

    臣妾当着皇上的面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海常在她自己禀明臣妾的,说是患上了恙虫病。否则臣妾久居潜邸、深宫,怎么晓得这样罕见的病症。那处置的法子,亦皆是海常在自己个儿教授于臣妾的,娴妃若不信,大可以等她醒转,亲口问个清楚。

    届时,您便知晓眼下,真就是冤枉了臣妾呢!黄蕊娥辛酸的不行,从前她不喜欢乌喇那拉侧福晋,只是因为她系出名门,恩宠隆盛,嫉妒作祟罢了。眼下,黄蕊娥真心觉得这一位娴妃,比不过慧贵妃恩宠优渥,根本是意料之中的必然,一点都不冤枉。娴妃是特别矫情的那一类女子,看似温顺,实则狼性使然,根本不讨人喜欢。

    难怪轻而易举就被人越了过去,骑在头上,遭冷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兰昕的感觉也和仪嫔差不多,没瞧出娴妃竟是这般刚烈的性子。含了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她幽然的摇了摇头:本宫这么听着,仪嫔你的确是有疏失之处。难怪娴妃会对你不满,苦心这样责备。就当海常在真的对你说了这一翻话好了,可她是带病之人,高烧不退,神志不清,怎么就能知道自己的病情?你身为主位的,都不去尽心的想一想么?

    道出了黄蕊娥的私心是必然的,可兰昕口中有这样责备四个字,却是说给娴妃听的。

    黄蕊娥嘤嘤的哭起来,再不愿分辩什么了。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这才是症结所在。说的再多,也无非是浪费口舌而已。

    盼语还是郁结难抒,但总算听明白了皇后的教诲,遂轻轻一拜,难过的说道:臣妾冒失了,本不该当着皇上急急问责,毕竟事情还没弄清楚,凭白的给皇上添烦了。这样凉心的话,偏被她说的刚硬不阿,明显是呕气,任谁都看的明明白白。

    若换作平时,兰昕怎么都会提点两句。然而知道她在气头上,说了也没有意思,兰昕只好闭口,省下些力气。索性问起了金沛姿:金贵人,你怎么看?

    金沛姿着实一愣,没明白皇后问什么。究竟是海常在中毒乃何人所为,还是娴妃责备仪嫔是否应当。总归她心里很是模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当然,她也怕得罪人,无论是皇后、娴妃还是仪嫔,她都不愿意交恶。

    太过明确的将自己归于哪一阵营,或许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兰昕见她的脸色晃白,神情又呆滞,不若平时那么伶俐,心里有些赞许。或许大智若愚也不失为保身之计,可这会儿她就是想听金沛姿来说。于是乎稍微掂量,兰昕又问了一回:金贵人不是都瞧见了么?与本宫说说你的看法也好。

    是,皇后娘娘。金沛姿蹙了蹙眉,又抿了抿唇,艰难的开口:臣妾想,海常在中毒必然有人存心铲除异己,仪嫔虽然照顾不利,失了主位风范,可未必就是行凶之人。同一宫檐之下,难免殃及互累,换作臣妾,当不会以身犯险!

    生怕娴妃介意,金沛姿旋即掉转话头道:臣妾也明白娴妃娘娘之心。看了海常在受尽折磨,几乎命悬一线,臣妾心里也是又急又气,恨不能即刻揪出这恶人来。娘娘她之所以严责质问,也是希望能为海常在讨个公道,鸣鸣不平。实在是让臣妾感动。

    兰昕轻缓的点了点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娴妃、仪嫔,你们的皆是犯了这样的糊涂。

    盼语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就软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碍于谁的威严,而是她发觉了自身的不足。轻率、沉不住气、轻易就失去了理智,甚至鲁莽,样样都占全了。哪里还有从前的缜密与周到呢?

    当盼语对上了皇后清澈又敏锐的目光时,羞愧的无地自容是她唯一的感悟。

    好在兰昕没有棒打落水狗的意思,非但没有,反而还格外宽惠的开导了几句:娴妃啊,你才一十九岁,年级尚且还轻呢。遇着事儿,别太心急,多想想从前的自己,便好了。

    多谢皇后娘娘教诲。盼语明白了。这话挽回了盼语的颜面,她在心里感激皇后宽容。

    黄蕊娥一并拜谢,泪水却无休止的滑落:皇后娘娘,臣妾心里害怕,若是果然如娴妃娘娘所言,是臣妾耽误了时候,没有妥善的照顾好海常在万一,万一海常在她那臣妾唯有一死,才能抵偿这疏失了。

    掩面哭泣,不光是为了海常在,更多的却是感叹自己悲苦的宿命。黄蕊娥真的害怕了,心一抽一抽的疼。

    芷澜沉着的走进来,轻轻一福便道:皇后娘娘,奴婢仔细的检查了海常在所食所用之物,薛贵宁也细细搜查了景仁宫内内外外,均未发觉有任何不妥。

    这话让黄蕊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身子一晃就跌坐在地了。皇后娘娘,臣妾当真没有害海常在啊。臣妾有私心不假,可下毒这样卑劣之事,臣妾绝不敢尝试。

    盼语有些哑口无言,黄蕊娥是不是真的清白言之过早,但是这足以证明她真的太轻率了。怎么可以就着没影的事儿,红口白牙的冤枉人。好歹她也是堂堂妃主哇!

    兰昕也颇为惆怅,府上的无头公案已经够多了,再不能让后宫里也存有这么些污秽之事了。一时间焦头烂额,兰昕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害珂里叶特氏。区区一个常在而已,谁这么迫不及待呢?

    芷澜等着皇后吩咐,半晌没得旨意,略微有些沉不住气,蚊音道:皇后娘娘,皇上那里还等着回话。”

    雅福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只香炉,恭敬福身道:“皇后娘娘万福。奴婢奉太后懿旨前来景仁宫探望病中的海常在。得知常在乃中毒而非疾病,心中疑惑,谁知就在不经意间,奴婢发觉香炉里有些奇特的块状灰烬。

    查问过海常在的近身侍婢灵澜后,奴婢得知海常在所用的膳食,最终赏给了伺候的侍婢们,却并未有人中毒。奴婢以为,若海常在并非是进膳而中毒,会不会有人将毒药混进香炉里,以燃烧之法,使其中毒呢?那些块状的灰烬,奴婢已经交给王御医查验了。

    从容不迫的说完这些话,雅福将手上的香炉递到芷澜手里,预备呈敬皇后。“娘娘请看,这里还有一些。倘若果然有不妥,还请皇后娘娘小心提防。”

第六十九章:晴空一鹤排云上() 
芷澜从雅福手里接过那香炉的时候,不止手在颤抖,连同肩膀亦随之不住的颤动着。仅仅是熹贵妃身边的姑姑罢了,就畏惧成这个样子,芷澜无法想象若然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已经是当朝太后的熹贵妃,她会惶恐敬畏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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