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再续将军府-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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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陪伴皇上出巡除了几名贴身侍卫外,就只有林曼和小安子。
“这是朕第一次微服出巡,为的是了解修缮边墙之事,安抚伤亡百姓及家属,因此,需要暂避真实身份,称朕为少爷,姓韩。”皇上在路上吩咐着。
“是,遵旨。”一众人等异口同声。
“林曼,来轿子上来吧。”刚出宫门,皇上便把手伸了出去,将林曼拉了上来。
“谢皇上。”林曼这次并没有拒绝,“谢少爷。”想到北疆甚远,这路上还真有些吃不消。
这时,越皇太后身边的宫女丁香正从拓跋渝府回来经过宫门,看到了皇上正拉了林曼进了轿子,这轿子简陋,跟皇上往日里坐的步辇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
丁香望着一对人马远去,心有疑虑。
回到其启明宫时,丁香看着依旧颓废不堪的越皇太后,心里伤心不已。
“太后,奴婢适才按您的吩咐从拓跋府中取来了一些二小姐的遗物。”说着,丁香打开一个小包袱,里面的几件简单的手饰和衣衫映入越皇太后的眼帘。
越皇太后一下子扑在这一堆东西上,痛哭起来。
半晌,她才缓缓地站起来,拿起了一个雕刻已经磨得似隐似现的银镯子,缓缓地说着,“这个镯子还是程程满月时,哀家送给她的,那时哀家十三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程程还一直带在身边。”
丁香站在一旁不住地流着泪。
越皇太后抬起头,“程程的孩子可好?”
丁香点点头,“二小姐的千金很好,只是时而会啼哭,想必是想念娘亲所致。现在由拓跋大人的二夫人抚养。”
越皇太后听后,无奈地点了点头,“哀家知道了,先退下吧。”
丁香刚要退下,想起了宫门外所见,说道,“太后,奴婢适才在宫门外看见皇上坐着轿子带着一队人马出宫了。”
第六十八章 道听途说()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马车轿子里坐了大半天,林曼被颠簸得有些抗不住了,时而尽量将两腿伸直,时而挺直腰躯。
坐在她对面的皇上却丝毫没有煎熬感,林曼好奇地看着他。
“皇少爷,您不累吗?”
皇上睁开微微眯着的眼睛,很吃惊地看着林曼,“你是不是累了?咱们在前面停下来吧。”说着,掀开轿窗的帘子看了看,“小安子,在前面找个客栈,停下来歇上一夜再赶路吧。”
林曼给皇上投来一个感激的微笑。
“让你跟着我出来,受苦了。”说着,皇上拉起了林曼的手。
林曼猛得往后缩了一下身体,摇摇头,“没什么的,对少爷来说,这才是受苦呢。”
皇上把手收了回去,安静地坐着。
林曼原以为在轿子里皇上会很难缠,定会拉着自己说那些个听起来发麻的情话,没想到这一路上,皇上一改往日的纠缠不休,乖乖地坐了一路,这倒让林曼觉得无聊起来。
“少爷,这家客栈是最近的了,看上去条件一般,但也可勉强歇歇脚。”轿子外面传来小安子的说话声。
皇上看了看林曼疲惫不堪的神情,走出轿子,“行,就这吧。”
只见皇上敏捷地跳下了马车,转过身,伸过手挽住林曼的腰,抱她下了轿子。
小安子跟在皇上的身后,林曼的身边,轻轻地碰了林曼一下,林曼扭头看时,小安子的脸上满是坏笑的神情。
林曼撇了小安子一眼,紧跟着皇上往客栈里走去。
皇上派来的十余人的侍卫,在入城前便三两一组分开了,以不相干人的身份遍布在周围暗中保护皇上。
皇上和林曼找了一处靠窗的桌椅坐了下来,小安子将行李在楼上的客房安排妥当后下来时,皇上和林曼已经在吃饭了。
“少爷,行李已经安排妥当了。”小安子汇报着。
皇上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凳子示意小安子坐下来吃。
“饭菜还可口吗?”皇上关切地问林曼。
林曼满口食物地使劲点点头。
“今晚就在这客栈歇息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点儿吃。”皇上望着狼吞虎咽的林曼忍不住提醒她。
“少爷,我还是去旁边桌上去吃吧。”小安子手拿一个馒头识趣地坐到了紧挨着桌椅上。
“小二,再给这桌上一份一样的饭菜。”皇上向走过来的伙计说着。
“好嘞!”店小二欢快地答应着,不一会儿功夫,小安子的桌上也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小安子乐呵呵地吃着。
客栈里纷纷攘攘,夹杂着餐桌上人们的谈话声,无外乎家长里短,官民纠纷,但听到的最多的便是修缮北疆边墙时发生的砖石滚落,山体滑坡事件。
“我兄长从北疆回来,亲眼目睹了那悲惨的场面。”
“听说都死伤达三百多呢。太惨了!”
“何止三百多,五百都有呢。哎要死的都是流放犯也不觉得可惜。”
“死的还有流放犯吗?”
“你不知道吗?被发配到北疆的流放犯都征去修缮边墙了,听说正好砖石滚落之处便是流放犯的修缮之处。”
“啊,原来如此,看来是遭到天谴了,只是无奈搭上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啊。”
林曼咀嚼饭菜的速度越来越慢,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不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当她放下筷子,抬头看皇上时,发现皇上并没有吃饭,而是看着她。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皇上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惊异,林曼猜出了皇上定是对此事早已了然于胸。
“他们说的,少爷早知道了吗?”林曼问。
皇上点点头。
“我的夫君就被流放到了北疆。”林曼的声音颤抖起来。
皇上把手抚在了林曼的肩膀,点了点头。
林曼望着皇上,头脑中回想着无数种皇上让自己前来北疆的理由,却都逃不开让自己为列旭川收尸,让自己亲眼看见列旭川已死,让自己对列旭川彻底死心。
“我吃饱了,去休息了。”林曼不等皇上回话,便起身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皇上紧跟在其后。
林曼进了房,把门关上,不知道是疲累还是伤心,她一下瘫软倚着门坐在地上。
“林曼。”皇上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林曼不想说话,头脑里浮现着自打穿越后第一次见到列旭川时,一直到和列旭川最后一次见面时的点点滴滴。
从对上官玉茹毒酒醒来后的冷漠无情,到对玉茹几次做事失误后的包容宽恕,再到偏头痛犯病时他的焦急体贴,又到病愈后他的温情缠绵,和最后离别的一声“林曼”。
林曼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脸庞冰凉,去抚摸时,才意识到竟是泪水。她提醒着自己,快快从悲痛中清醒,自己是过来之人,是从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列旭川只是一个古代的将军,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和他有些姻缘的人。
也许,很快,林曼就会回到现代,爸爸妈妈的身边,这里就当作一个长长的梦吧。
林曼起身,慢慢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少爷,你已经在这站了一个多时辰了。该歇息了,明日还要赶路呢。”门外传来小安子的声音。
林曼才知道皇上一直在门外,她坐起身熄灭了床头前的蜡烛,接着听到了门前渐渐走远的脚步声。
皇宫中,丁香回到了启明宫,向越皇太后禀报。
“太后,宫里传皇上这几日受了风寒需要静养,连御医房里都为皇上准备了好几味驱寒的汤药。”丁香说着,“可情况确实不是这样。”
越皇太后阴着脸问道,“快说,别兜圈子。”
“是,太后,长安殿比平日里多了近半数的侍卫把手,一整日也没有看见皇上的影子,就连小安子公公和御前宫女也没在。所以,奴婢猜测皇上定是出宫去了。”丁香说着。
越皇太后阴郁的脸上现出一丝生机,“看来真是如此了。”
“太后,咱们得把握好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丁香暗示着。
越皇太后起身,不停地思索着,如今身单影只,只能孤注一掷了。
“紫妍昭仪,哀家本来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恩将仇报,如今只有你一死才能确保九皇子永留在哀家身边了。”
“太后英明,丁香但请太后吩咐。”丁香在一旁应和着。
“晚膳时辰到了吧。”越皇太后问道。
丁香脸上欣喜,“是,是,太后,奴婢马上就去安排。”说着,丁香轻步出去张罗晚膳了。
第二天,林曼睁开眼睛时,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本想去旁边皇上的客房去伺候皇上更衣洗漱,发现客房已经空了,林曼慌忙地往楼下走去,看见皇上和小安子正坐在桌旁等她用早饭。
皇上见林曼从楼梯上走下来,气色尚好,才放心了。
“少爷,我起床迟了。”林曼不好意思地跟皇上说。
“无妨。多睡会儿挺好。”皇上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看着林曼坐了下来。
小安子起身叫店小二赶快上饭。
想到自己作为随行宫女却没有尽到照顾皇上的责任,林曼心里有些歉疚,抬头看皇上时,才注意到皇上的眼圈黑黑的,似一夜未眠。
“少爷,你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林曼轻声问着。
“那还用说,少爷一直都在担心你呢,每隔半个时辰就去你门前走走,生怕你出什么事。”小安子嘟着嘴说着。
“也没什么,只是换个地方无法入眠,便出去走走。”皇上说着。
听这话,林曼心里更不好意思了,自己非但没能照顾皇上,反倒让皇上担心起自己来。
“其实,这客栈安全性还好,又在城里,该不会有什么歹徒吧。”林曼难为情地四处张望着客栈的设施。
“林姐姐,小安子白敬佩你机敏了,少爷哪是担心什么歹徒,是担心你想不开寻短见。”小安子一时口快。
皇上“哼”了一声,小安子赶忙闭了嘴。
寻短见?为什么寻短见呢?林曼想着,莫不是皇上以为自己听到列旭川有什么不测会寻短见吧?自己虽然也很爱列旭川,听到他可能会遇不测,但还没有到寻短见的地步。若自己真是古代的女子,还真有这种可能,但作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即便和将军的感情再深,也不会随意一死的。
林曼看着皇上关切的眼神,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让少爷担心了。”
皇上握住林曼放在餐桌上的手,柔声说,“林曼,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会孤单。”
这时,店小二端来了饭菜,林曼将手挣脱出来,“少爷,快吃饭吧。”
皇上望着林曼,舒了一口气。
在去往北疆的路上,小安子赶着马车,其他的侍卫依旧佯装陌路人三三两两分布在马车周围。
林曼坐在马车里,不时地探出头去向外张望着。
在通往北疆的路上,人烟逐渐稀少起来,深秋,天仿佛一下子就凉了,林曼不禁打了个寒战,赶忙将轿子的窗户帘子落下来。
坐在林曼对面的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林曼从包袱里掏出来一个貂绒披风给皇上轻轻搭上。
第六十九章 北疆寻夫()
林曼在马车上看着睡得正酣的皇上,由于马车的颠簸,刚刚给皇上搭好的貂绒披风滑落了下来。
林曼坐在座位上弯腰拾起,又轻轻地挪过去身子,将披风搭在了皇上的胸前。
干冷的秋风从马车的窗口吹进来,林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为了不使睡着的皇上受凉,林曼用胳膊轻轻地压在皇上的胸前。
皇上均匀地呼吸着,从鼻孔呼出的空气散在林曼的脸上暖暖的,林曼静静地看着皇上,他浓黑整齐的眉毛下一双几乎没人敢直视的眼睛正闭着,也正因此,林曼才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看着皇上。
高高的鼻梁下,若隐若现的胡茬,林曼从来没有服饰过皇上剃须,这份差事往日里都是谁负责呢?定是宫女樱花。
再往下,是皇上的嘴唇,微微闭紧,这一定是林曼见过的最有男人味儿的嘴了。这张嘴,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被这个嘴亲过的那些女人一定魂不守舍,一定幻想过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只可惜太多的女人都如此幻想过。
就在林曼正在痴痴地盯着皇上的嘴发呆时,皇上睁开了眼睛。
林曼猛地松开压在皇上胸前的胳膊,披风滑落在地上,林曼慌张地拾起时,皇上一把将林曼揽在怀里。
“皇上,少爷,放开我。”林曼用力挣扎。
“嘘”皇上用手指轻轻压在林曼的唇上。
皇上拿过林曼手中的披风,为她轻轻地披好后,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继续闭上了眼睛。
林曼被皇上搂在怀里,感觉暖和极了,如同自己变成了一只温驯的小兔子,静静地,静静地皇上此刻也暖融融的,彼此温暖着对方。
不知道这次皇上出巡是怎么了,犹如变了一个人似的,话不多,本来林曼已经做好了准备想好了好多话来拒绝皇上**裸的情话侵袭,没想到一句也没有派上用场,皇上变得如此不好琢磨,除了对林曼默默的关心再没有一句听似多余的话。
“少爷,马上就到北疆驿站了。”小安子在轿子外向皇上报着。
“知道了。”皇上应着。
林曼坐正了身体,整理了整理衣衫和头发,起身去整理散在对面座位上的包袱。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小安子所说的驿站,皇上依旧先下车,然后再将林曼抱下车。
距离驿站不远的地方唯有三三两两的乞讨者,一点儿都不如想象中的热闹。
“大人,客房已为你准备多时,请随小的来。”驿站门口的杂役热情地指引着,看样子他是知道皇上真实身份的。
林曼和小安子跟在皇上身后走进了驿站的正厅,里面正端着茶要喝的人一看他们走进来,赶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跪在地上,“驿丞恭迎皇上大驾。”
“起来吧,此次,朕微服前来,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朕的真实身份,唯独告知了你们,切莫不要在朕回京前将此事泄漏出去。”皇上说着。
“臣遵旨。”驿丞起身,“少爷,若没有别的吩咐,请到客房稍作歇息,小的已命人准备好了饭菜,这就端到少爷房中。”
皇上点了点头。
饭后,皇上看林曼有些心神不宁,便知道她定是想前去事故现场。
“林曼,走吧。”皇上说着,起身朝房门走去。
“去哪?”林曼问。
这时,小安子已经将房门打开,随着皇上走了出去,林曼紧跟其后。
坐上了马车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见呼喊声和官兵的声音交杂一起,林曼掀开轿帘望着,尘土飞扬中看到来来往往的官兵,有的在抬尸体,有的在阻止前去现场的平民。
下轿后,小安子走向前去,向一个官兵头出示了一下腰牌,便转身带着皇上和林曼走进了那片砖石混乱的场地。
空气中隐隐地浮着一股血腥味,林曼远远地看见巨大砖石下被压着的尸身,血已经凝住成黑色,裸露的四肢已经成了灰白色,官兵们在用力抬着砖石好把尸身取出来。
林曼抬头望着灰黄色的天空,空中时不时飞过尖叫的老鹰,叫声听不出是凄凉还是欢快,它们是在为死者伤心呢,还是为自己即将吃到的大餐而兴奋呢?
想到和自己分别之后,列旭川就在这里服苦役,那声“林曼”让林曼永远挥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