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后倾国-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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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戚庭华微震。
“看起来,有些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呢。”
戚庭华没有回应,满脸怅然若失。
“纵然秋狩取消,太子仍得小心处置,不是秋狩,还有祭礼,抑或家宴,总之这宫里风波处处,太子可仔细了。”
“我倒不怕他来。”戚庭华认真看着手里的棋子:“只恐有人借机生事,无端惹出风波。”
文士举起的手悬在半空。
“父皇。”
屏风外,戚庭华垂手而立,脸上的表情甚是恭谨。
“你来了。”戚洪慢慢地坐起身来,双眼透过悬垂的纱帏看出去。
“是。”
“朕刚好有些事想交代你,你且近前来。‘
“是。”戚庭华迈步近前,微微弯下身子。
“这个。”戚洪将一个金漆匣子从里边送出来:“你好好拿着,不到紧要关头,万万不可打开。”
“父皇?”戚庭华心中剧震:“父皇你要……”
“父皇撑不了多久了。”戚洪看着他,眼里难掩伤痛:“以后戚国的天下,就要交到你手里了。”
戚庭华心中又是惊悸,又是暗喜,惊的是倘若宫中剧变陡生,自己不知道是否还能控制局面,喜的是再过不久,自己将大权在握,无惧于其他。
“只可惜,你还未曾历练,不晓得朝堂之事看似平和,实则内里剑影刀光,一个弄不好,便会朝野动荡。”
“儿臣知道。”戚庭华重重点头:“父皇只管放心,孩儿一定会牢记父皇的教诲,认真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戚洪撑着床榻咳嗽数声,又道:“为父只恨自己,不曾给你留下一些可靠之人,即便是这宫里……”
倘若当初,多培植一些人手,让戚庭华羽翼丰满,或许事情不至如此。
“父皇无需忧虑,儿臣理会得。”
“那就好。”戚洪脸上勉强露出几许笑意,阖上双眼。
戚庭华在一旁看护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御花园中一片昏暗,看不清人影,戚庭华不禁加快脚步,眼见着快到自己寝殿,前方嗖地一声,蹿过一条黑影。
“什么人?”戚庭华追过去,探手扣住对方肩膀,强令对方转过头来,却只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流云?”戚庭华大感吃惊,随即松懈下来:“你如何在这里?”
“太子!”流云啜泣着扑进戚庭华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你不要流云了吗?”
戚庭华身子一僵,抬起的手凝在空中。
第二十九章旧情复燃()
“太子。”流云仰起头,眸中泪光盈盈:“还记得当初相逢时,太子何等柔情蜜意,难道都是在哄流云吗?”
“自然。”戚庭华抬,轻轻替她拭去面上泪痕:“自然不哄你。”
“那太子为何再不肯来看我?”
“唉。”戚庭华叹口气:“只因近日宫中事务繁多,故此无暇来看你。”
“太子此言,分明是在哄流云。”
“真的。”戚庭华加得语气,然后取下腰间玉佩,交予流云,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且回殿阁去,明日本宫定去瞧你。”
流云水眸儿微眨,终是信了戚庭华之言,侧身福礼后退去,戚庭华这才微松一口气,匆匆直奔自己的宫室而去。
才至寝殿门口,蔡永成便已迎上来,将戚庭华迎入殿内,更衣,奉茶,洗漱。
“太子妃那,差人看过了吗?”
“看过了。”
“如何?”
“太子妃只是将自己幽闭于殿阁中,不肯外出。”
“哦。”戚庭华摆手:“你且去打盆热水来,让本宫好好地泡泡脚。”
“是。”蔡永成领命而去,没一会儿便捧来一盆热水,搁在地上,再蹲下身子替太子除了鞋袜。
将双脚伸进盆里,慢慢浸泡着,戚庭华觉得浑身舒适已极,不由发出轻轻的哼声。
直到水温慢慢变凉,戚庭华才将双脚拿出来,蔡永成赶紧捧过来一张毛巾,仔细地替他拭净水渍,换上双干净清洁的丝履,戚庭华趿着鞋子,缓步走到铜镜前,对着镜中人影仔细地看了小半晌,但见自己剑眉入鬓,双眼明亮,仪貌堂堂,心中也不由有了几分喜悦。
“太子的人材,果是一等一的。”边上蔡永成凑过来,由衷赞道。
“取件披风来。”戚庭华吩咐,蔡永成赶紧取来,替戚庭华披上。
“本宫想出去一个人走走,你们都别跟着。”戚庭华说完,移步走出殿门。
栖云阁中一片雅寂,只有两朵淡淡的烛光映在窗扇上。
戚庭华徐步上阶,伸手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直至床榻内,却见锦帐半垂,秦如晨阖眸浅睡,面容清减,反使得眉目更显清丽,教戚庭华一时竟看得怔了。
“太子?”一声轻唤突兀传来,戚庭华转头,恰好对上绿婷惊怔双眼。
“我来看看太子妃,你既来了,便替本太子更衣。”
“是。”绿婷点头应承,服侍戚庭华更衣洗漱。
待收拾妥贴,戚庭华方撩开被子,钻进被窝里。
轻轻揽着秦如晨的娇躯,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气,戚庭华一阵心旷神怡,再回想昔时种种,心里不免有些羞懊。
抬起手来,指尖从秦如晨光洁额头上滑过,戚庭华字字深沉:“你为何总是这般倔强,但凡性子收敛几分,我也可以……”
秦如晨忽然轻哼一声,翻过身来,伏在戚庭华胸前。
从胸前传来的触感,让戚庭华一阵热血沸腾,几乎把持不住。
他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索性将手探进她的衣衫里,轻轻揉捏着。
秦如晨本就未能安枕,忽然觉得身上异样,于是睁眸,恰好对上戚庭华微阖双眼,不由一怔:“是你?”
秦如晨手上用力,想将他推开,手腕却被戚如晨握住:“我们是夫妻!”
“太子!臣妾身上不舒服,实不能侍驾。”
戚庭华闻言怔住,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松手。
帐中一时静默。
“你不是说,再过两日,便是你母亲忌辰吗?我陪你回去,可好?”
“好。”
戚如晨竭力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最后却选择缄默。
第二日清晨,掌事嬷嬷领着一众宫婢走进,待看清躺在床上的两人时,均不由一怔,然后道:“都退出去罢。”
秦如晨醒来时,只看见一张放大的脸,胸口不由轻轻抽动,她盯着戚庭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披衣起身。
“你醒了?”
秦如晨闻声回头,却见戚庭华仰躺在枕上,斜睨着她,满眸似笑非笑。
“太子。”
“起得可真早。”戚庭华起身,外面嬷嬷听见动静,早领着一众宫人进来,侍候两人洗漱。
绿婷将秦如晨扶到镜前,正待梳妆,戚庭华忽然走过来,拿起一支钗子,轻轻簪入她的发间,道:“今日打扮停当,便去瞧瞧母后吧。”
秦如晨“嗯”了一声,再度看向镜中。
收拾妥当,戚庭华即领着秦如晨出殿上了软轿,慢慢往慈清宫而去。
刚踏进慈清宫大门,便听见满殿欢声笑语,却见是各宫妃嫔,围着皇后说笑。
见此情形,戚庭华的眉梢不由扬了起来——父皇尚在病中,这些妃嫔们竟然如此张扬,还有母后也是。
皇后端坐在凤椅中,抬眸儿瞧见戚庭华,便招手叫他过去,又吩咐人赐座,这才凝神仔细打量秦如晨:“你的气色,比起前些时日已然好了许多。”
“是。”秦如晨赶紧起身答礼:“谢皇后娘娘垂爱,臣妾的身子,确实已经舒爽了许多。”
“这便好。”皇后点头:“今晨太医来报,皇上圣体大有起色,再过些时日便能上朝了,本宫这才将各宫妃嫔召来,商议开设御宴。”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可喜可贺。”
“看你们小夫妻和和美美,本宫也就放心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妃嫔见机得快,立即奉承:“太子虽说年轻,却也惯会疼惜人,断不会委屈了太子妃。”
别的犹可,秦如晨听见“委屈”二字,免不得红了眼圈,戚庭华见状赶紧起身告辞,携着她出来。
及至上了软轿,他才定定地看着秦如晨:“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臣妾不敢。”
经过上次遇刺之事,秦如晨对他的心思已经淡了许多,故而将脸转向一旁,并不想与他多言。
“罢了。”戚庭华也有些负气,将头转开:“我知你心里不痛快,倒也不想招惹你,只我真心还是假意,你日后便知。”
软轿在太子宫宫门前停下,戚庭华扶秦如晨下车,亲自送她回栖云阁,又叫来绿婷:“即刻的,收拾好东西,我和你主子要回出宫去相府。”
“东西和马车都已经备好了,太子和太子妃要不要换身衣服?”
“也好。”
戚庭华携着秦如晨入内殿,换好衣服再出来,坐上马车出了皇宫,直奔丞相府而去。
第三十章故作比较()
秦府中人早已得到消息,中门大开,秦昭亲自领着一帮人,在外迎侯,望见太子车驾,赶紧跪地叩拜。
马车缓缓停下,戚庭华撩帘下车,当先将秦昭给搀起来:“岳父大人,无须行此大礼。”
一声岳父大人,叫得秦昭先是一怔,继而摇头:“不敢不敢。”
戚庭华本想寒喧两句,忽然感觉到两道幽怨的目光,转头一看,恰恰对上秦如霜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戚庭华心中一阵翻江倒海,本能地想靠过去,转念一想却又停下:“秦相,听说近日陈国皇子将亲至京城,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秦昭点头。
“那,秦相觉得,陈国此来,是亲,是战,还是试探?”
“这个么,微臣便不知道了。”
秦相说话极有分寸,但凡超出自己职责范围之内,总是迂回绕避。
“太子一路行来,想必劳乏,请先至后堂更衣。”
戚庭华略略点头,正要抬步,却转身拉起秦如晨:“一起吧。”
看着两人如此相亲相爱,厅中众人却表情各异,秦昭是拈须沉思,面刘氏眼中却难掩怨毒,至于秦如霜,只差没有冲过去,拉住戚庭华问个清楚明白。
内室之中。
秦如晨取了玄色长袍替戚庭华穿上,又低头替他束腰带,未料额头上忽地一暖,竟是戚庭华的吻。
秦如晨一瞬愣住,脸上不禁浮起几许红霞。
“你真美。”戚庭华赞她一句,方才握紧她的手,将她带出更衣室。
“太子,槿华阁中已备好午膳,还请太子移驾。”
“好。”
戚庭华迈步前行,一路上始终没有放开秦如晨的手。
至凉亭内坐下,侍从们立即斟酒递菜,席间只捡一些轻松平和的话随意聊聊,直到殿外的天色黑下来,秦昭才亲自领着人,将戚庭华与秦如晨送回明月居。
“这里布置得果然独特。”走进明月居,戚庭华的目光立即落到墙上,那里悬挂着两幅画,以及一架瑶琴。
“你会弹琴?”戚庭华倍感意外。
“略知一二。”
“那就试试看。”
“好。”秦如晨点头,摘下瑶琴,放在桌上,侧身坐下,戴上指套,便轻挑慢拢起来,优雅的琴音从明月居一直飘向远处。
“贱人!”秦如霜摘下一枝花,扔到地上,恨恨地用脚踩踏:“就会装这种狐媚子样,勾引男人!”
“怎么了?”刘氏的声音突兀传来:“都这么晚了,你还在胡乱发什么脾气?”
秦如霜不说话,只是双眼定定地瞪着明月居的方向。
“原来是为那个。”刘氏一声冷嗤:“话说也奇怪了,明明上次太子到咱家,形容间对你可是青睐有加,为什么这次……”
“你不要说了!”秦如霜重生跺脚,她本来满心盼望着与太子相会,孰料今日却是这番情形,教她如何不着恼?
“看不出你那温温柔柔,懦懦弱弱的姐姐,倒有这般本事,竟将太子迷得晕头转向。”
“什么晕头转向,我,我看太子他就是一时新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抛到脑后去了。”
秦如晨说完,拂袖而去。
一曲罢,余音仍自绕梁,秦如晨住弦深思,久久不语。
“怎么了?”戚庭华凑近跟前:“你满心里想家,本宫便陪你回家,怎么,现在心里仍然是不开心吗?还是……”
“没有。”秦如晨站起身来,亲手替他更衣:“夜已深了,请太子安置罢。”
戚庭华点头,解衣上榻安枕,却久久难以成眠。
“晨儿。”戚庭华在被子里轻轻握住秦如晨的手:“不如,给本宫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小时候?”秦如晨的声音有些飘缈:“那会儿我和娘一起住在明月居里,娘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通琴棋,识书画,还会做各种好吃的点心……”
秦如晨正说得有些兴味,忽听耳际响起低沉酣声,转头一看,却见戚庭华已经睡熟,她遂仔细替他掖好被子,方才阖眼安眠。
“布谷,布谷。”
半夜时分,窗外忽然响起几声鸟啼,戚庭华慢慢地坐起身来,侧头看了眼秦如晨,确定她已经睡熟,方才慢慢地起身下榻,赤着脚走了出去。
才刚下楼,一个娇俏的人儿便迫不及待地扑进戚庭华怀中,紧紧地抱著他的脖子:“太子……”
“霜儿。”戚庭华急速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拉着她闪到假山后,方才抱住她用力深吻,两人纠缠许久方才松开。
秦如霜伏在戚庭华怀中,娇俏无限,一双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胸膛:“太子你坏死了,为什么刚刚都不理我?”
“白天里人多眼杂,我怕——”
“你怕什么?”秦如霜显得十分不满:“她又不是不知道。”
“如霜。”戚庭华面色微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什么?”
“不管怎么说,如晨都是你姐姐,更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太子?”秦如霜浑身一震:“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指责我不该胡思乱想吗?”
“我的意思是——”戚庭华也有些发急:“你以后能不能收敛收敛?捺住性子忍耐?”
“忍耐?”秦如霜一声冷笑:“你原本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忍耐?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那么进宫陪伴你的,就该是我,而不是她!”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宫中最重嫡庶之别,你的出身,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
“连你都这样认为吗?”秦如霜被触动心事,不禁满眸泫然欲泣:“从很小的时候起,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向我重复,我是庶出,庶出,庶出!可我也不愿意!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出,所以不管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永远不如姐姐吗?”
“你为什么要同她比呢?她是她你是你,属于你的那份,本宫断断不会少。”
“真的吗?”秦如霜也是个乖巧的女子,深知此事急不得,只得稍霁泪颜:“太子,你不会骗我吗?”
“当然不会。”戚庭华柔声轻哄,将她抱进自己怀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秦如霜这才心满意足,主动送上自己的芳唇,两人很快搂成一团,如胶似漆。
第三十一章受宠若惊()
端坐于梳妆台前,看丫头将一朵牡丹簪入发中,秦如晨朱唇微启:“慧儿,你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