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相师-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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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沉默半晌问:“那我有什么地方能帮你?”
她哭着说:“爷爷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劝住,他已经把郑家分了家,也给了我一些钱,说往后郑家后人就退出道上,像是普通人过活。”
我叹口气,没说什么,现在郑焕英最需要的是听众。
“我分手了。“她又说。
我吃了一惊,她跟钱正昊分手了?
她哭着说:“他知道我不是郑家人之后就跟我分手了。”
郑焕英跟我说了很多,我静静地听着,等她情绪平静些,她说:“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么多。”
“没事,倒是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上你。”
她说:“不用帮,我自己能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凳子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想什么呢?”郁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我对面。
我说:“就是突然意识到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他担忧的问我:“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事?”
我摇头。
他坐到我对面,说:“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于洋别灭口,仲六很可能要继续行动,你这些日子要注意安全,如果有可能他让你去干什么事情就想办法推掉。”
“你是不是知道了啥?”我问。
他说:“这不能说,你记住我的话。”
交代完这些,他就说要去办件事,让我一定要小心,然后匆匆离开。
我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当晚就接到六爷的电话,这还是六爷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从从,有件事需要你去办,黄善军已经去接你,这次若是成了我便让你看苍生难。”
说完六爷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心想我并不想看苍生难。
没过两分钟,黄善军就来敲门,说要出发。
我记得郁灏的交代,问:“黄哥,我这次能不去吗?”
“不行。”黄善军说:“你也知道这是六爷亲自交代下来的。”
我犹豫半晌,还是跟黄善军走了,我的确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上了车,我问黄善军:“黄哥,这次是什么活?”
他说:“去找个人,无面面具有些问题,那个人知道怎么解决。”
难道是六爷已经知道无面面具被人动过手脚?
虽然我不知道老相师和鬼相在计划什么,但我总觉得不是小事。
黄善军带着我来到县城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
我站在工厂前,纳闷的问:“咱们要找的人躲在这里?”
话音刚落,突然被一道寒光晃了下,我立即侧身避开,发现黄善军居然举着匕首要攻击我。
我躲得已经够快,可黄善军比我更快,直接把我打晕。
第115章 去水地()
六爷要对我下手?
这是我晕倒之前唯一的想法。
“咯咯咯……”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体逐渐有了知觉,四面很冷,我本能的蜷缩起来,耳边是断断续续的阴森笑声。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东西后,浑身一激灵,直接从地上跳起来。
牵动了脖子上的伤,我疼的呲牙咧嘴。
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个浑身发青的小孩,目光黑沉沉的,正看着我笑。
我捂着脖子,看了眼周围的情况,发现自己是在一片荒林里,四周也没个人家。
我醒来后,小孩又冲着我笑了两声就爬走了。
我咽口唾沫,头一次看见婴灵不攻击人的。
等待小孩彻底走远,我才放松下来。
脖子一动就疼,可见把我打晕的时候黄善军用了多大的力气。
黄善军一向听六爷的话,怕是他把我打晕也是六爷授意,只是六爷既然已经抓到了我,为什么又把我扔到这林子里?
我揣摩不透六爷的想法,心中遇见忐忑。
我在原地想了很久,还是没个头绪,只好往林子外面走,可我走了一个多小时,明明都能看见林子外面的公路就是走不出去。
林子里有阵法,我用符纸试了几次,都没能破掉,就连五雷符都用了。
看来我是被困在了林子里。
“黄哥?六爷?”我冲着四周喊了声。
我的声音在林子里回响着,那感觉就像是林子四周有我看不见的墙,把我困在里面。
六爷为什么困住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要逼郁灏或者是我爸出来。
我能在六爷身边待这么长时间,第一是靠着这双能看见阴人相的眼睛,第二就是我爸和郁灏。
因为有他们在,所以六爷也不敢轻易动我。
我正想着,林子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树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我都有站不稳,连忙躲到一棵树后,眯着眼睛往四周看。
眼前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树丛里跃出来,五指成抓,吼叫着朝我扑过来。
看见那只手,我后背一凉,这是我曾经见过的假人,泥做身,五指都是铁制成的。
我捏着一张符纸,在他要碰到我的时候,绕到树后,借着树干的遮挡,将符纸拍在他的背上。
假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反手就给了我一下,直接把我胳膊上抓出几道血道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的符纸在这里竟然不管用、
没有趁手的家伙,泥人又不怕疼,我打不过只能跑,可就是跑我都跑不过来他,背上被挠了好几下,疼得我浑身直哆嗦。
最后一咬牙,直接扎进旁边的草堆里,在地上滚了两圈,顺手抄起一块石头,在那泥人扑过来的时候我一石头砸在他的脑袋上,硬生生的把泥人的脑袋砸掉了。
泥人的脑袋掉了之后,一股黑气从泥人的身体里飘出来,我反手将那黑气摁在手下,拽下泥人身上的铁手指。
其实我也是试试看,毕竟在岛上时阴阳颠倒,符纸才会用不了,但同时鬼物也会如同人一般。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真让我抓到了。
我摁着假人身上鬼的脖子,铁手指直接对着他的眉心,冷声道:“是谁让你暗算我?”
那鬼竟然配合的说:“是六爷。”
“目的。”我问。
“想要逼你父亲出来。”那鬼道:“六爷早就在这林子里布置了法阵,你的符纸根本没用,而且这里有人监视着,还有人录像,而这录像会给你爸看,六爷说如果他不出来,就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折磨致死。”
我心头一颤,六爷这里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做?
不过六爷都没想着隐瞒,可见不管我爸出不出来,他都会让我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一咬牙,直接把铁手指从那鬼的眉心扎了进去。
那鬼的身体一僵,裂成一块一块的,逐渐消失。
我站起来,看着四周,如果这鬼说的是真的,六爷现在也许正躲在某处看着我。
如果他真的把录像给了我爸,那他也可能正在看着我。
既然布置了颠倒阴阳的法阵,那就一定有阵眼,想要出去还是要找到阵眼。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的观察林子里的情况,同时也谨慎的防备着再跳出来个假人来。
刚走了几步,我感觉脚下的地竟然有个鼓动,我连忙避开,刚站定就从地下钻出来的足足七个假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我捏着刚才那泥人的一根铁手指,心里一阵阵发毛,只来一个我对付着就有些吃力,眼下来了整整七个。
他们将我围住,对付我这个瓮中之鳖连暗算都懒得用。
他们互相看看,然后一起朝我冲过来。
我捏着那根铁手指,也不管其他的假人,任凭他们在我身上划出一道道的伤,直接将离我最近的假人踹倒,把铁手指插进眉心,同时又从他的手上拽下来两根手指,一手拿着一根。
泥人被插中眉心,身体瞬间变软,碎成一堆泥土。
身上已经疼得麻木,我捏着手指冷冷的看着他们。
我爸说过,生死关头即使打不过也要凶起来,哀求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假人再次冲上来,我也迎上去,每次都只抓着一个打,半个小时后,我捏着最后一个假人的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铁手指插入他的眉心。
看着他的身体散掉,我喘口气,也倒在地上,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后背和肚子伤的最重,衣服上都是血。
躺在地上,我阵阵发冷,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躺着,我得起来,可挣扎好几次都没能起来。
这时,一人从林子外走进来,我仔细一看,竟然是方萍。
她手上拿着刀,走到我跟前,低头冷笑:“袁从从,真没想到你会有这么一天。”
说着,她蹲下,用刀拍着我的脸,“知道六爷让我来干什么?杀你。”
她眼中的恨意迸发,“是你爸害我成了孤儿,如今我杀了你,咱们的仇就算是了解了。”
说完,她举着刀子直接朝我扎下来。
我伸手去挡,刀子直接从我的小臂穿透,刺入胸口。
“啊!”我惨叫一声,浑身疼的发抖,额头青筋暴起、
她站起来,说:“如今仇怨已了结。”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大张嘴,急促的喘息,胸口钝痛无比。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做错了,不应该跟那些假人打架,应该是想办法保全自己才对。
可是,自从我在这里醒来,我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身上越来越冷,我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原地等待死亡。
心中还有个希冀,我爸会不会过来?
还是他会看着我死?
我看着天空的星星,意识越来越模糊,心中苦笑道:看来他是不会来找我。
也对,他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妈魂飞魄散,又怎么会来救我?
正当我绝望时,我突然想起来胡半仙给我的玉佩,他说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玉佩从兜里拿出来,玉佩上沾着我的血,颜色竟然逐渐变得透明,里面逐渐出现一个符号,是郁灏身上的佛号。
冥冥中,似乎有光从佛号中渗出来。
我的身体已经没了知觉,我把玉佩放在我胸口,缓缓闭上眼睛。
“从从!”
仿佛过了很久,我听见郁灏的声音,我睁开眼,四周却是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清。
“郁灏?”我大喊说。
我喊了很久,嗓子都喊哑了,他也没听见。
“从从,不疼。”我听见他轻声安慰我,他说完这句话,四周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有人在哭,也有人在惊叫。
我脑袋逐渐昏沉,坚持了几分钟彻底晕了过去、
“从从……”
我听见郁灏不断的叫我,勉强睁开眼,发现四周竟然躺在医院病床上,郁灏担忧的站在床边。
看我醒来,他紧绷的神情轻松不少,摸着我的头,问我:“难受么?”
“难受。”我说,被打成那样,不难受才怪。
他刚说完,黄善军就从门外进来。
看见他,我的身体倏地紧绷起来,他要干什么?
黄善军连忙说:“从从,你别多想,把你打晕带走的人不是我。”
什么?
他说:“是有人冒充我把你带走,打着六爷的旗号,通过你逼出你的父亲。”
我转头看向郁灏,竟不是六爷?
郁灏点头,“不是仲六。“
我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黄善军拿出手机,屏幕对着我,“你看这段录像,带走你的人不是我,不要看他的脸,看他的后脑勺。”
我狐疑的看向屏幕,发现上面播放的正好是我从家里出来,上了黄善军车的监控视频。
刚开始还很正常,看着那人就是黄善军,但等我上车那人转身往驾驶座走的时候,我发现他后脑勺居然还有一张脸,那张脸只有拳头大小,是个熟睡中的孩童模样。
这不就是我刚醒过来时看见的婴灵么?
“我为什么没看出来?”我喃喃道,我能看阴人相,这人明显有问题,我应该看出来的。
黄善军叹息说:“在你出发前是不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我说:“是六爷打给我的,说是有事交代给我,让我跟着你去。”
说到这个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难道那电话是假的?”
“是。”黄善军说:“那不是六爷,而是六爷冒用了六爷的名号,而且就在你接到电话的时候,你的监察宫就已经被遮住,导致你没看出接你的黄善军是假的。”
“那暗算我的人到底是谁?”我想要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我呲牙咧嘴,又跌回床上,“我看见方萍了。”
黄善军道:“已经证实方萍已经叛变。”
我怔怔的看着屋顶,脑子里很乱。
要杀我的人竟不是六爷。
看我这样,黄善军没再说啥,叹口气,离开了。
“从从。”郁灏叫了我一声。
我缓过神来,扯扯嘴角,说:“我还真是笨。”
他摇头,说:“你已经做得很好,是暗算你的人太过厉害。”
我哭丧着脸,心想多亏我爸没出来,可庆幸过后也不舒服。
我都成那样了,我爸还是没出现。
“郁灏,你知道暗算我的人是谁吗?”我问他。
他点头,说:“知道,是范家。”
“范家?”我目光一缩,“范柔?”
郁灏说:“嗯,范家早就有心想要脱离仲六的控制。”
之前范柔还特地来找我,问我要不要站在她那边。
如果这是范家跟六爷之间的博弈,那我不就成了他们中间的棋子了么?
我养了两个多月,身体才恢复。
在这期间,我听黄善军说范家已经彻底脱离六爷的掌控,还带走了不少六爷的人。
郁灏时常不见踪影,问他干什么去,他也不说。
看了看墙上的钟,我心中越发不安,这是第五次郁灏不声不响的离开,而今天是他离开的第四天。
正当我担心的时候,一直躲在腌菜缸子里的小女孩突然说:“郁灏要出事。”
我疼的站起来,“你咋知道?“
她说:“我闻到了血腥气,东南方五公里。”
我连忙拿上符纸赶过去,离得老远,我心里就开始发慌,心跳越来越快。
我深吸口气,坚持走近,就看见郁灏正在跟黄善军打架,郁灏还好,反而是黄善军身上都是伤。
我本想上前去劝劝,可等我看见黄善军的后脑勺后,我身体一僵,这不是黄善军,是那假冒的。
因为我清清楚楚的在他的后脑勺上看见一张拳头大小的婴儿脸,此时那张脸五官扭曲,表情愤怒、
我正琢磨着要过去帮忙,就看见郁灏虚晃一招,右手直接抓住了假的黄善军脑后的那张脸。
在他碰到那张脸的时候,假的黄善军满脸惊惧,张大嘴,竟然发出一声声婴儿的啼哭。
郁灏冷笑一声,直接把那张脸从他的后脑勺给扯了下来。
那张脸一没,假的黄善军双眼瞪大,直挺挺的摔在地上,身体瞬间腐烂。
郁灏把那张脸扔到地上,我看见一个小孩从里头爬出来,正是我之前见到的那小孩。
郁灏丝毫没犹豫,反手就将那小孩打的魂飞魄散。
“出来吧。”他看向我这边。
我走出去,纳闷的问:“你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