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宫心-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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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能如此,自己便是人生圆满,再没有什么可奢求的了。
然而世事弄人,自己的圆满,却会让夏玲珑痛不欲生。
不错,看起来,是夏玲珑以绝食相『逼』,让自己为她做事,而事实上,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夏玲珑眼里,看到了对朱厚照至死不渝,宁死不移的情意,而自己的心中对她的爱,亦是让自己做出了选择。——放她走,全力助她,让她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果然是没有食言,蒙古大明两军交恶,可她即便是在水里下了毒,亦只是恐吓,并非真正伤到人的『性』命。她做出这样的抉择,亦是因了从心里将自己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不忍让自己有丝毫的伤心罢。
也好,能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位,总好过了无痕迹。
第452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二十九)()
彼刻,夏杰对着兴王微微一行礼,竟是微笑着转头离去。
自此之后,他只是蒙古的博古吉特氏长子,和那个聪慧灵婉的女子,再无分毫的瓜葛。
看着他一瘸一拐地缓慢而决绝的身影,兴王的眼睛,竟也满是钦佩之意。
兴王自己,亦是聪敏绝顶之人,事到如今,又如何看不出夏杰眼底那真正的情意,而兴王佩服他,佩服他可以真正只考虑夏玲珑的安危喜怒,而将那份情感,深深埋在自己的心里。
兴王如今亦是深受爱而不得之苦,是以更能体会到夏杰的不容易,他竟能为夏玲珑牺牲若此,反观自己,又能做到多少呢?
兴王轻轻叹口气,缓缓走进那帐篷里,却是根本未瞧见,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清秀身影!
他心中一惊,脑门上不禁是沁出了一头冷汗,这是敌军大营,可并非是大明国土,夏玲珑再聪明,也难保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一时之间怒极攻心,不禁是狠狠揪住了这房间里一个小婢,恶狠狠问道:“快说,住在这里的姑娘去哪了?”
那小婢本来正在按夏玲珑的吩咐收拾衣物,此时吓得哆哆嗦嗦道:“夏姑娘……夏姑娘说,她要带走一样东西,这一样东西,只有那边那个夏姑娘那里有,因此,因此便去了……”
兴王这三日虽是忙着救治病患,但他素『性』敏锐,对这里的事情,连打探带猜测,亦是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夏皇后居然没死,被囚禁在这里,背地里被人称作妖女,巫师,可明面上,亦是只能被人称为夏姑娘。
他知这夏皇后对夏玲珑的仇怨,亦是不能完全放心,随即匆匆赶到了夏皇后的帐篷了。
彼时彼刻,那布置奢华的帐篷里,亦是十分安静。
兴王急匆匆地迈进去,只看到夏琉璃和雅冬,已经是静静得躺在了地上。她们嘴角还犹自滴着鲜血,然而面『色』却是平静,身下,是一滩酒渍。
只要不是她有事便好。
兴王虽不知为何,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上前过去扶起夏玲珑道:“你没事吧?”
夏玲珑苦苦一笑:“我身子是没事。”她眉头轻轻一蹙,却是指指自己的胸口道:“可是我这里,已经坏了。”
兴王大约猜出了什么,轻轻问道:“这原也不怪你,你如此爱他,自然容不下旁人!我虽为男子,却知道这宫里女子的争斗尤胜于前朝,你今日不杀她,不知何时,便会做了她的刀下亡魂。所以你不必自责……”
夏玲珑轻轻摇头道:“并非如此,我自问并不是良善之辈,若能和她在宫里争斗,无论输赢,即便谈不上光明正大,到底也能算是无愧于心,而如今,我本是想要带她走,她却是选了这条路!”
只听夏玲珑叹气道:“我从小王子的正妃满都海那里,知道了小王子囚禁夏皇后的真实意图,原是因了一个古怪的阵势,若夏皇后活着,皇上的福气便会折损,少不得要三灾八难。”
第453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三十)()
“我和她坦承了这件事,想着趁蒙古军营如今还在忙『乱』,一起离了这是非之地,当年她的过失虽大,可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皇上即使不能原谅她,然而大明那么大,总可以容许她有一所容身之处。”
“我知她一向自私,以为如此实话实说之后,她权衡利弊,自会跟着我走,却实在是想不到,她听完我所说,沉思一会儿,便斩钉截铁道,‘无论何时何地,若是我让皇上有一丝的危险,那样的痛苦,远胜过我死,我虽然恨他,却是,却是因了……爱他。’”
“我再是料不到,她竟如此血『性』,不顾我的劝阻,服了自己早已准备的鸩毒之酒。”夏玲珑长长叹气:“我苦心设了这个局,利用大妃满都海和宠妃罗米娜的恩怨,促使夏杰有机会在常用的水源河里下毒,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为的便是救得所有人的『性』命,其中,亦是包括夏琉璃的啊,我终是没有完全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在那狭小的紫禁城里,她和夏皇后曾经是势不两立,可在这狼潭虎『穴』的蒙古大营中,她和夏琉璃,即便称不上是盟友,却同被囚禁,并无什么深仇大恨。
夏玲珑表情痴痴。兴王却是头脑清醒,想的明白:“既然夏皇后会威胁到皇上的『性』命,小王子自是十分重视她,如今他算是守诺,肯放了咱们走,可若是他得知夏皇后死了,即便是她自行了断,恐怕也会怪在你的头上。咱们如今,要趁着他体虚病弱,没有余暇顾忌此事时赶紧离开!”
兴王说着,已经是牵着夏玲珑的手,急急奔了出去。
不知是因了蒙古人受此大病,凡事都没有之前那么机敏,还是因了夏杰的照拂,两人竟是极是轻易地离开了此地。
然而这一路上,夏玲珑始终是神『色』郁郁,不得开怀。
兴王只道是夏玲珑心思柔软,看不得夏皇后那血腥场面,心中不禁想到:“果然皇上说的太对,她的『性』子,本不适合那般争斗的宫廷。若是将来有机会,定要让她脱了这苦海才是。”
却不想夏玲珑是另有心事,说夏皇后妨碍到了皇上的福气,本只是她骗皇后离去的计策,事实上,据她的猜测,真正妨碍到朱厚照的人,大约是自己才对,毕竟那一次,和皇上盟誓的,是她的血。
然而便连自己一直认为自私自利,只是贪恋皇上权势的夏皇后,都能因了对皇上的感情,而放弃自己的生命,而自己,是否真能做到,为了心爱之人的『性』命,牺牲一切呢?
事实上,自己在得知只有兴王来到蒙古大营,皇上却因了受到云簇一封书信,便决然返回紫禁城的事情时,心中郁郁不已。
是否实际上,自己比夏皇后更加不如,对于朱厚照的感情,更多的是不是回报,而是索取呢?
彼刻只听兴王忽然笑道:“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到了,心情必然会好上许多!”
夏玲珑转头望去,只见兴王手的手心里,正是躺着那莹润的,小小的玉坠。
第454章 云簇(一)()
春日已经渐渐近了。
可是重华宫里,还是处处泛着荒凉的味道。
那些旧人们,大多已经慢慢散去了,曾经在紫禁城里,地位不输于低等妃嫔的云字辈宫女们,已经是死的死,散的散,仅留的几个大太监,亦是暮暮沉沉,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算起来,夏玲珑回宫,已经是有半月有余了。先别说皇上只传召过她一回,问的还是关于昭妃的事情。根本没有流『露』出她能安全回宫的半丝惊喜。便连这紫禁城里大大小小的妃子们,亦不复当日对夏玲珑趋之若鹜的嘴脸,一个个避之不及。
这重华宫,竟是如当日关闭一般,幽冷寂静。
宫里的下人们,也渐渐沉不住气了。
彼刻,只听德胜对夏玲珑苦着脸小声道:“娘娘,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昭妃娘娘既得势,咱们不妨顺着她点,哪怕只是赏赐几件东西也好,听说皇上近日没少招她侍寝……左右不过当是喂了狗。想必娘娘亦是明白的,宫里的娘娘们,总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到皇上回心转意,咱们再好好收拾这个贱人也不迟!”
德胜边说话,边叹气,他是实在想不到,平日里老老实实的云簇,竟然不是池中物,一飞冲天不算,竟还把旧主牢牢地踩在了脚底下。
夏玲珑仿佛看出了德胜心中所想,面对他忧郁的眸子,只是清浅一笑。
“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不是不知道的,不过你对云簇的了解,却是又差了一点。你以为凭云簇的心气,即便是本宫向她示好,她便会为本宫和皇上牵线搭桥,从此之后其乐融融,姐妹携手共处一室?”
德胜小心回道:“毕竟她曾是娘娘身边的人,便是再嚣张,还能比得过当年的良淑妃,总归不会让娘娘太过为难便是了。奴才听说,方家在金陵,无论是势力还是财力都不容小觑,不似娘娘这般,在宫里没有个靠的上的人,皇上的恩宠对咱们就更是重要,无论如何委曲求全,还请娘娘以此为重!”
夏玲珑轻轻摇头道:“若是皇上对本宫的感情,要靠她来弥补,那这般的情意,不如不要罢了。至于云簇么,她和良淑妃要的可大是不同。只怕便连皇后之位,亦是填不满她的胃口。若她真是似淑妃那般的跋扈,也许本宫早就去会会她了,偏她自恃有心计谋略,呵,那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德胜似懂非懂,但这么多风雨走过来,他对夏玲珑自是十分佩服,虽然忧心忡忡,却也是退在一边不再言语。
如今夏玲珑身边人手稀薄,她素『性』随和,本也不愿那么多人前呼后拥的,这一次回来,只将昔日吴贵妃身边的红霞要了过来做贴身婢女,其余不过只是多添了些粗使的。
这一日早晨,红霞伺候夏玲珑梳洗完毕,刚要打起帘子来透透气,却忽然间手臂僵直,半响方才惊呼道:“云簇……哦,不昭妃娘娘!”
第455章 云簇(二)()
话未说完,那云簇早已是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对着夏玲珑躬身行礼道:“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了,云簇因了近日处理宫内诸事,实在是不得闲,直到今日才过来给皇贵妃请安,还请娘娘大人大量,宽恕云簇才是!”
夏玲珑微微一笑,说道:“哦,这样么,本宫还以为你是要跟我比比耐『性』,看谁先忍不住开口呢,原是本宫想多了才是!”
云簇脸『色』一白,这个夏玲珑,着实是不简单。不错,她跟着夏玲珑日子不短,之所以肯忍气吞声,一直安分做夏玲珑的婢女,不过是因为心中对她存了忌惮,想要趁机寻出她的短处,之后才好一击而中。
可她默默观察了好些时日,这夏玲珑秉『性』淡薄,不喜权势,不爱钱财,甚至对夏家人的感情亦是淡淡的,只唯有对当今圣上,才是存了几分真意。
那么,就抢了这夏玲珑的心上人罢,满以为她一回宫,一定会气急败坏的来找自己算账,毕竟当年夏玲珑对自己的情敌良淑妃,云华等人,都算不上仁慈宽容,谁知一等竟是半个月,那夏玲珑在重华宫过得好不悠闲,自己在翊坤宫里,却是急得如火上蚂蚁。
她已经忍了那么久,再多一分一秒,皆是煎熬。
彼刻云簇暗暗稳了稳心神,笑道:“皇贵妃娘娘果然聪敏,无人能及!云簇在小时候,便听得娘娘的美名,可叹娘娘擅长的,亦正是云簇喜好的,当时云簇就在心中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和娘娘比个高下!”
这云簇如今大权在握,皇帝已经被她紧紧握在手掌心里,说话自是百无禁忌。
夏玲珑也不动气,只是轻轻抬眸一笑:“本宫幼时孤陋寡闻,竟是根本就没有听过昭妃你的芳名呢,不过本宫现在对你的提议倒是很感兴趣,比个高下正合吾意,不过想来昭妃并不似宫中其他的庸脂俗粉,拼的争的,不过都只是区区皇帝的宠爱而已,若是咱们要比,怎么也要比那天下的权势才对。”夏玲珑顿一下,望着云簇愈发煞白的脸似笑非笑道:“本宫这番话,可是说到你的心坎了去了吧?”
云簇又是被惊的禁不住后退几步。
竟是什么也瞒不过这个聪颖的夏玲珑么?
自己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就这般被她轻巧的掀了开来。
不错,方家自恃清高,这么多年来苦心造诣,精于谋划,却不过只能做区区一个权臣而已,而那皇座上的人,不过只是血统高贵,就天生拥有了一切——若真高贵也就罢了,偏生还是个野种,方家又为何不能取而代之呢?
夏玲珑只淡淡撇她一眼,便知自己猜测的全然不错,这些日子,自己虽然看似无心无意,没有踏出重华宫门一步,暗地里,却将有关方家和方簇的消息,收集的极为翔实。
那些隐藏在紫禁城里的,忍气吞声的阴谋者们,无外乎图的便是“权势”二字,而达到这两个字的手段,一是皇帝的恩宠,二便是直接截权。
第456章 云簇(三)()
这云簇,显然是后者。她虽然容貌并不算十分出『色』,然而头脑聪颖,胜过当年云华百倍,若是真想走第一条路,当日在夏玲珑身边,已经有无数个机会,远不用等到现在。
彼刻,夏玲珑微微叹气道:“你便是有凌云壮志,在如今,身为女子,亦不能直接做些什么,想必你已和宁王达成了同盟,到时候你为太后,他为摄政王,这天下,便都是你们的了。”
云簇见她都已说开,索『性』不再遮掩什么,亦是直言不讳道:“既然皇贵妃都已猜出来,我索『性』也便都直说了罢,我们的计划自然是好,可那宁王是个迂腐的,偏生要什么名正言顺,说我在宫中根基尚浅,突然成为妃子已经让众人侧目,若是在被晋封为皇后,到时候成了皇太后,免不了会让众人猜疑。”
云簇略有些苦涩的笑笑:“宁王自是考虑周全的,他的意思是,待到皇上驾崩之日,你为太后,我为太妃,两人共分宫中权势。”
夏玲珑微微一笑:“宁王考虑得甚为周全,可他只少虑了一点,那便是,一山岂容二虎,先不提摄政王与太后的权势是否有冲突,只单说我和你,便肯定不愿共掌一宫。”
云簇眉头亦是一皱,嘴上却『露』出淡淡微笑:“可正是呢,依我的意思,不若我们各显神通罢了,到时候谁能更助得宁王一臂之力,谁便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高位…输了的人自是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世上,死人自然不能主事,那么宫中的主人,自然就剩下了一个。”
这宣战书如此毒辣,夏玲珑竟是面不改『色』,只是微微一笑。
云簇察言观『色』,又说道:“不过,只怕皇贵妃娘娘对皇上是情根深重,根本看不上这区区皇太后之位呢!”
她和宁王都清楚,夏玲珑身份特殊,若要不想不明不白的即位,最妙的法子,莫过于要让夏玲珑出面,揭穿朱厚照的身世龌龊,可朱厚照一直以来对夏玲珑不薄,如何让夏玲珑出手想帮,便是她和夏玲珑斗法的第一步了。
如今,她夺去了夏玲珑的盛宠,又以皇太后高位相邀,端看这夏玲珑到底如何作想?
果见夏玲珑,陷入了阵阵沉默之中,半响只听夏玲珑倏忽叹道:“皇帝的恩宠,最是靠不住的,这一点本宫一直都知道,却是现如今才深深体会到,只是本宫不是很明白,本宫和你的争斗,若是本宫赢了,便可得太后高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