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你的欢喜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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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来,他将全世界当作战场,独独将她身边这一块地方当作自己的净土,以为是个可以让他得以喘息的空间,但这都是假的。
这个女人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在乎他。
他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景色飞掠而过,他突然对一切都无比厌倦,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声音又传过来,“如果叶先生真的想送我什么,我倒是想要一样东西。”
他愣了愣,“什么?”
她还在开车,目不斜视,“一个承诺,如果有一天你厌倦我,我们分开了,也不要将我从r。s。赶出去,不要再用这个来威胁我。”
这一刻他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又是那个聪明的她了,很会顺杆爬,在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来,很有前瞻性地为分开以后铺路。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嗓音冷下来:“你很着急分开?”
“不是,”她停了一下,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人应该面对现实。”
前方红灯处蜿蜒到眼前一段车流,路被堵了个死,她踩下刹车,心底生出些焦躁,晚上还有课,等把车开到榕城再去上课时间会有些紧张。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突然出声,她的思绪还有些飘,下意识愣了一下才扭头看他。
“什么不愿意?”
他起身解开安全带,抬手扣住她下巴,盯着她的双眼,“我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在用力,她下巴都痛了,眉心也皱起来。
他的怒意来的突然,她张嘴刚要说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放开她,摸出手机来接电话,她不经意地瞥见来电显示——
静禾。
她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慢慢转过脸去,不看他。
车厢狭小,避也避不开,虽然含糊,可许静禾的声音还是落入耳中,她甚至想捂上耳朵。
叶殊城将手机放在耳边。
“殊城你今晚,过来吃饭吗?”
他沉了口气,“有事?”
“嗯”许静禾声音有些犹豫,“关于去叶家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想了想,应:“好,我等下过去。”
挂断电话,车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到最后还是苏念率先打破僵局,笑了笑:“你看,这就是现实。”
如果她没有听错,许静禾在电话里提到去叶家。
就是叶殊城绝口不对她提起的那个叶家。
许静禾都要去了,她连问一句都算是逾越。
想起前几天她还说,有关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现在她想抽自己的嘴,他哪里是不肯说,只是不肯对她说,相处这么久她对他一无所知是有原因的,她居然还因此黯然伤神。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她走进他的世界去,她却被那些假象迷惑,以为自己在他心中虽然不敌许静禾,但好歹也有一席之地。
全是自欺欺人。
他似是被她的语气刺激到,瞥了她一眼,“苏念,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她愣了几秒,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浑然觉察不到痛。
她有些失控,还在笑,笑的很假,语言似利刃,出口的同时割在自己心口,“那要我什么态度,叶先生要我送你去伊水云居吗?我送你去见她?”
她眼眶泛酸,强忍眼泪。
这时候不能哭,流泪就是输了。
“我说了别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他拧眉看向她,眼底暗暗一片仿佛黑洞,“别在我面前自作聪明,交易是我提出来的,我心里有数,轮不到你做主。”
她笑容快要绷不住,转身很快推开车门,“我去前面看看路况。”
她话说的很急,动作也快,他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已经关上了车门。
夏天傍晚的空气依然闷热,她顺着车流的间隙前行好一阵子,才抬手擦自己的眼角。
她难受极了,她对他说过她心底那些莫名的恐慌和压抑,她没能从他这里得到安慰的只言片语,他只会这样强硬地塞给她一些东西,物质上的,以为她就该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表示很开心,而她真正开口了,提出想要的,他却始终不给她一个准话,还再次强调交易来提醒她她的身份。
车流堵了很长,她走着走着就不想走了,停下来,望着前面的路,找不到方向,眼泪源源不断流出来,越擦越汹涌。
她以为不论以什么方式,她总会赢,但她现在不确定了,曾经叶殊城给她描绘一张蓝图,可现在也是叶殊城让她觉得,到最后她可能会一无所有。
叶殊城在车内,视线被前面的车子遮挡,看不到苏念背影,他烦躁地扶了一下额头,降下车窗,摸到烟点了一支。
她说对了,这就是现实,属于他的,形同于自掘坟墓的现实——
在遇到她之前,他其实并没有想过会和谁共度一生,也许是因为他的过去,无论是在哪里,身边有谁,哪怕是在人群中,甚至是偶尔众星捧月地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时候,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孑然一人。
所有热闹的风景眼前过,那都不属于他,身边的人越多,这世界越嘈杂,那种骨髓深处的孤独感就会凸显出来,棱角分明。
他没有什么自怜的情绪,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他有责任,许静禾就是他的责任,许静禾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他觉得可以接受。
可是在遇到苏念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些对他来说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全都变成了肩头的负担,压在心口让他窒息的石头。
他想把苏念留在身边,本来他以为很容易,他手里握有她的软肋,他有什么好怕,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人生中少有迷惑纠结停滞不前的时候,可现在就是。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放,不舍,不放,好像已经很难走下去了,和许静禾的婚事甚至还没有确定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举步维艰。
她看起来很痛苦,他即便想哄她开心也做不到,他无法取悦她,她变了。
烟气散的很慢,由着降下的车窗流淌过来的空气里面带着汽车尾气的难闻味道,他唇间火星一明一灭,看见苏念已经折回来。
她低着头,拉开车门去拿自己的包。
“我要去上培训课,叶先生,你自己开这辆车走吧。”
全程她并没有抬头,声音也无异样,他愣了两秒,突然扔掉烟俯身抓住她刚拿到包的手。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他的力气变大,一下子把她拽进车里面,又攥了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她的眼眶红肿,明显是刚哭过了。
他的手无意识收紧,心口如同刀割。
她看着他,抿唇,一脸倔强,却说不出话来。
他足足愣了好久,才抬手一把将她抱到怀里,心跳的慌乱,“哭什么?”
“能不能不要去见她?”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她说出来了。
这个她以为自己问不出的问题,其实也就这样问出来了,从出口就变成了负担压着她,在等待回答的几分钟里面,她像是一个等待被判刑的囚徒。
然后,她听到他说话。
“苏念,我和静禾”
他停了一下。
“要结婚”那三个字,终归还是没能出口。
他换了说法,“她是我女友。”
她心口一片凉,等待最是难过,到被判了死刑,还好,没那么焦灼了,横竖都是这一条路,她惨淡地扯了扯唇角,下巴抵在他肩头,她还在他的气息里,可不在他的世界中。
她讨厌许静禾是她的事情,而叶殊城喜欢许静禾是他的事情,除了天意弄人之外她想不到别的解释,那些温情假象都被撕裂,她想何曾说的是对的。
脑子有病才会陷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安静地推开叶殊城,“我真的要走了,不然我上课会迟到,你知道我不能迟到,我不能落课,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r。s。呆多久,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她的表情已经很平静,他沉默着放开她,看她取了包,然后下车,慢慢走远。
她想要的答案他一个也给不了,他留不住她,他好像已经看得到结果,他们只能背道而驰。
抵达伊水云居到了晚上八点。
许静禾早就等在门口,见他下车后,看着车问:“你怎么会开这样的车?”
明显是女士车。
他说:“我车出问题了,开朋友的。”
她心底有疑虑,但很快收敛了,挽起他的手往房子里走。
厨子早就已经做好饭,像之前一样,叶殊城和许静禾在餐桌边吃饭,大概说了一下去叶家的事情,叶殊城似乎也不太热衷这个话题,只说叫她别担心,然后他们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许静禾状似漫不经心问:“我听说你最近有个建筑设计部的项目要跟?”
他点点头。
“什么项目?”
“园艺博览会。”
“那是大项目了?”
“对,所以会多花一些心思,如果顺利的话对这个部门的后期发展帮助会很大。”
她犹豫了一下,“那你是要做重点了?”
他听出她弦外之音,淡淡笑了一下,“你放心,静禾珠宝那边现在的代理总裁,还有业务总监都是从r。s。调过去的,经验很丰富,会帮到你,再说静禾珠宝有已经成熟的业务链,你只需要做好你的设计就可以,我在忙过园艺博览会的项目之后会把重心放回来,到时候你应该手头也有相当数目的作品,会更方便于打造品牌。”
许静禾低头,叶殊城这话说的迂回,但她是听明白了。
美名其曰给她时间准备,有人会帮助她,其实就是说他有一段时间重点不在静禾珠宝了。
她心底有怨意,但不便在这个时候挑明,便说:“园艺博览会的项目应该很赚钱吧,可这么大的项目,竞标难度会不会很大?”
说到这个叶殊城苦笑,“何止是难度大,仅仅一个竞标资格就已经卡掉不知道多少公司,这是个挑战,最近我打算将建筑设计部扩编。”
她一愣,“都增加什么编制了?”
“基层和管理岗都有,挂职人员,还有个专属的后勤行政部。”
她瞪大眼睛,“要这么多?”
他淡淡“嗯”了一声。
她从kelly那边虽然听到一些小道消息,但还没有这么具体,现在搞明白了才知道,这动作确实够大。
她说:“那万一竞标失败呢?”
他皱眉,这话他其实不太爱听。
他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一开始不会给自己消极的心理暗示。
他敷衍道:“到那天再说。”
她低头吃饭,想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你给我加个业务管理挂职的岗位吧?这样也能帮到你,少雇一个管理层,省很多工资呢。”
他摇摇头,笑了,“差那点钱?”
她拧眉,不死心道:“省一点是一点,再说也是挂职,对我影响不大,我想过了,静禾珠宝不是在r。s。集团总部也有办公地点吗?反正我现在主要是做设计,在那边办公也可以,建筑设计部有什么需要的,我也能及时帮忙,比其他的挂职人员更快到位。”
叶殊城放下刀叉,餐具撞击瓷盘发出清脆的响。
他看着许静禾,“还是因为苏念?”
许静禾一怔,“不是,苏念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我是想帮你,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而且我在那个岗位上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对于我将来管理静禾珠宝会很有帮助。”
他犹疑地看着她,似乎在考虑这些话是否可信。
她有些急了,“你怎么不信我呢?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没有不信你,”他身体往后,靠向椅背,“你和苏念之前是不是有过节?”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遮掩了,“高中时候女生在一起都是那样,总有些摩擦和矛盾的,我早都忘了,怎么,她还记仇啊,在你跟前告状了?”
他笑了笑,“倒没有。”
许静禾心底松了口气,“那不就结了,我这次真的是想帮你,我要想针对她,那我就要设计总监之类的岗位了,我都说了我做业务管理岗,跟她虽然一个部门但是根本就是两个范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你也担心啊,我会把她吃了吗,你这样关注她,我是会吃醋的啊。”
话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娇嗔,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哀怨。
她话说的有些道理,他只是不想她和苏念有过多接触,还是摇头,“算了,缺人可以招聘,都找熟人,熟人都不够用了。”
她不依不饶,“我送上门你都不用?”
这话好像有点歧义,她说完脸红一下,赶紧补充,“你总是这样,反倒让我觉得你心里有鬼,我们都要结婚了,应该相互扶持,可你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到底是为什么?”
叶殊城笑容有些绷不住。
女人怎么都这么敏感,多疑。
而且还都是对的。
他心里就是有鬼,那个鬼就是苏念,是他心里不能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会藏太久,他觉得和苏念分手其实如今看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很快他要结婚,那就连时间都不是问题了。
即便再难接受,他们也是会分开的。
许静禾又这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脸殷切地要来帮忙,何况业务岗位和苏念确实是全然两个领域,他觉得自己再不答应,也说不过去了。
这才是他的正轨,是他要走的路,努力去适应和许静禾的这段关系,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好吧,这两天我会安排一下,你确定要在r。s。办公?距离静禾珠宝有几个街区。”
“确定!”
她笑的很灿烂,迟疑了会儿,抬手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颇有些小心翼翼看他脸色,“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点头,微笑着轻轻攥住她的手。
一段即将结束的关系,不值得他瞻前顾后,他从来都运筹帷幄,不该停滞不前,苏念说她和他在一起像是在做梦,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他在梦里面忘记自己身在何方,甚至也忘了自己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变得迷茫而困惑。
可,梦是会结束的。
或早或晚,他也会回到自己原本的路上去。
每天挤地铁都格外耗费体力,深夜里回到榕城,苏念浑身困乏,走进自己房间便见叶殊城站在窗口抽烟。
也不知道他已经抽了多久,房子里面还有未散的烟气,很浓。
她脚步有些沉重,她现在实在不太想和他说话,但是又不得不应付着。
“叶先生,你回来好早。”
这么久才和许静禾单独相处,她以为他会多逗留一阵子。
他看了她一眼,她满脸的疲态难以掩饰,他头转过去看向窗外,撇给她一句:“去洗澡。”
她咬唇,虽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了他的话。
在浴室的时候她有些磨蹭,他叫她洗澡,她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暗示,但她今晚不想做那档子事儿,太累。
最近她的体力真的已经快要跟不上这种高强度的连轴转了,每次和他做过第二天浑身像是快要散架,她怕自己会撑不下去。
等她磨蹭半天从浴室出来,叶殊城已经在床上等她,她硬着头皮过去躺下,被他拉进怀里。
她身体有一瞬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