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你的欢喜城-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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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挣扎不开,被猴子押着往外走,而许静禾则被另一个男人押着走。
车站附近本来乱,城中村又是晋城治安尤其混乱的地方,苏念在挨过一巴掌之后也敛了继续和对方硬碰硬的心思,低头琢磨起要如何脱身。
幸而,走到村口,她看到了韩竞,她大喊起来:“学长,学长!”
韩竞买过烟出来,半天找不到她踪影,现在看她被一群地痞流氓押着出来,眼睛都瞪直了,快步走过来拦人。
“你们放开她。”
岳阳抬抬眼皮,打量一眼韩竞。
一身运动装,风尘仆仆,还背着个超大号双肩包,一个毛头小子,看起来也不像什么人物,岳阳一挥手,剩下几个男人就围住了韩竞。
眼看他们要带苏念走,韩竞急了,推不开跟前挡的人,抬手拳头就往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招呼。
眼看韩竞寡不敌众被几个男人围攻,苏念后悔了,韩竞比她更无辜,她试图挣脱却不敌猴子力气,硬是被塞进一辆皮卡车后座,脑袋被压下去,许静禾也被塞进来,车门一关,将韩竞喊她的声音隔绝,她打不开车门,扒着车窗看到那几个男人和韩竞依然扭打在一起。
岳阳上车,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位上,苏念说:“你们放开他,他和这件事根本没关系。”
岳阳鼻子里哼哼一声,“到这里这就不是你说了算了,给他点儿教训,让他当英雄!”
苏念气得要死,暗暗在心底骂自己多事。
现在好了,自己牵扯进这种麻烦事儿不说,就连韩竞也受牵连。
车子驶动,苏念恨恨看了一眼许静禾,发现许静禾比她更糟糕,许静禾已经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全身都在打哆嗦,她连骂的心思也没了,看着窗外分辨去路,有些担忧韩竞,然而担心也没用,她努力沉下心,思考起逃生办法来。
对方人数太多,且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她越想越绝望。
车子开了很远,到最后尽管苏念努力盯着窗外也已经判断不出具体方位,目的地是近郊一栋半途罢工的小破楼,苏念和许静禾被押着下车,岳阳拿着手机给许成打了四五个电话许成都不接,岳阳气得将手机摔在地上,一把揪住许静禾头发。
“给许成打电话,我电话不接,我就不信你打电话他也不接!”
许静禾发着抖取出手机,苏念看到她手腕的白纱布,皱皱眉头。
电话拨通,岳阳拿过来按下免提,彩铃响了几秒,那端就接了。
许成声音惊喜地传过来:“静禾?”
岳阳脸色一沉,“许成,行啊你,跑哪里去了?”
那端默了几秒,“你你把静禾怎么了?”
“现在还没怎么,过一会儿就说不上,我和你说,你想当个像样的爸,你就赶紧准备钱,连利息一千六百五十五万,一分不能少,我和你耗够了,这钱你要再不还,我就把你女儿卖窑子里面去,万人骑,到把我这钱赚回来为止!”
许成声音慌乱起来,“我我现在没钱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你们这是违法的!”
岳阳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哈哈大笑,“你借钱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高利贷?现在和我说违法?”
顿了顿,“你说现在没钱,我给你时间,最后三天,三天内如果你拿不来钱,那你就真别怪我。”
挂断电话后,岳阳满意了一些,指挥人把苏念和许静禾都带房子里面去。
说是房子里,其实也就是水泥板围起来的,楼没有成型,窗口有风来去畅通无阻。
进去之后岳阳想了想,觉得不稳妥,问许静禾,“我听许成说你在大公司工作,还有个有钱男人,你给你男人也打个电话,谁先凑钱拿过来都无所谓,钱拿到手我就放人,你也知道你爸什么操行,我看靠不住。”
苏念看了许静禾一眼,所谓的“有钱男人”,大抵是指叶殊城吧
这时候她多的想法也没有了,哪怕叶殊城是来救许静禾的,只要她们都能脱身,安然无恙离开这里就好。
人在危机中才会觉察安逸生活的可贵,这会儿曾经那些纠纷她已经抛之脑后。
许静禾一直都在发抖,岳阳笑,手摸她的肩膀,“怎么几年过去了,胆子还是这么小,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许静禾脑袋是空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成根本靠不住,也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岳阳,是什么角色。
岳阳混的是黑道,但在警局还有人,当年她和母亲被岳阳逼的走投无路也曾打电话报警,结果岳阳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给压了下去,她们只能任由岳阳凌辱。
她是不想给许成还钱,但是现在命更重要,她只能抖着手,打开手机给叶殊城打电话。
看她拨通,岳阳满意地拿过手机按下免提放屋内一张破桌子上。
那边彩铃响了有好一阵子,才接通。
叶殊城声音传过来:“静禾?”
许静禾一听他声音就哭出来。
苏念在旁边,听到叶殊城声音,脸色暗下去。
叶殊城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许静禾声线颤抖:“殊城,你救救我,我我被人抓了,他们要钱,你来救我好不好?”
叶殊城声音微微一沉,“话说清楚,你被谁抓了,在哪里?”
“我,我在”
岳阳直接打断她的话,“她在北郊,你什么时候准备好钱,我再告诉你到哪里赎人。”
叶殊城很快反应过来,问:“你们要多少?”
岳阳瞥了一眼许静禾,临时改口:“两千万,现金。”
“现在银行下班了,现金两千万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内从银行提出来,转账不行?”
岳阳说:“你当我傻,暴露自己账户,我就要现金,你看着办,什么时候钱拿到我什么时候放人。”
叶殊城说:“我会尽快凑,但我人在辽城这边,回去需要时间,最快也到明天,你们要保证人毫发无伤。”
岳阳说:“你放心,我们要的是钱,只要你配合,不要报警,我们不会动她。”
那端停了几秒,“让她和我说话。”
岳阳目的达到,对许静禾做了个“请”的姿势,许静禾哽咽着开口:“殊城我好害怕,你快点来好不好”
叶殊城嗓音低沉:“你冷静一点,我会去救你,别怕。”
许静禾依然哭哭滴滴,苏念在旁边听着,听他是如何安慰许静禾,她慢慢低下头去。
叶殊城竭力想要给许静禾勇气,又开口。
“别哭了,坚强一点,你忘了吗?当初从火海里救出我的可是你,那时候你多勇敢,哪怕是受我牵连被绑架也能很快镇定自若想办法,你现在也可以做到的,不要慌,在那里等着我过去”
许静禾战战兢兢,这时候想起什么,猛然抬头看向苏念。
苏念也正看过来,按了免提的手机放在桌上,显然她也已经听到叶殊城所说的话,睁大眼看着那手机。
火海,受叶殊城牵连,被绑架
她背脊发冷,抬眼看到许静禾慌张苍白的脸,终于明白上天开了个怎样的玩笑——
一切与她的记忆不谋而合,线连起来,那个她本来觉得难以置信的猜测终于被印证。
许静禾还没来得及发声,叶殊城沉稳的声音又传来:“静禾,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我会去救你,等我。”
第119章两个只能带一个()
韩竞一个人,寡不敌众,很快就在近身肉搏中落了下风,那几个男人仗着人多,将他打倒后还泄愤似的在他背上碾了几脚,“叫你逞英雄!”
路上稀稀拉拉有人路过,也都是看一眼然后避而远之。
韩竞浑身疼的厉害,想起身却起不来,嘴巴里血腥味道弥散,头疼,浑身痛的厉害,他只能眼睁睁看那些人离开,他看着远去的车子,努力将车牌号记下来,可是意识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模糊。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他睁眼头疼的厉害,眯眼几秒,思绪回笼,从病床上弹着坐起来,旁边就一个护士,吓了一跳,“小心,你身上还有伤口,不能乱动!”
他看向窗外,外面一片黑,他问:“几点了?”
护士奇怪地看他一眼,“凌晨三点。”
他按一下自己胸口的白纱布,“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被人打伤,有过路人把你送医院来了,你的手机里面通讯录也看不出谁是家人,你要不要现在联系一下家属?”
他拧眉,胸口一阵疼钻心,“不了,我得去派出所一趟。”
护士说:“这个点了派出所怎么可能上班?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小心,我劝你休息一下,明天白天再说,你要是不配合治疗,有可能会落下病根的!”
他沉默下来。
护士走了之后,他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
韩家人在他手机里面全都连名带姓,的确是看不出谁是家人,他想了一会儿,最后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好久那边才有人接了电话,他和对方说明情况,报出那个车牌号,那端说会查,他才放心了一点,后半夜他一直想着苏念,并未合眼,到天际微微发白就离开医院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值班人员早晨已经将他提供的车牌号发到车管所去查,这一查就是好几个小时。
韩竞没走,就在派出所楼道椅子坐着,浑身依然疼的厉害。
中午十二点,他没了耐心去办公室催起来,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态度不太好,“催什么催,你以为我们就没有别的工作了吗?就盯着你这一个案子?车管所那边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了,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们给你通知。”
韩竞火了,拍一把桌子,结果碰到手上的伤口自己疼的呲牙咧嘴,倒抽一口气开口:“有人被绑架了,都照你们这个办事效率,人出事了算谁的?”
那着制服的民警脸色不善,“你闹腾什么闹腾,那村子有多乱你知道吗?跑那地方去自己不知道多长个心眼儿,现在出事了才着急,早干嘛去了?”
韩竞气得要死,“那你们什么意思,就这么不管了?”
“不是不管,你得排队,我们前面的工作处理完了自然会轮到你。”
韩竞沉了口气,隔了好几秒,开口:“你们总局的张局长你知道吗?”
那民警一愣。
“张局长和我家是世交,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
那民警视线犹疑地打量他。
韩竞此刻鼻青脸肿的模样就像是个小混混,事发地点又在混乱的城中村,所以这话可信度有待商榷。
韩竞说,“行,你不打,我打。”
说罢他就拿出手机来给张局长打电话。
张局长其实是和韩竞的父亲韩照源关系匪浅,对于韩竞来说,顶多就是偶尔在家里会见见,所以这通电话他打的心虚,幸而张局长听完他所说,倒是很利索让他将电话给了那个民警,交待了几句,电话回到他手中,张局长说:“村子里面的事儿他们老是不重视,我已经说过了,会尽快给你办。”
韩竞放心了一点,“谢谢张叔。”
“客气什么,我和你爸爸什么关系,这都是小事,倒是你,小韩啊”电话那端语重心长,“你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下去了,你爸爸被你气得不轻,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爸妈要你接手公司也是为你好,你这一走就这么久,老人得多心寒啊!”
韩竞挠挠头,烦躁起来,“张叔,我这还有事,先挂了啊,回头有空去拜访您。”
好不容易将电话挂断了,一转头,那民警已经换了笑脸,“原来是韩二少,不好意思,我在催车管所了,很快就能回复的,你先等一下,要喝茶吗?我给你倒茶吧”
韩竞摆摆手,只觉得心累。
这个世界现实的很可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利用韩二少这个身份,可惜这会儿他没得选。
一个小时后车牌号查出来,那民警脸色却更糟糕了。
“韩二少,这个车是登记在岳阳名下的,这个人我们分,局惹不起啊,地头蛇,晋城地痞老大都罩着他呢。”
韩竞难以置信,“你们是警察,难道还要怕一个混混不成?”
民警搓搓手,脸色讪讪,“不是说怕,岳阳不是普通的混混,背后有势力,他一般也就放放贷什么的,不干出格事儿,我们都睁只眼闭只眼的,你想要救人,就得想办法说服我们局长派人,才能调动警力查gps定位车子,然后和你去救人,我是个在这值内勤的,真帮不上什么忙。”
韩竞说:“你逗我玩儿呢?一个车牌号你给我查到现在,这会儿别人都午休了,我找哪个局长去?”
那民警低了头,好几秒,声音压低一度:“不是我说你就算找我们分局局长,作用不大,他好像也不太管岳阳干的那些事儿,你要不直接找张局长和我们局长说?”
韩竞脸都黑了,他哪里还有脸再给张局长打电话?
他从韩家出来,就是把自己从特权阶级除名了,刚才那个小忙都是他厚着脸皮去打电话的,还听人一通说教,现在谈到要出动警力,那就更难了。
警察和黑道的关系总是有些微妙的,光靠他一张嘴说,很明显,对方根本不乐意因为一个小小绑架而去追查这件事,苏念不是什么大人物,在他们眼里就没有出动警力去解救的价值。
可是他一个人去,对方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全都是练家子,完全不是对手,要怎么将苏念救出来?
他愁容不展,在派出所门外抽了小半包烟,时间也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他想到苏念,觉得也不能再拖了,摸出手机来给张局长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不说话,他硬着头皮先开口,“张叔,您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那端传来男声:“韩竞。”
虽然只是两个字,可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个声音不是张局长,他听得出,是他父亲,韩照源。
他攥了拳,静静等对方开口。
韩照源说:“我都听说了,你有本事从家里出去,现在拿着韩二少身份叫人帮忙,合适吗?”
他说不出话来,韩照源语气嘲讽。
那边笑了笑,又说:“现在还给你张叔打电话,你消费的是谁的面子?如果你听我的话早些接手公司,也不至于落魄到这个样子,关键时刻连人都请不动。”
韩竞压抑着火气,“这明明是警察无作为”
韩照源叹口气,“你到现在还没长大,什么事情都那么理想化,黑道的人多少都是牵一发动全身,凭你,还不配让警局花那么大功夫,现在谁认你这个韩二少?”
韩竞气得想要摔电话了,可他不能摔。
距离苏念被绑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甚至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他心底恐慌又混乱,可是有件事他是清楚的。
韩照源说对了,当他不是韩二少,这个世界对他就这么残忍。
他问:“你拿着张叔的电话,恐怕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韩照源倒是痛快:“当然,你再怎么不成器,也是我儿子,你不乐意回家,我不逼你,不过你这次要是想救你那个朋友,想要警局优先处理你得案子,配合你去救人,那你就得回家,按照我的安排去接手公司,摄影什么的,玩玩就算了。”
韩竞沉默下来。
韩照源真是商人,趁火打劫的事儿做的顺溜,一个条件将他逼入死角。
为什么他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