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荣夫贵-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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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锦起身道:“怎么是妈妈做这事?那些丫鬟们呢?”
冯妈妈将银盆放在盆架子,笑笑说:“是奴婢自己想伺候的,奴婢已经许久没伺候大小姐了,也不知道伺候大小姐还能多久。。。。。。。”
荣锦听着心中酸楚,径直走到冯妈妈面前,“妈妈这说的是什么话。”
说着,荣锦将冯妈妈的手握在手心里。。。。。。。冯妈妈的手很暖,温润着荣锦的手掌。
冯妈妈却是道:“可不是,从前小姐还是那么小个,如今已经出落得如此的玲致,”冯妈妈叹了口气,“。。。。。。这时间最是难留住的,也最是晃眼就过了的。”
冯妈妈将锦帕递给沈荣锦。
沈荣锦想起了程哥儿,前世冯妈妈死的时候,是在好几年后了,这么算下来,这个时候程哥儿应该还小,没到入学堂的年纪。“妈妈,程哥儿如何了?”
“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还会帮着他父亲做事。”冯妈妈说的时候脸上带着欣慰。
程哥儿的父亲是冯妈妈的儿子,本来是在沔州,是为了冯妈妈才搬迁到幽州的,之前父亲有想让冯妈妈一家都搬到沈家进来住。但冯妈妈说什么也不肯,说是自己已经受了沈家过多照拂,再受心只会难安。
冯妈妈喟叹一声,“奴婢只是希望程哥儿以后能争气,多读点罢了。”
前世程哥儿确是如冯妈妈所言很是争气,同时也很孝顺,要不是因冯妈妈身死,怕程哥儿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想着,荣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冯妈妈见到荣锦神情有些难看,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荣锦摇摇头,带着些撒娇的味道说:“还不是刚刚冯妈妈的话,让荣锦听了伤心。”
冯妈妈抓住沈荣锦的手,“小姐,近来不大爱吃香杏凝蜜露了,花茶也不让人泡了,一盏一盏全是普洱。。。。。。。”
冯妈妈这话分明是在担忧自己。
沈荣锦的心像是抛进了沸水里滚般,疼又热烘烘的。
冯妈妈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谙知自己的所有,而自己那一次回来就这么反常,后面又是梦魇又是莫名而哭,也怪不得冯妈妈多想。。。。。。“就是一直吃甜的腻歪着了,想换个清淡的吃吃,这秋天,天干物燥,最是容易上火了。”
冯妈妈见荣锦不愿说,也不强求,只是握着沈荣锦的手紧了又紧,“如此便最好,不过秋天终是要走,小姐若是太贪念秋日的风景,只一味吃着那些清淡,难以捱过漫漫冬天。”
说着冯妈妈退了下去。
沈荣锦则站在原地兀地发神。
窗棂格灌进冷风,连同冯妈妈的那句话将荣锦吹醒。
自己一直陷在过去的事情里犹拔不出来,不管面对谁,总是想着前世是如何,自己又是如何地遭受其害,这样被前世困顿其中,自怜自艾的自己,如何护得了父亲和冯妈妈他们。
荣锦推开槅扇,砌上全是簌簌零落犹若落雪的残花,一些飘在肩头,沉甸甸地压着,荣锦拂了一身还满,她看向远处苍穹,星光闪耀,将荣锦苍茫彷徨的心照亮,任自絮瓣随步凋敝留迹。
第二十一章馄饨()
到了第二天,荣锦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来。
惜宣笑着走进来,“小姐睡得可真香,奴婢进来了两次,小姐都还睡着。”
昨晚一夜无梦,睡得最是踏实安稳,可不是睡得香。。。。。。荣锦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惜宣曲身回道:“回小姐的话,巳时二刻了。”
这个时辰早就过了晨省拜安时刻,不过周老太太本来就不待见沈荣锦,荣锦去不去都是这样,况且自己还禁闭着,想罢,荣锦吩咐惜宣端水上来给自己盥洗。
冯妈妈伺候荣锦穿了一件茄紫薄棉长裙,惜宣则是给荣锦戴上了一对丁香花米珠的耳坠子,丁零当啷的,晃得清脆响亮。
荣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色艳丽灵动,正值风茂。。。。。。情不自禁唱起来,“琅蹋ㄓ芭唑选GЮ锬涸破剑下ゴ呱现颍砝辞纭>评蝗松⒍肺髑恪L烊缢派绕肆饔!!!!!!�
惜宣正给沈荣锦戴珍珠发箍,听见犹不自禁叹道:“小姐唱得可真好听。”
荣锦视线从铜镜台掠过,落到窗外新栽的紫薇树,和煦的暖风拂过纤细优美的枝条,引得开遍满堂的大片红花与锦葵竞相争艳,满是勃勃生机,包裹荣锦这绚丽多姿如嫩芽萌发的年华,那么的璀璨光耀。
荣锦倏地一笑,声音如珠子落地,“满眼都是繁花,唱的这首小重山却是略显清幽萧凉了。”
惜宣将发箍戴好在荣锦头上,她松下手,从铜镜里看着沈荣锦明媚的笑容,也是笑道:“奴婢没读过书,对这些并不是很懂,不过就觉得小姐唱得好听就是了。”
说着这话,冯妈妈拿了件碧玺香珠手串上来。
荣锦盈盈笑道:“这种时候我应是唱,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说着荣锦轻轻唱起,呢喃软语挟风悠悠荡开。
冯妈妈笑着扭头对沈荣锦说道:“奴婢见小姐今日心情好很多。”
荣锦笑笑不语。就如冯妈妈所说的,秋天总是要过去的,而前世那些事也终是过去了,就像不能为了防上火一味吃清茶,摈斥自己原来喜欢的食物一样,自己不可为了前世那些而丢失了原本的自己。。。。。。
冯妈妈看见沈荣锦这样,猜她是想通透了,想到此,眼角眉梢都泛起了笑意,“小姐定是饿了,奴婢去叫小厨房做早膳上来。”
荣锦拉着冯妈妈的手,半撒娇地道:“妈妈,我今天想吃火腿鲜笋汤煮的馄饨。”
。。。。。。小时候自己最喜欢吃这个了。
冯妈妈听见沈荣锦这样说,自然高兴,连忙说道:“这馄钝还是奴婢做的好,奴婢现在就去擀馅皮给小姐包馄钝。”
荣锦马上说道:“我要和妈妈一起做。”
父亲从小娇养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将自己双手养得细腻白润,除了好看什么也不能做,到了后来还不是随秋临迫,枯败凋零了。
惜宣想拦着荣锦。庖屋那种污秽之地,岂是沈荣锦能够进去的。
荣锦却吩咐道:“惜宣,你让下人拿些面团,还有馅到房里,我和冯妈妈一起包馅儿。”
见荣锦正兴致在头,冯妈妈不愿拂了荣锦的意,便嘱咐道:“等下小姐可以看看奴婢是怎么包的。”
荣锦利落地答应了。
惜宣很快就拿了面团和馅过来。
荣锦看着冯妈妈在面粉里加了少许盐和水,然后不停揉搓至浑圆,十分好玩的样子,荣锦一时心血来潮,便道:“冯妈妈让我也来试试?”
冯妈妈放开手,见到荣锦双手揉面团无力的样子,“小姐手腕细,这样的粗活是干不来的,等下小姐还是包馅吧。”
荣锦赧颜地看向冯妈妈,“我瞧着挺简单,没想到真临到这么做了,还真是做不来。”
两人正说着话,白瑛挑了帘子进来,看见满屋子的皮儿和馅儿有些惊异,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小姐,奴婢方才去前院子拿这月的新茶,看见了一梳着妇人髻的娘子,莫姨娘身边的徐妈妈正带着她往芷萱楼走去。”
荣锦一点都不意外,之前去给周老太太晨省的时候她已经听过了这事,“那是莫姨娘给沈荣妍新找的绣娘。”
这绣娘的事,沈荣锦在问惜韵的时候,冯妈妈是在场的,也听了个大概。冯妈妈放下面团,冷哼一声道:“我看哪是杜绣娘家里出了事,保不准就是这沈荣妍受不了杜绣娘严苛才想换的。”
冯妈妈提醒了沈荣锦,之前荣锦只以为杜绣娘是犯了什么事,被莫姨娘遣退回家,但如果并不是如此,而是为了沈荣妍
荣锦想起前世沈荣妍给父亲送的那副刺绣图。她踅身对惜宣吩咐道:“那个绣娘好像是住在西胡同的,叫什么文娘子,你去查查看。”
看到沈荣锦神情有变,冯妈妈问道:“小姐觉得有什么不对?”
荣锦摇摇头,遣了白瑛下去,才对冯妈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蹊跷,先派惜宣去看了再说。”
冯妈妈见到屋子就俩人,道:“昨日小姐让奴婢去查白薇这人,奴婢去查了”
冯妈妈擀着面皮,“白薇是被卖进来的,进来时还不过垂髫之岁,之前一直待在一段时间,后来夫人过逝才转而伺候小姐。”
荣锦一边听着冯妈妈的话,一边看着面皮逐渐变薄,犹如蝉翼,心想是如何将肉馅包裹进去的。
“小姐觉得白薇怎么了?”冯妈妈抽出一片面皮,将馅放上去,手指灵动翩跹就见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璞玉自手上生成。
荣锦学着冯妈妈的动作拿了一片在手上,道:“就是突然想问问,她上次给我泡的茶差了些火候。”沈家的丫鬟因为耳濡目染的缘故,所以在茶道方面比平常人家精通很多。
冯妈妈了然,又包了一个陷儿。
荣锦平常拨弦,刺绣手指都灵动流畅的,但是面对这一块薄薄的面皮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很快肉馅便破开皮,溢了出来。
冯妈妈噗嗤笑了,“奴婢见小姐平常刺绣都是顶好的,没想却弄不来一张面皮。”
荣锦羞赧一笑,低头摆弄起面皮来,却觉得手上拿着是烫手山芋,搁手心或是手指都是不好,“冯妈妈,还是你来弄吧,我弄不来。”
冯妈妈接过荣锦手上的面皮道:“术业有专攻,小姐是金贵的命,这样的活儿以后都是不会做的。”
荣锦听着只是笑笑。勿惮劳,勿持贵,是她从小听到大的警训,教习的是父亲,受教的是自己,却是没谁真的听之躬行的。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荣锦轻轻道。。。。。。谁的命又是从一而终的如此。
冯妈妈没听懂,低着头自个儿包起馄饨,没隔一会儿,冯妈妈包好了馄饨,让守门的白薇拿了下去。
等到馄饨煮好,更漏上指着的时刻已经巳时过去了大半,这个时候荣锦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是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惜茱进来时恰巧看见这个情形,蓦地一愣,才抬脚走了近来,“小姐这是在用早膳?”
荣锦没看她,低头咬了一口馅,问道:“一早起来便不见你人影,你去了哪儿?”
惜茱浅笑道:“奴婢见小姐上次说花灯会要穿出去的那件裙子,丝线有些松了,奴婢拿去了管事处让人改了一下。”说着抬了抬手上的托盘。
荣锦转头看见托盘上的衣服,微一皱眉,道:“丝线松了?”
第二十二章蹊跷()
惜茱答道:“奴婢发现衣服上的鸳鸯刺绣出了线头,丝线也有些松了所以就拿去了管事处,让绣娘们修了修。”
说着惜茱捻起衣上一角,上面丝线与往旧的有细微差异,确是做了调整。
荣锦放下玉著,将衣服拿近细捋的看了一遍,道:“就仅这鸳鸯刺绣莫不是太单调了。。。。。。”
小姐这是要穿出去了?惜茱一喜,捧着衣服就上前问道:“奴婢也觉得这刺绣单调得很,小姐想绣什么样的?”
荣锦没看惜茱,眉间却是略微一蹙,摇头道:“想不出来加花觉得太华贵繁琐了,加其他的又觉得格格不入。”
说到此处,沈荣锦叹了一口气,“要是杜绣娘在就好了,她定是知道的。”
“小姐,杜绣娘去了哪儿?”惜茱问道。
冯妈妈接过话茬回道:“你竟是不知杜绣娘家里有了事,前几天就请辞了,”冯妈妈看了一眼沈荣锦,“奴婢听说,莫姨娘找了新的绣娘来,好像是姓文。”
还没等惜茱说话,荣锦就道:“算了,左不过一件衣服。”
随即又拿起玉著吃了起来,馄饨的鲜味在每人鼻尖绽裂。
惜茱捧着衣服,不禁上前一步问:“那小姐要不换一件?奴婢瞧着小姐有一件丁香色团花纹对襟长裙,繁花似锦的很是精贵。”
荣锦摇摇头,道:“这些衣服都看腻了,看哪件哪件都不好”
“哪会”惜茱赶忙说道,“这头月小姐拿的那个罗琦,让管事处做的古烟纹碧霞罗衣,就很是好看,还有那件烟云的蝴蝶裙,上面蝴蝶翩跹灵动”
冯妈妈拉住惜茱,“你伺候小姐那么久,还不知小姐的性子?”
惜茱看向沈荣锦,冯妈妈小声地提醒道:“小姐这是喜欢你手上拿的这件,别的再好看也自然不想再看一眼。”
惜茱恍然大悟,抓紧托盘连忙道:“这没了杜绣娘不是有那文绣娘?能被请进沈府的,自然差不到哪儿去,小姐要不去找找那文绣娘?”
荣锦眼里的光在惜茱眼里倏然闪过,但很快就消散了,“这怕是不好,这文绣娘是莫姨娘特地找来教习妍姐儿的,我去找她,只怕妍姐儿会有微议。”
惜茱赶忙劝道:“大小姐和二小姐感情向来和睦,就这种小事哪会推辞。”
荣锦默然半刻,又吃了两个馄饨,才笑了笑道,“你说得对,姊娣亲炙之。。。。。。倒是我多虑了。既然如此,便要再费你跑一趟管事处了。”
“小姐尽管放心。”惜茱爽落的应承,随即捧着那衣服高高兴兴地出了町榭阁。
一直在旁默然旁观的冯妈妈这才上来问到沈荣锦,“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要改这件衣服了?”
荣锦此时已经食饱魇足,她将玉著放下,神情转淡,只说了一句:“先瞅瞅这文绣娘的绣艺如何。”
冯妈妈见她不吃了,招呼随伺的音容和音芜一个端着水,一个端着茶鱼贯而入,白薇伺候着荣锦漱了口,又盥手净了脸。
等到所有人退下,荣锦才问冯妈妈,“管事处现在是谁在管?”
冯妈妈回道:“虽然管事处有李肆管事,但王冧是大管事,总得来说还是王冧在管。”
荣锦眸子闪过一丝光,随即问道冯妈妈:“那王冧,王大管事是哪里的人?”
“宛平县的人。小姐怎想起问这个了?”冯妈妈看着沈荣锦,问。
前世即便沈府落魄了,莫姨娘回了娘家,周老太太弃之如敝履,王冧依旧在守在府里,做着他的大管事。虽然后来并没有多少仆人了,很多事都是他亲力亲为,但也正因为这样才不至于父亲这般难过了去,至少有个说话的人。
“就是好奇的问问罢了。”荣锦慢慢转着手上的镯子,笑着回答。
。。。。。。
这边的惜茱拿着那件猩红缎面五彩连波水纹的鸳鸯刺绣百褶裙又到了管事处的绣房,绣房里的绣娘看见惜茱,连忙放了绷子迎了上去,“惜茱姑娘来了?”
惜茱是沈荣锦的大丫鬟,沈荣锦还亲近她,这地位自然是不低的,这些绣娘看见免不了要巴结讨好一番。
惜茱说道:“张绣娘,大小姐觉得这裙子上的鸳鸯刺绣太单调了,想再修饰一下。”
其中有个绣娘道:“我瞧着这刺绣挺好的,繁华不缺精致。”
惜茱皱了皱眉,刚想说话。
一旁的张绣娘看见惜茱的神情,连忙拉过那个绣娘,献媚谄笑道:“这绣娘是今天才来的,不懂规矩,惜茱姑娘别见怪。”
“今天新来的?”惜茱闪过一道光,方才还端着的脸,蓦地一笑,问:“这可是那文绣娘?”
张绣娘冷哼一声,“哪能,这是孟绣娘,那文绣娘进来就被莫姨娘带去了芷萱楼。”
惜茱有些惊诧,“这文绣娘虽说是来教授二小姐绣艺,但如今已是隅中,用得着教习这么久?”
“是这样说的,”张绣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