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荣夫贵-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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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沈荣锦起了身。
冯妈妈和惜宣点头应道,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姐只说了信的事,那顾玄琪的事怎么办!
这厢话还没问出口,沈荣锦就问道:“白薇在哪儿?”
惜宣不明白突然地沈荣锦问白薇在哪儿是作甚,只是回道:“应该是在西厢房赶冬日要用的汤婆子的套子。”
沈荣锦‘嗯’了一声,说了句‘你们别跟着我’,然后便往西厢房走去。
只留下冯妈妈和惜宣两个人站在原地,瞪着沈荣锦的背影。
。。。。。。
等沈荣锦到西厢房,白薇果然是在的。
众人惊异沈荣锦怎么会来西厢房的同时,皆是放下了手上的活计,起身行礼道:“大小姐。”
沈荣锦让她们都起了来,然后说道:“你们先退下罢,我有话对白薇说。”
众人心里好奇得紧,但还是垂着脸,敛着衣衽道说:“是。”便鱼贯着退出了西厢房。
沈荣锦走到白薇身旁,拿起白薇做的汤婆子的套子,上面丝线紧密,是蜀绣的手艺,她问道:“这绣得不错。。。。。。你是哪里的人?”
白薇毕恭毕敬地回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是蜀州一带的人,因早前荒害,老爷采买茶叶时便买了奴婢回来。”
白薇答着话,沈荣锦倚着帽椅坐了下来,声音就这么慢慢变冷,“你进沈府不过垂髫之岁,那时的你就知道蜀绣是怎样绣的?”
白薇身子一颤,哆嗦地就跪下了,“回小姐的话,奴婢因为早前跟过夫人一段时间,所以才学了些蜀绣的手艺。”
沈荣锦看着白薇头上的发髻,也不同她兜搭下去,语气淡淡地就说:“娘亲逝世我不过黄口之岁,但我还是记得娘亲是做的苏绣,沈府里会做蜀绣的就只有林姨娘。。。。。”
伏惟在地的白薇先是震惊地看了一眼沈荣锦,随后颤巍巍地道:“小,小姐,你这说的。。。。。”
“我抄写佛经的时候,你还给我点了檀香,对我说抄佛经时点檀香是最好的。还和惜宣说什么佛经理解不能理解的话。。。。。。你一个二等丫鬟,就算之前伺候了我娘亲,但哪里会知道这些。”沈荣锦悠悠地开口,打断了白薇欲辩的话。
阖府上下,整日对着经书佛像的就只有林姨娘!
沈荣锦的话,让白薇全身犹如被灌了寒风,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背脊梁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一阵凉一阵热,生病似地手脚打着摆子。
沈荣锦这时候又道:“要不是你那日端茶端了个烫的又满的,我还注意不到你去。”
白薇听到这话,心中的防墙轰然倾倒,她贴在地面上,直道:“大小姐恕罪,奴婢,奴婢确实是林姨娘的人。”
直道白薇说了这句话,沈荣锦才松了口气,她方才虽说的那么有鼻子有眼的,但其实都是她装出来的,那些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
沈荣锦没忙着让白薇先起来,只问道:“你是如何和林姨娘有来往的?”
白薇跪在地上,娓娓道来,“回大小姐的话,早前奴婢伺候祝主子,也就是大小姐的生母时还只是个跑腿的小丫头,有一次夫人发病得厉害,奴婢因着要给祝主子送大夫开的药,所以走急撞着了周老太太,被罚得跪在了廊下,当时冰天雪地的,林姨娘有些不忍心,便让她身边的惜苧给奴婢找了块雪少的地方跪着。”
白薇顿了一下,有些庆幸地道:“那药也是因此被搁置了,奴婢当时心急祝主子的身体,所以对周老夫人求情,周老夫人一直都没个答应的话,后来这药还是林姨娘身边的惜萸送去的,所幸没怠着祝主子的病情。。。。。奴婢也因为这件事很是感谢林姨娘。”
沈荣锦听到这话,眉头都锁死了,敢情周老太太是连自己娘亲都是不喜欢的,但自己娘亲怎么说都是祝家的嫡长女,这样光鲜的身份,周老太太怎么会不喜欢?
沈荣锦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只是这时候想这些都是无益,先解决了燃眉之急再说。
想到这儿,沈荣锦故意地说道:“所以,娘亲过逝了后,你便被林姨娘收买,过来了町榭阁,假意伺候起我,实则是将我的事一并都告诉给林姨娘。”
白薇听到这话,大呼冤枉,“小姐,奴婢怎么会干这等子的腌臜事,况且林姨娘也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对奴婢颇有关照,想借奴婢多关心一下小姐。。。。。。上次奴婢倒茶那么满,也是林姨娘叮嘱的奴婢这样做的,奴婢虽然不知道林姨娘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奴婢知道一定是为小姐好的。”
那杯茶是提醒自己收敛锋芒。。。。。。林姨娘是想做什么?沈荣锦想起前世林姨娘对自己的那些照拂。眉眼的光就这么从她脸上闪过,沈荣锦这时候才道:“你先起来罢。”
第五十章得见()
白薇听到沈荣锦语气里有了缓和,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但还是颤抖着起了身,忙道了句:“多谢小姐。”
沈荣锦将汤婆子的套子放了下来,慢慢道:“你若是不想伺候我,我到时候跟管事处那边说上一句,让他们把你调到林姨娘那边去,只是不知道林姨娘要不要你。”
白薇听到这话,才刚松的一口气儿又是顺着喉哽爬了上来,直堵着口腔,“小姐,奴婢是先前伺候夫人的,如今会来伺候您,那是奴婢自个儿自愿的,哪里会是什么不想!”
沈荣锦知道白薇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将话又撂得明白了些:“这些话在我面前省省,先去林姨娘那儿问问她的意思再看。”
白薇听见沈荣锦这么说,方才醒悟过来,大小姐这是想借自己去找林姨娘想明白了,自然说出了冠冕堂皇的话,“奴婢是小姐的人,小姐怎样安排奴婢照做便是”
这么边说着,两人边出了房门,转过抄手游廊又进夹道的,费了些时辰才到了林姨娘住的地方。
林姨娘本来是住在离竹雅榭不远的箐筠阁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搬到比较僻静的徽音堂里清修去了。
沈荣锦心里将这些都想了个遍时,人已经到了门外。
是一个梳着两个小羊角辫的小丫鬟守的门,看见沈荣锦迎了上来:“大小姐。”
白薇倒是轻车熟路,小声地说道:“小纤儿,大小姐要见林姨娘,你进去通传一声。”
那小纤儿人如其名,果然是长得瘦瘦弱弱的,看着干巴巴地厉害,所以就衬得脑袋大颗,她脑袋一歪,脖子就似断非断地在风中林立着,“一般这个时辰林姨娘都是在清修礼佛,不见客的。”
说着小纤儿看向沈荣锦,圆溜溜的眼睛砸巴地厉害,里面透着干净的光。
白薇听着额头都溢出了汗,这小纤儿是一根筋,遇着事固执到不行,经常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也亏得林姨娘是个淡泊的性子,所以小纤儿才能安安生生地在沈府待了这么几年,若把小纤儿换到哪一个房里,怕不出半个月,骨头都不剩个。
想是这么想,自己也不能光看着小纤儿得罪了沈荣锦,连忙就提醒道:“你尽你的本分去给林姨娘通禀一声便是,见不见那是林姨娘的事。。。。。。”
那小纤儿脖子一横,就道:“不行!林姨娘现在礼佛着,是最忌讳人打扰的。”
白薇听到小纤儿这么说,恨不得把她的舌头拔下来。。。。。。这脑子真是不通气儿的烟袋死心眼。
沈荣锦这时候却是开口了,“林姨娘礼佛一般要多久?”
小纤儿转眼看向沈荣锦,愣愣地回道:“林姨娘礼佛的时候通常会燃三炷香,现下已经过去了盏茶的时间了。”
沈荣锦估摸着时间,便道:“你找一间屋子让我候着,等林姨娘礼佛完了,你再去通禀便是。”
白薇听着心惊,慌张地就道:“大小姐,使不得,你是嫡长女,这林姨娘再怎么也只是个没名分的妾,哪有你等她的份儿。”
沈荣锦最不耐这些话,所以语气有些生冷地对白薇说:“她是长辈,我是晚辈,自然是我该等的,再说等一会儿也少不了块肉。”
白薇听见沈荣锦这么说,垂着脸小声地说了个‘是’,然后就不敢出声了。
小纤儿倒是没在意这些,看了看白薇,又看了看沈荣锦,发现沈荣锦正眉眼含笑地对着她,心里凌凌地跳了起来,就说道:“大小姐请跟奴婢来。”
话罢,她又小心地觑了一眼沈荣锦,心里暗道,这个大小姐长得真是好看,眉如黛山,琼鼻朱唇,特别是那双眼睛,你就这么粗略看吧,只觉得长得好看,细细看进去,你又似乎透过这两眼珠子看到了澄澈的湖,深沉的又清澈见底。
这么想着,小纤儿领起了路。
天气愈发寒冷了,每次风刮铺天盖地,卷得满院子的凌乱。
小纤儿瘦弱的身子走在沈荣锦身前,因为身板太清薄的感觉,每次风来,沈荣锦都害怕她被吹走。
小纤儿倒是自个儿不这么觉得,脚步轻快地就领着沈荣锦进了一间厢房,然后道:“大小姐,这里是暖阁,天气凉了,管事处上来的炭就那么几份,大部分都放在了林姨娘的寝房里,还有一些就放在暖阁里。”
沈荣锦听着有些皱眉,问道:“这管事处的炭向来是白纸黑字都写得有,是足足够分量的,怎么会这么少。”
小纤儿醒了醒鼻子,解释道:“林姨娘不受宠,沈府又是莫姨娘把家着,那些做奴才的自然是捧高踩低,皆奉承莫姨娘去了,哪儿还在乎一个没名没分的林姨娘。”
这话说得凉薄,但也是事实,人儿都是趋利避害的,你若想在大宅院子里活得好,想被人吹捧,自个儿是要去争的夺的,所以说到底还是自个儿的缘故,怨不得别人。
小纤儿接着道:“奴婢是替林姨娘打抱不平,可林姨娘总不这么觉得,只是常常说这是应该的。奴婢觉得林姨娘那么好的人,哪里是应该的,分明是不应该。。。。。”
小纤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发现还没上茶,便道:“大小姐,奴婢下去给你沏茶。”然后兜着手,脚步不徐不慢地出了暖阁。
沈荣锦这时才问道白薇,“林姨娘平常都是这样子?”
白薇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沈荣锦的意思是问林姨娘平常是否是过得这般清苦。。。。。。“其实早前管事处送来的物事都是齐全的,不过林姨娘不拿,那些管事处的自然偷了便宜还得懒地不送了,慢慢地便变本加厉越送越少,这其中大部分是莫姨娘授意了的。。。。。。”
沈荣锦‘哦’了一声,看着暖阁的四方桌上的烛火明灭不定,飘摇着晃荡得厉害。
没过多久,小纤儿端着茶上来了,同行的还有林姨娘——穿着白色圆领的中衣,外面套了见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就簪了个檀木簪子,素净到了极致。
沈荣锦站起身来,行礼道:“林姨娘。”
第五十一章为己()
林姨娘手上拿着一串金丝楠木的佛珠,周身散着弱弱的檀香味,隐隐约约地钻进沈荣锦的鼻腔。
林姨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颔首道:“大小姐。。。。。。请坐。”
说罢,林姨娘坐了下来,将那串佛珠裹在手心,倒了杯茶递到沈荣锦面前,“这里没什么好茶,大小姐多担待着。”
这话沈荣锦在苏翟那儿也听过,想来大家总看她被吹着捧着,自然觉得她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对许多事物都是不屑一顾的罢。
沈荣锦淡淡一笑,接过了茶。
同时,小纤儿手脚麻利地就倒了杯茶给林姨娘。
林姨娘对着茶杯一吹,将水面上的茶叶细细捋开,透过热水浸开的雾看了白薇一眼,随后才喂了她自己口茶,“大小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正如林姨娘会蜀绣,所以林姨娘是川蜀那边的人,长得便有那边地方的气儿。瓜子脸若桃花,美眸似水含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修的缘故,性情温温和和的,相处起来总让人觉得平静其实这样的人比莫姨娘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她若想争,怕莫姨娘还真的争不过她。
沈荣锦心里默默的想着。
看见林姨娘把杯子放下后,沈荣锦才道:“我房里有个丫鬟不谙礼,今日冲撞了我,想着来林姨娘这里讨个调。教的法子。”说罢,视线略略在白薇身上一扫。
沈荣锦房里的丫鬟不听话,怎么都是沈荣锦自己或是房中的管事婆子调。教,再不济,也是莫姨娘管的份儿,何时轮到自己来搭这把手了
林姨娘听出沈荣锦的话里有话,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沈荣锦,却看见她坐在对首,脊梁挺得笔直,脸上挂着浅淡地笑,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祝氏。。。。。。自己当时从偏门嫁进来的,因为是妾,所以还要给正房的祝氏敬茶,当时的祝氏就是这么的坐在堂前的檀木椅上,喝了自己递的茶。。。。。。
林姨娘双眼迷蒙了一下,又瞬间从回忆挣开,视线不自然地撇开,“小纤儿,你先退下去。”
小纤儿眨巴着双眼,应了声‘是’,便退出了房门。
林姨娘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到底什么事,大小姐你说罢。”
平常沈荣锦跟前跟着都是一等丫鬟,且从来不到她这儿来的,今天破天荒的来了,还好巧不巧地带了白薇,林姨娘也不蠢,自然知道沈荣锦想抓着这点让自己做什么事。
沈荣锦浅笑着,同时也让白薇退出了暖阁,顺道阖了门,“。。。。。。上次我因出去采办父亲寿礼而被登徒子调戏的事,不知林姨娘还记不记得。”
林姨娘手一颤,握着的金丝楠木的佛珠就碰撞在一起沉闷地响,“我还以为是莫须有的事”
林姨娘叹气声戛然而止,突然又恍然笑道:“果然是空穴来风。。。。。。”
恍然之后,林姨娘面色又是不解,“这事,我记得当时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林姨娘是明白人,和明白人说话最忌讳拐拐绕绕,沈荣锦便摊开了道来,“妍姐儿快要及笄了,父亲的意思是想让我当妍姐儿的赞者,不过,我估摸着莫姨娘她们应是不愿意的,所以就想在顾玄琪的事情上做文章,拿乔我。”
“那厮竟然是顾大人的幼子?”林姨娘脸色微微而变,抓着的佛珠又是紧了几分。
沈荣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是的。”
林姨娘直起了身,似乎终于正视起来,“这件事情若真照你这么说,那便是避无可避了,你打算怎么妥善好这件事?先不论那顾玄琪是官大人的幼子,莫姨娘也不是没头脑的,你那些小把戏偶尔使使还行,使多了谁都腻歪。”
沈荣锦听到这话并不辩驳,嘴角浅嗜着笑,像明晃晃的小刀子,“林姨娘觉得莫姨娘若是想既顾及到名声,又想把这事办成,她会怎么做?”
莫姨娘若想顾及名声,那这件事她必然不能当那个主动的,并且还要把自己装成那个受害人,如此想来除去让顾玄琪自个儿上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一般这样的男子上门,若不是逢什么佳节夜宴或是走街串门,便只有提亲了。
林姨娘一下捻住拨动的佛珠,脸色已然是不好看了起来,这莫姨娘真是好大的胆子,沈荣锦再怎么也是沈家的嫡女,况且老爷还那么疼爱,单凭这样的身份,岂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塞了嫁的?
即便不为着沈荣锦想,也要为着整个沈家着一着想,沈荣锦若是真这么胡乱嫁去了顾家,这让同侪的如何看待老爷,看待沈家?
沈荣锦看着林姨娘面色沉得可怕,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屋内沉寂了一会儿,方才听到林姨娘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