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死7二次葬-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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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奇仓促地奔跑在山林的时候,听见的便是属于女孩的凄厉叫声。
「初九!」白奇的冷静在一瞬间溃堤,失去清冷的声音透出焦灼的热度,大声呼喊着女友的名字。
尾随在白奇后方的小奈、玉婷、柳朝仪和小仓老师也同样听见了那阵撕裂夜色的悲鸣,一股不祥的预感猛烈地从身体深处窜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夜晚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
应该在六年前消失的亡灵,却以着月亮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
初九的堂姐──简心,竟有着与林夏相同的相貌。
在网路上张贴照片的ID:月亮与猫,她所要寻找的人究竟是谁?是林夏?还是简心?亦或林夏就是简心?
原本以为没有关联的事情此刻却全部交织在一起,白时仓觉得大脑几乎是一片混乱,理不出丝毫头绪。但是事件的所有关系人却在这种敏感的时刻失去踪影,简心也好,初九也好,甚至连何劲草都不知去向,三个人的手机都无法打通。
如果不是白奇从秋之房里找到了简心所留下的纸条,再转而推断出初九和何劲草可能是为了寻找简心而离开旅馆,白时仓几乎要以为,三人是被那名六年前的亡灵所带走。
猫咪,犹如梦魇般的名字不只是校刊社所有人的伤痕,也是造成两名女孩消失的凶手。
白时仓想起了留着一头短发、个性率直的女孩,也想起了另一名肤色苍白,黑发及肩,对于任何事情总是会微笑倾听的冷白色少女,一股说不出的苦涩顿时涌了上来。
然而时间却不允许白时仓沉缅在过去的回忆里,他看着前方拼命奔跑的白奇,脚下的速度连忙跟着加快不少。
虽然曾经来过浓美村数次,但是白时仓却不知道,旅馆的后方竟然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山林的更深处。也幸亏白奇在下午时分曾经来过这边,否则依山路上的枝叶交错程度,就算有手电筒的光线当作照明,也很难明确地找到被草丛所掩盖的小径。
急促的喘息声与复数的脚步声在幽静的夜色里响起,垂在半空的枝叶被迅速地拨开或是折断,白奇握紧手电筒,连思考的馀地都没有,几乎是反射性地凭着脑海里的印象挑选路线。
他抬眼看向前方被层层树影所掩映的山林,虽然有手电筒的光线在小径上带出一条光道,但是夜间的低能见度还是让后方的人速度减缓不少,连带的也让白奇不得不走走停停。
原本白奇心底所抱持的念头,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短的时间赶往后山,因此白日所见的山洞,自然成为了他的首要路径。
如果可以放下带路的责任,自己一人赶往山洞所在的话,前进的速度便不会被拖延到。但是白奇心底也清楚,这样做除了可以让他早一步找到初九之外,并不会替事情带来其馀好处。
理智与情感交错着,白奇握紧拳头,回头看了眼落后他几个步伐的玉婷、小奈,以及更后面一些,负责搀扶着白时仓的柳朝仪。细长的眼睛透出焦灼,无声地催促着他们。
开绽了一地妖红彼岸花的山洞里,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抓着胸口悲鸣的初九,成为眼前最惊心动魄的画面。然而站在初九身边,俯视着这一切的白色身影却也是同样无法忽视。
「混帐家伙!你对她做了什么!」何劲草厉着一双狭长如兽的眼睛,恶狠狠地质问着,带着愤怒的声音镀上了一层可怕的高温。
抽回手指的林婵娟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女孩,黑得发亮的眼先是透出讶异,随即缓缓弯起,扭曲成一抹愉悦的弧度。
她欢快地笑了出来,低柔的声响落在山洞里,晃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原来如此……难怪我找了六年都无法找到……」柔软的嘴唇扬起,每一个被吐出的字都渗出了甜美的恶意。「你竟然把灵魂的记忆抹去,藏在滨死的身体里……竟然把我的玩具藏得这么深……」
听见这句话的何劲草顿时一怔,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一幅模糊的画面,但是却快得让他难以捕捉。他甩去不必要的思绪,锋利的双眼吊高,警戒地瞪着眼前的年轻女子。
然而林婵娟却彷佛忽略了何劲草的存在,她的双眼弯出了充满喜悦的弧度,天真地笑着,深黑的山洞中依稀可以看见那双荧荧发光的眼。
洁白的手指再一次伸出,正当林婵娟俯下身子,想要碰触痛苦低吟的初九之时,一双劲瘦结实的手臂却比她快了一步,打横将初九抱起。
悬在半空的手指停滞着,从指尖擦过的黑色发丝让林婵娟忽地微微地笑了起来,然后轻笑变成恣意的笑,放肆地割破了山洞里的死寂氛围。
将初九从眼前带走的,是何劲草的手臂。
虽然不清楚初九为何会卷入事件中,但是当何劲草一看见林婵娟所露出的甜美眼神,所有的神经顿时发出了警报。
危险!那抹眼神太过危险了,浸含在眼底里的恶意几乎使人背脊发寒。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何劲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面对那名让他憎恨到想杀死的女子,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
何劲草抱着近几陷入昏迷的初九,咬着牙,快速地朝着山洞的另一侧出口跑去。怀里的女孩不断渗出汨汨冷汗,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让他心惊胆跳。
站在原地的林婵娟从唇边拉开一抹绽放的弧度,细白的双手背在身后,悠悠然地哼起了童谣。
鬼来了,鬼来了,
低柔的音线滑过了耳畔。何劲草没有回头,两只手臂紧紧地揽住初九的身体,片刻也不敢停留。脚边的红色花朵迅速地喷了满地,摇晃着艳红的柔软花瓣,教人看得怵目惊心。
林婵娟的唇边噙着笑,一步步地踩在花上,白色的裙摆晃动着,荡出了圈圈的涟漪。彼岸花开,花开彼岸,从幽黯绽放的花朵彷佛染红了整座山洞。
看到影子,
就把眼睛闭起;
清冷的月光从洞口处斜射进来,何劲草用力咬着牙关,将急促的呼吸吞了进去,肺部灼伤似的疼痛,彷佛连吸入的空气都要烧了起来。
眼见距离出口只剩下几步,被裤子所包裹的两只脚没有任何减速,卖力地冲出了山洞。迎面扑来的夜风划过耳际,掠起了凌乱的发丝。
重新取回清晰的能见度,何劲草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继续向着前方使劲奔跑。至少,也要甩掉身后不该存在的亡灵!
淙淙流动的水声在他跑出山洞时,窜入了听觉神经。何劲草勉强以眼角馀光端详着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一条泛着粼粼银波的溪水蜿蜒在身旁,带来了清冷的气息。
但是随之袭来的浓重血腥味却心惊得教人害怕,在何劲草的视网膜里映出了一道被拉得长长的血色地毯。那干涸的暗红从洞口不断延伸,最后停止在不远处的一座破败祠堂前。
那血渍才干涸没多久,上头还泛着黏稠的液体,在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妖诡的颜色。
何劲草的脑海晃过了先前在山洞中所看到的血迹,再对照眼前的腥红色彩,一股不祥的预感飞快地涌上心头。他想起他们一开始要赶到后山的原因,就是为了寻找初九的堂姐。
听到声音,
就把耳朵捂起。
如同猫鸣的童谣缓缓地在黛蓝色的夜空响起,林婵娟踩着轻巧的脚步从山洞走了出来,同时带出了满地的妖红彼岸花。
就在林婵娟背着双手,悠然地走向何劲草之时,一道身影飞快地转进了山洞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像是连呼吸声都一并压了下来。
深邃幽黑的眼睛轻轻地晃过了洞口,随即又拉回了视线,彷佛那道身影并不值得她放置任何心思。现在林婵娟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何劲草身上,更正确一点来说,是他怀里的初九。
二次葬…32
花了一段时间之后,白奇一行人从层层树丛穿了出来,来到了山洞前方。
当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一座黑黝黝的洞口时,白奇的脸色不禁变了变,急奔的步伐骤然停下,险些让后方的玉婷煞车不及,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尾随在两人之后的小奈见状,连忙伸出手去,细白的手指抓住玉婷的手腕,才避免了一场冲撞出现。
「阿奇,怎么了?」白时仓喘着气,在柳朝仪的扶持下,从后方追了上来。
「……没什么。」细长的眼睛很快地环视了地面一圈,残碎的木片自然落入白奇的眼底。然而白奇在这一眼之后,便放弃思考为什么原本钉在洞口的木板会碎了一地。只要可以尽快的找到初九,就算那些木板离奇消失都无所谓!
顾不得后方所投来的询问视线,白奇再次迈开脚步,脑中所存的念头就是追进山洞里去。
「喂!等等!」心思细腻的柳朝仪一见到白奇眼底所露出的毅然神色,立即猜出他的下一步动作。抢在白奇要跑进山洞前,连忙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前进的动作被硬生生的止住,白奇回过头,清冷中带着灼热的眼神瞪向柳朝仪,那双眼睛竟有些像择人而噬的兽。
第一次见着自己的胞弟露出这样的眼神,白时仓拖着行动不便的腿走上前,放缓着声音说道。「阿奇,折凳不是要阻止你,他只是想确认这个山洞是通往哪里,会不会对你造成危险。」
看着兄长关怀中带着担忧的表情,白奇抿了抿嘴唇,暂时压下焦躁的情绪。
「通往后山。应该不会有危险。因为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去。」
切割成三段的句子落在众人的耳里,他们藉由手电筒的光线看见了散落在地面的碎片,然后又看到了镶在山洞旁的木板残骸,很快地组合出白奇话中的意思。
「你左边,我右边。」柳朝仪瞥了眼幽暗深沉的山洞,很快地做出结论。「玉婷和小奈扶着小仓老师,跟在我们后面。」
白奇清楚这个安排是为了将风险减到最低,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朝着柳朝仪递去一个眼神,两人立即迈开脚步跑进山洞里。
眼见两人的身影很快就隐入黑暗中,玉婷和小奈也不敢在原地停留太久,一人扶着白时仓,一人则是拿着手电筒开路。
拉得长长的光线在他们踏入山洞的时候,很快地就在地面与周边镀上一层昏黄的色调。令人不快的刺鼻味道不断窜进鼻间,除了浓厚的潮湿感与霉味以外,还隐隐约约地混杂了一丝血腥味。
白时仓的一颗心几乎要提到最高点,手指因紧张而蜷曲,指甲陷入了掌心。
「小仓老师。」玉婷低低的唤了一声,她自然也闻到那股骚动着神经的异味。
白时仓皱紧眉头,在心里稍稍斟酌之后,做出了决定。「你们两个追上去,我自己一个人走就好。」
「不行!」玉婷想也不想地否决这个提议。「这样子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小奈没有开口,但那双精致的眼眸也写满了不赞同。
「但是……」正当白时仓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视线范围却蓦地映入了原本应该与他们拉大一段距离的柳朝仪与白奇。
背对着他们的两道身影带着僵硬感,白时仓、小奈、玉婷见状,不安的预感迅速地浮上心头。
「阿奇?折凳?」一边喊着胞弟与学生的名字,白时仓拖着一瘸一瘸的步伐,在玉婷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地赶上前,想要知道究竟发了什么事。
察觉到由后方传来的凌乱脚步声,柳朝仪回过头,清俊的脸孔勉强扯出一抹苦笑,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充斥着高度的警戒。
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去,白时仓一眼就看见了让学生如此停下脚步的原因。
在白奇与柳朝仪的身前,站着一名样貌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他的手里提着麻布袋,透出了沉甸甸的厚重感。
在场的人都见过这名男人,那是九重旅馆的老板,福伯。
下一秒,白时仓的视线落在福伯的衣服,心底的警钟登时快速地敲了起来。
在那一套简朴的衣服上,沾染着大片大片不自然的暗红,简直就像是──
血的颜色。
站在充满霉味与潮湿感的阴暗山洞里,福伯勉强堆出笑容,长有厚茧的手指用力地抓紧麻布袋。
福伯的眼角馀光觑着身后的另一侧出口所在,不久前,他才从后山匆匆躲进山洞,为的就是避开那踩着彼岸花而来的年轻女子。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福伯无法抑制身体里的冷意不断窜出,他的背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一片涔涔汗水。
女子那轻轻的一眼瞥过,就几乎要让他软了双脚,他从没有看过如此甜美却又充满恶意的眼神。
真是该死!他暗暗地在心中骂了一句。没想到躲进山洞之后,竟会在里头撞见那么多人,偏偏这些人还是他的房客。从他们的眼神里,福伯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被认了出来。
一边端详着那些人的表情变化,福伯一边思索着该如何脱身。他的左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又立刻顿住。
福伯想起了那名浑身上下透出浓浓死气的年轻女子,他的视线移向眼前的五个人,三男两女。然而还未等他从嘴巴里挤出推脱的藉口之时,他注意到对边的众人忽地露出了惊愕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
福伯在瞬间感到奇异的寒意,可是却不是因为他们的眼神。
寒意,是从脖子附近传来的。
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紧紧地贴附着,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接着福伯感觉到那东西正在慢慢的向上移动,沿着脖子,来到了脸的两侧,就像是有两只纤细的手从后抓着自己的脸不放。
福伯骇然的转过头。
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孔正咧着嘴对他笑,纠结的黑发长长地垂了一地,像极了盛开的蜘蛛网。
在那一张一合的嘴唇里,福伯看见了一截柔软的舌头正不断蠕动着,吐出嘶气般的乾哑嗓音。
「爸爸……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当最后一个沙哑的字落在凝滞的气氛中,白奇、柳朝仪、小奈、玉婷与白时仓的眼底瞬间覆上一片红色。
触目所及的全都是一片血淋淋的红色,鼻腔里则是可怕的腥臭,似乎连喉咙都要被那样可怕的臭味给占满。
福伯跌坐在地,手脚虚软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瞪大着眼,声音像要被人狠狠绞紧地堵在喉头。嘴唇在颤抖,不止是嘴唇,包括他的身体无一处不是在颤抖,彷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他似乎听见那个低哑的声音转为高亢,疯狂地大笑起来,尖锐的语调像是注入了所有憎恨的情感,如刀似的切割听觉神经。
即使是冷漠如白奇都不禁骇得变了脸色,黑色的眼睛又细变大,但是下一瞬间却被白时仓用力捂住。
「阿奇!不要看!」
柳朝仪一把将小奈扯进怀里,按住她的头,不让任何的腥红映入那双美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