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死7二次葬-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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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初九身侧的何劲草瞥见她挂在唇上的笑意,像是嫌麻烦地弹了弹舌,但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损她了。
二次葬…16
两个人一路上无语地走出旅馆,再顺着青石小道往后山的方向走去。只不过走了没几步,初九就像是嫌气氛太闷一样,瞄了瞄比她高上一截的男人,思考了半晌之后,决定问出藏在心底的疑惑。
「何大哥,你跟玉婷……是情侣吗?」初九才刚问出这句话,就见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走着路的男人颠簸了一下脚步,咬在嘴里的香烟险些被他吞下。
将香烟抓在手中,何劲草狼狈地咳了几声,一口气差点快喘不过来。
初九不解地张着圆亮的眸,看着何劲草深呼吸一下,然后两道凶眉顿地狠狠吊起,露出刀子般的凌厉视线。当然,那些视线全是砍向她的。
「叶初九,四月一日已经过去了,别给老子开这种笑不出来的玩笑。」
「谁在跟你开玩笑啊,我是很认真的在问耶。」初九鼓起腮帮子抗议。「既然小奈是朝仪大哥的女朋友,那我把你和玉婷想到一块,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何劲草脸色难看地瞪了过去,这种想像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允许出现在大脑里。「老子的女朋友可是天底下最棒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玉婷那家伙。」
「咦?原来何大哥你真的有女朋友啊?」初九的眼睛顿时好奇地亮了起来。「那你怎么没有带她一起来洗温泉,我好想看她喔。」
何劲草紧握着手里的香烟,凌厉的狭长眼睛一瞬间沉寂了下来,彷佛一棵生长于冬天的梧桐树,如此安静,又如此萧瑟。
「何大哥?」初九没有看到那抹情绪,她只是对于何劲草突然沉默下来觉得奇怪。
「……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过了一会儿的时间,何劲草才轻轻说道。
「去国外吗?」初九对于很远的定义,只要是需要坐飞机才能到达的地方她都觉得很远。
何劲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有正面给予回答。
初九看着那张宛如刀削般的脸庞,总觉得如此凝重的气氛不适合这个男人。她所认识的何大哥,应该是更加狂妄张扬的。
初九忽然用力地拍了拍何劲草的背脊,认真地给他打气鼓励。「你这么喜欢她,她一定会很快回来找你的。而且不是有一句话说过吗?好事总是会在你最低靡的时候降临。」
「谁说的?我怎么没听过。」何劲草质疑地看向振振有词的初九。
「我说的啊。就拿我当例子,我妈说我六年前掉下山谷,头部受到重击,差一点就要没命了。幸好我表姐发现得早,紧急将我送往医院急救,我才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这跟你说的那句话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跟心姐……啊,心姐就是我说的那位表姐。我跟她以前好像不太亲近,不过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我们的感情就变得很好了。而且我在那时候还认识了白奇和时仓大哥,这不就是好事吗?」
「呿,还说得挺头头是道的嘛。」何劲草的嘴巴虽然还是不饶人,但是眼底的深沉已经褪去不少。不过他随即注意到,初九的用字遣词就像是那些事情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看着何劲草投来的询问眼神,初九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在那一次的撞击里,我失去记忆了,自然记不得以前的事。现在的大脑里,只有这六年的记忆。」
初九笑嘻嘻地解释完之后,视线落到何劲草拿在手里的香烟,随口问道:「何大哥,你会抽烟吗?」
「废话。」何劲草直接抛出两个字做为回答。
「可是你的烟都没有点燃过,至少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开始,我就没看过。」
何劲草把玩着手指上的香烟,敛着睫毛,淡淡地笑了笑。「我女朋友不喜欢我抽烟……她不喜欢的事情,我就不会去做。」
初九听了之后,怔怔地张着嘴,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何大哥,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快要绝种的好男人了。」
「你现在才知道吗?」何劲草冷哼两声,重新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着。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并肩走在小径上,偶尔何劲草会回应初九的话题,不过大半的时间还是保持沉默,皱起的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在这样的气氛里,两人距离山洞的所在只剩下一半的距离了。
二次葬…17
就在初九回去房间的十分钟后,泡温泉泡到有点头晕的玉婷与小奈也相继从水里出来。跟隔壁间的白时仓、柳朝仪打了声招呼,两人就裹着浴巾到更衣室脱下泳衣,换了一身休闲服出来。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踩在光滑可鉴的木质走廊上,玉婷半眯起眼,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小奈看见她露出了专注的表情,便一句话也没有打扰,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旁。
等回到了门板上有梅花刻纹的梅之房,玉婷便将房门关上,示意小奈坐到她的对面去,她自己也是双腿盘坐在榻榻米上。
看着小奈冷静沉着的精致脸庞,玉婷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最后选定了一句话当开场白。
「因为你是月亮的妹妹,所以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听到月亮两个字,小奈的身体不禁一震,杏仁状的眼瞳顿地张大。
婵娟,是古代人对月亮的别称。小奈的姐姐因为叫林婵娟,所以社团的人总是喜欢用月亮这个绰号来称呼她。
看着小奈强自镇定的表情,玉婷苦笑一下,又继续说道。「小奈,你知道我们校刊社总共有几个人吗?」
虽然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但小奈还是点了点头,以着清脆的嗓音报出名字。「小仓老师、折凳、阿草、月亮、梅子,还有你。」
「不对喔,其实还有一个人。」玉婷摇摇手指。「只不过因为某件事的关系,她不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
小奈似懂非懂的张着眼,但仍旧安静地听着。
「那个人的名字叫林夏,是校刊社的总务。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皮肤白皙,总是微笑地听我们讲话。」一说起沉封在记忆里的名字,玉婷的眼底滑过一抹深深的怀念。「六年前的时候,我们中文系发生了虐杀案,林夏就是在那个时候消失的。为了寻找她,我们一群人就来到了浓美村。」
「为什么要到浓美村?」小奈不解地看向她。
「因为啊,月亮、阿草、梅子还有林夏,都是浓美村的人。」玉婷敛起了长长的睫毛,明艳的脸孔浮现出严肃的表情。「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也许你会觉得是无羁之谈,不过,我希望你可以仔细地把它听完。」
小奈点点头,柔软的嘴唇紧抿着,安静如大理石像一般地听着玉婷说起发生在浓美村的故事。
十六年前,阿草、月亮、梅子还住在浓美村里,年幼的他们非常喜欢冒险。为了寻找新的游戏据点,总爱往山上乱跑。后来他们无意间发现一栋施工中的建筑物,由于工人总是下午四、五点就收工,所以傍晚时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临时游乐场,而他们最爱在屋子里玩的游戏便是捉迷藏。
有一天,月亮突然带了一个穿着白洋装的陌生小女孩,说是路上遇到的新朋友。小孩子总是不怕生,他们很快地就玩起了捉迷藏。
但是在游戏结束的时候,他们却迟迟没有找到那个小女孩。一群孩子在找了半天终于放弃,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山上的建筑物。
谁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建筑物不久之后,穿着白洋装的小女孩才从地下室跑出来。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留下来的小女孩非常慌张,不断地在屋子里寻找那些小孩的踪影,最后来到了后院。
由于这栋房子还在施工中,所以后院里堆积了许多建筑材料。还有一块已被挖了数尺深,用来屯积砌墙用的水泥槽。
小女孩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水泥槽的存在,一脚猛地踩空,小小的身体很快地被灰色的水泥吞噬。建筑工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那些水泥砌在一块块的砖头上,盖出了浓美村当时最漂亮的建筑物。
然而在房子即将完工的日子里,浓美村还曾经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一天,村里的孩子们在学校玩着捉迷藏,但是当鬼的小孩不管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梅子。一群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村子里寻找,依旧没有结果。就在他们准备将这个情况跟大人讲的时候,梅子却被一名自称林夏的少女带了回来。
以这件事为契机,阿草他们便与林夏结为好朋友,常常在一起玩耍、聊天,直到他们搬离浓美村为止。
分散各地的阿草、梅子、林夏、月亮到了大学的时候,才再次见面。四个人都选择加入校刊社,并且认识了大他们一届的折凳、玉婷,以及社团的指导老师。
在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后,中文系便发生了震惊社会的虐杀案。在那时的报导里,总共有一名高中生与两名大学生遭到系上的清明助教虐杀,然而只有校刊社的人才知道,被虐杀的人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林夏。
但是林夏的存在和纪录就像是被完全抹去一样,除了阿草他们和小仓老师之外,学校里谁也不记得林夏。
为了寻找消失的林夏,校刊社的一群大孩子便决定前往浓美村。这一年,阿草、梅子、月亮,二十一岁;折凳、玉婷,二十二岁。
他们在浓美村里巧遇了社团的指导老师,便在他的三姨婆家暂居下来。
然而命运就像是与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十年前徘徊在废屋里的亡灵,在阿草他们回到浓美村的那一刻,又再次苏醒过来了。
先是梅子出现异变,然后玉婷被抓,甚至连月亮也遭到袭击。为了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且带回梅子与玉婷,月亮、阿草、折凳、小仓老师四个人分成三路进入废屋。
只不过,事情的进行却不像童话故事里,勇者打倒了魔王并且救出公主那样的顺利。现实是如此残酷,残酷得让人泪流不止。
小仓老师从二楼摔下来,造成他日后走路总是一瘸一瘸。阿草的右手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他为了阻止梅子而受伤的。玉婷虽然被救出来,但是亲眼目睹梅子啃食人肉的她,却从此对血淋淋的未熟肉块产生了心理障碍。
就在穿着白洋装的小女孩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留下来,想要将阿草他们困在被大火灼烧的废屋里之际,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林夏却突然出现。
黑色长发,白色皮肤,以及那不曾改变的恬静微笑。林夏站在梅子的身后,轻柔地环住她的双肩,对着阿草等人说道。
『别担心……我会带梅子回家的。』
当这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大门碰的一声重重关起,黑暗里只留下了林夏、梅子与穿着白洋装的小女孩。
然后,阿草他们只能看着废屋逐渐被大火吞灭。火焰烧呀烧的,像是要烧掉所有伤痛不已的回忆,却在所有人的心底留下一道无法痊愈的伤痕。
再然后,这道伤痕便一直伴随着他们直到今天……
二次葬…18
「很不可思议的故事,对吧?」玉婷喝了一口茶,润润有些发干的喉咙,对着小奈露出苦笑。「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小奈抬起她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眸。在听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埋在心底的某个疑惑在刹那间得到了解答。「如果不是遭遇到那么大的变故,我姐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说月亮她怎样了?」玉婷吃惊地扬起眉。
「……双重人格。」小奈的手指紧紧地蜷曲,强忍着苦涩,一字一字地说道。「自从她从浓美村回来之后,个性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等,小奈,我从来就没有看过月亮出现什么双重人格的情况。」玉婷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觉得有些不妥,又立即做了修正。「至少,在她休学前,她都是我所知道的月亮。」
「我有看过那个人格出现。」小奈的眼神直视着玉婷,清脆的嗓音敲击在房间里。「声音不一样,眼神不一样,甚至连习惯也不一样。心理医生有说过,人在遭遇到强大的压力或创伤事件时,为了保护自己,便会创造出一个新的人格。」
「这怎么可能,没道理啊。月亮她……」玉婷摇摇头,一时之间无法置信。
「不是月亮。」小奈忽地吐出了这句话。「那个人格告诉我,她的名字叫做猫咪。」
啪的一声,玉婷的两只手用力地拍在桌面上,她站起身子,眼神骇然地注视着小奈。「你再说一次,那个人格叫什么名字?」
「……猫咪。」被方才的拍击声所震动,小奈反射性地绷起肩膀,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表情凝重到可怕的玉婷。
「猫咪,竟然是猫咪……」玉婷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她重新坐了下来,终于理解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难怪……那张照片的发帖人会叫做月亮与猫……」
「玉婷,你在说什么?」小奈困惑地投去视线。
深呼吸一口气,玉婷抓住小奈的手指,像是要安抚她的情绪,又像是要阻止她对接下来的话题感到退缩。「小奈,那不是什么双重人格,猫咪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十六年前,死在屋子里的小女孩就叫做猫咪。」
听见这一句话,小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的眼由细变大,几乎无法消化从玉婷嘴里吐出的讯息。
「你是说,我姐她已经……」小奈的声音颤抖着,勉强使尽了力气,才把句子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复杂到超出我们当初所预料的地步了。」玉婷摇摇头,纠结在内心的沉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小奈注意到,玉婷使用的称谓是「我们」。
「所以那张照片……只是一个诱饵吗?」玉婷垂下眼,十指交握在一块,拼了命地在脑海中思索。
「你说的照片是什么?」察觉到关键词汇的小奈连忙问道。只要还存有一丝解决事情的可能性,她说什么也要去试一试。
「就是……」玉婷才刚开口,悬挂在头顶的电灯忽然闪动了几下,发出啪啪的几丝声音后,瞬间熄灭,留下满室的黑暗。「怎么回事,停电吗?」
玉婷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然而被树影所遮掩的院子里,只有银色的月光幽幽地拖曳出微薄的光迹。
抿着唇思考了数秒之后,玉婷很快地下了决定。藉由方才的暂存印象,她勉强利用窗外所斜射的一缕光线,摸索到行李的放置之处,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很快地切下了开关。
昏黄的光线一瞬间驱走黑暗,小奈反射性地抬起手臂挡住亮光。接着她听到喀的一声,好像有东西被放在桌面上。
「这一个手电筒你留着,先待在房里不要乱跑,我去找小仓老师他们。」玉婷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