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也曾入我怀-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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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突然拔出他腰上的手枪,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对着后面追上来的那些人开枪——她的臂力原本是不够的,现在还伤了一条胳膊,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此刻她竟然能一只手开枪,虎口被后坐力震得通红她仿佛也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地继续射击。
机车从近郊开到了远郊,上了山路,身后仍是紧追不舍。
陆城遇身上有三四处枪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不过都是外伤,他还能撑得住。南风除了胳膊上的枪伤,其他都是擦伤,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算回事。
天色渐暗,南风眯起一只眼睛,瞄准最近那辆机车的两个车轮,接连两枪完全命中,第三枪她打在油箱上,那辆车瞬间爆炸,还殃及后面另外两辆机车,四五个人同时被炸飞,烈焰让天边的落日余晖更加璀璨。
火里窜出三辆机车,他们不看惨死的同伴一眼,继续追逐他们。
南风把子弹都打完了,低声问:“还有子弹吗?”
“没有。”陆城遇带来五六十颗子弹,都被南风打完了。
更要命的是,往前只有一座断桥,断桥和对面山头相隔十几米,底下是湍急的激流这种情况下,除非他们能越过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但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别的退路,非继续前进不可。
陆城遇沉沉说出三个字:“抱紧我。”
南风回头看了一眼,知道他是想试着冲过去,成功率其实微乎其微,他们没准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奇怪的是,这一刻她心里竟然没有害怕,反而有点淡淡的释然。
其实死了,也挺好。
麻木地丢掉没有子弹的手枪,南风双手抱紧陆城遇的腰,闭上了眼睛。
陆城遇把车速开得最大,机车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借着动力他将车飙出去的同时抬起侧头,从断桥上飞出去——
飞车这种技术要么是在电影里,要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陆城遇两者都不是,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车子飞到半空,突然坠落,两人一车齐齐掉下悬崖——!
追上来的机车停在悬崖边,车上下来几个人,对着陆城遇和南风坠落的地方扫射,没一会儿就看见水里弥漫开血迹,同时远处有车鸣笛声呼啸而来,他们不宜久留,快速上车离开。
厉南衍赶到时只和丽莎碰上面。
丽莎指了一个方向说南风被陆城遇带走,他追着那个方向过去,到断桥边,水里的血色已经被冲走,天色全黑的情况下,崖下具体什么情况完全看不见。
身后走上来一个人,厉南衍倏地回身,手枪怼上那人的眉心。
眼中,戾气四射。
男人耸耸肩:“我没想害thia,我也不知道她会跟的陆城遇走。”
厉南衍猛然用枪把狠一甩男人的脸颊:“你是没想害thia,还是只要能除掉陆城遇,赔上一个thia你无所谓?!”
男人的脸侧被甩出一道深深红痕,他嘴角也留下一缕血丝,他无所谓地一擦嘴角,然后说:“我的确没想害thia,但是你这句话的意思也没错。”
他突然扑上去揪住厉南衍的衣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陆城遇!死一个thia算什么!她本来就是我们找来对付陆城遇的棋子!”
“thia不是。”厉南衍冷得耍八踩晃揄κ俏液湍愫献鞯闹饕跫衷谑悄阄ピ迹浴�
枪口再一次抵上男人的肩膀,男人睁大了眼睛:“所以你想杀我?你有没有搞错?还是你疯了?为了一个陆城遇的女人你要杀我?我是你的”
‘砰——’的一声枪响,截断男人未完的话。
男人捂着肩膀半跪在地上,表情和眼神都是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敢开枪?!
厉南衍的枪移到他的眉心,周身如撒旦般充斥阴鸷,哪里还是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伯爵大人,他一字一字道:“如果thia真的死了,下一枪我就是打在你这里。”
说完他转身:“派搜救队下去找!”
第233章 南风过来我抱抱()
南风和陆城遇坠河后,一路被激流冲到下游,直到被一块大石头挡住才停下来。
南风昏迷了一阵,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睁开眼的一霎,下意识地喊:“陆城遇——”
周围寂静得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她试着动了动身体,还好她身上只有一个地方受枪伤,其他都是擦伤,从断桥上掉下来也没伤到要害,勉强可以自己站起来。
全身衣服都湿透了,被过往的山风一吹,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南风忍着疼痛和寒冷,沿着河岸一边摸索前行一边喊:“陆城遇——陆城遇——”
但始终没有回应。
南风攥紧了手指,刚才机车从断桥上坠落一霎,陆城遇用力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将她紧紧护在胸膛里,背部则去承受河流底下各种未知的危险,当时她什么都来不及做,只听见他一声痛苦的闷哼,好像是被什么刺穿了身体
她的身体又颤了颤,喉咙好像被酒瓶的木塞堵住,费了好大劲儿才重新发出声音:“陆城遇——”
借着朦胧的月光照明,南风沿着河岸寻找着,半天都没有找到陆城遇。
夜晚的温度越来越低,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她也越来越冷,尤其是脑子里胡思乱想那些东西,更让她感到一种从内到外,从下到上的冷。
不管怎么说,掉下断桥她能安然无恙,是受了陆城遇的保护,最起码她应该把人找到。
南风抿抿唇,继续往前寻找,远远的,她看到水草边有一道黑影,好像是个人。
她立即跑过去,模模糊糊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原本浮浮沉沉的心忽然落回原地——是陆城遇。
南风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从水里拖出来,先摸了摸他的鼻子,还有呼吸,只是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伤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找到他后,怎么处置他是个问题。
南风自己也受了伤,身上没有手机周围也没有人,想自救或者求救都没办法。
那些追杀的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追下来,看他们非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样子,没准真的会再找下来确认他们的死讯,况且就算那些杀手没有来,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有野兽之类的东西出没也说不准。
越想越觉得这个地方不安全,南风只好再把陆城遇搀扶起来,半扶半拖地把人带到的草丛比较茂盛的地方——藏在草丛后,这样就算那些杀手追过来,也不太容易发现他们。
南风把他放在地上,收回手时忽然感觉掌心黏糊糊的,这只手刚才扶在他的腰上,他的腰她心里一动,快速蹲下去看他的身体,果然在他后腰看到血肉模糊的一片。
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被尖锐的石头刺穿的刚才坠河时,要不是他把她扳过来,这个伤口现在大概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南风收紧了手指,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脑海中快速闪过过去的很多画面,带血的,带泪的,痛苦的,崩溃的,等等什么都有,画面最终是蓝兰那个笑容。
一直以来,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向他复仇,她的两委至亲都是死在他手上,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她不得不步步为营一点点瓦解他的势力,但是现在,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昏迷在她面前,只要她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死他!让他永远消失,也让她从仇恨的地狱里解脱。
南风的手摸上了陆城遇的脖子,用力,可三五秒后,她从胸腔里推吐出一口浊气,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
至于他伤得这么重,又是在无人救治的情况下,能不能熬下来,全看他命大不大。
打定好主意,南风心里没那么多纠结,刚想把手移开,却忽然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倏地一惊,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掐死我,原来你对我还有舍不得。”
陆城遇将她的手拉到他的脸颊边,轻轻贴住,掌背触碰到的肌肤冰冰凉凉光滑柔软,这个动作好像是他在庆幸,只是不知道是庆幸她也还活着,还是庆幸她没有乘人之危对他下杀手。南风没有去多想,立即抽回手。
随后身体放松往后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崖壁,她的语调漠漠:“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欠你。”
陆城遇起不来,事实上,在中了三四枪又被石头尖锐的角刺伤身体的情况下,他能醒着说话已经是靠强大的意志,他的头朝她的方向动了动,低声问:“你没事吧?”
“先关心你自己吧。”
“我好像不太好”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剩下的话断在喉咙里。
南风看他明明疼得厉害,还咬牙忍着不叫出来,也不知道是在逞什么强,就没表情地嗤笑了一下。
陆城遇缓过来后,脸色比刚才还要白,没什么力气地闭上眼睛,声音沙沙哑哑的:“救人救到底,你救一半算怎么回事?”
南风一哂:“我们掉下山崖大难不死,你就真以为我们是在拍电视剧啊?还指望我能找到草药给你治伤?我倒是敢去拔草,问题是你敢吃吗?而且你受的是枪伤,不动手术根本取不出子弹。”
她那些嘲讽满满的话,听到陆城遇耳里,他莫名地轻笑:“原来你早就在心里想过怎么救我。”不是想过,怎么会接得那么头头是道?
“”南风回答都懒得。
陆城遇微抿了抿唇,低声说:“这个地方我知道,前面有一个酒庄,我们去那里求救。”
“我们?”南风挑眉,“我凭什么救你?”不杀他已经是大发慈悲,还指望她救他??
陆城遇看起来快要撑不住,呼吸渐渐变弱,费劲儿地将头转向她的方向,半垂着的眼皮盖住和黑夜同色的眼眸:“南风,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救我,告诉你俞温的事情。”
南风原本不动如山,乍一听到那个名字,脸色一变,旋即冷静下来道:“我哥已经被你害死,你还能告诉我什么事?”
陆城遇已经用完所有力气,吐息都有一出没一出,声音微不可闻,:“没死”
没死
没死
没死!
她哥没死!
南风几乎是扑到他身边:“你说什么?你说谁没死?陆城遇,陆城遇——”
男人已经重伤昏迷,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摇都叫不醒他,南风满脑子都是他那两个字,没死没死她咬住下唇,狠狠地说:“如果你敢骗我,我马上杀了你!”
如果哥哥真的没有死,那哥哥的下落就只有他知道,他不能死,她要救他。
南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抓着他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当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们的速度不快,毕竟南风自己也受了伤,还要拖着一个不管是身高还是体重都超出她承受范围的男人,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但是此情此景,却让她想起当年洛杉矶的小巷里,他也是这样倒在她的身上,害她要费心费力地将他救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到最后南风都快麻木了,用刚才路上随手捡的木棍撩开面前一人高的草丛,夜色浓郁下,几十米外的庄园散发着暖橙色的光,像遗落在沧海里的明珠。
南风愣了愣,旋即脸上露出狂喜——找到了!
她连忙拖着陆城遇走过去,一不小心绊倒地上的石头,两人齐齐摔在地上,陆城遇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南风疼得倒吸冷气,这男人是一座山吗
不过他们这里的动静也引起庄园门卫的注意,一个男人拿着电筒跑过来,照着他们问:“你们是什么人?”
南风连忙用流利的法语回答:“你好,我们是中国游客,遇到恐怖分子袭击,我和我朋友都受了点伤,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叫下救护”
‘车’字还没说出来,原本昏迷的男人突然拉了拉她的衣服,用中文说:“不能去医院。”
南风脑子里也一闪,对,不能去医院,那些追杀他们的人在河边找不到他们的尸体,一定会往医院的方向查——毕竟他们都受了伤,一旦脱险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当然是医院。
可是不去医院,难道要让庄园的人救他们?他们应该不会肯吧,对他们来说,她和陆城遇是素不相识的外国人,身上还带有枪伤,正常人都不会愿意惹祸上身。
门卫还在问,南风为难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时,庄园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对方看起来像是庄园的领事,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门卫对他解释说:“他们好像遇到什么困难,来向我们求救。”
领事先看了一眼南风,再去看地上的陆城遇,不知怎么,他突然愣了愣,然后快速蹲下来:“james先生?”
南风讶异,他们认识?
领事连忙将陆城遇扶起来,用电筒照了照他的身体,看到了那些枪伤和血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james先生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等等南风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盛于琛做东请迈克尔和陆城遇吃饭,席上谈论到葡萄酒的文化,迈克尔曾说过一句‘james在巴黎西北部有一个自己的酒庄,要是来了兴致,他还会亲自酿酒’所以,这个酒庄是他的?
这个猜测应该是正确的,难怪陆城遇对这里熟悉,还要她把他带到这里。
南风松了口气,但还是隐瞒了一些事实,只道:“我们遇到恐怖分子袭击受了伤,他让我把他带到这里。”
领事也没有多问,往庄园里喊:“快!出来几个人!把james先生扶进去,把医生叫来。”
南风已经到了极限,这会儿确定他们暂时安全,神经不由得一松,四肢百骸即刻传来疼痛的抗议,她站起来跟着他们走了几步,最终还是支撑不住,眼前一片黑暗,也昏了过去。
南风没有昏迷多久,好像只有一两个小时,她心里牵挂着事情,麻醉药的药效一过就醒过来。
然后就感觉到肩膀枪伤的位置火辣辣的疼。
“咝”
旁边照顾她的女工连忙说:“小姐,子弹刚刚取出来,最好暂时不要动。”
南风没有动,她关心的是:“陆城遇怎么样了?”
“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吗?医生还在抢救。”
几个小时过去还在抢救南风忍不住了,挣扎着下床:“我去看看他。”他不能死,他死了谁告诉她她哥的事情?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她的脚才刚刚着地,就无力地跪了下去,女工连忙把她扶回床上:“小姐,您的身体也不好,还是躺着休息吧,我去帮您看看,有情况马上告诉你。”
南风的确疼得不行,捂着肩膀,额头上也出了一层冷汗,只能答应。
陆城遇的手术进行了四五个小时,南风就焦急地等了四五个小时,好在最后女工跑回来跟她说,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已经脱离危险。
南风松了口气,跟着也晕了过去,女工一摸她的额头,才发现她发了高烧。
后来两三天,南风都是这种半昏半醒的状态,直到第四天退烧,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醒来后,南风第一件事也是找陆城遇,她直接让女工带她去陆城遇休息的房间,恰好在门口遇到那个领事,领事把她当成陆城遇的朋友或者下属,对她没有隐瞒,说陆城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这几天都在昏迷。
还说:“医生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你们放心在这里养伤,不用担心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