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武林-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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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射击,朝外面射击。”其他的敌人,不知道在哪?只能射击,唯一看得见的敌人。
聚集在头目周围的民兵,调整枪口,一致对外。他们的枪口没有目标,只知道向前开枪,却不知敌人在哪?
唐周对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手上的匕首裂纹比头发丝更粗些,艰难维持整体的形状。匕首器身一直颤颤巍巍,却一直没有散开。
仿佛裂纹之间,被针线缝上才没有散开,维持平衡的就是佛手之力。
“差不多了,去吧。”唐周从来没有,酝酿如此之久的佛手之力,往常的时候都是稍拿即扔,这一次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景象。在匕首出手的瞬间,唐周朝旁边连续几个翻滚,躲避枪击。
匕首离手,飞出去还没有两米远,器身已经无法承受庞大的半佛手之力,散成铁片。每一片铁片,速度都极其快,各自将空气隔绝,形成本身的真空地带。
铁片体积不大,每一片如指甲盖般大小,可想而知,一把将近三十公分长的匕首,会散成多少份铁片。
铁片飞速穿过碎木屑与尘土组成的窗帘,穿过的时候,每一片铁片都把窗帘戳出一个大窟窿。因为铁片周围是绝对真空,空气都不存在,更别提固体的碎木屑和尘土。所以,帘子上出现许多小洞的景象。
帘子后开枪的克钦邦民兵,永不会忘记这一个画面。帘子好像变成一汪湖水,铁片是落入湖水的石块,平静的湖水因为石块的侵入,湖面开起一朵朵水花。
细小的铁片穿过帘子,帘子上的洞重新愈合,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安静了千分之一秒。比子弹还快的铁片,穿过民兵身上皱巴的衣服,进入血肉之躯。
别看铁片那么一小丢,毫不起眼。铁片进入体内的一刻,自身携带的真空罩,把人体内的五脏六腑和血管,顶出本来的位置。
铁片在人体内,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占据了五脏六腑,各种器官本来的位置。
顺着血管流动的血液,找不到原先的轨道,堵在原地,把血管撑爆。
“爆”
“爆”
“爆”
不是血管爆了,是整个人都像点燃的鞭炮,爆炸开来。也不是一个民兵爆开,是连续几个民兵的爆炸,一百几十斤重的人体,爆成一百几十斤的血雾。
不只一个一百多斤重的民兵爆开,是五六个。头目头顶的空间,存在八百多斤的血雾。血雾里满是碎骨头渣,碎肉沫。
红色,眼前全是红色,无孔不入的血雾涌进眼球里,睁眼闭眼都是恐怖的红色。血雾随着呼吸涌进鼻孔里,喘气呼吸都能闻到血腥味。
死去的人,没有留下一块完整的骨骼,太恐怖了。活着的人也不管什么命令了?人的心理防线一旦破碎,压根没有任何反击的想法。
活下来的克钦邦民兵,在地上摸爬滚打。“跑啊,快跑啊。”
攘挤的人群无规则的逃跑,颇像南城堵车的时候,后面的车子再着急,不停的按喇叭,前面的车根本不动。
后面无法立刻逃离地狱的克钦邦民兵,被恐惧占据了头脑。为保自己的小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堵在后面逃不出去的人,端起AK对着咫尺之间的人群扫射,如此近的距离不需要瞄准,每一颗子弹都能击出一朵血花。
“砰” “哒哒哒”“轰”
突击步枪,手枪,手雷,声声不绝,自己人跟自己人干起来。很多民兵没被饿死,是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这里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人命。无论是在克钦邦呆了多久,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每人身上都有人命。
因为克钦邦有规定,不只是克钦邦,缅北的各个势力都有一个规定。
前来投奔者,必须带着人头来,意思就是,要想入伙,必须先杀一个人。杀人的目的,一是证明你走投无路了,二是证明你的胆子,敢不敢杀人?敢杀人是最基本的入伙条件。
从穿上克钦邦军服那一刻,他们已经是一个杀人犯。后面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直到被别人杀死。
缅北各势力的人,很少能够善终。很少能够正常的老死,走完一生,大多是死在枪下。
不过,像克钦邦守护罂粟田的民兵,大多死在自己人的抢下,也不多见。
身穿老虎皮的唐周,端坐在罂粟田里,嘴上叼着烟,烟是从身边的尸体上摸过来的。
唐周朝着轰乱的人群吞吐烟雾,失去理智的人是最可怕的。
克钦邦的民兵是刚种下,还未填土的树苗,不用风吹,自己就倒了。为保命的人,眼中只有自己,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开枪射击自己队友,队友刚躺下,就踩着他们的尸体往前走,脸上丝毫没有愧疚感。
唐周摇摇头,朝自己的战友开枪,唐周自认为,在华夏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警备处的士兵,日夜相伴,早已结下深厚的情谊。像上一次歼灭刀疤的势力,没有死伤一人。人人争着跟自己去执行任务。
警备处的人也是人,就不怕死吗?答案是怕,但是他们把战友的命,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唐周对于国的定义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国家把我们凝聚在一起,我们是一把利剑,所向睥睨。
而缅北的克钦邦不能算是国家,顶多是一个比刀疤稍大点的势力。平时只会以多欺少,遇到硬骨头的时候,连啃不啃,直接一窝蜂的逃跑。
动乱,战争,唐周都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如果华夏国像缅北一样动乱,或许战争会一直笼罩华夏国民。
唐周可不想华夏变成缅北这样。
在唐周思考的时候,慌乱的民兵跑得一干二净。唐周手中的香烟也燃到了尽头,没了一点火星。
唐周站起来,拍拍虎屁股上的尘土,径直走向血雾中。
血雾不像开始的时候,不见五指,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血雾聚集在地上,形成一摊血泊。只有空气中依然残留一丝血腥味。
视线已经看得到,血雾里的景象,先前发号施令的头目,目瞪口呆的坐在血泊里,五官挂着些许肉末,没有一丝呼吸。
唐周还是很佩服他的,一直到最后,仍然在指挥队伍。看来能当头目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
可惜,他最后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他额头醒目的弹孔,就是最好的证据。
树倒猢狲散,大难临头,谁也不管谁。活着的人全跑了,不能跑的全是没气的尸体。甚至,连尸体都称不上的断肢残腿。
唐周打量周围横七竖八,趴在地上的克钦邦士兵。血液从他们身下流向罂粟田,本来掉落在地上的罂粟花瓣,沾染了血液后,更加鲜艳。
这种鲜艳看在唐周眼里,特别诡异。所有的所有都是因为它,这东西害人不浅啊。
唐周从厨房抱出来干柴,把干柴堆在罂粟田中心。如此害人的东西,还是要尽早铲除。它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唐周循环往复去厨房抱干柴,干柴堆积的更多了,已经堆成一座一米高的柴火垛,唐周不犹豫,拿火把点燃柴火垛的底部,干柴很快被点燃,先有火星,然后冒出滚滚白烟。
下面的干柴发出“霹雳巴拉”鞭炮爆炸般的声音,火苗就在这“霹雳巴拉”中,越窜越高。
柴火垛下面的火焰窜到上头来,火苗的高度比柴火垛还要高。看起来每根干柴,都被点燃,燃起了火焰。
唐周身子下沉,扎上一个标准的马步,一掌由丹田引气,夹有山河刀意,一掌对着柴火垛击出。
燃起的干柴受力飞起,唐周的一掌是天然的大风,把干柴吹到各个角落。
着火的干柴落地后,轻松的将旁边的罂粟点燃。因为罂粟壳表面溢出的汁液,像汽油一样易燃,遇火即着。
更多着火的木柴落了地,罂粟田各处都蹿出火苗,隐隐有燎原之势。
所谓燎原之势,便是各个区域燃起的火,边缘相连,形成一望无际的,冲天而起的火海。燎原后的火海,只会越烧越旺,不容易熄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放火的汉子()
大火燎原,火苗像是会伤人的猛兽,止不住的四处乱窜。
唐周怕被火焰伤到,退出罂粟田,站在边缘地带。火光扑面,唐周黝黑的面庞变得红扑扑的,眼神里闪烁火光。
流进罂粟田的血液,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诡异。唐周顺着血液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
“尸体?”唐周想到周围森林里吊着的尸群,是时候超度那些回不去的灵魂了,还需要一把火,把隐藏在光明下的地狱,烧的无处遁形。
唐周燃起一只火把,拿着火把走向尸群树林。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吊在树枝上的尸体,在黑暗中,像是挂在树上的影子。
影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无数黑影吊在头顶,形成一片比黑夜更黑的黑。
直到火光的出现,唐周才看到树上吊着的黑影。“尘归尘,土归土,统统安息吧。”
火把扔向空中,在火把还未碰到吊着的尸体时,唐周催动真气对着火把一轰,犹如朝火把浇了一桶汽油,火势大增。
火把还没触碰到吊着的尸体,火焰已经触碰到。说起来真是奇怪,人体并不像柴草那样易燃,可火焰刚刚接触到尸体,“轰”的一声,整具尸体像是在汽油中浸泡了几天几夜,只碰到一点火苗,瞬间燃起。
不只是这一具尸体,燃的特别快。吊在树上的,相邻的几具尸体触碰到火苗,一样燃的很快,火势以看的到的速度在头顶蔓延。
头顶很快变成一片火海,唐周站在火海的正下面。
“不好。”情况有些不妙,燃起的尸体烧断了束缚的绳子,被火焰团团包裹住的尸体,从头顶掉落,落在不远处,激起一阵火星乱飞。
虽然落下的尸体距唐周很远,但是难免会接二连三落下尸体。有一具尸体落下,就会有下一具尸体落下。万一头顶的尸体,全部……。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果然,上面又有尸体烧断绳子,浑身是火的掉落在地面。
“糟糕。”上面落下来的火尸对唐周没有太大作用,完全可以依靠山河意的感知提前躲开。可是另一边,遍体鳞伤的糯康,本就没有功底,又加上身体不能移动。
如果一具着火尸体恰巧砸到他身上,他可就完了。糯康是此次行动的主要目标,还要把他带去华夏国复命呢,不能让他死得如此容易。
唐周朝着糯康的方向穿梭,路上时不时的躲开,落下的着火尸体。
唐周揪了一把心“但愿糯康不要被烧死。”
唐周很快赶到,扔下糯康的地方。
糯康身上和脸上都有鞋印,面色呆滞,一副此生无恋的神情。
说起来糯康的生无可恋,跟唐周有很大的关系。
就在唐周使出那一招半佛手之力的改良版后,被打到的民兵通通爆成血雾。活着的克钦邦民兵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人人拼命的往林子里逃。
有很多民兵经过糯康所待的位置,糯康一看是自己人来了,也不顾身上的伤势,冲逃跑的克钦邦民兵大喊“喂,救救我。救救我。”
逃跑的克钦邦民兵看也不看糯康,自顾自的逃跑,边跑嘴里面边嘟囔着。“魔鬼,魔鬼啊。”
糯康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竟然对自己熟若无睹,罂粟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华夏人只一个,绝不会以一己之力覆灭罂粟田里驻扎的民兵。罂粟田驻扎的头目,糯康是认识的,曾经立过许多大功,在头目的领导下,说不定华夏人已经被打死了。
搞不好,刚才路过的人,就是头目派来搜寻自己的。只是因为对方是新来的,不认识自己,所以才会跑过了头。
糯康自行安慰自己,下一批民兵肯定认识自己。
不一会,罂粟田的方向传来多声枪响,还有爆炸声。又有一批民兵逃往糯康的方向,这一批民兵很多,里面肯定有认识自己的人。
“喂,救我,救我啊。”
民兵似乎听到糯康的求救,果真朝他方向跑来。
糯康心喜“有救了,有救了。”得知自己有救了,糯康有了雅兴,询问华夏人的状况。“喂,怎么样?华夏人是不是已经死翘翘了”
出奇的是,没人回答糯康的回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害怕,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
“哎呦。”
一只黑脚丫朝糯康袭来,踩到糯康肚子上,肚子上本就有伤,是被唐周的虎爪踢伤的。
这一黑脚踩着糯康的肚皮跑过去,糯康伤上加伤。“哎呦。”
糯康身上的骨头快碎完了,双手根本不听使唤,无法抱肚喊痛。上一记疼痛感还未完全享受,又一个黑脚丫,踩到糯康的脸上,糯康的整只脸都被踩歪。“唔唔。”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踩着糯康的身体逃跑,匆忙逃跑的人,压根没有看见躺在地上,喊救命的糯康。
全身布满脚印的糯康,真的是欲哭无泪,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糯康躺在地面上,不知有多少批,克钦邦的民兵踩着他的身体逃跑。糯康沉默不语,不敢再呼救,生怕吸引到发疯的民兵,冲自己一顿乱踩。
真的是生无可恋,连自己的人都抛弃了自己。
经历过大批民兵的踩踏,才有了唐周看到的这一幕。
脑袋上面着火的尸体,仍然在不断的掉落。其中一具火尸体,落在糯康身边,火星乱飞,糯康的头皮都被烧秃几块。
可糯康一动不动,生无可恋的表情依然在。
唐周不知道糯康刚刚经历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带他出去。万一头顶落下一具火尸砸到他,可就糟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说什么什么就成真,糯康正上方发出嘎嘣的响声,像是吊起尸体的树枝被烧断了。
时间刻不容缓,唐周赶紧上前抓住糯康的一只脚,拖着他就跑。糯康刚被唐周拖走,就有四五具着火的尸体,从头顶落下来,砸到糯康躺的区域。
“好险。”
虽然帮糯康躲过一招,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更难办。
熊熊大火久久不灭,现在已经不是头顶吊着的尸群被点燃,大树,枝干同样燃起火。有些大树,一整颗都被点燃,像是快要倒下。
头顶落下的不再只是火尸,还有烧断了的枝干,“怎么办?”唐周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身处在火海下面,空气中的氧气快速流失,火苗窜涌,森林里的温度,持续升高。
唐周被烤出汗,尸群森林已经完全变成蒸房了,不过,虽然唐周身上全是汗,但是他并不能感觉到热。身上的老虎皮像是天然的空调,把汗水吸丨允,传来一阵冰凉的寒气。
“有了,虎皮寒暑不侵,靠着虎皮,想必能跑出去。”
唐周把植物人糯康,抱入怀里,躬着身,把后背留给头顶的火海。如果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会砸在虎皮大衣上,虎皮能够抵挡火焰的入侵。
唐周目视前方,不去躲头顶落下的火尸,要以直线的轨迹,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万一前路被封,就真的嗝屁了。
因为唐周为了节省时间,不去刻意躲头顶的火尸,所以有不少着火的枝干,和尸体砸到身上。
砸到身上的火焰,只烤焦了虎毛,露出虎皮后,火焰很快熄灭了。唐周的结论是正确的,火焰不能入侵虎皮。
火势越来越大,上面火尸和着火的枝干,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