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半条命-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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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容乃大()
相亲宴这天正好是周六,纪茶之担心杨枝一个人在学校没人照顾,索性把她一起带去了大院儿。
杨枝从来不多话,就像前两天在教职工宿舍里见到那一幕她好奇过半句,进到大院后也一直很本分的保持缄默,既不东张西望也不问东问西。
“茶茶带同学来了。”景霈霖刚从部队回来,一身军装笔挺,甭提多精神。
纪茶之笑嘻嘻的挽着杨枝,“爸还记得呢,爸记性真好,这是杨枝,上回在医院忘了给您介绍了。”
“您好景伯伯。”杨枝一板一眼的给景霈霖鞠躬。
这一声“伯伯”着实把景霈霖给叫傻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想过这称呼会从这女孩儿嘴里喊出来。
不免在心里暗自感慨。
老了,到底是老了。
“你好杨枝,欢迎。”
他习惯性伸出手,杨枝只能握上去。
虽然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大人物,但这小女子也够沉得住气,腰板绷得板正不卑不亢。
景霈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嘴角的笑意似阳光温和,“你们俩先玩着,我楼上还有点事儿。”
“呀!”纪茶之看着他拐上楼梯,突然对杨枝道:“我忘了告诉我爸你夸他帅来着。”
杨枝被她说得红了脸,“好了,别拿我寻开心。”
“小软玉!”
混蛋帮接二连三进来,一个个的魔抓从她脑袋上摸过,十好几人一下子进门,大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景三三呢?”
萧凌陌这么一问,纪茶之才想起来刚才下车后就没看到景丞丞了,随手一指,“应该去楼上了吧。”
“走着,叔叔带你去找爸爸。”
萧凌陌趁四下没有景丞丞的踪影赶紧搂上她肩头,手还没来得及焐热,整个人已经被人拎起来。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景丞丞也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纪茶之别过脸就见他不知把什么东西往口袋里藏。
“小软玉,救我”
“活该!”纪茶之从杨枝包里摸了根眼线笔出来,趁景丞丞拎着萧凌陌的这会儿功夫给他脸上画了只大乌龟。
“王八羔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几个人的笑声很快把在围坐在沙发边的名媛千金们给招了过来,纪茶之自知跟她们不是一国的,随即带着杨枝跟景丞丞挥手上楼。
“三少奶奶,老爷子在书房等您。”才刚回房,便有佣人过来敲门。
“丞丞呢?”
“三少还在楼下,老爷子的意思请您不要惊动三少,他有些体己话想跟您说说。”
纪茶之心头顿时升起隐隐不安,面上却依旧平静,安顿好杨枝,跟着佣人下楼。
这会儿景家的人都在一楼大厅,二楼过道里显得十分安静。
纪茶之推门进去的时候,景老爷子正在书桌前练字,龙飞凤舞的狂草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爷爷。”她恭顺的站在他身后。
“茶丫头来了。”景老爷子将毛笔搁下,让她到沙发上去坐。
一盏热腾腾的清茶递到她手里,“过了年就十八了吧。”
纪茶之还是第一次跟景老爷子单独对话,不免有些紧张,捧着茶盏放也不是喝也不是,索性一直端着,“嗯,十八了。”
“几个月前来得时候还稚嫩些,老往小丞背后躲,这会儿功夫就快要是大姑娘了,老头子我总有种看着你长大的感觉。”
她陪着尴尬的笑脸。
本就不善言辞,尤其知道对方这是有目的的要往某些她不愿意听的话题上引,更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景老爷子从怀里摸出枚翡翠戒指,苍老的眼神里多出些眷恋,“这原是你奶奶留下来的东西,按说是要给当家的那位,眼下虽然你大姑姑暂时帮忙当家,可她到底嫁出去了将来还是得由咱家景家的媳妇儿撑起来,我的意思是留给小丞的媳妇儿,既然现在你们俩领了证儿,那这东西就由你收着,等你再大些就跟你大姑姑学着怎么当家。”
威逼利诱,这是先给蜜枣再给巴掌的节奏。
当家主母,得大度,得容人不能容。
刚才的“有容乃大”分明是写给她看的!
纪茶之再蠢笨也听得明白,没敢伸手去接,“爷爷,我没有当家的本事,别说景家这么大个家业,就是我们自己的懒园平时也都是小蒋在安排着,我什么都不会,您还是留给大嫂或者二嫂吧。”
“唉”景老爷子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在怪责爷爷上回冲你说的那番话,可我也是没有办法,老三膝下就剩小丞这么一个,如果就这么断了,您让我怎么有脸下去见你奶奶啊!”
“爷爷,我没有怪您,我能明白的,您是为了丞丞好。”
“乖孩子,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小丞从前这混账的嫁给他的确是委屈你了,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爷爷也不会出此下策,你放心好了,景家的三少奶奶只能是你这点是一定不会变的,我老爷子可以跟你保证,等将来有了孩子你才是名正言顺的母亲。”
景老爷子又把戒指递过来,眼神里有期待有恳切,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小丞这孩子吧从小让我们给惯坏了,谁的话他也听不进去,我们也舍不得为难他,所以这事儿还得要你多帮着劝劝,你的话他一定能听进去的。”
景老爷子这番“通情达理”的话差点没把纪茶之气吐血。
她跟景丞丞这儿想方设法的治疗,他倒好,“娶小纳妾”的林林总总全都给打算好了。
以前席平君说这话她觉得荒唐,现在景老爷子说这话她更觉得荒唐!曾经慈祥的样子历历在目,转眼却要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可荒唐归荒唐,纪茶之却是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千错万错,她不能生就是最大的过错。
“爷爷,丞丞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谁的劝也不会听,您不是例外我也不是。”她突然站起来,不柔和的语气让原本貌似缓和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你既不支持,那就别干涉,今儿个来的有几位从前都跟小丞玩得比较好。”景老爷子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耐烦。
爱屋及乌,可一旦威胁到这屋,那么这乌又算得上什么?
“爷爷您放心,如果真的生不了我绝对不会缠着丞丞不放。”纪茶之从书房出来,眼眶都是红的。
如果不是怕景丞丞翻脸,恐怕老爷子早就将她扫地出门了吧!
这么护着她的景丞丞,可她却只能叫他为难。
“小软玉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你爸爸刚还差人去楼上找你来着。”庄尧上楼上洗手间,正好瞧见她愣愣的站在楼梯口。
她胡乱抹了眼睛一把,“没什么,我正准备下楼。”
虽说只是个相亲晚宴,可热闹程度却一点儿也不低于当时景老爷子的寿诞,衣着华贵的各家千金小姐公子哥儿们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既找结婚的对象也找今晚约火包的对象。
纪茶之憋着一肚子委屈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没瞧见景丞丞,估摸着楼上的杨枝应该饿了,便打算去厨房拿点吃的。
路过小偏厅时闻到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正准备进门却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传来:“小丞,你拿这东西给我可是很容易让我误会是你要追我。”
“那就这么误会着吧,收下就成。”熟悉的男声里有那么些个撩拨的意思。
有了上回在“三宫六院”的前车之鉴,纪茶之倒没有反应过激,不过胸口仍旧觉得微微发堵,她凑上前趴在虚掩的门缝里往里看,就见景丞丞举着一条漂亮的蓝宝石项链往靠在墙上的那女人脖子上带。
第二百六十章 最致命的刀()
这是一个非常高挑标致的女人,哪怕站在景丞丞这么高的身材前也不显娇小,别出心裁的墨绿锦缎旗袍将那曼妙的身材衬得格外凹凸有致,娇艳的红唇仿佛玫瑰花盛开,得体又不失张扬。
无疑,她是大家闺秀中的佼佼者,至少此时此刻她站在景丞丞对面的时候纪茶之并不觉得突兀。
景老爷子说今晚来的有几位从前跟景丞丞玩得挺好
纪茶之低着头,突然觉得空气沉闷得厉害,耳边是来自上流社会拿腔作调的喧闹,让她时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逃离似的上楼。
杨枝算是大病初愈,这会儿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微弱的光亮在跳动,在贴着花色繁复的壁纸上透出深深的阴影。
纪茶之怕吵到她,朝那头的开放式书房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里那种略带腐朽味的紫檀香就越明显,太久没回来,一时间她也想不起来为什么房间里会有这么一种怪异的味道。
握着手机在书房里扫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上墙角那盆高大的幌伞枫。
小铲子微微刨开面上一点土,那股香味顿时浓重了不少,像是得了解放,争前恐后往外涌。
很快,一只紫檀小木盒出现在她眼前。
纪茶之能清晰的觉察到太阳穴迅猛的抽了一下,紧接着心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胸口那个位置剧烈跳动起来。
迟钝的第六感突然间敏感得如同x光将盒子里面的东西做了全面透视,手指在本能的驱使下轻颤着将檀木盒开了条缝隙,却又十分迅速的合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从缝隙中钻入盒里时,里面折射出的那种细腻温润的独特光芒已经伤到她的眼睛。
里面是玉,不是一枚,是一对。
太多的不知所措,只能凭着一下下粗重的喘息才能稍稍将心头的郁结缓解。
是要装作不知道吗?
还是
她把檀木盒原模原样埋回去,叫醒杨枝,两人从后门溜出去。
景丞丞打电话问她去哪儿了,她借口杨枝不太舒服送她学校,说晚点回懒园。
粉色的小小车身如同一只漂亮而又诡异的虫子,在深冬的夜里匍匐前行。
此前纪茶之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样下着大雪的深夜在人迹罕至的陵园里行走。
“让我说中了?”
李茵听到动静从小木屋里出来,被牵扯动的铁链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纪茶之看到鹅毛大雪落在她凌乱的发丝上,突然觉得她头发白得厉害,上回来看到的时候还没那么白。
“胡说八道。”她收回视线,从坟头捏了三炷香要给纪百礼点上。
夜风大,打火机根本燃不起火。
“命好的人不管做了什么缺德事都能被原谅,好像天生就是应该的,命差的,哪怕活着呼吸都是一种错。”
李茵像是感慨,拖着铁链子走到她面前给她挡风,打火机终于“啪”一声点着,在风中舞动的火苗让这冷冽的山头多了一丝珍贵的暖意。
纪茶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丢到她脚跟前,“你走吧。”
李茵起码有那么数分钟的诧愕,完完整整的写在她脸上,“你想通了?”
纪茶之没应她。
来之前她给傅云峥打了个电话,得到一些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她不得不离开,总不能叫李茵死在这儿。
李茵笑笑,弯腰把钥匙捡起来,插进锁眼里的时候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嚓”声,“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我想你心里应该明白到底谁才是毁掉你平静生活的罪魁祸首”
“你闭嘴,再不走你就继续留这儿。”
“有心了。”她揉揉手腕,深深看了她一眼。
纪茶之再回头,李茵已经走了。
景丞丞站在雪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肩头和发丝间缀着还未来得及化开的雪花,轮廓分明的五官在月色和雪光相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让她走了。”纪茶之笑着朝他走去,俏皮的将手往他手心里钻。
“你看到了?”
“嗯,咱回家吧,怪冷的。”
她牵着他的手,不给他开口解释或者道歉的机会,一直不停的从山上说到山脚。
有什么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
景老爷子的话才是那把最致命的刀,而她这糟糕的身体就是那握着刀凌迟她自己的手。
相亲宴后没几天,大院里传来庄尧的喜讯,好像是景婉云看中了哪家刚归国的千金,刚好那位对庄尧也是一见钟情,便开始忙活起联姻的事情。
当然这些都是小吴告诉纪茶之的,因为自打那天后景丞丞就下令明禁景家老小背着他进出懒园。
入一月,二十来天就是过年,十来天就是她生日,时间有条不紊的让她开始慌乱,傅云峥还是没回来。
“三少、三奶少奶奶,老爷子来了!”小吴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将书房里一派平和的气氛给打乱。
“来就来了,你慌什么?”景丞丞搁下手里的书,对纪茶之道:“你呆着,我去看看。”
“哦。”纪茶之抄过突然响起手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视频。
拍摄时间显示是前天晚上,地点是萧凌陌的世纪酒店,一开始就特意将招牌上那几个鎏金大字给录进去了。
画面一抖,她看到一熟悉的身影跟一女人有说有笑的进了专用电梯。
她下意识的抬头朝正准备出门的男人望去。
视频里的男人她不陌生,那个女人她也印象深刻,前几天她才刚才景家宅子的小偏厅里见过,虽然视频里那女人脖子上并没有带着那条扎眼的蓝宝石项链。
一秒钟时间有了千万次的深呼吸。
“怎么这么看着我?”景丞丞回过头。
她面色如常将视频删除,“没,突然觉得你长得蛮高的。”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胡思乱想,当时她跟傅云峥就是因为类似视频被景丞丞误会的,绝对不能往有心人的圈套里钻。
“那是,你这么矮,我总得发挥中和基因的作用。”
他一手握着门边,还没来得及把门带上,藏青色的中山装裤腿儿已经迈进书房,紧接着是一列步伐统一的警卫员。
景丞丞的脸上顿时有薄愠浮现。
“就你那小猫三两只你真以为能拦得住谁?”景老爷子径直走到纪茶之对面沙发落座。
“您这是存心要撕破脸了?”
“小丞,爷爷没有任何要为难你的意思,可爷爷身为景家的一家之主总得时刻替景家的脸面着想。”景老爷子甩甩手,屏退所有警卫员,把自己的手机丢到纪茶之面前,“今儿个我给你们俩留了面子,这事儿家里谁也不知道,你们俩谁给我解释解释这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视频?”纪茶之狐疑拿起,一点开屏幕当下怔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从傅云峥办公室里出来那一幕会被人发到景老爷子手机里去!
如果不是这次亲眼看到,她真的不知道原来这个视频是真的这么容易叫人误会。
“这是云峥帮茶茶做针灸的时候,我知道。”景丞丞快速从纪茶之手里抢走手机,三两下将视频删除,“下贱胚子见不得人的手段,您没必要当真。”
“没必要当真?可我怎么听说你为这事儿抽了傅家那小子一顿,还把人一小护士给废了?小丞,爷爷虽然老了,但不糊涂,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景老爷子最后敲拐杖那几下把纪茶之吓得心惊肉跳。
到底是驰骋沙场这么多年的老将军,气势一上来一般人完全承受不住!
“茶丫头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景老爷子突然又把视线落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