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青-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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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深呼吸了一般后,傅临青终于勉强忍下了。他眉头深锁,手往那蜡像人头的嘴里探去。
从人头的口中,他扯出了一个不停在播放着‘我死得好惨啊……’的小型音箱。在音箱上面,还有一些湿淋淋、鲜红色的粘稠液体,看起来像是血。
“……”
这两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按下了暂停键,凄惨的声音终是停下了,把手上的‘血液’擦干净、将蜡像人头丢到了窗外之后,傅临青的心中总算是轻松了些许。
然而,这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
“阿离?”
他喊了一声,却不见有人回应。
这时,微信突然有了提示声。
——我在三楼的尽头,来找我。
“……”
——别这样对我。
一条短信回了过去,等了半晌也没有等来回应,仿佛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般。
他一声叹息。
到底还是拧开了把手门。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说的大概就是他现下的境况。他可以选择不去、直接躺回帐篷里睡大觉。但是因为阿离在那里,所以,他必须要去。
若是陈乾在这里的话,八成又要笑着嘲讽一声‘老婆奴’了。
无奈的笑了声,他终于抬脚走出了门外。
许是因为两人难得的仁慈,傅临青没有迎接到传说中的‘开门贴脸杀’,直到他走到三楼为止,都没有出现过什么‘突发状况’。
不过,在他迈入三楼的瞬间,‘好戏’终究是开始了。
所有的油灯在‘刷——’的一声后尽数熄灭,只剩下傅临青手机的光亮。
三楼,楼梯过后,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两侧是数量不少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也有一个房间。而那两个混蛋,大概就是在那里面了。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尽头的距离并不远,约莫是七八米的距离。如果快步走过、甚至是跑起来的话,时间并不需要太久。
不过,仿佛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不准跑。
“……”
这是打算让他充分‘享受’过程是吧。
——你说不跑就不跑?
在忍受着三楼阴森悚然的气氛之时,他也是勉强回了一句过去。
而这回,薛离也是回复了。
简简单单,只有一个字。
——对。
“……”
虽然很气人,但是……
无力反抗。
忍着心塞把手机锁屏之后,傅临青终于开始‘享受’这专门为他设计的旅程。向着第三层的尽头,一步一步,无比缓慢。
他从来没有试过把十米不到的路走得如此艰辛。
数之不尽的‘机关陷阱’——
突然打开的房门。
由天花板掉下来的蜡像尸体。
恐怖幽森、专门在恐怖电影中播放的BGM。
从地面弹出来、忽然抓住他的机械手。
短短没有十米的距离,硬生生融合了上百部恐怖电影中的惊吓元素。
但是——
一切的苦痛都是有尽头的。
已经没了99。9%血量的傅临青终于摸到了尽头房间的门把。
而一打开门,只见是两个坐在凳子上、快把自己笑成脑瘫的薛离和陈乾。
比起薛离,陈乾显然是更过分,他不仅是一边大笑,还在一边嘲讽着——
“哈哈哈哈哈,太傻了啊!不让跑还真的不跑啊!”
“你看他紧张的那个样。不行,没法忍了,太逗了啊!”
他的笑声在衣领被提起的瞬间而中止。本来的嘲笑也是倏地变成了讪笑,“嘿嘿嘿,傅大爷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啊……”
看到他求饶的样子,傅临青一声冷笑。
“这时候知道怕了?”
“是啊是啊,所以就放过我吧?”
“呵呵,放过你?”
饱经风霜、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的傅临青表示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然后——
他就把陈乾痛A了一顿。
收拾掉了陈乾之后,傅临青的注意力自然就转到了旁边一直看好戏的薛离身上。
不像是陈乾,薛离倒是一点不慌,她甚至还笑了笑。
“这么凶的看着我?想干嘛?”
本来一肚子是火的某位高冷霸总突然就没了声,“……不干嘛。就看看你。”
见此,差点被A的生活不能自理的陈乾自是立刻放声感慨——
“唉——老婆奴啊。”
而如此慨叹了一下后,他又是迎接到了飞来一拳。
“喂,没有你这样的啊,还不让说了?”他连忙向后躲去。但无奈,身体素质没有傅临青好的他依然是被揍的无比凄惨。
“别打脸啊!我靠它吃饭的!”
“就算要打脸也起码等我买了保险先啊。”
“大嫂救命啊!!”
第66章 温暖()
第二日。
看到陈乾鼻青脸肿的样子,不少人都有些吃惊。
“陈总……您还好吗?”
“我好得很。”
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他一边往傅临青的方向投去了埋怨的目光。
‘都是你!’
傅临青也是察觉到了陈乾视线中的深意,他只漫不经心的笑了,回了两个字过去——
‘活该。’
这挑衅的目光气得陈乾直跳脚。
‘小心我把你揍的鼻青脸肿、不成人形!’
‘你打得过的话尽管来。’
‘……’
好想打死他。
尽管这么想着,但陈乾还是没有敢动手的。所谓打不过,这就是硬伤。但是……这不要紧,他可不是一个人。陈乾一边应付着众人连番的慰问,一边向傅临青身旁的薛离投去了凄惨求助的眼神。
‘大嫂,他欺负我!’
‘哦,交给我吧。’
然后,傅临青就被A了。
“阿离你竟然为了陈二花那混小子打我!”
“是啊,你有问题吗?”
“……没有。”
而在这个早晨小插曲过后,今天的录制也是拉开了序幕。
依旧——
两边分工。
陈乾、万清清负责继续探查村边丛林。
余下三人则是接着在村中打听消息。
虽说有三人,但傅临青和庄俞都不是愿意出力的主,所以真正挨家挨户的调查走访的人其实只有汪月轲一人而已。
而所谓打听消息,其实在绝大部分的时间中都是——
“从蝙蝠村滚出去!”
“你们要问的东西我什么都不清楚!”
但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有了收获。
“说吧,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许是被纠缠的烦不过了,这位在屋后农田干活、年纪不过十几的年轻少年终是放下了手中的除草刀、摘下了草帽,开始往屋子里走去。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招待你们的,请自便吧。”
“额,我们……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什么?”
“在二十年前的时候,除了鼠疫,蝙蝠村还发生过……其它的事情吗?”
少年一顿,手中的杯子被他‘啪’的一身重重的置到了桌上。
见他似是忽然恼怒,汪月轲连忙开口想说上些什么。但这时,少年已是主动出声了。略带着叹息,他没有先回答问题,只突然说出了自己的年龄。
“我今年十七岁。”
停歇了一瞬后,他继续开始讲述——
“你们口中的鼠疫,准确来说,也是发生在十七年前。而除了这两件事外,在那一时期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我的母亲,也在那一年因难产而死了。”
一听,汪月轲的道歉声立刻响起,“抱歉……让你回忆了起不愉快的事情。”
而少年只是摇了摇头,在此刻,他的面容上只剩下无可奈何的苦笑。
“不用道歉。对于她来说,或许死亡……是最好的解脱吧。”
见有秘辛,尽管很失礼,但汪月轲还是追问了下去。
“方便说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吗?”
少年看了她一眼。
明明只有十几岁的年纪,但他的双眼却是有许多复杂的情绪。
他坐了下来,在屋子里横倒的大树树干上。
“我母亲她……并不是这附近的人。”
“她是被卖到蝙蝠村的。”
汪月轲下意识捂住了嘴、睁大了双眼,“怎么会……”
而少年嘴边的苦笑没有消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有谁会愿意嫁到这么穷苦的村子?但村里的成年男人们也不可能不结婚。每每到了适婚的年龄,也就只能从人牙子那里买来外面的女人。这样的情况……也并不罕见,不止是在我们村落,在其它很多很多偏远的村庄也有这样的情况。”
“但是……我的母亲她,特别不好运。”
“她的性格太犟了。一直想着逃跑、逃离这里,所以……”
少年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所以’后面的话语,会是什么。
“后来她疯了。听说,在她难产而死的时候,手里一直抓着一个娃娃。村里的人都说她的死亡带来了诅咒,把外乡的病菌带到了这里。”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张老旧发黄的相片。
“这是我的母亲。如果你们知道她的家乡在哪里,就把她带的骨灰回去吧。我想……哪怕是在生后,她也是想回家的。”
——
从少年的家里出来之后,众人的心情都有一些沉重。
而在叹息感慨之际,也有人发现了一些额外的事情。这时,一个工作人员的脸色有奇怪,他皱着眉,向旁边的人小声说道:“喂……话说,你们觉不觉得刚刚照片中的那个妇人很眼熟。”
有人立刻惊声。
“眼熟?不会吧,这可是死了十多年的人啊。”
“确实眼熟。”另一人也是认同这个看法。
“但是……”
渐渐,他们的声音传到了前方。
听后,庄俞认真的想了想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不就是我们进蝙蝠村那天第一个见到的妇人吗?”他平淡冷静的说出了真相。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回想起了第一天时见到的妇人。
他们打了一个寒颤。
“确……确实。”
而听到他们的对话,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陈乾那混小子设计的,但某位高冷霸总的喉结立刻下意识动了动,他没有说话,神色也不露半分。
不过,这却是瞒不过他旁边的薛离,只听她甚是无情的笑着奚落了句——
“怕了?”
“没有。”他说的义正言辞,脸上也是一片云淡风轻般的平静。
薛离扬了扬嘴角,望着他的笑容中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深意。
嘴硬。
她突然摘掉了傅临青强行给她戴上的手套、走到了他的身边,牵住了他的手,手心的温暖立刻传了过去。
“这样的话就不会怕了吧?”
“……本来就没有怕。反正都是假的。”
“是吗?可是昨天那个假的人头你还不是怕的要死?”
“没有!那绝对是你看错了!”
她一声叹息。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松手好了。”说着,她也是随即放开了手。
不过仅是在下一刻——
她的手再一次就被傅临青紧紧的握住了。
“我怕我怕,行了吧?”傅临青看起来是一脸无奈的撇过了头,语气也不是太好。
“行。”薛离笑了笑,重新回握住了他。
傅临青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由略略往上扬起。
说是害怕自然是假的,他只是想再牵着她而已。
唯有这一份温暖,他——
不想放开。
第67章 求救()
是薛离的声音。
她像是在跟他人通话,不过抬首望去,却看不到任何电子设备在黑暗林中发出的光亮。
“……你在哪里?”
她的话语听起来紧张而又压抑。
“有两个人闯入了屋子,然…然后……他们还在一直追着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只知道他们还在找我,我刚刚还听见了他们的动静!现在忽然就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你已经过来了?”
“还有两分钟就到?实在是太好了!我等你。”
之后,说话声戛然而止,整片林子中再次只剩下凌晨时分仅有昆虫鸟兽时的另一种寂静。
而这——
变成了横在谭山面前的一道选择题。
回想着薛离方才的的话语,他开始迅速地思考起来。
尽管一开始他的确为她竟能拨出通话一事而感到心惊,但此刻……他却觉得这通所谓的求助电话只是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剧。她现在正费力地躲藏着,没有道理会说这么多的话,像是‘我在何处’‘救救我’两句便已足矣,她此刻的行为只会出卖她自己的行踪和位置,所以……这些话仿佛就像是在说给别人听的一般。
至于目的……
谭山的双眼一亮,仿佛是想到了些什么。
——则是以救援人员的即将到来这件事实来逼迫他离开!
他们此刻位于丛林穿越的项目中,而很有可能,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前行了。
但或许……
这也仅仅是他的猜测而已。
听方才声音的方位,他已经清楚地知道她在右边岔路的那端,那么……
要不要继续追下去?
如果他猜测无误的话……她此刻进退两难的境地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即便他推想错误,现在也还有时间、还有机会,但等救援者到来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有像此刻那么好的时机了!
这时,谭山的耳机中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我这边好像没人!你那边找到了没有?”
谭山没有出声,只轻轻敲了一下耳麦。意为——是。
同伴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现在就过来!她现在是不是躲起来了没有动?”
再是敲了一下耳麦。
“你先向她接近!我马上就到!”
这道指令再次让谭山踌躇了。
是动?
还是不动?
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这个机会!他不能放过!
即使是等同伴抵达再一起行动,这步道根本容不下并排的两人,速度也同样不快,根本跟一个人行动也几乎没有区别!又甚至说,阻滞会更大!
所以,谭山终于踏了上去。
右边岔道的第一步!
既然知道了薛离现下可能正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所以潭山也没有再顾忌,他直接打开了手电筒、明晃晃地照着去路。
木板之间的间隔虽然时而较宽,但却钉的很稳。
他没有感觉大太大的压力。
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他一步一步稳健地朝着方才薛离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很好!’
‘这样能行!’
在漆黑的夜里,长长的木板步道之上只有潭山一个人拿着手电一步一步走着。时不时有‘吱呀吱呀’摇晃的声音响起。而在掌握了节奏之后,他也没有再顾及脚下近乎三米的深坑,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那道女声的再度响起。
“你不要过来!”
潭山一怔,手电筒往前方一照。薛离仓惶的面容和身影恰恰出现在他眼前。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