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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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得天衣无缝,看来很难啊。”
余罪喃喃道,把地址发了回去,让家里支持提取这里的监控记录。两天来,追砍了崩牙佬七八个手下,这是最有价值的消息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发完消息电话响了,是刘玉明,居然是个邀请吃饭的电话。余罪想也没想,应邀了。
温澜、刘玉明,一个二奶,一个变态,这两个不同寻常的人聚在一起,下面还有参与过劫案的尹天宝,让人一想就觉得里面的故事似乎还有很多很多。现在蓝爷暂时躲避风头,此时似乎是做手脚的最好机会,而他这个无根无基又负案深重的新人,似乎是最好的人选。
他上车就开往目的地去了,什么危险、什么犹豫、什么担心,全都没有,只有一股子执念。
“刘医生,您好中午在百粤海鲜聚一聚,哈哈好啊,没问题放心吧,这儿的事哪还敢让您老操心,就崩牙佬参赌那六十万,都不用还了啊呵呵,那是,跟着蓝爷还能有错嘛行,我准时到。”
一手拿着漆枪,一手拿着电话,尹天宝笑吟吟地收起手机时,正看到了那拨子被余罪借出去的兄弟们回来。他招招手,把人招过来,看着一个个兴奋的样子,他瞪着眼问着:“借人做什么去了?”
那个新人,刘玉明专门关照要鼎力支持,可他总有点不放心,隐隐觉得这个人有点邪,从在洗车行当洗车工到现在已经站到他前面,不过几天工夫而已。
“砍人去了?”
“没砍,揍了一顿。”
“好像是崩牙佬的人,有旧仇,让我们往死里揍。”
“我认识,叫盲鬼来着。”
“没惹事,宝哥,警察没来我们就溜了。”
一干浑球,你一句我一句汇报着,把这些碎片连接在一起,尹天宝明白了,没什么新意,还是对崩牙佬的手下穷追猛砍。他挥挥手:“去吧,把路标准备好都别乱跑啊,3号开赛,别到时候人手都找不全。”
众人应声,四散而去,换着工装,清洗车的、准备工具的,又开始各忙各的了。这就是平时为工、战时逞凶的一帮子烂仔,尹天宝倒没指望他们真能成什么事,不惹事就不错了。
忙完了车行里的活儿,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尹天宝安排了下车行里的活儿,乘着他的那辆银色宝马离开。刚驶出车行的时候,一辆英菲尼迪快速驶过,车速很快,他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避着,然后打开车窗骂了句:“去你妈的。”
对于这些炫富的二逼他从没有什么好感,骂完之后他突然想起来,有些时间没有联系他那帮子藏在暗处的兄弟了,马上开赛需要人手,这几个可都是一把好手他想着,把车靠到了街边,看看时间,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什么风声也没有,反倒是深港这边不怎么太平。不过现在好了,最大的两个隐患都除掉了,可以放手干了,要是最后一把捞够下半辈子花的,还真值得一试啊。
想想那个庞大的计划他就兴奋,现在这用人之际,看来那几个得动动了。他登录了手机qq,查阅着几个人的留言,约定的每次事后都不见面,只有他手机里另一个专用的号和其他人联系,这是为保安全,和防止有人出事,把其他人牵涉出来。
“没什么事。”是阿飞三天前留的消息。他在北海,据说那儿的境外妹子不少,这家伙经常流连忘返,不干活你连人也找不到;龙仔肯定还钻在羊城,和刚泡上的那个妞在一起乐不思蜀,信息是两天前留的,在太阳岛玩;翻到王成留的信息时,他一下子笑了,这家伙昨天给他留的消息,就一句话:宝哥,钱快花完了。
肯定又是胡吃海喝加上打游戏很快把钱挥霍一空了,尹天宝笑了笑,摁着手机,输了这么条短信:九月三日,到薛岗车行里找我,有活给你们安排,收到回信。
摁了群发,他潇洒地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暗送秋波
史清淮和肖梦琪急匆匆奔下楼,推开临时指挥部的门时,李玫已经神经质地站起来了,脱口而出:“宝哥主动联系了,时间是九月三号,地点就在薛岗,他的车行。”
“什么时间联系的?”肖梦琪问。
“五分钟前,是通过短信发送的,我们已经截获了对方的号码:阿飞已经定位,就在北海,龙仔和可可,暂且无法找到准确位置。”李玫语速飞快道。
说着许平秋也闻讯进来了,听着汇报,看着消息,半晌审视着大家问着:“你们怎么看?”
“似乎要有动作了。”李玫道。
“不像是作案。”曹亚杰道。
“一反常态啊,根据王成的交代,他们一般都是作案地会合,难道这次要在家门口作案?”史清淮道,明显不合作案的特征了。
“车赛,他们肯定准备车赛,那几个都是玩车的好手。”肖梦琪道,这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判断了。
正讨论着,“等等,等等”俞峰说话了,似乎想起什么来了,这些天他熬得面容憔悴。他敲击着键盘,找了页面,笑着道:“我明白了,一直无法确定的地下车赛时间,玄机就在这儿。”
第312章 匪窝遇险(6)()
众人聚上来,却是个深港市今年国际车展的广告画面,开展的时间:九月二日。一看这个消息,曹亚杰愣了下,愕然道:“对呀,选在国际车展的时间搞地下车赛,那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哪。大部分警力要用在维持车展秩序上,而且到时候的交通管制会集中在市区,他们要选一段路胡来,连交警都调不过去啊。”
“呵呵,有道理,你也会作案了。”许平秋赞了个,又嘉许地表扬了俞峰一句,问着俞峰账户追查的进展。俞峰道:“问题不大,昨天已经试着锁定他们的ip了。我是以赌客身份进去的。”
暗地里的进展一直就在缓慢地推进着,此时的情况已经渐近明了,但恰恰明了的时候,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这个以赌博为主要敛财方式的涉黑团伙,光业务就分几个类型,网上博彩、六合彩、外围体彩加上全国性的彩票,还有尹天宝负责的赌车,几乎所有涉及赌博的行为都能成为他们的敛财方式。
于是这个问题就来了,许平秋打断了众人的讨论道:“大家想想,这么一个有钱、能挣着钱,而且不缺钱的团伙,为什么会涉嫌长达两年的抢劫?”
这是一个一直悬而未解的难题,不是最难的,却是最难想通的,又一次提出来时,众人沉默着。关键的时候,许平秋盯上坐在角落里的鼠标,这些天他的情绪一直不高,他出声问:“德标,你说说。”
“我?”鼠标愣了下,然后摇头,“我不知道。”
众人一笑,不过看到鼠标病恹恹的样子,马上又是神情一黯,都变得很低落。
“打起精神来,越到艰难的时候,我们越要挺得住,省厅对这个支援小组的期望很大。前段时间你们已经成功地证明了你们的价值,现在,很可能剩下最后一道坎了,踏过去,就是摧枯拉朽我再问一遍,你们可以确定,抢劫案的这个团伙和蓝湛一的团伙是同一批人吗?”许平秋问。
众人看着俞峰,俞峰点点头道:“错不了,转账和洗钱的方式,几乎相同;大部分抢劫来的钱,都是通过赌池洗走的。深港警方最初排查网赌的事,也是因为西川警方协查抢劫的案子,其账户关联到了赌池,进而才发现,深港有这么大的网络赌博的团伙存在”
“等等,有没有这种可能”肖梦琪打断了俞峰的话,直道,“他们中间有人试图通过抢劫,让警方关注到网络赌博这一案。手法就是把抢劫的钱,通过赌池洗白,转移警方对他们的追查视线。”
这个有点匪夷所思了,众人面面相觑。许平秋却赞了句:“非常有可能,如果在利益分配不均的时候,任何可能壮大自己、打击对手的方式,他们都可能用上。继续,我提醒一下,一般处在财富金字塔尖上的人,比普通人更不得安生,你们可以尽情地想象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情景也许蓝湛一他自己的团伙内部,并不是那么铁板一块,从先前发生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得出。为什么要对担保公司下手?如果纯粹是泄愤,直接砍蓝湛一不更好?那说明呀,这其中有很多利益的纠葛,所以不排除他们内部存在矛盾的可能。”
“可是我们知道的消息有限。”曹亚杰道,有点为难了。
“深港同行给的消息是,与蓝湛一有关联的不少人,已经开始瓜分马家龙原来的生意了,彩票房、茶楼、洗浴中心,这中间,很可能也有我们的人掺和在里面。”史清淮道。这个乱局,谁又能有那双能识破玄机的慧眼呢?
“我觉得,他们在玩一票大的。”
幽幽的声音响起来了,众人茫然的时候,这像一个晴天霹雳,似乎触动了脑子里的灵感,俞峰若有所思地点点道:“对,很像,我也觉得有点不寻常。这种风头上,应该收敛一下才正常,他们倒好,反而在变本加厉。”
“幕后的隐居不出,台前的就算打击,也是治标不治本。”肖梦琪道。她说完时,突然发现大家都不吭声,齐刷刷地看着角落里坐着的严德标,严德标不再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满脸愁苦地看着大家。
“你想说什么?”许平秋问。
“这个很像在谋划一票大的,蓝湛一如果是庄家,而他现在因为种种情况不能坐镇压场,这种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鼠标道,以他阴暗的心理,能揣摩出这种极其类似抢庄、抽筹的黑事。
“可网赌的窝点,肯定蓝湛一远程操控着,怎么做手脚?”肖梦琪没闹明白。
“彩票和六合彩,现在余罪能接触到,他只负责结算,他可当不了家。”史清淮道。
“还有赌车,尹天宝控制着,似乎独立于这个团伙之外。”李玫道。她第一次发现,鼠标深沉起来,还是蛮好看的。
“你们进了一个思维定式,一直觉得是一个特定的人控制着,如果打破这个定式,就一切皆有可能。”鼠标道。
“怎么破?”许平秋好奇心上来了。
“如果我根本没准备赌,吃掉你们的赌资呢?”鼠标直接道,这无耻的办法,听得众人一阵心悸。俞峰飞快地敲着键盘,计算着单位金额,马上给出了一个大致数目:“很有可能,仅彩票的六合彩的外围,每天流动赌资就有两千多万,如果他们还有方式控制网赌的赌池,那金额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假如这个时候蓝湛一鞭长莫及,又有其中某个人悍然反水,那庄家就惨了。”曹亚杰道。这样的推理,让他心惊肉跳,不过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了。
可能吗?集体的思路,在阴暗的方向越走越远,分析得连他们自己也不相信。
不过有人相信,鼠标抹了把鼻子,唏嘘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内部还要有一场乱战,余儿夹在他们中间就危险了。”
一语道破,满场黯然,都看着鼠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对比着许平秋那面无表情的黑脸,没来由地觉得好难受
“玉明啊,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小二上得太快了。”
“你觉得不妥?”
“肯定有点,膨胀得太快,不一定好收拾。”
“不好收拾我相信,不过要是你收拾不住,我还真不相信。”
刘玉明驾着车,微笑着道。说完时侧眼瞥过,副驾上正对着镜子抹口红的温澜也看着他,两人相视间,温澜给了个俏皮的笑容,刘玉明给了个欣赏的眼神,于是在这种暧昧的默契中,都认可刚才的判断了。
“你觉得他还不够老实?”温澜抿抿嘴,浅色的唇膏,让她的嘴唇显得丰满而靓丽,她似乎觉得哪儿还美中不足似的,在端详着。
“一天要入账几万,想拿这钱,他能老实吗?拼了命地带人砍崩牙佬手下。”刘玉明道。对“余小二”的表现相当满意,而对于这个人的变化,他已经见得多了,就听他感慨道,“这钱哪,能把胆小鬼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啊。”
“说人呢,怎么扯到鬼身上了。”温澜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在我看来,利益面前,人和鬼没什么区别。”刘玉明笑道。
“你在嘲讽我?”温澜似乎不高兴了。
“我在自嘲!”刘玉明毫不忌讳道,侧视一眼,和温澜交换着眼神,这一句似乎取得了谅解。温澜没有嗔怪,细细地挑着睫毛,试图让她的眼睛显得更明亮一些,边打扮边道:“你也别大意,蓝爷虽然老了,可余威犹在啊,处理崩牙佬的事,深港可没几个人能办得到这么干净利索的水平。”
“放心吧,蓝湛一暂时不敢回来的,再过三天,他就回来,我们已经远走高飞了。”刘玉明道,满脸洋溢着幸福而惬意的笑容。
温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一闪而逝,从她的红唇中吐出来恰如珠玉的声音却是:“那可全靠你了,湛一只信任你呀,连我也信不过。”
“那不一样吗?我信得过就行。”刘玉明笑道。一手伸过去,轻抚着温澜的秀发,温澜握着他白皙的手,放在颊部摩挲着,仿佛一对温馨的情侣,在用无声的细节表达着彼此的爱慕。
自从洗车场遇险,差点被崩牙佬马家龙灭口之后,刘玉明就一直左右不离地护着她,这呵护间,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呢?温澜放开刘玉明那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时,她心里泛起了一种怪怪的念头。
两人不足为外人道的恋情,在泊车后自动消失了。温澜从车里出来,刘玉明开着车门,扶着车窗,像一个颇有素养的专业司机、跟班,文质彬彬地随在她的身后,像她的影子。
就站在百粤海鲜的台阶之上,等人的时间,刘玉明欣赏着一袭裙装的温澜,白底的裙子,细碎的花色像跳动的精灵,随着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传递着一种诱惑;修长的、半露的玉腿,洁白如玉;透明的水晶高跟鞋,在鞋跟的地方缀着一圈金色,在踝部又戴着一串玉色的脚链;那晶莹的纤足,又染着可爱的红指甲仿佛是一件绝美的艺术品,让他不忍移目。
“你别发愣啊,傻瓜今天你是主角。”温澜笑着提醒。
“哦,我忘了。”刘玉明一笑,恭身谨立在温澜的一侧,改成了站在她身前的样子,不过还是忍不住不时回头打量。温澜又提醒:“你这样看我,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有奸情啊?”
“有吗?我们一直是姐妹相称的。”刘玉明笑道,丝毫不介意外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两人轻声调笑着,在看到车来时,多了几分庄重和矜持。两辆车几乎是一前一后来的,下车的尹天宝眼睛一亮,向他们两人招手,另一辆车里的“余小二”脸色却是有点阴鸷,不声不响地走上来。
温澜、刘玉明、尹天宝已经在那儿等他,他趋到面前,微微低头问了句好:“刘医生,您好。”
“哦,学会懂礼貌了,真难得。”刘玉明笑着,伸手揽着余罪的肩膀,往饭店里走着。尹天宝殷勤地为众人开着门,说笑着上了三楼预订的包间。要坐时,温澜却是招招手:“来来,小二,坐我身边。”
“快去吧,今天主要是温澜答谢你啊。”刘玉明笑道,一个响指,招来了服务员,优雅地点着菜,和尹天宝商量着喝什么酒。
此时温澜却是开始好奇地打量着余罪了,在洗车行见过一面之后,还是第一次再见,与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