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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冥路行-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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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春宝站在门口一脸着急,他老婆一边骂他一边拿出电话打,朝着那头吼:“方冬宝,你娘没了,赶紧爬过来。”

    天气很冷,时间也还早,村里仅剩的人家大多都没起床,所以也没人跑来看热闹,到方冬宝来时,三人一起进了屋。

    我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也不敢太靠近,只远远见到几片破旧的衣服丢在门口,上面好像也有血迹,跟方立新家的情况类似。

    这事不对啊,如果照这样死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村都要绝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呢?

    我想不通,但恐惧却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这一天村子里能出去的人家全都走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无亲无故,无地可去的。

    我再次劝我妈也去别的地方躲躲,但是她特别执拗,哪儿也不去,还恨着声音说:“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作怪,不行今晚上就去村西转转。”

    我一听就懵了,抓住她说:“妈,你没事吧?别人躲都没处躲,你还专门跑去看?”

    她一脸灰色,硬着声音说:“从你爸走的那天开始,我多过一天就是赚的,说不定看看是什么东西作怪,还能救几个人呢,也积点德,到时候真那个什么了,也跟你爸早些团聚。”

    她说这话是假的,想救我才是真的,其实我妈是个很精明的人,虽然向一宏做了很多事,她也有心让我跟他好,但是对于阴婚这件事,她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或者中间还有什么事是她没告诉我的,总之我觉得她对萧煜行的恐惧,远远超过对向一宏的信任。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说干就干,当天晚上就拿了手电,还拎了一根手腕粗的棍子,就要出门。

    我拉住她都要哭了,可我妈却说:“现在才九点多,我就是去看看,没事的。”

    我要跟她一起去,她又不同意,还交待我一定要把门都关好,我简直被她毅然坚决的态度给整崩溃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她前脚走,我在后面尾随。

    我比我妈好点,顺手拎了厨房里的菜刀,但是手抖的厉害,而且出了门全身都跟着抖。太冷了,村里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穿过大街小巷往身上扑。

    她没有开手电,走的也很慢,从我们家到村西北角枯井,差不多用了半个多小时。

    我跟在她身后,不停的往四周看,每一个黑影处都感觉有东西藏着在窥视我们,真想拉住我妈调头回去,可是她却已经往铁门处走去。

    我慌死了,快跑几步过去,在她的手碰到铁门前拦住她说:“妈,这上面贴着封条呢,向一宏说这门不能打开,不然蛇妖就要出来了,我们快回家吧。”

    我妈沉着声音问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在家里等吗?”

    “你一个人出来,我怎么放心?”我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回拽。

    就在我们离开铁门时,一股冷风擦身而过,好像往门里面钻去了,夜幕下似乎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白烟,但也可能是我自己花了眼,反正这个时候已经吓的六神无主,也无心再观察周围,只拉着我妈往家里走。

    一入家门我就赶紧把大门屋门全部关好,回屋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缓过来。

第17章事出有因() 
我妈精神也不太好,在椅子里歪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说:“以前整天听说村子里有妖有怪,有恶鬼,这里邪那里怪的,但却没有真的发生怪事,现在蛇妖被封了,恶鬼被打没了,怪事却一件接着一接。”

    我想起向一宏说过的话,就跟她解释:“以前有方婆在呀,她住在枯井边,应该是能镇住那些怪物吧?”

    我妈想了一阵才又说:“可能是吧,那坟应该就是向家人走了以后才被挖的,可是这人怎么会隔一天死一个呢?”

    我被她的话说的一怔神,很快想到了夜里来找我的那股冷风。

    仔细算了一下,自向一宏他们走了以后,只要冷风来的当晚,村子里就没事,冷风没来村里就有人出意外,虽然到现在也不过三四天时间,可是这种规律性已经很明显了。

    今天晚上按规律,它又该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祈盼呢,还是反感?事实上无论我的心里怎么想,都挡不住它,谁能挡得住风呢?

    刻意睡的很晚,同样把屋里弄的暖暖的,梳洗以后就坐在床上玩手机,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心思,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感受着室内温度的变化。

    过了十一点,那股风果然来了,跟往常一样,直接上床钻进被子里。

    我身体发僵,感受着它已经安稳住了,就起身倒了一粒药吃下去,再躺回床上时,那股冷风已经把我密密地包围住,似乎还往嘴里钻,凉意搅动着唇舌,莫名其妙还把自己整的很兴奋,脑子里不时跳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而那个男主角竟然是萧煜行。

    我使劲在腿上拧了一把,暗骂自己是不是有病,这费了多大的劲才把那个恶鬼弄没了,我竟然还会想起与他发生的这些事,我一定是长期没有男朋友,身体生理需要无法得到释放,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极其羞耻的臆想症。

    那冷风一直在我身边,或抱或偎紧紧的裹着,我后来也没心思琢磨,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我妈不知道在院子里做什么,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从床上爬起来,一样的感觉很累,腰以下部位要比前两次难受,去上厕所时还发现上面有脏脏的东西。

    在自己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对于这种青春期做的古怪梦,我真的无力吐槽。

    回到房间又吃了一粒药,才开门出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一朵朵白色晶莹状的雪花从天徐徐而降,铺白了地上的泥泞。

    院子的中间放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供品和香炉,桌子前面焚烧过的纸钱有的已经被雪花盖住,但大部分还露在外面。

    我妈身上沾着雪花,正面向桌子,跪在一个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知道念什么。

    我看了一会儿,没整明白,就先去厨房准备早饭。

    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听到她在外面叫我:“青青,出来磕个头,今天破五了,天上的神灵都要归位了,希望能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

    我第一次这么虔诚地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向着桌子磕了三个头。

    起来后,我才小声跟我妈说:“妈,你先做饭吧,我去村里看看昨晚是不是又出事了?”

    她接话说“应该不会,今晚才会”,不过还是进了厨房,并且交待我说:“出去少说话,看看就回来吧。”

    我答应着她往外面走,先去村西北角转了一圈。

    方婆家的大门锁着,了无人烟;方家老太太的门上已经贴上丧纸,门也是锁着的;方立新家倒奇怪地半开着大门。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里面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雪地上也没有脚印,应该是没有人在,但屋门却半开着,从外面可以看到门里扔着的一把椅子。

    我正想反身出去,就听一个孩子在门口说:“青青姑,你是来看我的吗?”

    随即屋门完全打开,方立新的儿子方俊站在门口,一脸天真地看着我,眼睛还眨巴几下。

    他年龄大概四五岁,很是机灵可爱,见我不说话,就从门里出来往我这边走,雪地上留了一排小脚印。

    我蹲下去问他:“你妈妈呢?在屋里吗?”

    他摇头说:“没有,我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了?我们昨天还在婆婆家里住着,今天早上起来就我一个人在家了?”

    我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带着他出来往我们家里走。

    我妈一看到他眼神都变了,也顾不上做饭,拉着他问东问西,无非是小年那天他是不是真的掉到井里了?

    方俊说不清楚,一会儿说掉下去了,一会儿又说没有,问到最后就自己抓着脑袋发愣。

    我妈很气,跟我抱怨说:“这么大孩子了,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掉到井里都记不住,方立新家是不是养个傻子啊?”

    我知道她心里急,就好一顿劝,但其实我听出来这小孩子的语病了。

    一般这么大的孩子,没有发生过的事他不会有印象,但发生过的事他就会有时记得,有时不记得,他说自己掉下去,又说没掉下去,很可能真的是掉下去了,然后又出来了。

    这事我不能跟我妈明说,不然她一定会逼问他怎么出来的?那井里有什么?而这些方俊一定也答不上来,只会让她更着急,更想去看个研究。

    方俊在我们家里吃了早饭,我就跟我妈商量怎么把他送回婆婆家去。

    我妈在村子里久了,人情事故上比我懂的多,就简单说:“你先别急着把他送回去,他婆婆家也不远,先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吧。”

    从我们村子出去,向东走三四里路,就是另一个村庄,也是方俊的婆婆家。

    我才刚进村,就看到一些人围在村子小卖部的门口,大声讨论着方立新家的事。

    进去买了一箱饼干,顺便多听了一些,好像是方立新的老婆刘会芳带着儿子回来后,她娘家养的鸡就一夜之间死光了,接下去几天,邻居家的也跟着死掉了,于是大家很快把我们村的事扒了出来,当然也知道了方立新之死,非说他们娘俩带邪气,要赶走。

    她娘家人护着自己家的闺女,却把方立新的儿子当外人,所以借着天还没亮,就给方俊穿戴整齐送回了自己家里,到现在刘会芳还在村里到处找儿子呢。

    我拎着一箱饼干,装作走亲戚的样子,在他们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村外的地里找到了她。

    她满头满身都是雪,急的要命,正扒着村外用来浇地的井口看。

    “嫂子,方俊回家了,你别在这儿找了。”我叫她。

    刘会芳抬头看我,愣了一会儿神才说:“他回家了?回哪儿的家了?”

    说着话就转身往村里走,我拉住他说:“他回咱们村了。”

    刘会芳站住脚,看着我问:“咱们村,那么远的路,他怎么能自己回去?”

    我编了个谎说:“可能是出来玩,走丢了,又不记得婆婆家的路,就被人送回你们家了吧?”

    刘会芳没再多说,跟着我急步往村子里走。

    一路上我都在想怎么跟她把这事说清楚,她如果还要带方俊回去,这小孩儿就有可能再被扔掉,万一出什么事,那后果就严重了,可是如果让刘会芳带着孩子住在家里,她肯定也没那个胆。

    最重要的是,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村子里的鸡会死。

    我们进家门时,方俊正在吃我妈给他的糖果,看到刘会芳就欢天喜地的跑过来。

    刘会芳拉过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就往大门处走。

    我妈站着没说话,我也没理由拦着,眼看着他们两人就出门走了,却听到一个人在我耳边说:“别让他走,会死。”

    这声音很沉,有点像我爸,但又好像不是,不过我是真切的听到有人说话了。

    也来及多想,本来就很担心方俊出事,就追了出来。

    刘会芳当然不相信我说的话,还瞪着眼凶我:“咱们村成这样都是被你们家害的,我都听人家说了,就是你跟井里的恶鬼是两口子,所以他才出来吃人的。”

    我去,这帽子直接把我扣死了。

    我妈也跟了出来,听到她这样说,就气不打一处来,跟她嚷嚷:“明明是你儿子掉到井里,才害了我们家方安,现在你倒是有理了。”

    刘会芳当然不服,两个人也不管雪下的有多大,就站在街上理论起来,甚至把n多年前借的一把蒜都扯出来说了一遍。

    我根本就劝不住,只能把方俊带到大门下避雪。

    最后还是我妈厉害,瞪着眼吼到了刘会芳的脸上:“你跟我吵吵没用,有本事回家问你娘家人去,看是谁把方俊送回来的?要不是我们家方青救他,说不定现在就死了,我们家欠你们的呀,不识好歹的东西。”

    刘会芳也不知道是被气的了,还是想用事实驳回我妈的说法,连儿子也不管了,大步往娘家走去。

    我妈这边气都没消,她就又跑回来了。

    头上全是白的,喘着粗气,脸也被风吹的很红,一进门就拽住我妈说:“婶子,对不住,是我害了方俊。”

第18章惊魂一夜() 
两人面对面把话说了个清楚,刘会芳也不急着把方俊带走了。

    但她还是怕,因为我们全村人大部分都走了,他们家还死了一个,她怕留在这里再遇到什么怪事,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我妈并不知道我听到有人说话的事,那时候跟出去吵架,不过是因为刘会芳说话难听,中伤了我,现在对于她的担忧,也是一愁莫展。

    我自己就更郁闷了,不知道那话是谁说的,也不知道可不可信,最重要的是今晚又到了死人的时候了,我要是真把他们两个留下来,到时候闹出人命,那我们家祸害全村的罪名就坐实了。

    各种矛盾,犹豫,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到刘会芳的手里,连说带编地哄她:“今早我妈在院里敬神,我也去磕了几个头,那时候就听到供桌前面有人说话,说你们家有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大早上的出去溜达,又刚好碰到方俊。上午你要带他走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来跟我说,要是他走了,就会死。所以你自己看吧,我是不敢保证那是真神显灵,还是妖魔作怪。”

    刘会芳站着犹豫了十几分钟,还是咬咬牙说:“好,那就打扰婶子和青青了。”

    我妈也被我的话整的一脸懵,趁着刘会芳去家里拿被子,拉住我问:“青青,你真的听到神说话了?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我们自己的命都悬着,万一出事,可咋整?”

    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连她也一起骗了:“听到了,就是刚才她拽着方俊走时,有人在我耳朵边说的话,我左右也看不到人,就当是神吧。”

    我妈半信半疑,还是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住下来。

    冬天的夜来的特别快,吃了午饭没多大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再加上雪还在下,根本就没人出门,整个村子里静的只有飘雪的声音。

    刘会芳不敢去睡觉,一直拉着我妈聊天。

    我也很怕,不光担心村里再死人,还担心我们家出事,如果这方俊没有问题,不可能说他去了婆婆家里,那边的鸡会死掉,而那个声音也不会特别提醒我。

    现在任何传言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妈就更不轻松了,她坐在门口的位置,看上去在听刘会芳说话,但身子一直侧着,在听外面的动静。

    最先扛不住的是方俊,他在刘会芳身边玩着玩着,头一歪就睡着了。

    我妈也困的不行,况且这样坐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就叫他们一起回去睡觉。

    时间一点点往前挪,夜深一分,恐惧就跟着多一分,谁也不敢真正睡着,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坐在床上等天亮。

    手机上显示零点的时候,我听到村西传来一声长长的叫声,很尖利,虽然隔的远,却听的很清。

    刘会芳抖着声音在外面喊:“青青,你睡了吗?”

    我还没应声,我妈就先搭了她的话:“会芳,带着方俊来我屋里吧,青青晚上都睡的早。”

    开门关门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不过只过了十几分钟,新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这次近了,就在我们家大门口,一声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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