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狂妃:妖孽王爷太嚣张-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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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是罪臣辜负了圣上的一番信任,万死难抵其罪。”
崇成帝放下手中的书卷,艰难的移动了一下双腿,将身子坐正了一些,用极其深沉的目光打量着不远处的欧阳璟,没有立即开口问责的意思。
一时间,偌大的崇德殿内安静的能听见窗外清风拂柳的声音。
而欧阳骁则慵懒的倚坐在椅子中,也没有插口的意思,他只是不停的来回扫视着崇成帝与欧阳璟两人,清冽的眼眸中有着冷冷的笑意。
良久,崇成帝突然抬眼环视了一圈殿内的人,沉声道:“闲杂人等都退下,朕有话要问。”
听他下了命令,那些带刀押解欧阳璟的侍卫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撤退,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欧阳骁。
欧阳骁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聊的缠绕着脸侧的一缕发丝,见皇帝下了命令后所有人都手足无措的模样,他轻轻的摆了摆手指,提高了几分音量道:“父皇要你们都退下,都没带耳朵来吗?”
他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严厉,可是面上的笑意却晕染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等那些侍卫纷纷退出大殿,欧阳骁才在座椅上微微欠了欠身,笑道:“父皇息怒,这帮蠢奴才脑子都不大灵光,只知听儿臣的话,却忘了父皇如今仍是苍夏王朝的主人。”
没想到欧阳骁竟然嚣张到如此地步,敢如此和皇帝叫板,这一点让欧阳璟有些吃惊,他以为这父子二人最起码还会维持表面上的情分关系,看来他还是错了。
崇成帝闻言只是淡淡的冷哼一声,道:“他们不记得没关系,只要太子还记得朕依旧是这天下的主人就好。”
说完,他并不理会欧阳骁阴沉下来的脸色,转而沉声对欧阳璟问道:“既然当初选择诈死,为何又突然回来?可是那江湖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恣意醉人?”
欧阳璟缓缓的抬起头,正对上崇成帝深邃的目光,黑曜般的眼眸没有丝毫躲闪,他认真的开口回答道:“江湖自有醉人之处,只是罪臣此生注定与之无缘。诈死欺君始终令罪臣内疚不已,还请圣上赐罪。只是,罪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圣上能够应允。”
“欺君已是死罪,你还敢跟朕开口提条件?”
崇成帝倚着软枕斜睇着欧阳璟,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欧阳骁,见到对方正饶有意味的看着自己,他不由得轻咳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心思。
这场戏他必须要和欧阳璟演的格外逼真,否则就会让欧阳骁有所警觉。如若欧阳骁真的看出这不过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陷阱,那依他的性子,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敛了敛心思,崇成帝声音提高了几分,对欧阳璟问道:“你倒是说说,你凭何要朕应允你的不情之请?”
欧阳璟淡淡的看了欧阳骁一眼,转而迎上皇帝的目光,道:“罪臣深知欺君乃是诛连九族之重罪,只是此事是罪臣一人所为,所有人都毫不知情,还请皇上能念在罪臣以往为朝立下的军功情分上,放了其他无关人等,所有罪责罪臣愿一人承担。”
还没等崇成帝回应,欧阳骁轻笑着开了口:“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不成你要父皇再为你破例一次不成?”
他懒懒的换了个姿势,手指不停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声响。
长眉一挑,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底满是戏谑的神色:“难道璟王仗着以前的功劳,就能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以后还有谁会遵从律法行事?”
崇成帝闻言赞成的点了点头,道:“太子所言极是,若是都拿以前的功劳做文章,那这天下岂非乱套了?”
欧阳璟依旧不肯放弃,他跪在地上向前跪行几步,恳求道:“罪臣并非依仗军功做文章,只是罪臣不忍因一己之身而牵累无辜之人!”
“法不容情,这难道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欧阳骁缓缓的从座位里站了起来,他款款走到了欧阳璟的面前,拖长的紫色锦衣在金色的地砖上如水般飘荡。
他稍微弯低一下身体,附在欧阳璟的耳边轻笑着说道:“我今夜带你来这里,就是要看你低头妥协的模样,无论你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而已。”
说完,他直起身体转头看向崇成帝,道:“父皇,依我朝律法,欧阳璟所犯欺君之罪当株连九族,还请父皇下旨昭告天下,尽快处决。”
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清冽的目光在脚边的人身上淡淡的一扫而过,欧阳骁的声音带了几分凌厉肃杀:“毕竟,眼下他是我朝最大的污点,而并非英雄。”
崇成帝闻言神色便沉了几分,他盯着欧阳骁面上的冷笑,沉声道:“太子此话未免有些偏颇,欧阳璟的确罪该万死,但太子因此而抹杀他所有的功劳,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难道父皇心软了?”
欧阳骁修眉一挑,淡定的迎上了崇成帝的目光。
崇成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欧阳璟,苍老的眼中满是复杂与深思,沧桑的眉宇间充满了明显的纠结神色。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拂了下衣袖,道:“押下去吧,朕不想再看到你了。”
欧阳骁闻言,轻拍了两下手掌,立即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左右拉着欧阳璟就要将他拖下去。
然而,欧阳璟却不肯就此放弃,他依旧挣扎着想要为那些无辜受累之人求情,模样与之前的淡定、沉静截然相反,如此强烈的反差让欧阳骁暗自欣喜。
等到欧阳璟被强行的拖下去,欧阳骁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走到龙榻前轻笑着看着崇成帝,道:“父皇,再次见到欧阳璟竟然是如此情景,真是造化弄人。”
“你若无事就退下吧,朕想清净一会儿。”
崇成帝并没有与他交谈的欲望,他的表情显得很是疲倦,话语里也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欧阳骁心中的兴奋与快感,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卷黄色短轴,毕恭毕敬的放在了老皇帝的面前,道:“处决的旨意已经拟好,还请父皇过目烙印,也好尽快平息此事。”
看着面前的那卷旨意,崇成帝并没有打开,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欧阳骁,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就如此心急吗?”
“你们君臣已经见过面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父皇也已经说了不想再见到欧阳璟,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欧阳骁轻笑着反问道,清冽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笑意。
第209章 处决旨意()
被欧阳骁似笑非笑的目光紧紧盯着,崇成帝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打开了面前的那卷黄色短轴,快速浏览了一番上面的内容,花白的眉再次缓缓的皱了起来,最后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将那道旨意又浏览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看错之后,他才抬起头看进了欧阳骁的眼中,沉声道:“半月后问斩?为何如此仓促?”
“父皇觉得仓促?儿臣倒不觉得。”
欧阳骁坐回到椅子里,用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笑道:“欧阳璟诈死的影响太过恶劣,儿臣以为尽快处决才是平息此事的最好方法。如今是多事之秋,尽早解决完内部问题,才会有精力去应对邦交危机,不是吗?”
崇成帝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但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卷轴放到榻边的桌案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道:“那就这么去办,不过株连之罪就免了吧。”
“父皇……”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对欧阳璟的治罪量刑会对朝廷大臣产生很大的影响,更何况若真的论起株连之罪,那柳佑宰、宋青等一众武将也在他的九族之内,先皇也曾和他的父亲定国公以兄弟相称,难不成整个皇室都要一同受株连之罪?”
崇成帝强势打断了欧阳骁想要开口说的话,随即摆了摆手,道:“你既然还尊称朕一声‘父皇’,还记得颁布旨意前来让朕过目盖章,那此事就无须再议。”
欧阳骁心有不甘,他紧紧盯着皇帝的面庞,目光如刀锋一般锐利。
但看到皇帝的态度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势许多,再加上眼下他确实还在依靠柳佑宰来训练那些新提拔上来的军官,若真的追究欧阳璟的九族之罪,只怕与他有姻亲关系的柳家也难逃一劫,所以他也只能作罢。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甘情绪,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既然父皇已经有了主意,那儿臣也不好再多置喙。只是,欧阳璟毕竟身犯死罪,那他的胞妹该如何处置?”
“撤了郡主的封号,贬为庶民就行了。”
崇成帝轻轻的叹了口气,沧桑的面庞上满是疲倦的神色。
欧阳骁淡笑着点了点头,他伸手将一旁桌案上的卷轴拿了回来,道:“那儿臣就命人再去拟一道旨意,稍后再送来请父皇过目。”
见老皇帝没有回应,他轻笑着站了起来向着殿门外走去,紫色锦衣松散的披在他的身上,走动时如同一片轻盈飘荡的云。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了龙榻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儿臣见父皇的神色不太好,儿臣去请太医再为父皇熬制几副汤药吧,父皇早点休息。”
说完,他就迈着从容的步子,款款离开了崇德殿。
还没等他的人走远,崇成帝就被他最后那句话气得坐直了身体,随手抄起手旁的一盏茶杯摔到了地上。
“家门不幸,社稷不幸啊!”
崇成帝气得浑身发抖,欧阳骁那句赤裸裸的威胁简直没有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中。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前世造了什么孽,才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接二连三的毒害!
他的长皇子、他的皇后接连莫名的死去,他敢肯定这一切都与欧阳骁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只是他没有确切的证据指证,所以他只能抱着悲伤与歉疚的情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知道自己对欧阳骁所有亏欠,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对方的任性,只是眼下欧阳骁越发变本加厉,若他再继续袖手旁观,只怕祖辈辛苦打下来的江山都要毁在他的手中!
崇成帝不能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他双腿已然废了,欧阳骁又如此明目张胆的用药荼毒自己,他只怕这样的日子他无法支撑太久。
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悲愤的情绪,崇成帝有些坐不住了。
他烦躁的想要挪动身体走下龙榻,却因双腿无力支撑而摔到了金色的地砖上。
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在龙椅上指点风云了大半辈子的江山主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趴伏在冰冷的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
“来人,来人!”
崇成帝沉声呼喊了两句,偌大空旷的宫殿之内却只有他清冷的回音,没有人来帮他,也没有人听到他的求助。
呼喊了几遍之后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崇成帝放弃似的叹了口气,用手使劲捶了一下自己毫无感觉的双腿,道:“没用了,朕真的没用了。”
话音未落,小轩窗突然被一阵疾风吹开,殿内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光影切换的瞬间,已经有两道身影从窗外跳进了殿内。
崇成帝颓然坐在地上,察觉到殿内有人闯了进来,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眨眼间,那两抹人影已经晃到了眼前,借着昏暗摇晃的烛光,他看清了其中一人血红色的眼瞳。
如此精致特别的瞳色,他此生只见过一人。
“你、你是妙玲那丫头?”
崇成帝仔细打量着眼前半遮着面的人影,虽然是问话,但是语气却十分笃定。
妙玲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和身边的柳倾城一起将老皇帝从地上搀扶起来,将他重新放回到龙榻上坐好,道:“皇上,你年纪也不小了,别任性的摔来摔去行吗?”
“果然是你这丫头。”
崇成帝连连点头,心头的阴霾瞬间消弭了大半,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柳倾城,道:“没想到柳家丫头也在,你们是怎么进到这崇德殿的?有没有人发现?”
柳倾城大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又吹熄了两根蜡烛,让宫殿的光暗了下来,这才轻声道:“皇上,方才殿内发生的事我和妙玲也看得一清二楚,我只想问一句,半个月后当真要斩他吗?”
老皇帝听到她开门见山就询问有关欧阳璟的问题,也不隐瞒,道:“如今朕身边毫无可信任之人,又怎么会轻易断掉自己的臂膀呢?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缓兵之计?”
柳倾城走到龙榻前,娥眉微蹙的问道:“皇上的意思是此事还有转机?可圣旨一旦昭告天下,又怎能轻易食言呢?”
“三月初七,是孝德太皇太后的百岁忌辰,朕即便已经不过问政事,也可在此时颁布特赦令,即便不能免去欧阳璟的欺君死罪,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那接下来的计划呢?”
柳倾城迫不及待的追问,欧阳璟罪犯欺君,哪怕皇帝颁布特赦天下的旨意,他依旧难逃罪责,若是他一直被关在牢中不得自由,那又该如何是好?
崇成帝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盯着自己残废的双腿,道:“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了好了,我把药都调配好了。”
这时,妙玲将怀里揣着的各种药草全部堆到了桌子上,她随手在桌上取了一盏茶杯,将药草的汁液按照比例调配好放到杯中,她伸出舌头尝了尝味道,便端着那杯药汁走到了龙榻前。
“这个可以拔除你腿中的蛊虫,让它们停止侵蚀你的双腿,喝了吧。”
妙玲将药汁递给崇成帝,见到对方有些迟疑,她不耐烦的说道:“这些药很难得的,我和倾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弄到的,你赶紧喝了。”
在她眼中,皇帝和普通的百姓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妙玲的态度算不得恭敬。
老皇帝倒也没生气,他想起之前妙玲曾经入宫给自己看过病,医术确实了得,他也就不再犹豫,接过药汁一股脑的喝了下去。
“还有这个,”妙玲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递给了崇成帝,道:“这是我才炼制出来的避毒丹,如果你那个宝贝儿子再喂你喝乱七八糟的东西,记得喝完之后服下它,能解百毒。”
“此丹想必极为珍贵,朕这把老骨头用了也是浪费。”
崇成帝没有接过那颗丹药,他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道:“太子虽然早就希望朕早日入土,但他现在还没那个胆量敢毒死朕,毕竟玉玺还在朕的手里,他不敢乱来的。”
柳倾城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道:“皇上还是收下,以防万一。方才殿内发生的事,我和妙玲看得一清二楚,欧阳骁现在彻底变得扭曲了,万一把他惹急了,他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
听她这么说,崇成帝犹豫了片刻,还是收下了那枚丹药。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丹药收入袖口之中,抬眼看着柳倾城,轻叹口气道:“你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挺窝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无奈与苦涩。
柳倾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而是妙玲快人快语,连连点头道:“是啊,再怎么说你也是皇帝,还是太子的亲爹,结果被他毒成现在这副模样,怎么会不窝囊?”
不等皇帝开口,妙玲又问道:“皇帝不是权力最大吗?你直接下一道旨意把他废了,不就成了吗?”
“如今朕只是空有皇帝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