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狂妃:妖孽王爷太嚣张-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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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她极力想要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哪怕,他毫无知觉。
柳倾城看她艰难向前匍匐的样子,想上前搀扶一把,却被欧阳璟伸手拦住了。
他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格外无奈而惋惜的眼神望着他们两个。经他一拦,柳倾城也不想再打扰他们两个,便消了上前帮忙的念头。
崇成帝虽不认得瑾岚,但见她如此伤神、又对欧阳骁如此执着的模样,就已然明白了几分。
他也曾感受过爱情所带来的种种煎熬,所以他并没有招来侍卫,他只是静静的坐在轮椅中,用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望着昏睡中的欧阳骁略有失神。
瑾岚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啜泣着来到了欧阳骁的身边,望着面前那张熟稔的清秀面容,她止住了哭声,生怕自己会打扰到他的睡眠。
曾几何时,她在半夜里醒来,都能看到这张轮廓分明、俊秀绝伦的侧脸,她不曾奢望能日夜都守候在他的身边,她也知道自己并无这个资格,所以她在心里只留存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只要他能幸福平安,纵然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也在所不惜。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她几乎搭上了所有。
然而,却最终换来了今天这样悲剧性的结果。
瑾岚强忍着泪水不要掉下来,她想要伸手抚摸一下欧阳骁温热的面庞,手指却忍不住的颤抖,生怕惊醒了他,只能隔着空气描摹他的轮廓。
见他的眉宇之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瑾岚的心如同针扎一般,她缓缓收回手,转过头来笔直的跪倒在崇成帝的面前,恳求道:“皇上,奴家自知卑贱,今日斗胆向圣上请命,还请圣上饶了骁王这一次吧!”
“你是何人?”
“奴家贱名,恐会污了圣听。”
“无妨。”崇成帝的声音自有一股威严,令人不得拒绝。
瑾岚把头垂得更低,声音沉沉的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闻声,崇成帝便知道了她的来历与身份,他曾听过骁王纵情声色,尤其是与凤仙楼花魁瑾岚走得尤其亲近,所以对她的名字也格外注意些。
他凝视着面前的女子,沉声道:“抬起头来。”
瑾岚不知皇帝的意图,只能依言行事。
崇成帝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双眼噙泪、黛眉微蹙的模样倒与深远记忆中的容妃有几分相似之处,他豁然明白了为何欧阳骁会对这个女子情有独钟。
想来是母妃早逝,令欧阳骁对母爱的过分渴求,让他会对这位瑾岚姑娘格外执着。
只是,崇成帝却不知,欧阳骁对他的母妃还怀有几分哀怨与痛恨,因为她的早逝与离开,造就了他格外孤独与凄凉的童年,所以他才会对瑾岚产生既着迷亲昵又偶尔弃若敝屣的矛盾感情。
望着面前凄楚万分的女子,崇成帝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欧阳骁,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他杀兄弑母,又意图毒害朕,祸乱朝政,这让朕如何能容得下他?”
瑾岚知道,关于前太子欧阳祁和慕容皇后之死,与欧阳骁脱不了关系,而毒害皇帝、祸乱朝政更是无法推脱的罪责,这其中随意拿出一件事,都是罪无可恕的死罪。
可是,她要救他,就要硬着头皮为他求情!
她向前跪行了几步,来到崇成帝的轮椅面前,使劲的磕了两个响头,道:“求圣上开恩,骁王即便罪大恶极,但他毕竟是您唯一的儿子,您难道真的忍心吗?!”
一句话,戳到了崇成帝内心的痛处。
他这一辈子只有两个亲生骨肉,大皇子欧阳祁不学无术,逼宫谋权被废,最终惨死在府中。而二皇子欧阳骁虽满腹诗书,却城府极深,满心满脑想得都是要如何报复自己才能令他得到些许安慰。
这两个儿子,对他而言没有丝毫温情,有的只是贪婪与仇恨,疯狂与报复,想来都是心酸。
他心一横,沧桑的眼角皱起坚决的纹路:“如此忤逆不孝的儿子,不要也罢!”
说罢,他提起手中的长剑,便要刺向离他不过一步之遥的欧阳骁。
瑾岚见他如此决绝的神情,也来不及思索,急忙冲上去想要夺过他手中的利剑。
然而,还没等她的手掌触碰到崇成帝手中的剑柄,忽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这让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怔,不约而同的停下所有的动作,将目光投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先前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的欧阳骁,此刻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他的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容,在摇晃的烛火映照下,有几分惑人的妖异。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他清秀而苍白的面庞投下两道阴翳,倏尔,他豁然睁开双眼,清冽的眸子里迸射出异常灼人的目光,没有半分迷茫,很显然,他已经醒来很久了。
只是,他一直在假装沉睡,他知道自己再无生路可言,与其清醒的迎接最后的结局而痛不欲生,倒不如在黑暗之中较为平静的走向末路。
至少,那样的自己看起来显得并不是很可怜。
但听到崇成帝口中说出那句毅然决然的话语,他还是心有不甘,更多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与无奈。
情绪在内心翻涌激荡,终究是不能平静的接受死亡,他不甘心,尤其是不甘心的死在那个所谓父亲的剑下。
于是,他坐了起来,带着满面璀璨的笑,直视进崇成帝的双眼。
“你这种铁面冷心的父亲,我又何尝想要呢?”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还有一分难以言喻的苦涩,令所有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此刻他内心的激荡情绪。
瑾岚猛然止住了哭泣与求饶,不敢置信的缓缓转过头,看着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欧阳骁,当目光触及到他面上的不甘神情后,她如触电般骤然回过身低下头,似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愿令欧阳骁认出自己。
见他平静无澜的眼底折射出格外讽刺的目光,崇成帝心知他还是在为过去自己对他的疏离态度而耿耿于怀,这是横亘于他们父子二人之间最大的心结,似乎永远也无法化解。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年自己痛失容妃后再见到欧阳骁的心情,那种感觉太复杂也太痛苦,崇成帝不想再次提及,他只能在欧阳骁的注视之中苦涩的移开目光,他不想看到那双与容妃极其相似的眼眸。
看他竟如同以往那般再次避开自己的视线,欧阳骁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他直直的站起身来,走到崇成帝的面前,稍微降低身子直视进对方的眼中,轻笑道:“方才不是要杀了儿臣吗?怎得这会儿还不动手?父皇。”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然摸到了崇成帝手中的剑柄,几乎是不动声色的,他握住了这把剑。
一直站在近侧沉默观察着这一切的欧阳璟敏感的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为防出现不测,他急忙上前握住了欧阳骁的肩膀,手掌稍稍用力,便令欧阳骁无法用力。
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钝痛,欧阳骁偏过头,一缕碎发散落在他的脸侧,经过摇晃烛光的照射,在他的眼角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更加清晰。
两人的目光在凝重的空气中相撞,仿佛外界的其他人都成为了虚空,他们彼此注视着对方眼中的独属于自己的身影,面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对视良久,还是欧阳骁率先开了口。
细长的眉梢微微上挑,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他缓慢的拂开欧阳璟的手,轻笑着问道:“怎么?璟哥是想亲自了结我吗?”
闻言,欧阳璟剑眉微蹙,没有回答。
欧阳骁见状上前两步,拉近他和欧阳璟的距离。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缩短为零时,他微微倾过上身附到欧阳璟的耳边,以极其轻微的声音笑着在他耳畔说道:“若你不动手,那便可惜了,因为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扳倒我的机会!”
嘴角的笑意倏尔变冷,欧阳骁猛然上前搂住了欧阳璟,右手绕到对方的背后,扬起的袖口寒光乍现,不知何时他手中竟多出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第280章 圈禁万佛寺()
欧阳骁的动作很迅捷,容不得旁人有任何反应,他手中的匕首就已经刺向了欧阳璟的后心位置。
柳倾城惊呼一声“小心”,就冲上前来去抓欧阳骁的手腕,奈何以他们两人面对面近乎相贴的距离,即便她的反应很是迅速,也根本无法阻止欧阳骁的动作。
伴随着她的惊呼声和欧阳骁的冷笑声,只听到一声轻微的衣锦断裂声,欧阳璟仍然面沉如水的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面前的欧阳骁,俊朗的眉宇之间没有丝毫波澜。
而上一刻还得意冷笑的欧阳骁,此刻却再也笑不出来。
他冷下目光,暗中加大了手上的力量,奈何手中的匕首好似碰到了非常坚硬的障碍物一般,竟无法再向前扎入分毫。
寒星般的眸子倏然睁大,不敢置信的抬眼望进了欧阳璟那双深如寒潭的眼眸,他只能看得到自己的惊愕模样。
这一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
妄图杀掉欧阳璟,妄图能令崇成帝悔悟,妄图登上帝位令众民臣服……时至今时今日,他才发现这一切不过只是他的美梦而已。
陡然间,欧阳骁像是失去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他松开手,匕首应声而落,掉到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他踉跄着身子退后两步,最终因踩到繁复的衣摆而摔倒在地,正好跌进了瑾岚的怀里。
这时,他仿佛才意识到瑾岚的存在般,如同惊恐未定的婴孩般爬向瑾岚,伸手搂住她白皙的脖颈,将头埋进她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不停的呢喃道:“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才是最后的赢家,这天下都是我的……可为何我却杀不死他,为何杀不死他?!”
瑾岚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下意识的将他搂紧,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抚着他凌乱而松散的黑发,以当做安慰能使他恢复镇静。
柳倾城赶忙上前揽住欧阳璟的臂弯,关切的看了一眼他背后被锋利的匕首所划出的洞口,问道:“怎么样?他伤到你哪里了?”
欧阳璟淡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摇摇头轻声道:“放心,有护甲傍身,毫发无损。”
转而,他将目光投向缩在瑾岚身旁的欧阳骁,沉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究竟为何要如此执着于心底的那几分怨气?甚至不惜搭上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这个疑问,留存在他的心底已经许久,而崇成帝也很想知道答案,遂把目光也投向了欧阳骁。
只是,欧阳骁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缩在瑾岚的怀抱里,如同受到了惊吓的孩童一般,双唇紧抿着不肯说一句话。
瑾岚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便用手掌抚了一下欧阳骁的额头。
当她的掌心方触碰到他的额前时,滚烫的温度令她心中一沉,她紧锁蛾眉垂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在欧阳骁的额头上,更能感觉到他异常灼人的体温。
“不好,他额头很烫,肯定是病了!”
瑾岚关切的抬起头来,对着崇成帝恳切的请求道:“圣上,念在您和骁王多年的父子情意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见崇成帝很是宠信欧阳璟的模样,她知道或许欧阳璟能够帮忙说几句话,所以她也不顾不得方才欧阳骁还欲举刀行刺对方的事,转而看向欧阳璟,颤抖的求道:“璟王爷,求您救救他好不好?他现在一无所有,再也无法干扰朝廷了,求您救救他!”
她的声音凄切哀婉,再加上她噙着眼泪的眸子里闪动着关切与牵挂,很难不令人动容。
欧阳璟本就不想将欧阳骁逼上绝路,此刻又见他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忍。
他转头看向崇成帝,见他饱经沧桑的眼中亦有不忍的神色,欧阳璟上前跪地,抱拳请求道:“圣上,骁王毕竟是皇室唯一的骨血,还请三思。”
柳倾城立在一旁,看着缩在瑾岚怀中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跪在皇帝面前为之求情的欧阳璟,无奈的叹了口气,欧阳璟就是如此一个面冷多情的男人,刚才欧阳骁都要拿刀杀了他,他却还在顾念少年时的情谊而为他求情。
但她知道,纵然欧阳璟不会为他求情,崇成帝也不会真的亲手了结欧阳骁的性命。
所谓虎毒不食子,当年前太子欧阳祁亦是犯下了逼供谋反的大罪,还不是只被废去太子位?
最初的冲动和无奈情绪过后,崇成帝断不会对欧阳骁痛下杀手,正好欧阳璟和瑾岚出面求情,顺势给了皇帝以平缓情绪、更改决定的台阶,这倒便宜了欧阳骁。
诚如柳倾城所料,崇成帝看着躺在瑾岚怀中瑟瑟发抖、冷汗如雨的欧阳骁,终究是狠不下心。
愤怒和冲动过后,他只能感受到沉重的无奈与难过。
“当啷”一声,崇成帝手中的利剑在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他单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用手指揉捏着鼻梁,声音里充满了厚重的无奈:“罢了,去宣太医来,将他医好后圈禁京郊万佛寺,非召不得出。”
京郊万佛寺是直属于皇家的寺院,为了方便皇室中人到寺内烧香祈福,所以特意在寺院的后山修建了一座较为简单的行院,那里依山傍水,平日鲜少有人进出,倒是个桃源般的所在。
听皇帝要将欧阳骁圈禁在这里,欧阳璟莫名松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与世隔绝或许能将欧阳骁心中的仇恨与怨怼磨灭,待过个三年五载,等他真正平心静气下来,或许还有望能重新来过。
欧阳璟跪谢隆恩,瑾岚慌不迭的上前跪行两步,怀里还抱着瑟缩起来的欧阳骁,她满脸泪痕的望向崇成帝,恳求道:“圣上英明,还请圣上能恩准奴家随行,也好方便照顾一二。”
这次,崇成帝没有犹豫,他只是摆了摆手,无奈道:“去吧,都去吧。”
风波已过,此刻的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儿,休整完心情之后,前方还有无数麻烦事要等他去收拾。
没想到如此顺利的得到了皇帝的应允,瑾岚喜极而泣,她对着皇帝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然后便和欧阳璟一同将她怀中的人架到床榻上,等候太医前来为他诊治。
由于前段时间,欧阳骁一直忙于处理西南战事而不曾好好休息,好不容易得到捷报,又到御花园里赏景而受了凉,所以这病却并非是故意装出来的。
在太医未到之前,欧阳璟简单的为他把了把脉,发现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柳倾城站在一旁,静静的打量了一会儿榻上的欧阳骁,听到欧阳璟在和瑾岚交代了两句照顾时的注意事项后,她拉着欧阳璟的衣袖走到一旁偏僻的角落,轻声道:“你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但我怕有一天你会后悔。”
欧阳璟明白她的担忧,他回身看了一眼陷入昏迷中的欧阳骁,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只能帮他至此,剩下的路,就看他自己了。”
说完,他握住柳倾城的手,满眼爱惜的看着她,道:“你随我一起漂泊如此之久,这段时间忙于勤王之事,你受苦了。”
最见不得他如此温情缱绻的看着自己,柳倾城感觉脸颊发烫,她垂下头盯着被他紧握住的手,笑着摇摇头:“不辛苦,事情圆满解决了,我很欣慰。”
“你为何总不肯在我面前脆弱一点呢?�